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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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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叫庭儴。庭儴如今可真有本事,随便找两个同窗,就能筹来一百两银子给咱们解难。”
  “这叫后生可畏。”
  每次村里议完事就是这样,正事说完就唠嗑,七嘴八舌啥都唠,不过今儿倒是有了个中心人物,那就是薛连兴家二房的庭儴小子。
  自然有人拿大房的薛俊才和薛庭儴再比较一番,别说之前就被比下来了,如今更是没得比。
  人群中的一角,薛家人都站在那处。
  薛青山满脸不敢置信,更不用说杨氏那眼眶子都快惊掉了,而薛老爷子的脸色也十分复杂。这么大的事,薛庭儴硬是没跟家里人打声招呼,竟之前就去跟族长说了。
  孙氏瞅了一眼大房两口子,对自己男人道:“庭儴可真有本事,是办实事的,不像那有些人就只会搞虚套。”
  话音方落下,就有人走过来和薛老爷子说话了。
  “连兴,你家这孙子可真不得了,以后肯定是个大才。”
  “有本事,前途不可限量。”
  “以后连兴要享大福了。”
  来说话的都是村里几个老汉,要么年岁和薛老爷子差不多,要么就是一个家姓的长辈。薛老爷子只能端着笑,含糊地应付着。
  而旁边,大房两口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
  这边,薛族长对郑里正含笑道:“里正老弟,这事就托你了,你可加紧着办,乡亲们可都等着。”
  郑里正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好人都给姓薛的做了,他灰头土脸丢了面不说,还要当老奴才跑前跑后办事。
  关键他拒不得,谁叫那天杀的毛少爷竟跟他狗扯羊腿儿,将他给耍惨了!
  “你放心,这事很快就能办成。”
  薛族长笑着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施施然走了。
  郑里正又是一口老血。
  薛族长从里正家出来,就回家去了,薛庭儴陪在一旁。
  到了门前,薛族长转头看着他:“好了,不用再陪我这老头子。”
  “堂爷。”
  “你很不错,给咱薛家争光了。”
  薛庭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堂爷,我这不也是看大伙儿都上火着急,为了这些事不值当,能有力就出把力。”
  薛族长拍了拍他肩头:“行了,你这小兔崽子就不用在我这老头子面前装腔作势了,堂爷不管你想干什么,一切以咱们薛姓人利益为先就对了!”
  说完,他就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进了院门。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畅快了,看见郑里正那张憋屈的老脸,薛族长今天能多吃几碗饭。
  薛庭儴站在门前。
  一切以薛姓人利益为先。
  为薛家人增光,若是能顺便打压郑姓更佳。薛庭儴就是借着这点,才轻易请来了薛族长出头。
  薛族长此人就是如此,诚如之前他力挺薛青山,诚如之前为了薛氏的脸面,强逼薛老爷子要送只能送薛狗子,诚如薛青山去请他,他选择站在薛青山一边,诚如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称心如意。
  薛庭儴哂然一笑,转身离开。
  
  郑里正办事很利索,也是知道拖不得,隔天就把地契给办下来了。
  村民都齐聚他家分银子,招儿没有去,薛庭儴也没去。
  “给你。”
  薛庭儴将上面盖着大红印子的地契递给招儿,可招儿却没几分喜色。
  正确的是说,连着这些天她都有些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直到这时,薛庭儴才后知后觉,也是他回来这两天太忙。
  招儿突然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知道我为啥又多筹了几十两银子,添上一起给了吗?”
