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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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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海盗海商,在这片海域中掀起种种风浪。更有不少西洋来的夷人,在其中搅风搅雨,而这些人所有的目标不过是华夏这片物产富饶的大地。
  古有丝绸之路,而今有海上丝绸之路。
  曾有人云:“盖海外之夷,有大西洋,有东洋……是两夷者,皆好中国绫缎杂缯,其土不蚕,惟籍中国之丝到彼,能织精好缎匹,服之以为华好,是以中国湖(州)丝百斤,值银百两者……
  可见一斑!
  不光是丝绸,还有各类绢、棉、纱、缎、天鹅绒、金丝、金遥А⒋善鳎酥林秸庞敫骼嘀幸踔潦茄睾R淮傩赵熳餍∏杉家眨约芭煺腠椋杂谘蟠邢�
  这片富饶而辽阔的大地,对外面的人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藏宝窟,引得无数人蜂拥而至。
  这些人有的消失在茫茫海洋,有的被官府打击远遁海外,还有不少人依旧汲汲营营。而定海县的这处港口,不过是沧海一粟,因为和双屿岛隔岸相对,双屿岛面临琉球,倭国等国,又南邻南海,北接东海,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才会在近些年来再度兴起。
  而海面是如此辽阔,有人垄断,自然有人不甘。
  所以樊大柱口中所言的倭寇,并不是真的倭寇,不过是有人眼红这些世家商行的暴利,即是打击也是掠夺。
  接下来衙役们传回来的各种消息,皆证实了这一切。
  定海后所已经全员出动了,定海卫靠海,又有保护海岸线一带的职责,所以卫所里是有战船的。
  坐在县衙大堂里,都能听见不远处的海面上炮声隆隆,可以料想今夜县里大抵有许多百姓都会彻夜不眠。
  城门那处已经全线戒严,甚至连薛庭儴都不顾阻挠登上了城墙。
  暗夜里不时有人仓皇而归,俱是那些为了养家糊口彻底做工的苦力。
  让人庆幸的是,薛庭儴当初为了弄出点噱头,每个定海工会的人皆有一件特制马甲。就靠着这些马甲的标识,城门从里面打开,将这些神魂俱丧的人放了进来。
  没有马甲的人,一概不许入内,就怕有人借机混进城。
  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定海后所大败而归。
  唯二的两艘战船被击沉了一艘,还有一艘也是满目疮痍,那些世家和商行的货都被劫走了,死伤无数。
  整个定海县一片风声鹤唳,老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与此同时,谢家等几个世家的人纷纷赶至这里,齐聚定海后所。
  这一切自然和薛庭儴没什么关系,别看他是当地的父母官,到底不算自己人,人家议事时也不可能叫上他。


第173章 
  定海后所中,汇聚一堂。
  谢三坐在首位,面色十分阴沉。
  也是他实在倒霉,本就是因为好奇,才会亲自押着货前来。出货那日,本来也用不上他出面,可他因为实在太闲,便跟着走了一躺,谁曾想就是这趟出了事。
  此时的他,哪还有以前的从容自若,脸上多了些细小的刮伤,有一只手也被伤了。
  他身侧坐着耿千户。耿千户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肩膀上和胸前都缠着白布,却是也受了伤。
  其下两排太师椅上,各坐着数个打扮不一,但年纪俱都不小的人。
  都是在浙江一带经营多年的本地大户,打个喷嚏浙江都要抖三抖的几个世家,虽都不是家主,但在族中也是数一数二能当家做主之人。
  “这该死的红帮!”耿千户骂道。
  红帮便是这一次出面劫走这批货物的一伙海盗。
  与普通的海商不同,红帮专门靠打劫过往海商为生。不过蛇有蛇路,虾有虾道,福建及广东沿海一带才是红帮的地盘,谁都没想到他们会捞过界来了浙江。
  且来得无声无息。
  这定海口和双屿岛本就是近几年方兴起,早些年双屿岛港口被填,以至于慢慢泯灭于历史洪流之中。而外海形势错综复杂,稍微小点的势力但凡做大,迎来的就是各方势力的吞并。
  是基于商人本性中的逐利,也是想躲避纷争,这些浙江当地的大户们才会联手掘开了双屿港。
