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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娇贵[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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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开了楚云廷,转过身子半跪在地上,同他视线平齐,温声问道:“云廷,你还是很怕六皇叔吗?”
  楚云廷犹豫了片刻,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没事的。”苏语怜摸了摸他柔嫩嘟嘟的小脸蛋,“你怕他,便诚实地表现出来,不必压抑。你现在还小,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国家大事都会是六皇叔来掌控操持,你只要先好好学着。”
  楚云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用热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用恳求的语气道:“母妃会一直陪着云廷的,对吧?”
  一直吗?苏语怜晃了晃神,哪有人能一直一直陪在另一个人身边呢?她不敢做出这个承诺,只好揽过了他小小的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大行皇帝头七一过,新帝实际上已经继位。守足二十七日孝期后,新帝登基大典便如期举行。
  登基大典当日,寅时三刻,苏语怜便醒来了。梳妆台前摆放的是前两日便送来的华美威严的太后凤袍吉服,以及精致的龙凤珠翠冠。
  她对着铜镜,细细端详自己的脸。入宫三年,她年方十八。上辈子的她,差不多也是在这时候怀着怨恨凄惨死去的。而这辈子,她竟被推到了太后这一尊贵无比的位子上。
  尽管她的本意并非如此,却抵不过命运的摆弄。
  夏望正在替她梳发,见她对着铜镜发呆,便轻声道:“小姐,这天色还早的很,要不您再回榻上打个盹儿吧?”
  苏语怜回过神来,笑了笑:“不了,你先替我梳好妆,待会儿我要先去见皇上。”
  依照大楚惯例,册封太后典礼应当在新帝登基大典后。但新帝年幼,登基大典又极为繁琐冗长,怕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因而便由皇太后引领新帝完成仪式。
  当漫长拗口的继位诏书宣读完毕后,大楚新帝正式继位,由皇太后并摄政王皇叔父一同辅佐新帝。
  苏语怜牵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小皇帝,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她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便下意识地想要去找苏翎,寻求安抚,目光却一不小心对上了楚琅的眼眸。
  他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幽深难测,也不知如此肆无忌惮地盯了她多久,正巧逮住了她的目光,便微微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在此时的苏语怜眼里,他这笑分明是愿望达成后的得意,亦或是挑衅。他将她推到太后的位置,还让她今日和小皇帝一同坐在龙椅上接受朝拜,分明是将她推出来作靶子,用来堵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的嘴,甚至是……
  两人就这么隔着殿上与殿下,不远不近距离对视,彼此眼中都有复杂微妙的情绪涌动。
  “咳咳咳……”突然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大殿上安静肃穆的气氛。
  苏语怜收回了眼神,转而看向咳嗽声的来源处,不由微微弯了唇角。原来是齐王楚衡。
  众人纷纷被他发出的声音所吸引,探头朝他那边看去,大殿中便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苏语怜清了清嗓子,“齐王千里迢迢自封地而来,舟车劳顿,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齐王闻言,朗声笑道:“谢太后娘娘关怀,臣弟自会照顾好身子。不过,臣弟虽是千里而来,却也早已到达了京城。”
  苏语怜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却佯装惊讶道:“是吗?齐王既早已到达京城,为何今日才出现?”
  齐王又笑了笑,“太后娘娘有所不知,臣弟其实是被人拦在了城门外。”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第19章 
  半晌后,殿下站成一排排的大臣中有人搭腔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阻拦齐王进京?”
  齐王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端的是一位玉树临风的殿下,此时单手虚握,微微抵在唇边又咳嗽了两声,这才不紧不慢地抬眸望向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本王也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将本王拦在城门外。太后娘娘是否知晓其中隐情?”
  苏语怜百般无辜地摇了摇头,“哀家近来一直沉浸于哀思之中,委实不知,不过——”她的眼神暼向了立于百官之首的楚琅,“这段日子,皇宫内,大小事宜皆是摄政王在打理,或许——”
  大殿内霎那间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哦,是吗?”齐王挑了挑眉,望向不动如山的摄政王,“那六弟你知道吗?”
