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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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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变啊!不然,还是那个抱着报仇的目标的他,该多可怕啊!她虽然愿意嫁给他换回王蔼,但是也不想再被一剑穿心啊!
  罗逾哪知道她心里的小心思,被说得笑起来:“还第一次有人说我‘贼’,不过,人生大事都要圆满了,也苦大仇深不起来了。”
  他瞟见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宫女都背着身在扫地和喂鸟,于是迅速地凑到杨盼额角亲了一下,这次,真是露出了“贼贼”的笑容,得意得仿佛贪到一块糖的小便宜一般。
  “阿盼,”罗逾低声说,“我考察过扶风郡了,离中原最近,郡府的最西头,快马到雍州只要一天功夫,马车也只要三天。将来你想家了,咱们就坐车乘马,趁你阿父巡边到雍州行宫的时候,一起去拜会你的家人好不好?”
  “哪个要跟你去……”被偷亲了一下,又陡然谈起那么远的将来,杨盼有种没被尊重的恼火,擦了擦额角,嘟起了嘴。
  罗逾笑着低声道:“咦,不是都直接把我带到你的闺房来?要是不嫁给我,你不也说不清了吗!”
  杨盼说:“谁叫你昨天喝得酩酊大醉?公馆离得太远,抬又抬不动你,我阿父的后宫虽然空房子多,但到底是后宫,怎么能叫外男进去睡觉?思来想去,也只有我这里。但是,你也别想美事!你睡的,不过是恩福宫的客房而已,我的闺房,你想也别想!”
  罗逾边喂着小橘猫,边笑眯眯地说:“等将来你归宁回娘家,你的闺房我总要住的,女婿可是娇客呢!”
  杨盼啐了他一口,心里有些沉沉的欢喜,但也有沉沉的担忧。
  罗逾好像已经确认自己必然要嫁给他了,满满地都是在设想他们美好的未来。但是,阿舅和阿父,还有杨盼自己设给他的考验,一个都还没开始呢。
  罗逾陪着杨盼聊聊天,喂喂猫猫狗狗的,浑然不觉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门口的小宦官躬身递过来一张宴单,杨盼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今日午宴开在显阳殿里,就照单子上做,把炖羊汤改成烤羊腿,把鲥鱼脍改成鲈鱼莼羹。皇后还是特制的软饭和乳鸽汤。完事后叫御厨把席面的流水给我过目,我和内府的账单要比对呢。”
  罗逾咋舌笑道:“如今宫里是你在当家么?管得好细!”
  杨盼挑眉道:“哼,他们弄鬼可过不了我这关!以前也有以为我年轻好欺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报虚账,被我一顿板子开发了,现在都乖乖的了。”
  罗逾笑道:“你有这么狠?”
  “这也算狠?”杨盼柳叶似的长眉仿佛会说话似的,神色飞扬,“哪像你,杀起人来……”
  罗逾的笑容有些凝滞,过了一会儿问:“昨日醉醺醺的,好像有人问我西凉公主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手刃未婚之妻,是一个大污点,在他人眼里,这必是薄情冷性的表现。罗逾觉得有苦说不出,几番想和杨盼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显阳宫那里催开午饭了,杨盼道:“别说了,我也不想问你。先吃饭去吧。”
  她按待客之礼,请罗逾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不得不说,他的背影比上一世还要好看,上一世那种隐隐的阴沉和萎靡,这时候都没有,步履慢而沉,脊背挺直,头颈里也显出自信。
  西凉公主李梵音被他杀死,她是后来很久才知道的。西凉灭国的过程,总让她想起上一世南秦陷入纷争的一幕,或许那一世,她也不仅仅是他复仇的对象,还是两个国家之间斗心思的结果。这些站在朝堂上决定他人命运的所谓雄主,大概心里不喜欢谈情情爱爱,只考虑什么有利,什么有弊。
  还在想着,突然看见罗逾的步履更慢下来了,他最后干脆停下来,侧头望着跟在后面的杨盼,等她跟上来,便伸出一只手要拉她的手:“你不是她。我对不起她,但我不会对不起你。”
  杨盼背着手,不让他拉到。
  罗逾执拗地伸着手,执拗地等她:“阿盼,原来我心里没有光亮,但现在有了。我敢来娶你,就是因为我有底气,能护着你,能对你好。你现在不信不要紧,我会证明给你看。”
