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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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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些愧赧:“我……我这次从南秦逃回来,没有带衣物。”唯有一件破烂的麻布夹棉囚衣一路穿回来,大概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皇帝皱着眉,又骂了几声“废物”,扭头对身后跟来的宦官说:“去库里找太慢了,先拿朕的,挑颜色纹饰不僭越的,大小——”他打量了一下儿子,没好气说:“略小点最好,不小也没事。”
  那宦官应了一声走了,父子俩隔着咫尺,却无话可说一样,罗逾几番抬头偷眼看他,叱罗杜文却连寻常父亲通常会问的 “身子怎么样了”这样一句话都不问。
  罗逾也自是心寒。等那宦官捧着衣服送来了,他便也默不作声地抖开衣服穿上。
  春衣还不能太轻薄。里面一件是厚绫,外头一件是灰鼠,银灰色的缎子面儿,配着苍绿色的皮革蹀躞带,莹莹几块碧玉带銙。他抬起头,看见皇帝正看着他,目光却失焦,表情十分凝重。
  “走罢。”皇帝突然发现儿子正看着自己,陡然恼怒起来,火气又没地方发,甩手留给他一个背影。
  罗逾胁下还隐隐作痛,父亲步幅大,速度快,伤痛刚愈的罗逾不得不紧追慢赶,才能勉强跟上他。平城宫极大,半日,他喘着气,刚刚痊愈的肺又开始隐隐作痛,步子也不由得变慢了。
  叱罗杜文脑后长眼一样,停下来等他,回顾斜睨,满满的都是不屑:“你怎么这么弱?在南秦没吃过饱饭么?”
  “不是。”罗逾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不敢高声,但意思里带着刺一样,“和南秦无关,回来这一个月,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又不能动弹,所以变弱了。”
  皇帝倏地扭过头来瞪着他,好一会儿冷笑道:“会跟我顶嘴了!好出息!跟你那个阿娘一样!”
  罗逾等着他的巴掌扇过来,或者脚踹过来。但是皇帝重重地呼吸,拳头攥得紧紧,并没有碰他一下。
  叱罗杜文好一会儿才终于问:“你是不是在怨我?”
  罗逾低头说:“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怨?”
  皇帝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回复:“不敢。父为子纲。”
  皇帝“呵呵”笑了两声:“南秦到底是崇奉儒家,你这话冠冕堂皇,但是不入心!”诛心之话说完,语气又平淡下来:“我年轻时也读儒家的书,也崇奉南朝的体制,但是民风国情不同,是登基以后才慢慢了解的。儒家还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总要父亲像个父亲,儿子才好像个儿子。”
  他重又问:“你是不是怨我?一回来就把你打得那么重?”
  罗逾抬头望着他:“父汗责打,儿臣并不敢怨。受伤虽重,但是不受辱,应该是儿臣要感谢父汗的恩典。”
  的确,若是正经问起他的罪过来,三司审问,宗府旁观,丢人现眼还落下话柄;到头来判处,他身为皇子,不会是流徒,少不得是问一顿鞭杖,虽不会打断骨头,但是褫衣受责、皮开肉绽、辗转呼痛,大家瞪着眼儿瞧笑话似的瞧,不知要在暗地里传笑多少个年头——自己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头抬不起头来。
  实话说得这么委婉,皇帝又有些刮目相看,冷笑一声问他:“那么,你在怨什么呢?”
  罗逾直视着父亲的眸子:“请阿爷不要把我当个敌人。”
  “信口雌黄!一派荒唐!”皇帝突然出口痛骂,拳头攥得关节都白了,“和你那阿娘一样,都不知恩!”
  罗逾不再说话,心里却浮现起杨盼的父亲,南秦的皇帝难道不是盖世英雄?可人家为什么能够对老婆孩子亲亲爱爱、和和美美?杨盼和两个弟弟为什么总能露出真切的欢笑?沈皇后宠冠后宫,仅仅是因为皇帝怕老婆?
  叱罗杜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今日西凉来人,名义上是送贡品,又要求看一看五皇子和六皇子,你别摆这一副死脸过去。这件事不成,我也不想要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好’儿子了!”
  他习惯性地又出威胁:“想想你阿娘!”
  到了大殿,欢歌一片。
  西凉来的使节看着眼生,不是他潜伏右相府邸时见过的人。那使节正把酒就着佳肴,吃得满面红光。
  罗逾的六弟一身紫袍,脖领上沙黄色狐狸毛出锋,衬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宽腰厚实,笑容可掬,但是罗逾坐他上首旁边时,他还是不快地躲让了寸许。
  “两位皇子真是人中龙凤、玉树临风。”使节打量打量左边,又打量打量右边,拊掌赞叹着,“我们家公主有福了!”
