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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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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盼脸红红的,害臊地点点头,脑子中突然想起了马车上那尴尬的一幕,顺带也想起了罗逾,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沈皇后笑着说:“真是变成大姑娘了啊!可惜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在外头。”
  “阿母别说了嘛!”杨盼摇着母亲的手。
  沈皇后知道女儿家脸嫩,笑着掐了一把杨盼的脸颊:“不说了。既然是大姑娘了,确实也该当学一些操持家事——日后公主出降,虽然不需要你亲操井臼,但是自己会做好吃的,会做些漂亮的针线活儿,可以给喜欢的人做,多好!”
  杨盼想着自己那个剑套,无颜见人。但是阿母这一手好厨艺,还是可以学的呀!恰好猪蹄已经洗好、切好,摘好了毛,沈皇后叫厨娘烧了滚水焯猪蹄,顺便叫:“阿盼,正好一起学着点。阿母的手头功夫,都可以教给你!”
  融融穆穆一大家子吃了沈皇后亲自做的家宴,菜色不算多,但是特别落胃。皇帝见几个小的吃饱了在打哈欠,立刻道:“阿火从明日起继续到外书房读书,阿盼也是。所以今晚都早点睡,别耽搁了。”最后亲亲小女儿,叫乳母带走。
  外头清净了,沈皇后看看皇帝,皇帝也看看她,对视一笑。
  沈皇后说:“在外头巡视了将近一年了,辛苦了吧?”
  皇帝正好伸一个懒腰:“谁说不是呢!累死了还不能说,还要照顾两个小炮子。又当爹又当妈的,苦啊!”放下手臂的时候顺势把皇后一揽,抱在怀里就往榻上赶:“睡吧睡吧,再晚,耽误明儿早朝了。”
  “才打了头更,耽误不了。”
  “耽误的!”皇帝说得很认真,但是手上的动作浮皮潦草的,解皇后的衣带解得乱七八糟的。
  “别急!”皇后伸手把他的手一摁,“你又当爹又当妈的,是辛苦了。是不是一辛苦脾气一上来,就打我的孩子?”
  皇帝顿时噤声儿,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才皮了脸笑道:“你不是说打得好该打吗?”
  皇后脸一板,皇帝也不敢笑了,低声说:“你别听俩小的夸张,打是打了,没打几下,而轻得来——简直是挠痒痒。”
  皇后叹口气说:“我看阿盼和阿火真的不一样了。”
  皇帝屏住气,偷眼扫视了一下寝宫四处——他已经悄悄叫人把皇后这里所有带棱子的东西都收走了,就是怕被罚跪床头——还好,里头一片干净,跪也不怕。
  皇后接着说:“我原先也想错了,自己小时候过的苦日子,总想着给孩子要给最好的。可是给了阿火和阿灿最好的,没一个知道感激,反而天天攀比吃喝穿戴。这次回来,我看阿火打扮得朴素,也绝口不提饭碗菜碟的美丑,你看席上阿灿抢了他一块蹄筋,他作势要敲阿弟的脑袋,实际上也没真碰着阿灿。”
  她的手轻轻抚着皇帝的脸颊:“以后,我只严格管孩子就对了!”
  皇帝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可不是!阿火真是个聪明孩子,鬼精鬼精的,但是现在也有担当了。天下这个位置交给他,我也算是放心了。”得了表扬,接下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他放心大胆地再次解皇后的衣带,这次心定神凝,没一会儿就解开了。暖烘烘的被窝,香喷喷的爱妻,他像进入了仙境一般。
  足足折腾到了三更天,沈皇后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拍着他气恼地说:“来日方长,你非得今日一晚上把十天的量都给补上吗?”
  皇帝气喘吁吁往她身上一趴,笑道:“不成,你欠我大半年呢!”
  皇后踢他一脚:“谁欠你!不觉大半年了,你别只想着床榻上的事好不好?你天天看着不觉得,我今儿看阿盼,那可真是大姑娘了!你自己下的谕旨,劝耕劝织,也劝天下小儿女早些婚配生育——天下曾经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人丁不旺,要早早生育才能慢慢补足萧条地方的人气儿。你的长女,总不能反其道而行,拖成个老姑娘吧?!我看,也不要太溺爱她,该指婚就指婚吧,王蔼这孩子我觉得挺不错的。”
  皇帝不由叹气:“黄了!”
  “什么黄了?!”
  皇帝说:“王蔼啊,为了离间北燕和柔然,他借着送亲的机会,拿着罗逾的剑去了柔然,本来只是想闹出一场北燕的叛变和内乱,哪晓得他被柔然的公主看上,招赘了驸马了。”
  “啊!”沈皇后不由大声问,“那我阿盼怎么办?”