  事实上他们这么做是对的,与掘开双屿港付出的代价相比,其得到回报用暴利相比也不为过。而双屿岛也在近几年渐渐又有了繁荣之态,眼见恢复往日的昌盛指日可待,没想到又迎来这一场事。
  小股的海盗他们根本不怕,却没想到会是红帮。
  那个在南海一带让人闻风丧胆,坐拥帮众数万,数百艘战船的红帮。
  红帮的事迹太多了,也许内地人不清楚,沿海一带却无人不知。他们胆大至极,哪有银子就往哪儿钻,自打满刺加被灭国,船坚炮利的佛郎机人就无人敢惹,唯独红帮视若等闲。
  后,佛郎机人辗转来到濠镜,曾和红帮的人几次交手,都败于下风。无奈之下,只能服从红帮的规矩,但凡从南海经过,便必须得向红帮缴纳保护费。
  “三爷,这次的事该怎么办?货物被劫走的那几家,颇有一番兴师问罪之态,若不是一直压着,恐怕……”
  “兴师问罪,他们想找谁兴师问罪?往回捞银子的时候,怎么挺高兴,今日损了一批货,就换了张脸?”谢启荣冷道。
  “这……”
  其实若认真来说,别人想追责,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几大世家以下的那些人家,可没少被人从中抽水头。
  所谓抽水头,也是行话,意思就是从所赚利润中抽取一定的辛苦费。而这边的水头格外高,不管赚与否,都要给上面抽一成。
  这一成可不是盈利中抽一成,而是抽总货物价格的一成,也算是十分高昂的了。
  历来都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说法,按理说即抽了这么高的水头,应该保护货物的安全,可这次货却被劫了,还伤亡了不少人,不怪那些人会生恼。
  不过走私这行当,到底和其他的不同,也不能按寻常规矩视之。之前在入行之时,便知会过了,这买卖见不得光,且风险大,若是不能承担风险的还是不要入行,而这些人以前都是满口答应的。
  “如果只能赚,赔不起,这门生意他们不做也罢。”
  若是换做以前,谢三可不会如此意气用事,大抵也是这次损了面子,格外没有耐心。
  “当初咱们几家之所以会从中拉拢这些人,不外乎势单力薄,如今红帮之事还未解决,老夫觉得还是不宜节外生枝。”
  谢家虽是领着头,到底其他几家也不是完全不管事,丁家的人才会如此说。丁家这次的来人是丁家十三爷,丁华东。
  看似排行很低,可若按辈分来算,还比谢三高一辈。
  柯家的一个老头子也点点头,看来和丁家是同样的意见。
  耿千户见谢三脸色有些不好,忙从中插言道:“现在说他们做什么,现在该说的是这事怎么解决。事情到底报不报上去,报上去该怎么办,不报上去又该怎么办。”
  一提这茬,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而是看向了谢三。
  他们这些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浙江只手遮天。
  大昌行省乃是三司行政,其上又有巡抚和总督。三司分别是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与提刑按察使司。
  其中都指挥使司分管一省卫所军务,对上听命于兵部;提刑按察使司负责监察司法的,听命于刑部;而承宣布政使司,主管一省民政,直接对应六部。
  巡抚和总督又分短驻和常驻,随着改朝换代慢慢沿革,巡抚已经成为了每省常置,而总督则是因地制宜。像分管浙江军政大权的总督乃是闽浙总督,不光管着浙江一带,还有广东。
  “裴总督被召回京述职,我估摸着这闽浙总督莫怕是要换。”谢三沉吟一下后,道。
  闻言,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要知道打通一个关节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每年要往上进贡多少银子,才能保一方太平。
  裴克俭的态度一直不明,不过却也没有拒了他们的银子。没有拒就是默认,也是代表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闹到上面去,都会视若无睹。可若是闹大了,随时都会翻脸。
  一般所谓的‘大人’,都是这般行事,做人做事滴水不漏,好处没少收,责任不多担。可这样的情况,已经算是极好了,总比那些连你的银子都不收的人,那才要让人心惊胆战。
  再换一个来,会是什么样,谁也不敢说,那以后这门买卖到底还能不能再做?