  然后又陪着笑说:“不过我们家公主是我们陛下的爱女,舍不得远嫁——当然,也不好叫皇子入赘鄙邦,可否就在凉州附近封邑,将来彼此方便?”
  叱罗杜文笑道:“那么,朕的爱女嫁给贵国国主,贵国可肯赠一块土地作为聘礼?”见西凉来使一脸难堪,他笑容也冷而傲慢——蕞尔小国,还真把自己当棵葱!
  宴会喝到半夜,皇帝微醺,借口解手,到后面醒醒酒。
  李耶若一直在后殿伺候着,此刻一点困意都没有,见皇帝来了,急忙起身把醒酒汤端给他,关怀备至地说:“大汗虽然量大,但是喝多了到底伤胃。”
  叱罗杜文先低头弯腰在她唇上偷了一香,然后才接过醒酒汤说:“我知道了。你家乡的来人,刚刚还提到你,你要不要见一见?有没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要带给家里的亲人?”
  李耶若摇摇头:“我没有亲人了。也不想见故乡的人。”
  她想了想,突然挑唇角笑了笑:“对了,还有没入掖庭的一个后妈和一些庶妹,我手书一封信件,让她们知道我在大燕一切都好,叫她们只管放心我便了。”笑得带一些志满踌躇的小小恶毒。
  皇帝“哈哈”笑道:“你这个小坏东西!”
  接着又问她:“西凉那个老头子的女儿长得好看不好看?嫁给我儿子,我儿子是不是吃亏了?”
  李耶若说:“嫁给六皇子,还不算亏。”
  “为何?”皇帝有些玩味,“宥连长得好看,所以会吃亏?”
  李耶若笑道:“五皇子心软,容易被女人哄住。将来陛下动兵西凉,他舍不得老丈人,不肯出力助陛下取胜可怎么办?”
  皇帝冷笑道:“有这毛病啊,要改!”
  他喝完醒酒汤,又到得外头筵席上,举杯高高兴兴又喝了个尽兴,然后带着三分醉意和西凉的来使道:“你们看看朕这五皇子,长得英俊不英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不开森。。。求抱抱。。。

  ☆、第九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老娘不爽,老娘要放飞。
  来使的目光“刷”地投向罗逾; 看得他都不自在起来。
  然后; 来使笑道:“大汗的儿子,自然是芝兰玉树; 英俊都不足以形容啊!”
  着意又看了看罗逾:面貌不用说的,简直无可挑剔,穿得又齐楚; 一看就是好料子; 想必是皇帝的爱子,身材略显瘦弱,表情也显得有些阴悒; 不过少年人嘛,还没有成熟,也正处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将来一定是会变的。
  几个来使互相一注目; 接着举盏道:“大汗的意思?”
  叱罗杜文笑道:“我嫁女儿去,你们嫁女儿来,不是正好么?”
  大家哈哈哈一笑; 彼此恭维,全然不顾那个俊朗的少年郎捏紧了杯子。
  宴席终散; 送走了客人。六皇子掸衣起身,叹叹道:“唉; 还是你得福。西凉李氏,出名的出美人的家族;柔然那里,估计都是晒得红扑扑、紫黝黝的脸庞吧。”
  又打量罗逾这一身; 道:“这衣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罗逾冷冷地瞥他一眼起身,看父亲也正半醺着要到后殿去,疾步追了上去。
  他今日有些不冷静,直接进了后殿的门里,正在屏风边端着醒酒汤的李耶若躲避不及,正好眼对眼看着。两个人本就是熟人,一时也没觉得僭越。倒是皇帝很是生气,对李耶若喝道:“后面去!”
  等李耶若忙不迭地退下了,叱罗杜文一把揪住罗逾的脖领子:“你干什么?闯朕的后殿?!”
  罗逾不屈地直视着他:“我来还大汗的衣服。”
  说着,掰开揪着他脖领子的手,毫不畏惧地一边直视着脸色黑沉的皇帝,一边一根一根解着衣带。
  外头的银灰缎面儿、灰鼠皮里子的袍子解开,腰间苍绿色缀碧玉的蹀躞带解开,然后是里面天青色绫子深衣。一点一点脱开来,露出里面八成新的、竹布料子的中单。罗逾不用看,自然而然地将衣服顺手叠好,然后捧在父亲面前:“多谢父汗。”
  皇帝不可思议一样看着他,随后暴怒地伸手一掀,把衣服都掀在地上。
  李耶若在屏风后,听见衣服被掀起又落地的声音,不由有些担心接下来被掀起的会不会是罗逾。
  在南秦时,她也恨罗逾薄情,但是罗逾把她荐给他父亲,讲真的,她现在是感激的——享受了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亦夫亦父般的关爱,而且这关爱她的人是北燕最霸气威武,又不失英朗的皇帝。
  她想了又想,在屏风后颤声说:“大汗,该歇息了。”
  叱罗杜文指了指罗逾的鼻尖,又指了指地上的衣服:“朕赐给你,就不许推辞!给我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回去!”
