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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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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岭笑道:“要不你也向西凉求婚?”
杨盼第一个跳起来喊:“我不嫁!”
杨烽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转眼虚龄十三的他,婚事也快要提上议程了,顿时也跳起来:“我也不娶!”
皇帝拍了他脑袋一下:“才多大个小鬼!你想娶媳妇,我还不让呢!”
沈岭摇摇头:“那只有陛下您了……”
这下轮到皇帝跳了:“沈岭!我的皇后是不是你亲妹妹?!”
大家看沈岭遏着笑容的样子,知道被耍了,个个气哼哼坐下来。沈岭拱拱手道:“大家都互相通婚了,其实和没通婚也就一样了。我们现在处在强势,拉拢西凉,还不必要这么覥着脸。西凉若有买粮的时候,陛下不要囿于成见,该卖还是卖,不赚钱白不赚嘛。倒是——”
他略略沉吟的一下:“可否把王蔼叫回来,问问北边的情况?”
皇帝挠挠头:“修书给王蔼,倒不是难题,难在他现在是柔然的驸马,只怕有很多不便——单看穿越北燕的领土回来这一条,就是千难万险了。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信西凉的李知茂没有求到我的那一天!”
本来香喷喷吃着栗子的杨盼,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嘴上已经停了,怔怔地听父亲和舅舅谈话。
沈岭何等细心的人,早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等这段国事谈完了,他对杨盼招招手说:“阿盼,我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呢。不知你有没有空?”
杨盼从走神中回过来,点点头说:“有空,阿舅尽管吩咐。”
沈岭道:“那就先和陛下告退了。我新编的《前朝鉴》,关于前朝宗室一块,其实有些细节还不确,阿盼懂些,我和她聊聊去。”
皇帝面色有点尴尬:杨盼懂的那些,无非是他没称帝前,曾经被逼娶了前朝的永康公主皇甫道婵,虽然两个人有名无实,但是到底是他心里的一桩丑事——杨盼跟着他住在公主府上一阵,沈岭大约就是问那一段内容吧。他欲要出言阻止,沈岭却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色,然后对杨盼笑道:“来,阿盼带路!”
外头是建邺几年都没有下过的大雪了。杨盼拿斗篷裹紧了脖子,长长的狐肷风毛把她的小脸蛋衬得娇小玲珑。一身鲜艳的大红色走在茫茫的雪地里,静静地看一看也觉得陶醉了。
沈岭跟在她身后信步走着。服侍他们的宫女宦官知道这两个人的秉性,都是远远地跟着。
杨盼无意识一般,从树丛里抓一把雪往天上一抛,随即仰头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小酒窝显出了一瞬,又消失了,眼睛眨巴眨巴,闪啊闪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岭问:“阿盼真的舍得见你阿父阿母为你的婚事这么着急?”
杨盼回眸看着舅舅,神色落寞:“我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找一个人随便嫁掉,阿父阿母会高兴,可是我会不高兴;不嫁,他们又为我担忧,总是不快乐。可是……”
沈岭看着她咬着嘴唇,一脸为难的样子,一句话就戳破了她:“可是你还想着北燕那位化名罗逾的皇子。”
杨盼的眸子瞬间变得晶莹了,仿佛有泪花在里头打转,但她坚决地摇摇头:“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国不同,道不同,心意也不同。他有他心里的牵挂和坚持,我不想为他牺牲——因为我一牺牲,我的父母,我的国家,也会随之为我的选择而牺牲。”
“若我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心,”她最后说,“我只有不嫁,心里有他,但是不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沈岭刮目相看似的,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阿盼,我还小瞧了你。”
“但是——”他负手看着漫天撒落的鹅毛大雪,深深呼吸着清冽的空气,“人哪,都是被推动着走的,走到哪一步,我们谋划得再细,也无法谋划到全局。所以当年你阿父是个赌徒,绝顶聪明的赌徒,我便把我的宝押在他的身上,自己亦变作一个赌命的赌棍了。咱们有时候得牺牲梦想,但有时候也未必啊。”
“阿舅。我听不懂。”杨盼老老实实说。
沈岭偏头看着她笑:“前朝大楚的宗室,是皇后所生的嫡子女,其实只有三个:末帝建德公是最后一位帝王,他有一位亲兄长曾是太子,却被废后暴卒,还有一个妹妹……”
“就是逼着我阿父娶她的永康公主么?”杨盼提着她就撇嘴,“我反正对她没有好印象。”
沈岭笑了笑说:“你知道她后来去哪儿了?”