  皇帝只叹气摇头不说话。
  沈皇后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他拿着罗逾的剑去柔然?为啥?罗逾这小竖子是交代了什么吗?”
  “嗯。人家妥实的是北燕的皇子。后来被阿盼又偷偷地放回去了。”皇帝说,“这俩孩子纠缠得那叫个悱恻!哎!我都想起咱们俩年轻的时候!”
  这是褒奖么?像他们俩年轻的时候一样私定终身、搞大了肚子再结婚?
  沈皇后不乐地想着:我才不要女儿这样!
  她闷闷地生气了。皇帝觉察到不对,也不敢再纠缠,默默地躺下来,偷偷把一只手放在皇后腰上,动都不敢动。
  皇后终于说:“那不是还有我阿兄家的沈征么?”
  

  ☆、第九十四章

  皇帝犹豫了片刻; 怕老婆不开心; 还是点头说:“我倒无所谓,关键还是阿盼自己。”
  沈皇后说:“她纵使还是喜欢那个罗逾——人家现在回故土了; 身份上还是个皇子,注定了不能入赘到我朝的,难道你还舍得女儿嫁到异国他乡去?何况还是个敌国。”
  皇帝不说话; 好一会儿才拍拍皇后:“三更了; 太晚了,睡吧。”
  第二天早朝后,皇帝到藏书的宫殿找沈岭; 找了一圈儿没找到,只好又到显阳殿问皇后:“阿圆,咱二兄呢?”
  沈皇后说:“回去了啊。”
  “回哪儿去?”
  沈皇后笑道:“人家又不拿你的俸禄,又没有卖身给你; 当然是想去哪儿去哪儿。听说这几日松江水好,鲈鱼回溯,他扛着钓竿; 带老婆孩子去钓鱼了。”
  皇帝不由骂道:“他倒会享福!把我丢在这儿!”
  沈皇后瞥了他一眼,皇帝又剖白:“又不是我不给他封官——异姓王我都肯给他的; 他自己不要!”
  沈皇后安抚道:“我知道呀,又没怪你; 你急什么嘛。如今天下太平,就找他也不是急事。你叫人到吴郡慢慢去找嘛。”接着又说:“诶,我大兄的儿子阿征; 不是一直在虎贲营里行走嘛,平时忙得要死,难得给他放个假,让他陪阿盼去踏春吧?”
  皇帝本来就是为这事愁,直接就说:“不好吧?”
  皇后怒道:“怎么一说让阿征陪阿盼,你就是‘不好’?这孩子你到底哪里看不惯?”
  皇帝连连摇手:“不是看不惯……实在是……你不能这样拉郎配啊。”
  皇后道:“我知道阿征不像王霭那样做事用心。在虎贲营里,他也确实不擅长。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爿店,做个卖杂食的小店主——可是,那有啥出息啊?”
  皇帝低了头,好一会儿说:“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当赌场上常胜不败的赌棍……”
  皇后说:“可你没当一辈子赌棍啊!你不是当皇帝了吗?我这侄儿,要是好好栽培,不定也能做个将军?”
  她赌着气:“算了,跟你说不如跟阿盼自己说。我叫她过来问。”
  杨盼正是更衣休息的时间,被叫到阿母的显阳殿,感觉父母之间有些微妙的情绪,她笑着左顾右盼:“怎么了?阿父犯错误了?”
  皇帝没好气地说了声“去你的!”
  皇后则笑着说:“放你几天假,让你去踏春,好不好?”
  杨盼根本就不肯信:“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你们俩想骗我干嘛?”
  “哪有骗你!”皇后道,“不爱去就算了。”
  但又怕杨盼真的说“不去”,她又蛊惑她:“我打算做一些特别适合踏春时吃的干胙和点心,你要是不去,我就给阿火、阿灿和阿煜吃了。”
  这样的诱惑,吃货杨盼哪儿受得了啊!她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事有反常必有妖!天下怎么会有凭空掉馅儿饼的好事!
  杨盼努力把脑袋中一堆好吃的点心的形象甩开来,问:“除了踏青,我还要做什么?”
  沈皇后简直不认识一样看着女儿。皇帝倒哈哈笑起来:“好丫头!真是不受骗了。你阿母也不是要害你,真是想让你出去玩一玩——只不过,陪你的人是你表哥阿征。”
  杨盼和表哥,打小儿一起玩大的,自然开心极了:“我去啊!我去啊!不去傻啊!”