  罗逾犟了一小会儿,捂着受伤的地方,俯下身,把散乱的衣服捡了起来。然后看了父亲的脸色一眼,把衣服里里外外好好抖搂一番,看不见明显的浮尘了,才又穿回去。
  “什么臭毛病!”皇帝骂道,“明日早朝后,到太华殿谒见!”
  罗逾这次没犟,应了声“是”,然后又说:“我不娶西凉公主,是有理由的。”
  李耶若在皇帝再次发怒之前,在屏风后娇声道:“大汗!”黄莺啼叫一样宛转。
  正准备抽儿子一个耳光的叱罗杜文,这才收了手,恨恨道:“好,我明日听你的理由。说不好,你等着!”
  转身到屏风后头去找李耶若了。
  罗逾这才觉得浑身都是汗水。
  他走回宫院最远的角落里的靖南宫,一路看着星星,听着虫鸣,眼眶发酸,但是眼珠又极为干燥。
  他敲开门,守门的宫女揉着眼睛,一脸不乐都不掩饰。靖南宫里灯烛供给不足,早就一片漆黑,他就着一点星光看了看窗边的更漏,确实也已经三更了,母亲应该早就睡了。
  但是,他随即听到了母亲喑哑的声音:“我的阿逾回来了?”
  “回来了。”罗逾心里发酸,但也感觉了一些温暖,强笑着答,“阿娘放心吧。”
  然后吩咐他身边的那个宫女:“给我打水,拿胰子。”
  “干嘛呀?”宫女问。
  “洗衣裳。”罗逾答。
  宫女甚觉这主子有病!本来就是个神经质的孩子,现在好容易长大成人回来了,还是个神经质的大人!枉费了这样一副好相貌。
  “这大老晚的……”宫女嘀咕着。
  罗逾压低声音,但却带着不容置疑地厉声:“去不去?!”
  宫女吓了一跳,只好说:“好吧。我从井里给你轱辘上来。”心里把这小贼骂了千万遍,不高兴地去打水了。水端上来,犹恐他还要吩咐自己洗衣服,那宫女说:“奴婢……奴婢这几日碰不得凉水……”
  罗逾冷森森道:“不用你洗,我怕洗得不干净。”利落地脱下外头的衣衫,也不管灰鼠皮浸了水会落硝脆裂,蹲在盆边搓洗起来。
  衣裳沾了灰,他觉得自己更污秽——这颗心里原本留了干净的一角给那个阳光般灿烂的小女郎,现在这一角也要没了,沾染了最污浊的泥。他更加用力起来,搓得衣衫“沙沙”地响,手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痛,他就把手浸到水里;但接着肋下也开始痛了,他不得不“丝溜溜”倒抽着气,放缓了动作。
  “阿逾,睡吧。”母亲大概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说,“有些事,要妥协的。你但想想为了自己的目标,娶一个妻子,又是多大的事儿?将来不喜欢,再纳妾也没有人说你。”
  罗逾一颗泪落到洗衣盆里,自己感觉自己太丢人了,感觉假装擦汗,把泪水抹了。
  他第二日累得几乎起不了身,睁开眼睛,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感。直到皇帝那边传旨的黄门宦官过来,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那宦官的旨意很简单:“大汗叫五殿下过去。请五殿下还穿昨日的衣服。”
  罗逾看了看院子:“昨日洗掉了。”
  按宦官耸了耸肩:“那奴不知道,奴只管传达大汗的意思。五殿下尚未洗漱,还是不要拖延才是,别惹大汗不高兴。”说罢,挥着尘麈走了。
  罗逾穿着才半干的衣衫,又湿又重,好容易才到了皇帝处政兼休憩的太华殿。
  叱罗杜文正在后殿一片开阔地练剑。他习惯用一把重剑,钢用得很厚,刃口却又雪亮雪亮的,舞起来的风声都是“呼呼”的沉闷。一根练剑用的粗枝被皇帝的剑刃一削,顿时清清爽爽断成两截。
  见罗逾来了,皇帝也没有停下,直到一套练完,才擦擦额头的汗,把刀递给宦官放在一旁的刀架上。
  看着罗逾,他习惯性地先挑刺:“这衣服的颜色怎么不对了?”