  新帝已经登基,晋王荣升摄政王皇叔父,这满朝文武都要敬称一声“摄政王千岁”,而齐王却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叫他六弟,摆明了是不承认他如今的身份。
  苏语怜捏了捏小皇帝的小手,隐隐含笑,安静地等待一场好戏。
  出乎她的预料,楚琅并未动怒,只微一侧身,冷冷淡淡地回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要先问一问齐王,进京替先帝守孝,为何带上了近万精兵?”
  “本王听闻宁王和废太子谋逆造反,便带领精兵前来护驾,有何不妥?”齐王冷笑了一声,“不过是叫晋王你抢先了一步罢了。”
  楚琅面色一沉,周身散发出了一股肃杀之气,语气也变得冰冷,且极具威慑力:“本王率领玄武军回京,是先皇亲自下的指令,齐王又是听从何人的指令?齐王该不会不知道,擅自带兵入京犯了什么罪吧?”
  齐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片刻后勉强开口回道:“情势危急,本王的确考虑不周,但晋王亦不该将本王拦在城门外。”
  楚琅轻笑出声,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齐王考虑不周,情有可原。但本王为了皇宫里外的安全,将齐王和近万精兵拦在城门外,想必齐王也能谅解。”
  大殿内静到仿佛一根针落下来都能听得见,最终,齐王只得咬牙退了回去,“摄政王说的是。”
  齐王当众改了口,便代表了他暂时的让步。苏语怜略有些失望地望了他一眼,她本来还指望着齐王能在殿前质问楚琅遗诏的真假一事,尽管不能翻出什么大浪来,能让楚琅不那么顺心,也是很好的。
  看来,暂时是指望不上齐王去掣肘楚琅了。
  许是她眼里看好戏落空了的失望之情太过明显,楚琅沉沉的目光利剑一般射向了她。她心中一悸,匆匆垂下了眼眸,作柔弱受惊状。
  她只是一个傀儡太后罢了,不懂这些朝堂上的斗争。
  祭告宗庙仪式完成后,整场新帝登基大典才算是完全结束。
  苏语怜紧绷着的精神稍稍松懈了一些,这才觉察出身子的不适来。她头顶的凤冠极为华贵,也极为沉重,压得她脖子都快要弯下去了。
  她强撑着端庄的仪态,将小皇帝抱上龙辇,差人将小皇帝送回承乾宫去。
  小皇帝抓着她的手不放,奶呼呼地撒娇道:“母后,您陪我一起回宫好不好?”
  她好脾气地笑了笑,“皇上先行回宫,母后晚一些便去承乾宫陪皇上。”
  “好吧……”楚云廷念念不舍地放开了她的手,临走前还扭过头强调道:“母后,您一定要来哦!”
  苏语怜含笑着目送龙辇走远,脊背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太累了。
  “夏望,扶我一把。”她唤了一声,随即便有一只手搀扶了上来。
  一股说不上来好闻的味道顿时萦绕在她的鼻尖,黛眉微颦,一侧眸,果然是摄政王。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得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不至于一把将人推开。
  楚琅身材颀长,搀扶她的双手有力而沉稳,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同她说话,便微微俯下身子,“太后娘娘,臣弟搀扶您走过这一程可好?”
  不好。苏语怜心中毫不犹豫地接了一句,嘴上却虚伪道:“如此,便有劳摄政王了。”如今她和小皇帝都受制于他,她不想在此等小事之上得罪他。况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想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段到凤辇处的路,便显得格外漫长。尽管她极力想忽视搀扶着自己的人,但他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清冽强烈,扶着她的手又如此有力,令她控制不住心跳如擂鼓。
  重生以来,除了先皇,她还未曾靠其他男子如此近过。但她同先皇之间相处自然平淡,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她实在是不解,为何她面对楚琅时,总是难以平静……
  楚琅垂眸,盯着眼前那一截露出来的脖颈,莹白如玉,纤长脆弱,令他熟悉的心痒难耐又出现了,这次甚至连带着牙齿都有些痒痒了,只想一口咬上去,细细吮吸磋磨。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自始至终,哪怕一瞬,都没想起过他呢。
  若是此时此刻,苏语怜抬起头来瞧他一眼,便能一眼看穿他眼中浓重深沉的隐忍的情绪,以及眼眸深处隐隐烧灼着的欲望。
  终于走到了凤辇旁,楚琅又亲自将她扶上了凤辇,安坐好,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他退开几步,连拱手行礼的动作都显得潇洒好看,“臣弟还有事要处理,便不送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若是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臣弟一声即可。”
  苏语怜的目光一触即收,客套道:“摄政王今日操劳了一整日,甚是辛苦,早些回宫好生歇息才是。”
  摄政王皇叔父辅佐幼弟,自然是不能离小皇帝太远,因而便将泰华宫开辟出来,做了摄政王暂住的宫殿。
  她完全可以预见,今后要同楚琅打多少交道,不由地头疼起来,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额角,示意宫人起辇,朝自己的未央宫去了。
  凤辇一路平稳地走在宫道上,还未至未央宫门口,苏语怜便眼尖地瞧见了有一抹窈窕的身影正等在宫门口,不是燕诗青又是谁。
  “丽嫔,你站在宫门口做什么?”