杨盼摇摇头。
沈岭说:“北燕皇帝叫叱罗杜文的,掌控人心的手段算是精妙。他深知你阿父最大的弱点就是家人,所以,曾经和前朝废帝、末帝合纵,逼你父亲娶永康公主,然后趁机又求娶你母亲——这样的话,当时你的父亲若不愿意而造反,实力不足,只消里外夹击,就是死路一条;若是答应了,少不得抛别爱妻,迎娶公主,也会被牢牢地控制在全无势力的建邺。”
“但是,死棋肚子里可以走出仙招儿:你阿父抓住国书翻译时的漏洞,不动声色,先斩后奏,把永康公主送到北燕和亲——国书上说:‘愿求娶大将军杨寄之妻’,鲜卑语里可没有‘下堂妻’这一说法——当时他的妻子,可不就是那位公主么!”
杨盼恍然:“啊!怪不得那之后,阿父就把阿母与我们安置在荆州。咱们一家团圆后,我就再没有见过那位永康公主了!”
沈岭笑了笑,接着说:“我总觉得,陛下的‘远交近攻’,这次要糟。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国与国之间,比人与人之间更为龌龊不要脸,更是为了利益肯付出一切的——叱罗杜文皮厚心黑,为了目标,人_妻也是肯娶的,是个当帝王的料子,从他把亲生女儿嫁给西凉李知茂,我就觉出不对劲了。”
“那怎么办?”杨盼急忙问。
雪花飘在沈岭的头发上、眉毛上、眼睫上。他的眼睛一眨都没眨,好久,才看见喉结上下一动:“虎狼屯于陛,先预备,再制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权谋真心跳不过,而且是此消彼长,南秦没有神机妙算、如开挂小说般的胜利。
但是,故事推动爱情的发展嘛。不然,以现在面包的警惕性,她怎么可能敢嫁给一个上一世杀过她的人呢?
☆、第一零七章
一般来说; 旧历的三四月谓“青黄不接”——仓储的粮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而新种的粮食还没有收获。
西凉的来使陪着笑到了南秦宫城,送了好些漂亮的丝绸、绒毯之类; 然后印帕澄剩骸霸勖潜菹挛剩翰恢殖ふ饫铮捎杏嗔福课颐潜韧昙佣傻募郏蠊菏蚴!�
杨寄不易察觉地一皱眉; 问:“河西一带去岁遭灾了么?”
来使陪笑道:“没有; 风调雨顺,但是桑树种得太多,水稻和麦子就种得少了; 度了三四月这个难关,收了新稻,就会好的。”
皇帝蹙眉,好一会儿冷笑道:“贵国也就是河西一带产粮丰盛; 为何突发奇想改了种桑?赚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
那使臣大约也是有口难言,叹了口气道:“上之所好,下必甚焉。总之; 二成的加价陛下看不上眼,二成五也行啊!”
心里气恼的皇帝杨寄幸亏想起了沈岭的提醒; 心道:妈的,有钱不赚白不赚!既然你去年在蚕丝上赚了一大笔; 今年急着要粮又上赶着加价,就别怪我手黑!
他慢悠悠道:“今冬一场大雪,还不知我这里水稻能长成什么样。这些年谁不是看天吃饭?余粮虽有; 都卖了给你,万一我这里遇到些天灾,可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使臣着急了:“两国毕竟是兄弟之邦,当年签订议和书的时候就说好了彼此帮衬的。当然,二成五是少了点,但是超过三成,也承担不起了。”
就跟做生意讨价还价一样,好容易谈妥了,皇帝这才转换了面孔,笑嘻嘻说:“互相帮衬是不假,现在贵陛下做了北燕的女婿,不要哪一天突然跟我翻了脸,说‘什么兄弟之情哪及夫妻之情’,我可就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那使臣又是一脸难以言说的哀色,叹口气道:“夫妻什么……还不是汉人的老话作数:‘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只是道理这样讲,做起来又格外的难啊!”
皇帝已经约莫有数:西凉拔稻而植桑,大约是北燕公主吹的枕边风;而从僚属到百姓,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不以为不好;只有少数几个人心里惶惶,却又无可上谏。
皇帝心道:西凉这个“兄弟”算是完了。接下来大约是西凉要去抱北燕的大腿,合谋他南秦了!