  即使不能做,也要做,若是没有这点儿狠气,沿海的一带的海商们早就该死绝了。所以谢三很快就换了一副脸色,沉着道:“京中那边的情况,我会密切关注。至于这边的事,还是能瞒着就瞒着吧,那些大人不会愿意下面人给自己多找事,往上报只会横生枝节。”
  也就是说不往上报了?
  这想法迎来丁家等人的一致赞同,做商人的就没有几个愿意和官打交道的,因为每一次打交道就代表要脱几层皮。
  可这事却让耿千户有些不悦了,他卫所里死了不少兵士,这可不是死鸡死鸭,死了也就死了,死了人是要往上报的。
  到时候怎么报?
  还有战船,一艘直接没了,另一艘就算还在,也是满目疮痍。这些东西可不是萝卜白崧,说处理就能处理的。
  耿千户将这些事道出,迎来一众人的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谢三拍了板:“报还是要报的,就看怎么报,不如就照以往惯例来吧。至于战船,也不是不能再造,这笔银子就由我们各家出。”
  闻言,耿千户当即不做声了,倒是丁家等人却说要往上禀报,得了上面的话,才能决定。
  不过禀不禀,这事也就这样了,除非打算接下来的生意不做了,估计谁家都舍不得。
  如此以来,今日该商议的事,差不多也算是商讨完了。如今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善后,例如那些没拿到货的夷人那边该如何交代。还有就是经此一事,以后务必还要防范红帮再度来袭,各种安防准备都是要做的。
  不过这些事也不是一朝一日能完成,只能后续再做商量。所以说这海盗真不是东西,随便进来搅合下,就能搅合坏许多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兵卒匆匆进来禀报:“大人,那姓薛的知县来了,吵着一定要见你,我们怎么都拦不住。”
  “他来做什么?”谢三和耿千户面面相觑。
  之后在谢三的示意下,耿千户打算见见薛庭儴,至于丁家这些人则避开。
  堂中空了下来,谢三也避去了隔壁,薛庭儴很快就被引进来了。
  还没站定,就听他道:“怎么?就耿大人一人?我明明听下面人来报,几家商行的管事,可都来了定海后千户所。”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多了,耿千户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方堆着笑道:“薛大人是在说那几个商行的管事?他们倒是在卫所中,只是本官觉得没有薛大人重要,便将他们丢下了,还不知薛大人找他们何事?”
  “当然有事,事不小,你最好将他们叫出来。”
  见状,耿千户也不好改口,只能命下属去请人过来,又招呼薛庭儴坐,让人与他上茶。
  谢三等人很快就到了,耿千户正想从中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见薛庭儴站起来道:“闲话我也就不说了,本官事务繁忙。这次出了倭寇劫货之事,别的也就不提,定海工会的人也死伤不少,这些抚恤安抚之事你们各大商行需得负责。当初用工之时便说过了,如若你们还有什么不明,可看看当日签署下的那张契书。”
  “这——”
  一听说当时签了契,契上有抚恤之说,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印象,也是这些都没有经过他们的手。
  可很明显今天这个薛知县来此,就是为了抚恤之事,知晓此人雁过拔毛的性格,指望县衙出面是不可能了,索性都是些小钱,几家也没人会在乎,便都点头答允下来。
  也是非常时期,不愿节外生枝。
  “还有这次倭寇肆掠,不知耿千户打算如何处置?本官作为当地父母官,此事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本官打算先报给府衙和都指挥使司,定要严厉打击这些作恶为害老百姓的倭寇!”
  这边薛庭儴说得义愤填膺,那边耿千户和谢三脸色都不好了起来。
  他们所有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还有个薛知县。
  按他们惯性思维来想,主要的就是上面,重点也是上面,而一个七品小官自然不是上面之列。可偏偏此人就像是那拦路的门槛,看似不起眼,也引不来多少注意,可每次从那门前经过,若是一个不注意,总会被他绊一下。
  如今,不就来了!