  杨盼伸手在他手心里触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说:“在我没看到之前,我们还是恪守礼法比较好。”
  罗逾感觉掌心被她指尖点过的地方又柔又暖,心里的委屈和愤懑顿时被春风吹散了一般,对她点点头,又朝前走去。
  显阳殿开的是家宴,沈皇后和国舅沈岭也在一起参加,不过放眼望去,感觉还是一片孩子的热闹,几个小的娃娃嚷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缠着大肚子的沈皇后撒娇卖萌,沈皇后颇有应付不及的感觉。
  杨盼把二公主杨睐抱在自己怀里,又对三皇子杨煜说:“别烦着阿母,去,爱吃什么,叫——”她目光瞥一瞥罗逾,便对杨煜努努嘴:“喏,他那里什么都有。”
  她在家里是孩子王,大家都听她的,杨睐乖乖被她抱着,杨煜到底大些,看着罗逾眼生,但是也不怯场,过去坐在他身边,指了指盘子里的烤羊腿说:“我爱吃这个!要带皮的。”
  沈皇后先有些抵触罗逾,可是从他进来开始,这小郎君就一直笑得自在,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一直飘在杨盼身上,现在也是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见三皇子过来,他就张开双手把他揽在自己身前,听见三皇子要吃羊腿,就挑出最好的一块肉,蘸上茴香和荜拨的香料放在小家伙的盘子里,笑着说:“这一块肥嫩,你尝尝看。”
  沈皇后想甩脸色给罗逾看也甩不出来了,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没当上皇帝的杨寄就总是这样含情脉脉看着她,满脸都是满足的笑容,也像疼自家孩子一样疼爱着她沈家的弟弟和侄子们,更对儿女满满的关爱。他就是不当皇帝,她也认定这必然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所以嫁给他以来,经历了别人难以想象的千难万险,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蹬了她肚皮一脚,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酸酸的:
  让她一直犯愁的阿盼,坐在罗逾对面的坐席上,宴席上的流水都是她在指挥——不消发一字,目光示意就能叫往来的宫人会意,同时还能关注到怀里要吃要喝的小妹妹,把杨睐照顾得好好的。
  即便这么繁忙了,每当罗逾的目光飘向她的时候,她也总是合宜地回望一下,既不过于殷切,也不过于羞涩。
  孩子终究是长大了哈!
  肚子那个还是全部依赖于她这个做母亲的,殿上笑笑闹闹的两个小的也还时不时要依偎母亲的怀抱,可是长大了的孩子,总是要飞的。
  沈皇后还在漫漶地想着,突然听见沈岭笑着发问:“五殿下将来娶亲后便到封邑么?”
  罗逾知道这个舅舅的手段,谨慎地点点头:“是,我和我父汗提过,他没有不同意。”
  “没有不同意……”沈岭眉梢一挑。
  罗逾说:“皇子就藩,并非必须,不过,我若再请,应该也能答应。”
  “就藩之后,享一郡供养,可享执掌一郡的权力?”
  罗逾摇摇头:“皇子除了府上三千护卫,没有兵权,一般也不干预地方刺史的事务。除非国家有战争,那时候守土有责,会跟着父汗的命令,在郡望领军,或者是中央派兵下来,总归是得按着上谕来。”
  沈岭沉吟片刻,举盏道:“喝酒,喝酒。”
  今日没有人灌酒,罗逾很节制地抿了一口。
  沈岭又问:“说真的,西凉之役,叫人心里惴惴。一国公主,若是无人守护,尚不如一个民女,命运不能自主,甚至不能善终。广陵公主娇宠多年,陛下本来也只愿择国中秀士,能保与女儿共居建邺,享天伦之乐。如果远嫁,千里相隔不说,还有那样的忐忑日日萦绕在心,若换做你,不知可能舍得?”
  罗逾当然明白这是南秦最大的犹疑,他定了定神,再次向这一大家子承诺:“我日后一定——”
  说了一半,沈岭摆手不屑地说:“这种承诺,说了也白说吧?!五殿下,恕我直言,你有何能耐护得住我们阿盼?!”
  

  ☆、第一二一章

  罗逾猝不及防被这个问题问来; 头脑有点胀……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总归尽力护着阿盼。我父汗知道贵国实力; 不会轻易开衅,想必陛下也是一般如此的想吧。”
  沈岭先于皇帝摇摇手指:“这个旋涡里; 能自主的人太少。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听说你母亲,是我们这里前朝大楚的宗女?”