  罗逾木然答道:“脏了,昨晚上洗了。”
  皇帝皱了眉近前来一捻,顿时怒道:“你脑子怎么长的?湿哒哒的就穿过来?”
  罗逾依然木然:“儿子只有父汗赐下的这两件。”
  “那洗什么呢?”皇帝说完,觉得跟不正常的孩子没法正常地沟通,只好白了他一眼,说,“脱了!”
  罗逾依言把两件皇帝赐下的衣裳脱了,习惯性地整整齐齐一叠,放在一边。这平城的早春还凉飕飕的,他微湿的里头中单被春风一吹,觉得身上的寒意如心里的寒意一样。
  好在父亲说了一句暖心一点的话:“叫传御医的,来了吗?”
  御医急匆匆出来拜叩。
  皇帝指着罗逾说:“给他瞧瞧,肋条上的伤有没有好。”
  御医到罗逾身边,仔细看了伤处,轻轻按了按那块青紫,观察着罗逾的表情,又要了手腕搭着听了脉,才说:“回禀大汗,肋条骨最活络,五殿下身子骨也强健,已经长好了。脉搏稍有些弱,不过不妨碍。”
  皇帝点点头,一句话又叫罗逾掉进了冰窟窿:“那拿鞭子来,若他还敢跟朕耍小脾气,就可以当驯服小野马,狠劲地抽!”
  一个宦官弓着腰拿过来一个银盘,里头盛着皇帝最喜欢的一条马鞭,黝黑黝黑的,闪着亮亮的光。皇帝爱惜地抚着马鞭,然后拿起鞭柄,似笑不笑地盯着罗逾问:“你昨儿要说的理由是?”
  罗逾咽了口唾沫,然后毫不迟疑地说:“儿臣在西凉待过。西凉国主李知茂颟顸无能,父汗不需要牺牲一位公主和他和亲。娶回西凉的公主,意义也不大。”
  皇帝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娶回南秦的公主,就有意义了。”转而厉声道:“你娶回来看呀!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南秦其他时候都好,唯独为这位公主犯了无数次傻!还挺身为她挨板子,你喜欢挨打是么?!”
  这些自然是李耶若说的。硬实实的犯傻,无言以对。
  皇帝把鞭子往地上一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破风声:“再说,朕的决策,需要你的干预么?你只管照办就是了。还有什么理由?”
  罗逾摇摇头:“没有了。但是儿臣做不到,求父汗垂怜。”
  “娶个老婆做不到?”皇帝气得想笑,“今儿我就赐两个漂亮宫女给你这小雏鸡尝尝滋味!”
  罗逾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热了,可还是犟着说:“多谢父汗赐下。若是要赐,儿臣母亲那里,确实少些服侍的人。”
  话说完,果不其然挨打了。
  鞭子飞出来极快,简直看不见的时候,就像一条毒蛇,猛地在罗逾的胳膊上咬了一口,而且注入了毒液一般,烙似的痛。
  他有些后悔脱衣服,那件灰鼠皮的外袍,好歹能搪点痛,不像这薄薄的竹布,只一下鞭子,就绽开了口子,然后绽口的地方沾染了鲜血,染成了胭脂红色。
  这鲜艳的红色,似乎刺激了叱罗杜文的感官,他干脆不再说话了,一鞭子一鞭子抽了下去。罗逾也不说话,弓着背,护着自己的才痊愈的胸腹,任由他打。背上一道一道血红色绽开,血肉之躯也是痛的,颤抖得如被春风拂动的海棠叶,牙关始终咬着,既不呻_吟,也不求饶,也不答应娶西凉的公主。
  皇帝大概打得累了,看着儿子背上横七竖八的血痕,忽然就是一阵恍惚,宛如那一幕熟悉的场景又一次再现在眼前。他无意识地卷缠着鞭子,问儿子:“你不痛么?你不痛么?”
  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这样和我犟,他回得来么?”
  罗逾颤声儿回了一句:“儿子求父汗垂怜。”接下来没有说“痛”,而是说:“西凉联姻,不联也罢。”
  皇帝发狠一般,抡起手臂,狠狠一鞭下去,刚刚说话的少年未及咬牙,被这猛的一鞭抽得“呃——”一声长吟,栽倒在地,随后倒抽着气,拳头攥紧抵在地上,又慢慢恢复了跪姿。背上的衣服上慢慢出现一道长长的红色,贯穿前面若干鞭痕。
  皇帝叫道:“把她带上来!”
  罗逾在地上的尘灰里抬头,转眼看见母亲被踉踉跄跄推过来。
  “不关我阿娘的事!”