  两者的想法明显互相抵冲,这薛知县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自然不该由谢三等人来说,毕竟目前他们的身份不过是个商行的管事,要说也该是耿千户。
  耿千户看了谢三一眼,在对方的示意下,才皮笑肉不笑地对薛庭儴道:“薛大人真是年轻不懂事啊,这种事怎么能往上报。”
  “不往上报,那你们打算如何办?被劫了就劫了,死人了也就死人了?”
  这话明显是在众人心口上插刀,尤其薛庭儴那表情那语气,简直就是在说众人是个冤大头无疑,只差赤裸裸的嘲笑了。
  耿千户僵着脸皮,道:“薛大人大抵还不懂官场上的一些规矩,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新官上任不久,治下便出了这种事,若是报上去,不利于考绩……”
  薛庭儴打断了他的说辞:“本官的考绩不重要,本官既作为当地父母官,自当以老百姓的安危为首要。这些倭寇张狂无忌,竟敢来犯我大昌边境,伤我治下老百姓,劫我治下商户的货物,本官势必不能放过他们!
  “还有耿大人,亏你乃是行伍出身,竟如此胆小怕事。什么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本官虽乃是一介书生,但也耻与你等有这种想法的人为伍!”薛庭儴一摆衣袖,一副不屑鄙夷之态,可把耿千户气得,钢牙都恨不得咬碎了。
  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个个都是精疲力尽,心累不已。耿千户被这般唾骂,也失去了与之周旋的心态,索性挑明了说:“薛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本官不信你不知道这买卖见不得光。既然见不得光,自然不能往上报,你执意要往上捅到底是为何意?你若是有什么话就明说,不用如此兜圈子。”
  这是当薛庭儴又想开讹了。
  不光是耿千户一人这么想,其他人都差不多如此,看着薛庭儴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原来耿千户也知道这买卖见不得光啊!”薛庭儴哈哈一笑,总算是挑明了?
  这话说得太刺人,将薛庭儴领进来的陈百户当即暴起:“姓薛的,此地可不是你定海县衙,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啧啧,这主人还没说话,狗倒是吠上了!”薛庭儴连连啧道。
  “你——”
  耿千户使劲地摆了下手,制止了陈百户,才阴测测地对薛庭儴道:“薛大人不愧是个读书人,牙尖嘴利得厉害。可你要知晓咱们这些做武将的可没读过什么书,尤其本官这些属下,个个大字不识一个,也不通什么大道理,若是被薛大人挑动得失了控,到时候发什么事,本官可就不能保证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薛庭儴哂然一笑,掸了掸衣袖,道:“没想到耿千户如此经不得玩笑,我听人说行军之人素喜玩笑,原来都是骗本官的。既然如此,本官索性就挑明了,这定海县既然是本官的治下,本官又是这里的地方官,就容不得以后再发生那晚之事。
  “千里为官只为财,本官银子想要,但小命也想保。本是想来和耿千户商议一二,是不是上报都指挥使司那边增添些援手,可耿千户又说不宜上报。既然如此那本官打算就地招募些民壮,再多造几艘战船,总是不能再发生倭寇在海上打,我们站在岸上连边都够不上的窝囊事。”


第174章 
  这话又是在骂人,骂的还就是耿千户。
  定海后所那晚之所以会损失这么大,恰恰就是吃了这种亏。战船太少,而对方火力太猛,也是那红帮的人太狡猾,竟是选了货刚上船的时候动手。
  又趁装货之际,派人悄悄潜上了货船,以至于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对方劫了货扬长而去。
  耿千户倒是也命人追击了,却是不敌对方火力,明明人比别人多了数倍不止,却因为无可用的战船,只能黯淡收场。
  这明摆着指着和尚骂秃驴,本来发生这样的事,便让人心情郁闷。上面的这些人还好,知道红帮的手段,可下面的那些可不知道这些。这两日明里暗里骂了多少次耿千户,都是说他只知道收钱,关键的时候不起用。
  所以一听这话,耿千户当即就被点着了,只差站起来和薛庭儴动手。
  就在这时,坐在下面的谢三轻咳了一声,又端起茶盏喝茶,这边得耿千户才硬压下怒气,复又坐了下来。
  “薛大人说得好像是挺容易,招募民壮,以何等借口?若是上面不同意,你这就是擅置私军,还打造战船,你以为战船是萝卜白崧,想做一艘弄点烂木头就做了?”