  薛庭儴抿了下嘴,没说话,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可一时之间,招儿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道:“以后别这样了。”
  这样的招儿让薛庭儴出奇不习惯,也让他想到梦里的那个他每次和招儿的争吵。两人成亲后,争吵很多,虽然招儿不愿跟他吵,他也总是憋着不跟她吵,两人却总是不和睦为多。
  他坚持己见认为自己是对的,她不吭不说能敷衍就敷衍,敷衍不了就沉默,可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他特别愤怒觉得她不体谅自己,她也不开心,有时候不知是为什么,就成了这样。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他的嗓音绷紧。
  招儿心里喟叹一口,强撑着笑了笑:“咱们不说这件事了,总而言之是好事。”
  其实这件事也怨她,光小男人一个人办不了这事,之后的风向和推波助澜,她都从中插手了。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正确应该是说薛庭儴把控人心的手腕太高了,招儿根本措不及防。
  在事情的前半段她是喜悦的,可当她去了山上,看着山上辛苦劳作却脸上带笑的村民们,这种喜悦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会有罪恶感,觉得自己因为一己之私愚弄了大家伙儿。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因为他们想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把全村人给耍了一遍。
  这种随意愚弄人的手段,让招儿心悸。所以她画蛇添足地找了薛青槐等人,明明她自己只花五十两就能办下的事,她偏偏和人商量以入伙的名义,又筹了五十两。
  “你觉得我错了?”
  “狗儿,咱们……”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这一句是肯定句,薛庭儴嘴角抿得更紧,下颚紧收,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不,我不是觉得你不对,我知道你是为了能办成事。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咱们不该随意愚弄人,不管想得到什么,都是该通过正正当当的手段,而不是把别人耍得团团转……你不知道当我上山后,看见大家都开开心心……我、我的心里特别不舒服……我觉得人要有敬畏心,不能因为仗着自己聪明,就随意把人玩弄在鼓掌之中……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招儿说得语无伦次,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薛庭儴,眼中的黑雾也越来越浓重,一股低气压笼罩在他身侧。
  而招儿还没有察觉,依旧杂乱无章地喃喃自语着:“狗儿,姐知道你聪明。就算他们都说你不如薛俊才,但我知道我狗儿比他聪明。可聪明不该让你倚以为仗,你要把聪明放对在路子上……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今日咱们愚弄了别人,哪日别人比我们强,愚弄了我们。如果总是用这种手段,长此以来尝到了滋味,姐怕你干出什么更了不得的事,惹来了滔天大祸……”
  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把持朝纲,玩弄皇权算不算?
  其实她说的没错,他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人。目无王法,目无遵纪,一切以利己优先,从不会管别人如何,伤不伤得了谁。
  招儿还是没读过书,很多大道理她懂却是说不出来,但薛庭儴却从她的只字片语中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反应是嗤之以鼻的,甚至不屑解释。可听着她就这么絮絮赘语,他想得更多的却是,她其实在关心他。
  所以她多出了五十两银子,就是怕哪日被人发现了,自己背上骂名?所以她明知道这话他不愿听,她还是说了。
  那股凝聚着低气压风暴无声无息就消失了,薛庭儴放松了面颊的肌肉,紧抿的嘴也松缓下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咱们靠什么正当手段拿到这块儿地?”他突然道,打断了招儿的喃喃。
  “我们……”
  “是的,我们可以直接去找郑里正,多费些力气应该能把这块地拿下。可你有没有想到以后?我能看出你很重视这块儿地,想必在上面动的心思不小。以你的能力,应该会挣大钱,可有没有想过,如果靠着这片地你真挣大钱了,如果有人眼红反悔闹事该怎么办?一个两个也就罢,若是整个村有半数都眼红了怎么办?”
  招儿想说什么,却被薛庭儴掩住了嘴:“你别说有地契什么的,你应该明白在这乡下什么才叫规矩!”