  皇后也笑开了花儿:“对,多处处。你表哥是老实孩子。现在在虎贲营行走,听说舞弄得一手好大刀。你阿父说,他只要肯出息,将来封个将军也是小菜一碟。”
  杨盼愣了愣,想着上一世沈征确实是封了将军,然后卷在临安王的门下,又被太子设计调到寿张领军打仗。在她被罗逾杀死,以至于两国卷入混战时,他不幸死于沙场——这是她当亲哥哥敬重亲近的人,她实在不愿意他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沈皇后以为杨盼还有遗憾,赶紧又补充道:“将军还是封的,要是他真有出息,拜上柱国,拜相封侯,也不是不可能。”偷偷踢了皇帝一脚,问:“对吧?”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皇帝是个灵活得泥鳅一样的人,自然不怕答应这些空头的话,点点头说:“对,对对,只要他自己出息。”
  杨盼说:“我阿征表兄自己怎么想的呢?”每个人对“出息”的界定不一样啊!
  “出去玩哪有不愿意的啊?”公母俩异口同声地说。
  “不是。”杨盼觉得一时解释不清楚,跺跺脚说,“行吧,他肯跟我出去,我自己跟他聊。”
  “好嘞!”沈皇后觉得很高兴,一得意,就想宠一宠女儿,问,“午膳想吃什么?阿母亲自给你做!”
  这馅儿饼真是一个接一个从天上掉下来啊!
  杨盼喜滋滋说:“那就吃酿炙白鱼和蜜渍逐夷吧。”
  “好!”沈皇后兴致勃勃答应。
  皇帝说:“嗯,再加个石蜜蒸嫩藕。”
  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
  皇帝顿时吃瘪,这次再不能忍了,对杨盼说:“离午饭还有些时候,你还先回去读书去。”打发走了,见皇后已经脱了外头锦缎衣裳,换了好洗耐脏的布衣准备下厨房,趁里外无人,一把抱住往墙边一摁。
  皇后诧异道:“你干嘛?”
  皇帝气哼哼的,堵着她的嘴亲了一顿。
  皇后被他亲得娇喘微微,好容易分开了些,不由撑着他的胸口问:“干嘛呀?大白天的,万一给宫女看见笑话。”
  皇帝噘着嘴,小孩子似的:“笑就笑,我才不管。我今儿不开心!”把她抱紧,又凑过来惩罚似的亲吻。
  皇后乖乖让他亲了几下,安抚道:“怎么不开心啦?”
  “因为你偏心!”皇帝赌气说,“女人家做了娘就是偏心的!”
  沈皇后不服啊,问:“我哪里偏心?我偏心谁?”
  皇帝说:“偏心孩子啊!他们要吃啥,再费事你都做。我呢?要吃个螃蟹得胜羹,吃个石蜜蒸嫩藕,也不费事的,就跟我说‘没有!’”
  皇后想笑没笑,戳戳皇帝的脑袋:“你傻啊!你看看你儿子女儿,要吃个春笋啊、团鱼啊、鲈鱼啊、腌笃鲜啊,都是时令上有的菜。你呢?昨天要吃螃蟹今天要吃藕!这大春天的,螃蟹还没孵出来呢,我哪儿给你找螃蟹做得胜羹?!荷塘正是水盈满的时候,哪儿给你挖嫩藕去?”
  话说杨盼捡到馅儿饼一样,吃饱喝足,第二日跟着沈征到建邺城郊去踏青。建邺的绿还是她熟悉的颜色,跟雍州、豫州大不一样。杨盼看着如云霞一样的海棠花长在绿烟一样的杨柳树中,不由适意地说:“还是咱们江南好!”
  一年不见,沈征的个子又比她高了。小伙子在皇帝近侍的禁卫营里行走学习,穿着挺俊,身形也好看多了,但是面上在笑,也仍显得郁郁寡欢。
  杨盼忍不住问他:“黑狗,你好像不开心嘛。”
  沈征皱了皱眉:“可不可以不叫我那个小名儿?”
  杨盼吐吐舌头:“阿征表兄,我阿父对你不好?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大开心啊!”