于是,使臣前脚带着十万石粮食离开,皇帝杨寄后脚就吩咐兵力朝西、北两面输送,务必早做准备,以防西凉拿了粮食,倒投向北燕一方去。
西凉缺粮是真的,北燕的六公主素和,一去就勾住了西凉国主李知茂的心。她喜欢漂亮的锦缎,所费其实并不至于败倒一国,但她一番言语却叫李知茂动了心,深觉拔粮种桑是充实国库之道,亦是讨好美人之道。多花了三成的钱向南秦买粮,虽然有些肉疼,但是产出了白花花、坚韧柔亮的丝绸,转手卖给北燕和柔然——去岁挣了好大一笔金银和皮毛呢。
南下的使臣成功地买了南秦的粮,李知茂希冀地派出了前往北燕的使臣,打算为自己今年的丝也卖出个好价钱。
没成想叱罗杜文笑着对使臣说:“哎呀,今年雪灾,饭尚且不够吃,哪有闲钱买丝?你们缺粮了可以向南秦花钱买,我们呢,一来出不起这么高的价,二来和南秦关系不和,也拉不下这张脸皮来。所以,国库的银钱,已然换了粮食,备荒备战呢。”
“那我们的丝?……”
皇帝叱罗杜文冷冷一笑:“丝又不能吃,饱暖才思淫_欲呢!你们瞧瞧往西去,有没有那个西域的国家喜欢这些好丝绸;若是都不喜欢,丝也是耐放的东西,最多就是变黄了,染不出漂亮的颜色罢了。”
使臣勃然变色,最后冷笑道:“陛下这不是有些出尔反尔?若是我们的国人追究下去,建议我们陛下拔水稻而种桑树的可是贵国送去的公主!”
“怎么着?”皇帝亦勃然,背身拂袖道,“你这是威胁我?你们敢动我女儿一指头,我就从梵音公主的身上,加倍地讨还回来!”
使臣气得发抖,拱手道:“臣岂敢威胁陛下!大国之间,还是要讲个礼尚往来的脸面吧?陛下若不肯买丝,只算是鄙国国策的失误,不敢再叨扰了。”
叱罗杜文连送一送的客气都没有,负手看那西凉使臣离去,才对身边人说:“在城外找人装成强盗拦一拦他,别叫他太早回去胡说八道。”
一会儿又问:“柔然的使节呢?”
他换了一张笑脸,本就是英俊的底子,又是个人人皆知的从亲哥哥手中夺来皇位的狠心冷酷的霸主,所以但凡带着些笑容,便让人觉得受宠若惊似的。
柔然也是游牧民族,民风彪悍,但是这些年除了在王霭的帮助下用诡谋打下了燕然山之外,兵力也好、武器也好、财力也好,都略不及北燕。北燕愿意和谈,柔然当然也愿意捞一点好处就算。
两方先笑眯眯谈六皇子的婚事。
叱罗杜文豪爽地说:“朕的六皇子皋伐,入赘贵邦也可!一应的聘礼,但凭你们先提,朕只要办得到的,自然一毫不错去办就是了。”
爽利到这样,反而让人不信。柔然的使臣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大可汗说,之前有些误会,如今和解了,什么问题都是谈一谈总好消弭的。只是其他犹自可,唯有燕然山一带水草丰美,不忍放弃。”
这是丑话说在前头,先告诉叱罗杜文:其他可以谈,燕然山免谈。
叱罗杜文淡淡一笑:“水草丰美的地方多得是。西海郡一带有山有水,难道不是宜于放牧的宝地?换回我的燕然山,你们不亏吧?”
使臣诧异道:“西海郡地方虽好,到底现在姓的是李。大汗画张大饼,凭空就要回燕然山,臣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如何能够。”
皇帝笑道:“画的饼自然不好意思馈赠,等西海郡归属贵邦了,再归还燕然山如何?”
使臣嘬牙花子不做声。
皇帝道:“朕前期谋划若干,使得今年西凉势必大饥馑,你若想要河西走廊北路大片的好草原,就与我合作,我一个人又吞不下偌大的骨鲠,也犯不着骗你。你若不想要呢,就当我没说,横竖西凉的丝绸通路,也能分我这当岳父的一杯羹。”
使臣寻思:叱罗杜文这意思,竟是要卖了他的亲家西凉?今日能卖西凉,来日不能卖他柔然?