  招儿如遭雷击。
  是啊,乡下这地方不同其他处,这里若说官府的规矩有用也有用,可若说没用也没用。有时候官府的威慑力,还不如家里男丁多,人多势众的强。
  招儿见过旱年两个村儿抢水打死人的,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官府管不了,因为当时人太多,根本不知道谁打死的。只是两个村的里老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一条人命就那么被解决了。
  她还见过哪家没有男丁,男人死了只剩下孤儿寡母,被宗族决定强行把这家的房子和地让给了同一个姓氏的亲戚,美闻其名为要承继香火。
  “郑里正一直视薛氏为大敌,就算我们费了大力气把地买下来,日后若真有人动了心思,他必然会在后面推波助澜。还有你别忘了大房,别忘了阿爷和阿奶。这些人都是长辈,只要我们一日没离开这里,一日还姓薛,就不得不防。
  “我知道你想要这块地,才会用了手段,就是想为你扫除后顾之忧。若是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么做就是了。”话音到了最后,变成了有些委屈的黯然,他的眼神黯淡,像是失了光泽的宝石。
  见此,招儿顿时有些慌了:“我不是说你不对,我就是——”她心急地想去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唉,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误会了你,我就是怕你学坏了……”
  薛庭儴突然一笑,眼神又亮了起来,里面有一种温润的光芒。看起来有些不谙世事,又有些狡黠:“不过你别怕,等我考中秀才就好了。等我考中秀才,咱们就不需要用这些手段了。”
  “狗儿……”
  “你误会我了,你要补偿我才是。招儿,我一直想让你亲我一口,你就亲我一口当做补偿吧。”
  呃……


第54章 
  招儿又在小男人脸上看见那种湿润的眼神,这种眼神最是让她抵挡不了。
  可亲一个?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在怪我的。”
  “我没有。”
  “你有,你要是想证明自己没有,那你亲我一个,我就信你是不怪我了。”
  招儿脑子里一片混乱,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她总是忍不住想起他之前所言——
  我知道你想要这块地,才会用了手段,就是想为你扫除后顾之忧。若是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么做就是了。
  你别怕,等我考中秀才就好了。
  “就只是亲一个?”招儿踟蹰。
  薛庭儴很大方地点点头。
  “那、那你把眼睛闭上。”
  他看了她一眼,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
  招儿看着他玉色的脸颊,突然发现小男人的睫毛竟很密很长,又长又翘,怪不得她总觉得他眼睛黝黑黝黑的,像一口看不见底儿的井。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对着自己想象的地方印了上去。
  殊不知在她闭眼的那一刻,薛庭儴已经睁开眼睛了。就见她模样可爱的闭着眼,粉唇半嘟,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猪崽。
  他狡猾地将脸偏了偏,那粉唇刚好印在他薄唇上。招儿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含笑而无辜的眼。
  她当即就想退开,却被人环住了腰。他抵着她唇道:“你怎么亲到这里来了?我还没发现招儿你这么坏,竟然想偷吃我的嘴。罢了罢了,你想吃,我就给你吃,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有胭脂。”
  说完,他便启唇加深了这个吻,招儿根本没有防备,就被人吸住了舌尖儿。
  再接下来她脑子成了一片浆糊,后面会反应过来,还是因为薛庭儴的手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你做甚?”
  所以力气大就是好,枉费薛庭儴还事先做了防备,可惜他细胳膊细腿儿的,招儿只是微微用力,就将他推了开。不过他有一只手倒是挺固执,依旧罩在那不可言说之地。
  招儿瞪着那覆在高耸上细白的指节,脸红得像似火烧。
  “狗儿,你学坏了!你是不是跟赵金瑞学的,你怎么能、能……”
  她手忙脚乱又去推他,这次是推得远远的。
  薛庭儴倒在炕上,一动也不动,指节轻覆在鼻尖,嗅着那沁人心脾的幽香。这边招儿跳下来炕,整理好衣裳后才发现他没动。
  想起之前听到咚的一声响,她忙凑上前去看他,人刚俯了过去,就被人使劲一拉倒在对方的身上。
  招儿就想发作,哪知听他含含糊糊说:“招儿,我头疼……”
  满脸的痛苦之色,眉心紧蹙,招儿当即忘记了一切。
  “我摸摸看,疼得厉不厉害?我找人送你去医馆,你等着……”说着,她就想起身,却被人拽着不丢:“不了,就是有些疼,躺一躺就好了。”
  “咱家现在又不是没钱,看大夫的钱还是有的,不用省。”
  “我真没事,躺一躺就行。要不,你给我揉揉?”