  燕诗青见了她,急忙背过身子,抬手拭了拭面部,再回过身子来,柔柔地笑道:“太后娘娘,臣妾在等您。”
  苏语怜的目光放到她脸上,眼角红红,泪痕隐约可见,可不是堪堪才哭过了一场。
  她上前去拉住了燕诗青的手,带着人一起踏进宫门。进了内殿,她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有,臣妾没哭……”燕诗青立即否认了,声音里却又出现了一丝哽咽。
  “不许睁眼说瞎话。”苏语怜正了正颜色,“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帮你呢?”
  闻言,燕诗青的眼泪刷得一下便流了下来,“摄政王千岁下令,前朝后妃尽数送至皇家寺庙……”
  苏语怜愣了愣,这段时日她劳神劳力,一时竟忘记了这一茬。
  依照大楚旧例,新帝登基,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前朝后妃中诞下皇子公主的,随皇子公主一起搬出皇宫,无子无女的,便只能常伴青灯或是为皇陵守灵。
  而先皇在位十一年,除了已废太子,皇后嫡出的二皇子,如今登基的三皇子,便再无其他子嗣。这也意味着,如今的后宫中,除了太皇太后和她二人,其他人都要送至寺庙。
  她微微拧着眉心思索了片刻,舒展了眉头,拿起帕子替她拭去了眼泪,平静地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寺庙的。”
  “真的吗?”燕诗青握住了她的手,眼中迸发出了一丝光芒,片刻后又黯淡了下去,“可是,这是摄政王千岁下的命令,恐怕……”
  “怕什么?”苏语怜收了帕子起身,语气淡然道:“哀家身为皇太后,连想在身边留一个人,都留不住么?”
  反正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情,楚琅也没必要不卖她这个人情……吧?苏语怜突然有些后悔,方才在金銮殿上她不应该趁机给他使了个小绊子。
  苏语怜正突自懊恼着,便听闻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太后娘娘,丞相大人求见!”


第20章 
  苏语怜愣了愣,爹爹?
  “丞相大人来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臣妾且先行告退。”燕诗青擦拭干净眼泪,恢复了往常的温婉,福身行了个礼。
  她回过神来:“也好,你先回去歇息罢。切莫胡思乱想,我不会让你后半生,在寺庙中孤独终老的。”
  燕诗青退下了,苏语怜转过身子,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自她进宫以来,她同苏翎私下单独相处的时日便少之又少。后宫妃嫔本就不能同前朝大臣走动,苏翎又位高权重,因而她的身份更是敏感。后宫之中盯着她的眼睛众多,为了避嫌,父女二人一年也见不上两面。
  如今她成了皇太后,寿康宫那位太皇太后也不管事儿了,这后宫之中再没人能拿她如何,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夏望站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道:“小姐,不如先将凤冠拆了再去见相爷,顶着这么重的凤冠我都替您累的慌。”
  “不用拆,我不累。”苏语怜接了一句,又望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三步并作两步地踏出了内殿。
  打眼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她克制不住欣喜地大声唤道:“爹爹!”