可是转念又想:譬如一场大赌局,今日甲乙合作做庄,明日换了乙丙,其实也是赌各自的眼光、手段和勇气。柔然没落了这许久,好容易打下个燕然山,却不再有实力继续南侵,燕然山临近边境,冲突不断,倒似个烫手山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倒不如拿出来赌一赌,毕竟西海郡地方大,水域多,那里的茫茫草场,水草更好,尤其适合柔然人放马驰骋。
他想定了,点点头说:“大汗的意思,臣明白了,定将大汗的意思转达给我们大可汗。”
叱罗杜文笑笑说:“事不宜迟,等南秦收了夏稻,源源不断的军粮送给他兄弟之邦了,我们这骑兵突袭的战术就费劲了。”
“还有,”叱罗杜文又说,“既然说了合作,燕然山我不急着要,但有一个人我要——贵国交出这个人,不过是一家哭,若是留恋不舍,只怕这场仗就要先处置内鬼了,到时候损兵折将一路哭,可不要说我没有打招呼。”
柔然使臣问:“谁呢?”
叱罗杜文笑道:“就是那个拿着我儿子的剑,冒充我大燕五皇子的王蔼。”
柔然使臣又嘬牙花子。
叱罗杜文笑得冷冷:“怎么做你们自己权衡,横竖你们得知道那是个惯会使奸的南蛮子,还当个宝。将来被他骗了公主不说,只怕还骗了国土才能算完。可不要说我没提醒:王蔼是怎么穿越我大燕的领土去贵国的呢?不过是因为他曾是南秦皇帝御定的驸马,我没有警惕他罢了!”
使臣色变,好一会儿说:“臣知道了。一并告诉我们大可汗。”
等使臣走了,叱罗杜文踌躇满志,站在沙盘前仔细研究了半天:西凉国土不小,若两国各取一半,也可以吃得饱饱的,有土斯有财,便不用惧怕南秦。日后是一步步蚕食柔然,还是一步步蚕食南秦,这一步棋都是妙招。
他特别想把自己得意的事儿和李耶若分享,当即叫人来说:“去毓秀宫传话,朕一会儿就过去。”
传话的黄门过了一会儿过来,支支吾吾说:“李夫人不在。”
“去哪儿了?”
那黄门宦官更加目光躲闪,好一会儿说:“说是去靖南宫了。”
叱罗杜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眸子里仿佛闪着荧绿的光,他好一会儿才说:“那就不要通传,直接去靖南宫瞧瞧皇甫氏的贱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你们点单的王蔼,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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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章有点枯燥啊,大家猜剧情也猜得很high,但是有节操的作者是不会剧透哒!
只会说,小两口虽然要再分开一会儿时间,但是过了这个大情节,就是同框同框再同框了!
敬请期待!
☆、第一零八章
叱罗杜文临走时从剑架上拿起自己的重剑; 拔开刃看了看; 眼睛里有勃勃的怒气。
到了靖南宫,他手一摆; 止住想去通传的宦官,一点点移步到宫门口。门大敞着,里头两个宫女闲坐在外头嗑瓜子; 其中一个率先看到了皇帝; 惊得张大了嘴,嘴里赫然只有半条舌头,切口长得歪歪斜斜; 像一条蠕虫一般。另一个回头,见皇帝拔出的半截子剑,也战战兢兢立在那儿,连话也不会说了。
皇帝慢慢移步到窗下; 听见李耶若和皇甫道婵的声音。
声音干涩的,是皇甫道婵——亦即南边前朝的公主:“阿逾去陪太子练箭了,每日都要傍晚才回来。你找他; 还是找我?”
皇帝轻轻把剑插回鞘里,心里笑自己:皇子们读书、习武、学习处政都安排得满满的; 还是他亲自安排的,怎么一听到李耶若的动静; 就压根儿忘了这茬儿呢?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他想着这茬儿,又有些懊糟,凝神听李耶若怎么回复。
李耶若连笑声都是又娇又美:“要是五皇子在; 我也不敢来啊。自然是来找阿姊。哎,还是阿姊享福,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宫里头的女人,有个孩子,也有了盼头。”
叱罗杜文不觉脸上露笑:耶若,你想要孩子,咱们也可以生啊!
李耶若接着说:“不过呢,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儿子也多。五皇子娶的那位西凉公主跟我沾亲,可惜,沾亲我也没法喜欢她。哟哟,看这里还有两位姊姊,想必也是五皇子收用过的吧?”