  招儿也是急晕了,乡下人哪有撞下头就去找大夫的,都是不管它,只有特别严重才会去找大夫。至于小娃子被撞到头就更简单了,大人都是帮忙揉一揉就算了。
  招儿就给他揉,轻轻地揉着。
  薛庭儴躺在那里,享受着美人恩,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他瞅着她认真的模样,招儿就是傻,傻乎乎的,他说啥就是啥。
  他也傻,不傻之前甚至梦里的他,会因为招儿把他当小娃子对待,郁结在心,心里始终不能平复。
  道理都是一样的,端看人怎么去做了。
  “招儿,我还想吃你做的臊子面,要黄花菜加木耳加香菇瘦肉的。”
  “好,我等会就去给你做,正好家里都有,现成的。”
  “还想吃你做的过油肉,你不知道学馆饭堂里的饭特难吃。你每次给我带的腌菜,小胖子就要吃一大半,轮到我自己却分不到个啥。”
  “那我说给你多带些,你还不让!”
  “招儿做的腌菜只能我吃,我还想吃到入秋,才不想分给他们。能分给他们一些,我已经很大方了。”
  等招儿之后去了灶房,面已经和上了,却半晌都愣在那儿。
  她觉得今儿小男人特娇气,也特孩子气,让她想到了以前——那时候娘身子不好,爹忙着四处做木工,二房做饭都是她来着。她也就比灶台高点儿,而小男人比她还矮了两头,才丁点儿大,却总是喜欢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招儿的叫着。
  “招儿,我想吃紫桑果了。”
  “招儿,我想吃鸡蛋。”
  “招儿,俊才哥吃了肉,为啥我没有肉吃。”
  她就带着他去掏鸟窝,找鸟蛋吃,记得还捡过一只自己撞晕了的野鸡。那是她第一次烤鸡,虽然收拾得挺干净,却烤得半生不熟,他却吃得很香。
  “招儿,真香。”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情形就没有了,幸好现在又回来了。
  
  “每次休沐回学馆的第一天,你就蔫了吧唧的,像只斗败了的鸡。咋了,那个姜武哥又阴魂不散了?”
  薛庭儴看了毛八斗一眼,在自己的条案前坐下,从书袋里拿出笔墨纸砚等物,一一摆放好,才将书袋放在案下。
  见对方不理自己,毛八斗颇为恼火:“好你个小庭子,要用哥哥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哥哥。如今用不着了,好哥哥就成碍眼的鬼了,你这死没良心的。”
  每次毛八斗说话,都会从正经变成不正经。
  李大田在两人身后噗地笑出声,捅了捅毛八斗的胖腰,才道:“八斗,你又看啥书了?”
  还是李大田了解毛八斗,休沐这一日多,毛八斗又去了他平时一有银钱就去的小书摊,刚好逢着那书摊的老板上了新话本,他就买了两本来着。
  这会儿时间还早,先生还没来,讲堂里也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学生。毛八斗虽平时不正经惯了,但还是怕给人听见,当即得意地笑了笑小声道:“佛曰不可说。”
  “你就算是佛,也是那最胖的弥勒佛。”
  “好你李大田,敢说小爷胖。”被扎心的毛八斗跳起来。
  两人一阵打闹,薛庭儴无奈地和旁边的陈坚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正想让两人别玩闹了,这时有几名学生从旁边经过,嗤笑了一声:“就这样的,还敢放言入甲。”
  之所以会这么说,还是因为毛八斗。
  他一改早先秉性,刻苦勤学,着实让一众人惊掉了下巴。毛八斗之前在学馆里人缘就不错,也有几个朋友,只是因为那次的事后便疏远了。经过这次贺明诬陷之事,也有人主动找他攀谈。
  毛八斗心知这些人都是势利鬼,可他也没蠢得故意和人闹僵,偶尔也会闲谈两句,提起苦学之事,自然放言是冲着入甲而去的。这话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便有那一直看不惯他为人处事的学生拿此当做笑谈。
  不过敢这般当面嗤笑的,一般都是与几人不怎么对付。
  毛八斗就想暴起,却被陈坚给拉住了:“行了,理他做甚。”
  薛庭儴懒洋洋地道:“你入甲了,就是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两人并没有藏着掩着声音,自然为对面那几个听见。其中一个学生,也就是方才发出嗤笑声的那个人,满脸的不屑:“你们能入甲,除非黄河之水倒流。”
  “那要是入了怎么办?”薛庭儴突然道。
  “入了?”这人愣了一下,才斩钉绝铁道:“就他这样平时不用心,临时抱佛脚的,真能入甲那是老天瞎了眼。”
  “那如果我入了怎么办?”