  薛庭儴无视耿千户的冷嘲热讽,看了谢三一眼。
  见对方只顾低头喝茶,也不接他茬,他讪笑了一下道:“办法总比困难多,那照耿千户说得这样左右都不行,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些商行的生意都不做了?”
  自然不可能不做,不过就算不做,也不会跟你说什么。
  似乎洞悉了这些人的想法,薛庭儴笑了笑又道:“你们可别不做了,不是我自贬身价,好不容易见到银子长什么样,不管如何你们都得再坚持几年,等哪日老爷我被调离了,到时候你们再不做,老爷我保证没二话。”
  这人真不是来故意找茬的?
  句句扎心,句句都透露出一种不要脸。
  谢三失笑一声,放下茶盏道:“薛大人倒是坦率。”
  薛庭儴看向他:“好说好说。”
  “可耿大人所言都是必须要克服的问题,薛大人也总不能就靠自己想,便能事事如意吧。”谢三慢条斯理道。其实他还算是说话含蓄的,用白话翻译,薛庭儴就是只管在脑子里画图,不管做这些事究竟有多难的现实问题。
  薛庭儴随便找了张椅子往那里一坐,刚好是处于谢三对面的位置。
  之前谢三等人离开,等再回来时,谢三就从首位换到了左手下方,而薛庭儴本是在首位右侧,如今突然这么坐了一下,看似漫不经心,其实蕴含了许多深意。
  谢三目光闪了闪,而那边薛庭儴已经侃侃而谈起来。
  “其实这事吧,说起来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例如招募民壮之事,朝廷本就有政令,非一般时候,若当地驻军无暇兼顾,地方官可自行招募民壮保卫地方安全。定海县临海,又屡屡闹倭寇,也算符合这一条规矩。
  “至于造船嘛,倭寇不同于山寇,山寇有迹可循,便于围剿,海寇却是据海肆掠,一逃窜便是无影无踪。上阵杀敌也要先磨刀,没有刀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至于这刀怎么磨,难得到我这个读书人,难道还能难到你们?”
  说到这个你们的时候,薛庭儴是看着谢三说的。
  谢三笑了起来,也不再遮掩道:“薛大人的想法确实面面俱到,只是这招募民壮,少了不起作用,多了且不提会不会引起人注意,也需要大笔的银子。还有耿大人之前所言非虚,造船可不是萝卜白崧,随便弄些木头就能做了,这也需要银子。船造好了还需配置枪炮,这些就更需要银子了。”
  薛庭儴用一副‘你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废话’的表情看他:“这些我之前已经给出解决方法了。”
  谢三怔了一下,似乎为了肯定他所想,薛庭又道:“不是还有你们!”
  丁华东诧异道:“你得意思是让我们出银子?”
  薛庭儴笑着点点头,赞道:“老爷子慧眼如炬,本官正是这般想法。”
  “简直是荒谬至极,你想招募民壮想造船,如今倒是让我们出银子了!”
  “就是!你把我们都当傻子吧。”
  连耿千户都是呵呵冷笑,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薛庭儴,唯独谢三皱眉思索起来。
  “你们这些人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官这般是为了谁,可是为了你们,难道是为了我不成!我堂堂一介朝廷命官,又不和夷人做那劳什子生意,被劫了货的人也不是我。这私下通夷可是杀头大罪,本官被你们强行赶鸭子上架,愿意干也得干,不愿意干也得干。如今出了这种事,本官为你们着想,替你们出主意,现在倒成了我荒谬至极了。”
  薛庭儴越说越是气愤,忿忿地站起来道:“想我好生生的一个地方,不是你们这些人跑来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能发生这些事?我只管做我的地方官,三年一到,拍拍屁股走人。如今倒好,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本官还要想着给你们擦屁股,收拾残局!
  这话听起来虽有些刺耳,但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这么看来这姓薛的知县,是被他们连累了?可转念又想起此人吃人不吐骨头的雁过拔毛,总觉得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既然你们都觉得本官多管闲事,那本官索性就不管了,你们的生意爱做不做,是时事情闹大,咱们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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