  苏翎的目光自女儿的头发丝直到脚都细细端详了一番,才一拂朝服下摆,欲行下跪礼:“老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还未等到他的膝盖触地,苏语怜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托起了他,语气急道:“爹爹您这是做什么?此处是我的宫殿,又无外人在场,阿怜怎么敢受您如此大礼?”
  苏翎顺着她的力道直起了身子,一板一眼道:“老臣不请自来,实乃有事禀报太后娘娘。”
  苏语怜闻言便对夏望使了个眼色,夏望会意,带领两侧站立的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们退下了。
  殿内便只剩他们父女二人。
  苏翎不轻不重地甩开了苏语怜搀扶他的那只手,冷哼了一声,“哼,太后娘娘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当年敢偷着进宫选秀,今日怎么不敢受老臣一跪?”
  苏语怜一听他又要翻旧账,不由露出了讨饶的笑来,“爹爹,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您怎么还气着呢,气性未免也太——大了吧!”说着又伸手去抱他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
  这回苏翎到底没再舍得甩开她,语气稍微软了一些:“爹能忘记吗?你瞧瞧你现在坐的位置,那是什么好位置吗?那是将你架在火上烤!”
  苏语怜笑容不减,拉着苏翎坐到了桌前,“我自然是知道的,当时情势所迫,由不得女儿做主。但是——”她眼珠子一转,又笑道:“既然楚琅他可以利用我,我也可以反过来找机会牵制他,至少让他不敢轻易动苏家。”
  上辈子苏翎被以谋逆之罪处死,苏家满门皆受牵连。虽然这辈子,丞相大人不仅没有犯错,甚至可以算是立了功。但是,只想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真的会允许三朝元老的丞相继续总领百官吗?
  她能想得到的,苏翎又何尝不曾考虑过。但他听了苏语怜的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甚,神情也十分严肃,低声道:“听爹说,你在宫中切不可轻举妄动。摄政王他……不是你能轻易抗衡之人,你想做的那些动作,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小把戏,切勿触怒他。”
  苏语怜心道,我自然知道楚琅的厉害之处,杀亲兄弟也不眨一下眼睛的人,能是什么好惹的人么?但是,她会找到那个能牵制他的,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但她此刻不能同苏翎多说,只好装作害怕地点了点头,“女儿也只是随口一说……爹爹您放心吧!”顿了顿,她问道:“对了,爹爹您今日来未央宫,可是有什么事要嘱咐女儿的?”
  “还能有什么事,爹就是不放心你。”苏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的脸,“你今年才十八岁,便要在这深宫守一辈子的寡了,叫爹如何……如何……”说到最后,那把浑厚的嗓子哽咽了起来,苏翎匆匆别过了脸,隐隐可见布满细纹的眼角有泪花闪烁。
  苏语怜心中一酸,一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被盈盈水光充盈,但她强忍着眼泪,扬起唇角笑了笑,将话题转移开去:“别老是说我了,娘亲可还安好?大哥二哥呢,还有……还有五妹妹,大家都怎么样了?”
  父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时候不早了,苏翎不敢在未央宫多待,只得起身告退。临走前,他又道:“爹不方便常常出入未央宫,但你娘总方便些,改日叫她进宫来陪你几日,应当没什么问题。”
  苏语怜连连点头,应下了,亲自将苏翎送出了未央宫。
  夕阳西下,她站在未央宫宫门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苏翎远去的背影。岁月不饶人,爹爹的身姿已不如三年前那样挺拔硬朗了。
  “小姐,相爷走远了,外面风大,您还是回殿内吧。”夏望轻声劝道。
  苏语怜收回了目光,回身,“替我卸了这身行头,摆驾仪元殿。”
  仪元殿是历来大楚皇帝处理政务的宫殿,如今小皇帝年幼不能亲政,自然是摄政王入主仪元殿了。尤其今日登基大典方毕,等着摄政王处理的政事堆积如山,她若是想找他,去仪元殿一找一个准。
  凤辇停在距离仪元殿一宫距离之外,苏语怜下了辇,亲自往殿门口走。
  还未走几步远,便听侧方的位置传来一声微扬的含笑嗓音:“皇嫂,又见面了。”
  待她转过头去,楚衡这才微微俯身行了个礼:“臣弟见过皇嫂。”
  苏语怜也回了他一个微笑,“齐王这是要去往何处呢?”齐王不叫她太后娘娘,而是直接唤她皇嫂,是有意拉近关系的示好,她不吝于回以善意。
  “臣弟正打算前去仪元殿和六……和摄政王商讨一些事宜,皇嫂这是?”