  “跟他对赌,跟他对赌。”旁边有学生起哄。
  此人当即道:“你若是能入甲,我输你一两,不,我输你五两银子!”
  学馆里虽然学风严谨,但文人之间历来不禁赌一说。当然这赌是指风雅之赌,例如赌个做诗做词做文章什么的,此番对赌学业也算在内,也算是一种激励,就是赌注开的有些大。
  这学生名叫李潮,家里也是镇上人,寻常在一众同窗之间出手还算阔绰。不过五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手笔了,而很明显毛八斗在乙班都是垫底儿的,又怎么可能不过三月就能越过众人入甲。
  已经有那人品端正的学生出言劝止了,觉得是这李潮是故意坑毛八斗。毛八斗虽平时不着调了些,到底也不是坏人,何必与人赌这么大。
  “不是他自己放言要入甲,怎么此时却不敢赌了!”李潮涨红着脸,反驳道。
  这边,毛八斗一捏手心:“赌,有什么不敢赌的。我若是不能入甲,我输你五两银子,我若是入了甲,你的银子记得拿来,这里的同窗都可以作证。”
  “作证就作证,谁怕你,就怕你没本事来拿我的银子。”
  这时外面响了钟,一众学生们当即也不敢多言,各自回条案后坐下。不多时,孟先生就到了,说了几句话后开始讲经义。
  中间休息的时候,毛八斗去茅厕,陈坚问薛庭儴:“你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薛庭儴笑了笑:“给他紧紧神经,也免得他不当回事。”
  四人之中,薛庭儴不用提,陈坚是最刻苦的,而李大田看似不起眼,在经义上的功底却很扎实。
  之前薛庭儴便试过三人,对此也十分诧异,十分想不通为何功底扎实的李大田没能入甲。
  唯一的解释就是,毛八斗把李大田带坏了,也可能是李大田本身心思就不在上头,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学两年,就回去等着接他阿爷的位置。一个对此根本不上心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其上有所建树。
  至于毛八斗,让薛庭儴最复杂的就是毛八斗。
  让他来看,毛八斗很聪明,脑子很活,记忆超群。但凡他能将正经心思放在读书上头,考个秀才肯定是没问题的。
  经过这些日子三人的带动,他学起来很快,就是一点为人没耐心,容易被转移注意力。这马上还有十多日就要季考了,薛庭儴自然希望他能再上上心。
  “你说得有道理,不是关系到切身利害,我想着莫是到了季考那日,他还会不当成回事。”
  且不提这些,转眼间就到了季考当日。
  到了这一天,学生们都起得特别早。
  早饭的伙食特别丰盛,大抵饭堂也知道今天日子不同寻常。
  用罢早饭,很多学生都回号舍偷空看会儿书,还有的则是边在园子里散步,边摇头晃脑的墨背着什么。
  钟声响了,都去了讲堂。
  检查笔墨可是够,竹筒里的清水可是充足。还有的学生沉不住气,一大早已经跑了几趟茅厕了,这刚坐下又想去,便急急忙忙捂着肚子跑了出去。正好撞见孟先生,与之告了假,便以飞奔的速度跑向茅厕。
  孟先生今日没拿书,而是抱着两摞厚厚的卷子纸。
  站定后,他便将卷子给了头排的学生,让他们拿下去一人发上一张。等卷子纸发完,那名上茅厕的学生也回来了,孟先生这才道:“开始吧。半个时辰为限,过时不候。”
  早在卷子发下来时,薛庭儴已经看过上面的内容。
  这卷子是学馆里私刻而得,纸质和刻工十分差,上面的油墨还没干透,一摸就是一手黑。也是清远学馆太穷,只能刻出这种质量的卷子。
  重点不是卷子,而是卷子上的题。
  这次季考有帖经题四十道,墨义题十道,共计五十道题。
  所谓帖经,始于唐朝,就是把要考的经空上几字或者几句,令考生填补。而墨义就是给一段话解释经义,最好是一字不漏的能将集注上的注疏原样默下。
  由于乙班的学生都还没学做八股文,所以八股文是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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