里头服侍的清荷和阿蛮,大约也尴尬起来,忸怩地说:“哪有……”
李耶若“咯咯”笑着:“那可好,将来有饥荒要打!我那个当公主的堂妹,性格脾气可不好。往常在西凉的宫里,谁碰了她喜欢的东西,那是各种手段折磨,啧啧,只怕你们两个娇皮嫩肉的,上了她的眼,日后要难过了。至于说孝顺……”
皇甫道婵干涩的声音冷冷响起来:“李夫人,这些后宫的手段,我也见得多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费口舌、下眼药了。阿逾娶妻,是奉他父汗的命令,这位西凉公主是什么性格,他除了捏着鼻子受着,也别无二法。你要真是可怜我们家阿逾,倒不妨在大汗面前多多美言,阿逾的几个阿干都封了王,唯有他命苦,在外头奔波这些年,还是什么都没有。”
叱罗杜文已经无心听两个女人的勾心斗角,横竖他的心放下来了,他的心肝宝贝并没有来私会罗逾。
倒是妇人的话也入了心:他的前四个皇子都已经封太子或郡王,卡到第五个就停了下来。想着这个儿子,被他几次一治,现在倒也服帖,欣慰里便带着遗憾——若是当年的她也能这样俯首顺耳该有多好!他怎么会不爱她?怎么会不爱他们的儿子?
心里落寞,步伐迟缓,等叱罗杜文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皇子读书习武的东宫之外。
里头热闹极了,叫好声一声赶着一声,尤其不时听见人在喊:“哗!五殿下又中了靶心!”
皇帝不由推开门看。正见一个飞扬的小郎君一脸成功的喜悦,笑起来光芒万丈,让皇帝陡然又觉得自己被比得老下去了。
小郎君听见门响,回眸一瞟,那飞扬的笑容立即凝固在面庞上,最后变作夹杂着冷淡、疏离和惶恐的表情,人也不再飞扬,愣了片刻后急忙丢下手里的弓单膝跪地:“父汗!父汗怎么来了?”
里头“呼啦啦” 跪倒了一片。他的太子叱罗拔烈走到最前方才撩着袍子下跪:“给父汗请安。”
太子是储副,一直是叱罗杜文精心栽培的,此刻他点点头说:“朕来瞧瞧你们射箭。”然后对太子道:“拔烈先来。”
太子似乎有些惶恐,看了看身后的箭垛:“是。只是儿臣远不及五弟的箭法。”
皇帝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
太子只能拿起弓,连放了三箭,水平倒也不算特别糟糕,箭镞还是能中靶,但是能到得中央红心的,只有一箭而已。
皇帝摇摇头,到他身边说:“腰里的力就没使对。——眼睛往哪里看?!”顺手在儿子后脑凿了一下,打骂过之后道:“这一箭不中中心羊眼,就领二十板子!”
太子给吓得手都抖起来。可想而知,不仅没中红心,干脆脱了靶,飞到箭垛外头去了。
皇帝恨铁不成钢,大怒。太子也很识趣,立刻跪下请罪道:“儿子武艺不精,没脸见父汗。回头……就去领板子……”
但叱罗杜文心里的气要撒,指着罗逾道:“你去射给大伙儿看。”
然后加了一句:“要中不了,和太子一样。”
罗逾看着倒霉催的哥哥,缩头缩脑在一边歪着头看自己。他不想这会儿当出头椽子,惹太子等人嫉恨,再想想挨打也是常事,咬咬牙就过去了,说不定还不用被逼着和西凉公主李梵音洞房——祸兮福所倚——于是也故意射偏了。
叱罗杜文的眼睛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眯,在罗逾照样儿请罪之前,不耐烦地摆手道:“我看你就是没上心!再给你一次机会,再射不中,加二十板子给你阿娘!”
他的小狼,眼睛立刻喷出怒火一样,虽然一瞬间就被垂下的眼睑盖住了,但皇帝还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心生喜悦——草原上的狼,就得被生存逼着,才能有猎捕的功夫,宥连这模样,不活生生是当年的自己?再看看旁边缩头耷脑,蔫嗒嗒的太子,简直不堪一比。
罗逾嘴皮子现在很乖,一声反抗都没有,重新弯弓搭箭,好像都不瞄一般,就把箭放了出去,然而,正中靶心,力道大得箭镞没进去了,箭杆犹在靶子外头不停地颤动着。
“这还像朕的儿子!”皇帝满意笑道,“打就免了你的,省得做新郎官的时候没办法洞房。”
周围一片“吃吃”的窃笑。
皇帝像有心要挑起他们兄弟不和似的,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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