  沈征一副官家人的做派,拱拱手才说:“陛下待我,如同亲子一般。”
  杨盼觉得这简直和当年跟她一起滚泥地里抓蛐蛐的表兄不是一个人,“噗嗤”笑了。
  沈征大概被她笑得气馁,蹲在地下薅着狗尾巴草:“但是,我不喜欢这儿……每日五更起身操练,枯燥无味,好容易得个机会陪临安王读读书或练练箭,到底他也是陛下的皇子。我还是想念在秣陵的日子,陪阿翁阿婆劳作,卖点肉食,隔三差五还可以去看看我阿母……邻居家的杏朵儿,还会用饴糖做小狗送给我……”
  他说得眼睛闪光,但是说完,那光就黯淡下去了。
  沈征出生不久就在一场战乱中失去了父亲,接着母亲也改嫁了,他跟着沈皇后的父母这老两口长大,读书少,目光短浅,胸无大志——但是原本小日子过得挺惬意的。
  杨盼陪着他蹲着薅草,瞥着他落寞的表情,心道:赶鸭子上架,结果鸭子非但上不了架,最终决策错误,得罪了太子,还赔上了自己的命。
  她说:“那你回去呗。“
  沈征诧异地望着她:“我可以回去?人都说如今我是发达了。”
  杨盼譬解:“你看,二舅有才华吧?他都不要这样的‘发达’!你要觉得不合适,何必强求自己呢?”
  “可是……”沈征犹豫着,“姑姑说……”
  杨盼把狗尾巴草上的毛毛全部薅光:“你以为我阿母小时候听话啊?”
  沈征不由笑了:“那倒是。阿翁有时候还说起来:姑姑没嫁人的时候也是不听话!所幸运气总算不错,没有嫁错人。不过,也遭了不少难才有如今的日子。当年没当皇后时,行差踏错一小步,大概就要万劫不复了。”
  杨盼丢掉手里秃了的狗尾巴草,继续寻着新的薅:“谁不是呢!我要是行差踏错,就给人宰了;你要是行差踏错,也会……”
  沈征点点头:“可不是。昨儿姑丈在和尚书令他们谈事儿时是我执戟守卫的,听姑丈叹息说:‘王蔼错了一步,如今回不来了。虽然立了好大的功勋,但是少了这样一员能将,也好是可惜!’看来,王领军和你……”他看了杨盼一眼,把话收住了。
  兄妹俩小时候是无话不谈的,感情特好——因之也没有别的感情存在。杨盼一直只知道王蔼去北燕送亲,而且还带着罗逾的短剑又穿过北燕的国土到了更北的柔然。但是,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她一直还没弄明白。
  此刻正好可以问:“啊?王蔼他怎么了?”
  这大概并不是需要严守的秘密,沈征看了妹妹一眼,说:“听姑丈说,他表现得太好,在狼群里英雄救美,偏偏救的是出猎的柔然公主,结果,公主要拉他住在一个帷帐里,就……就回不来了呗。”
  原来王蔼都大婚了!怪不得阿父说“婚约作废了”。
  杨盼满脑子的好奇,又有点放松下来。她看了看自家表兄,对父母的意思也是明镜儿似的清楚。她不经意间问:“哦,那个杏朵儿,是不是原来咱秣陵老家肉铺子旁,饴糖作坊家的闺女?”
  沈征眼睛又一亮:“是啊!我们家的猪油,他们家的饴糖,起酥点心里一个都缺不了。我以前啊,最大的愿望就是——“
  他大概觉得这个“愿望”和今日虎虎生威的“虎贲营侍卫”的身份太不相配,顿时又缄口了,但是胸臆中发出低低的喟叹。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_九”,杨盼好像在突然之间明白了这句老话的意思。上一世,她是任性而失去了生命;而表兄则是被动地被推着走,而惨遭不幸;罗逾呢?上一世的他是因无知而后悔么?还是因执拗而不得不走一条害人害己的道路?
  她也突然怅惘起来,忍不住开口劝沈征:“我知道,你小时候最爱吃起酥甜点心,最大的愿望就是开家点心铺子。我觉得挺好,谁说只有当官才好?我就理解你!”
  沈征脸微微发红,但是感激地看了杨盼一眼,随后,投桃报李一样,悄悄告诉她:“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善心地的人。姑姑姑丈跟阿翁提起过,都是觉得王蔼好,你却又喜欢那个罗逾。姑姑还说,实在阿盼看不上王蔼,咱们俩也不是不可以……”
  他憨憨地“吃吃”笑:“太可怕了,想想你这个凶巴巴的调皮蛋,我可不知道怎么娶你回家做老婆!还不天天给你欺负死?”
  杨盼顿时脸蛋绯红,眉毛竖起来想呛回去。但是紧跟着沈征已经靠在她耳边:“昨儿姑丈和尚书令谈事儿,还说了细作那里得来的消息:北燕皇帝特别奸诈,他已经准备把自己的女儿嫁到西凉,又准备给他的儿子求娶西凉和柔然的公主。他们掰指头算了半天,说北燕皇帝适龄的公主只有六公主和七公主两个,适龄的儿子只有五皇子和六皇子两个。”
  杨盼心里突然“咯噔”一响。
  她知道罗逾在北燕皇帝家行五!