  “巧了,哀家也是要去仪元殿。”
  楚衡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来,片刻后又爽朗笑道:“如此,臣弟和皇嫂当真是心有灵犀,竟想到一处去了。”
  苏语怜不易察觉地颦了颦黛眉,面上笑容也淡了一些。她不介意同齐王打好关系,但这齐王说话未免也有些轻浮了。
  她面上不愉的神情一闪而过,却被楚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敛了敛笑意,正经道:“皇嫂,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苏语怜颔首,率先迈开了步子。
  “对了,臣弟听闻,先皇病重的一整年,都是皇嫂您亲自侍奉在病榻前?这份情义,如今这世道也少见了。”楚衡感叹道。
  苏语怜心知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只淡淡回道:“哀家受先皇恩泽,理应如此,齐王谬赞了。”
  “皇嫂说的是。”楚衡及时认错,话锋一转又问道:“臣弟又听闻,先皇仙逝之日,皇嫂恰好回了未央宫,并未见得先皇最后一面?”
  齐王一提到这个,苏语怜便难以抑制地感到一阵难过,连脚步都慢了一拍。这是她最遗憾的一件事,未能好好地守在他塌前,送他最后一程。
  楚衡一直在暗自观察她的神情,此时见她面上流露出哀色,便有了答案。他叹息道:“皇嫂您侍奉先皇一年之久,怎么就恰逢您回宫歇息之日,先皇就……”
  苏语怜身子蓦地一僵,冷凝的目光扫向身旁的楚衡。
  她的眼眸极为漂亮,往常一直是温柔的毫无攻击力的,楚衡第一次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一眼,顿觉脊背跟过了电似的,连忙告饶:“臣弟不过胡乱一说,皇嫂不必在意。”
  苏语怜没有应声,收回了眼神,继续朝前走,只是脚步更快了一些。
  楚衡想要提醒她的事情已经提醒过了,便点到为止。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只好使出了看家本领,试图缓解缓解太后娘娘的不悦。
  他为人幽默风趣,即便苏语怜不回应他的茬,他也能毫不冷场地继续说自己的,一直到仪元殿的殿门口处才住了嘴。
  苏语怜被他一路说得头都疼了,见终于到了殿门口,便抬手阻止了小太监的禀报声,自顾自地踏入了殿门。
  楚琅正坐在堆满奏折本子的案前,拿着其中一本,面无表情地翻阅。殿内无人,他身上冷冽的气息便更加肆无忌惮地释放开来。
  苏语怜硬着头皮开口,“摄政王这么晚了还在处理政事,当真很是辛苦了。”
  楚琅在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刹那,面上坚不可摧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唇角先扬起,挺直的脊背微微向后靠到了椅子上,抬眸笑道:“这才分别不过几刻钟,皇嫂可是又思念本王了?”
  随后,楚衡也跟着踏入了殿内,楚琅的面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而楚衡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还略微抱怨了一句:“皇嫂您怎么走得这样快,臣弟都快跟不上了。”
  话音刚落,苏语怜便眼睁睁地瞧着案前的某人脸色更难看了。


第21章 
  苏语怜心里一咯噔,尽管她是有这个打算,但她可不想楚琅现在就误会她和齐王私底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达成了什么联盟协议。
  她只能尽量镇定自若地撇清两人的关系:“哀家来仪元殿找摄政王有事相商,不料半道上碰见了齐王,便顺道一同过来了。”一边说一边偷瞄他的脸,见他铁青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楚衡则露出了一个说不上来的神神秘秘的笑容,“的确只是巧合,皇嫂和臣弟竟想到一处去了。”
  “皇嫂?”楚琅啪地一声摔下了手上的奏折,语气冷得好似结了冰:“新帝登基,齐王却依旧称呼太后娘娘为皇嫂,齐王这是何意?”
  楚衡面上的笑意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笑眯眯回道:“本王不过是叫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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