  皇帝终于笑起来,随手一鞭抽在这位不受宠爱的妃子身上,抽得她一声惨叫,扑倒在地上。
  “你不答应,我就打她。”皇帝说。
  黑色毒蛇一样,罗逾的眼中是漫天的黑色弧线,抽落下来,漫起高高的烟尘。
  母亲委顿在地,辗转反侧,然而哪里又逃得过!她痛得说不出话来,灰白的头发宛转在地上,沾了无数尘灰。
  罗逾扑过去,挡在母亲的身上,嘴里哀求着:“你打我!你打我!”
  皇帝终于找到他的弱点,弯腰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不料这小子也有几分蛮力,纵横着血印子的胳膊居然拽不动。
  皇帝轻轻笑了笑。丢开鞭子,转身离开了片刻,紧接着,罗逾看到面前乌青的光一闪,母亲一声嘶哑的惨叫,她扒在地上的手,被生生剁落了一根小拇指。
  那截断指落在尘灰里,滚了两下,好像好在抽搐。紧跟着,鲜血喷薄,只一瞬,血管闭住,鲜血蜿蜒而出,在地上随着砖痕画出一滩纹路。
  皇帝犹自提着他那把重剑,厚厚的钢呈现出乌青色,锻打的花纹清晰可见,雪亮的刃劈裂碗口粗的木头也不过尔尔,何况是细弱的一根手指。叱罗杜文笑道:“手指有十根,可以慢慢剁。”
  他终究还是斗不过父亲。
  罗逾战栗着,发不出泣声,也无法再倔强,铺天盖地的是一如既往的绝望。
  “想好了?”冷冰冰的问话。
  罗逾点点头,虚弱地说:“儿臣遵旨……”
  叱罗杜文“呵呵”笑了两声:“何必!早答应,不挨这样一顿鞭子。”然后他弯腰低头对气若游丝的罗逾的母亲说:“可憎的厌物,日日拿那张死脸对我。原来,你也是血肉做的,也没有那么坚强。”
  几个小宦官过来,把罗逾拉开。皇帝看着衣衫尽破的儿子,说:“背晦模样!先从朕那里取些衣物给他穿,再叫宫库司的人给他量体裁衣,做几件齐整衣裳穿。别白瞎了这漂亮的样子。”
  

  ☆、第九十七章

  两个人都是被门板抬回去的。
  罗逾俯伏着; 颠簸着; 背上是撕裂的痛,眼前是平城宫地上墁的青灰色的砖; 额前和发里的汗水滴在眼睛里,刺得眼睛难受,心里的恨和悲凉更是铺天盖地。
  到了靖南宫; 罗逾挣扎着爬起来; 踉跄着去看母亲。
  妇人已经晕过去了,灰白色的头发已经散开了,像蛛网一样散开在脸颊上。每当看到母亲苍老的样子; 罗逾的心里总是止不住的心疼,他知道母亲的年龄其实比父亲还要稍微小一点,但面容的憔悴,头发的花白; 乃至神色间的怨尤与愤懑,都使人的相貌变得与年龄不再相称。
  “阿娘……阿娘……”他带着泣音低低呼唤,妇人眼皮颤动; 但是没有醒来。受伤的手被简单地包扎着,用的是肮脏的白布; 大概是从她的衣裳上随手撕下来的。
  宫女和宦官都扶掖着罗逾劝:“殿下自己也有伤,还是交给奴吧。你看; 大汗派的御医也来了。”
  罗逾已经泣不成声:“阿娘是为我受这样的痛楚。我就是剔骨削肉也偿还不了。”扶着抬人的门板,进了母亲的卧室。
  卧室里冷冰冰的,宫女才开始烧火盆里的炭; 御医进来,冷得缩手看了看四处,然后才问:“先瞧谁的伤?”
  罗逾说:“自然是我阿娘。”
  御医过来,解开包扎的布,罗逾心里疼得针戳一样,看都不敢看一眼。御医倒是见多识广,说:“刀口整齐,天又不热,倒不难治。先用烈酒擦净,每日换药,只要不腐败长疮,就没有大碍。”利落地开药箱取药酒。
  人晕过去也好,完全没有疼痛的知觉。御医处理完她的手指,又稍稍看了一下身上的鞭伤,道:“皮肉伤,也是用药酒涂擦,会好的。”
  罗逾问了句傻话:“手指还能接上去么?”
  御医笑了笑,摇头道:“臣还没有这个本事。”接着又说:“娘娘身上的鞭伤,还是宫女来擦药比较合适。殿下,臣去瞧瞧您的伤?”
  罗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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