  北燕皇帝只嫁一个女儿到西凉,却要求两位公主给他的两个儿子!那罗逾怎么跑得掉?
  他们真的是只能“珍重”了么?!
  

  ☆、第九十五章

  罗逾终于能起身的时候; 连平城都满布着烂漫的春_色了。
  他询问过御医之后; 慢慢拆掉了身上包裹的白帛,虽然隔三差五洗换擦身;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污秽,赶紧叫宫女给他打水洗浴。
  他所在的靖南宫的宫女,不仅模样都不怎么好看; 而且又懒又慢; 在门外嘟囔着“烦死了”,骨嘟着嘴出去打热水了。
  罗逾已经对这样的事情无感,等热水送进来; 也没有奢侈的浴盆什么,就两个小小的木盆,各摆着一条素白的手巾。
  他解着衣衫,低头看了看肋骨曾断掉的地方; 现在已经长好了,但是茶碗口大的青印还在,边缘变作了黄色; 估计随着时间的消逝,还是会消失不见的。疼痛也是一样; 从刚刚挨拳头时撕心裂肺的痛,到躺在床上养伤时彻夜难眠的痛; 再到现在不碰就不会痛——是不是时间确实能够改变一切?
  然而,罗逾的目光在看到摆在衣物旁那些零头碎脑的东西的时候,另一种疼痛涌上心头; 可爱的小白玉猪,缝得歪歪扭扭的剑套,还有其他小件,隶属于回忆,不知道时间什么时候能消弭这种疼痛?
  他揉了揉小玉猪的脑袋,又看了看剑套,小心将这些都收在一个半旧的漆盒里。
  接着,他慢慢从水里捞出两块白帛,仔细检查了干净与否,才拧干布巾,慢慢擦拭自己的身体——宫人懒散,所谓的热水也是温凉的感觉。
  一个月仰卧病榻,只能看书,听母亲在隔壁念经,然后倦了,就闭上眼睛想事。从西凉,到南秦,无数的事,有的是时间一件件慢慢地梳理,有时觉得生而为人,心灰到极处,只因为腔子里还存着一点点小火苗,灰烬般的灵魂又挣扎起来。
  隔壁的木鱼声停了下来。
  外头有些嘈杂。
  也没有人告诉他怎么了,倒是那个给他端热水的宫女“砰砰”地急促敲门:“五殿下,水可用好了?奴婢进来给您收拾掉。”
  他刚“嗯”了个起头,余音尚在,那冒失丫头就闯了进来,看见罗逾赤_裸着胸膛的模样,打量了两眼才脸突然一红,低头端了水就走。
  罗逾在她背后问:“谁来了吗?”
  没等宫女回答,外头母亲钝刀片似的声音从外头响起来:“他愿意不愿意,你怎么不自己同他说?”
  接着是皇帝叱罗杜文冷冰冰地话:“自然要同他说,同你说,不过白知会一声。”
  话音落下没多久,罗逾尚未来得及从矮屏上扯下衣服穿上身,门就被粗鲁地推开了。
  父子俩这么相隔老远地望着,一个睥睨,一个看似低眉顺眼,脊背却是收紧挺直的。
  一阵沉默之后,罗逾开口道:“父汗。”他艰难地打算跪叩,皇帝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衣冠不整,不必行礼了。”
  罗逾有些尴尬,偷偷伸手去屏风上拉衣服,屏风是旧的,一根木刺支了出来,他一用力,只听“刺啦——”裂帛之声,衣服被撕成了两爿……
  皇帝没好气地骂了声“蠢!”
  罗逾束手,只能给他骂。
  皇帝四下看了看,指了衣箱说:“怎么愣在这儿?重新拿一件穿上不就结了?”
  罗逾艰难地打开衣箱,里头的衣物还是他离开北燕之前整理的,整整齐齐一如既往,但是都是他十二三岁的衣物——自从回到北燕,一直在床上躺着,除了新上身的几件中单亵衣,一件能穿的外衣都没有。
  他只能踌躇着将就穿上新做的中单,又快又小心地系好所有衣带,然后回到皇帝面前,低头等着训话。
  叱罗杜文皱着眉说:“等着你跟我去前殿,你就穿这个?”
  罗逾诧异道:“去前殿?”
  又有些愧赧:“我……我这次从南秦逃回来,没有带衣物。”唯有一件破烂的麻布夹棉囚衣一路穿回来,大概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皇帝皱着眉,又骂了几声“废物”,扭头对身后跟来的宦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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