  陡然话题又转到罗逾母亲的身上; 罗逾不觉笑容也收了; 好半晌才说:“前朝的事,谈也无益。当年建德公因我而死,我母亲也不过道两声‘天命’。”
  他提到母亲就甚是警觉; 不肯再有任何承诺。
  偏巧杨煜吃完了盘子里的羊肉,小孩子还在懵懂的时候,浑然不觉大人的话音里会有无数的刀来枪往,他推推罗逾的腿; 说:“吃完了,我还要!”
  罗逾听见他在说话,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和表情有点僵; 伸手去摸切肉的刀。
  杨盼大声对杨煜说:“三弟,到我这儿来; 我给你切肉,我这里肉好。”
  杨煜回头看看姐姐的神色; 仿佛有些凝重和紧张,因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和杨烽、杨灿一样,都对姐姐又爱又怕; 见这般神色,顿时一骨碌起身,拍拍屁股就坐到姐姐身边了。
  罗逾尴尬地握着刀柄,这赤_裸裸的不信任,简直都没有遮掩。他只能自己切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在殿中异常的静默里,慢慢嚼着肉,而后抬头笑了笑,说:“那么,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皇帝不说话,沈岭不说话,沈皇后看看丈夫和哥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下头挑拣着盘子里的菜蔬,也不说话。
  罗逾夹着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了,用帕子印印嘴角,才又说:“是不是你们明知道两国是这样的态势,明知道我的母亲是前朝的宗女,所以,这次也明摆着设了一个局,让我空手而归——甚至无法归去?”
  他目光锐利,好像不再担心谋略过人的沈岭,直剌剌就瞟他脸上去了,然后目视着他的眼睛,举杯笑着问:“沈国舅,我很想问一句,是不是上邦大国,毁约就很容易?”
  沈岭肚子里可以有一百句驳斥他的话,譬如只要提西凉公主李梵音之死,就可以把脏水全部反泼到北燕的头上、罗逾的头上。
  但是他遥遥举杯,笑道:“五殿下,你错了。正是在乎,所以不能不虑得细致。”
  罗逾绷得紧紧的神经,这时候才放松下来。见沈岭喝了一口酒,便说:“那是我错了,我自罚一杯。”然后也陪了一杯酒。
  承诺易出,但是真的能不能实现却很难说。
  罗逾刚到建邺时那种天真傻气的喜悦,慢慢给这些问题问得飘散掉了,那些喜悦只剩下沉沉的一点点,压在心脏的深处,其余都是担忧。只有当他用眼角余光瞥见杨盼的目光时,那种压抑着的喜悦才会腾上来一点点。
  他的姑娘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仿佛在对他说:“我信你呀!你别灰心呀!”
  他被她温暖的目光看得到心里发暖,刚刚的磋磨,只算是他这二十多年人生中极小的一个吧?没什么不能面对的。他回给杨盼一个淡淡的微笑。
  宴会艰难地结束了。
  沈岭说:“阿盼,你送五皇子回去吧。宫门口有去城中公馆的马车,公馆已经布置好了,和建邺城中的王府是一个规格。”
  杨盼乖乖“哦”了一声,起身送罗逾。
  两个人都出了大殿,从台阶下去,远远地离开了,沈皇后才埋怨道:“阿兄,你今日是不是话太多了?”
  沈岭笑道:“今日的坏人只能我做呀。陛下和皇后要留着做好人,安慰罗逾,挽留罗逾呢。不过我看,这小子越挫越勇,不会灰心丧气离开的。”
  皇帝问:“你说要考量他,看出什么没?”
  沈岭笑道:“陛下阅人无数,眼光最毒,今日又是打叠着全部精力在观察他,怎么倒问我?”
  反而是沈皇后说:“我瞧他对阿盼是真挺好的。稍稍有点打击他娶亲的意思,小伙子就毛躁——这不就是你们说的‘关心则乱’么?”
  沈岭笑道:“不愧是跟着天字一号的大赌棍这么多年,果然看人准!”
  “嗐!”沈皇后摆摆手,“拿我开什么涮哪?!”
  皇帝倒是叹了口气:“棒打鸳鸯也是打不开的。想想我当年的那个韧劲……”
  皇后的脚在下头踹了他一脚。
  皇帝转口说:“到底没有权力,就没有底气。我当皇帝之前,遇到朝廷欺负我,也只能憋屈。不过,憋屈归憋屈,还是要搞得清什么可以牺牲、舍弃,什么是无论如何不能牺牲、舍弃的。我看罗逾提到叱罗杜文,语气里有那么一些些硬挣,倒是提到他母亲,反而优柔起来。——前朝嫁给北燕的,只有永康公主那一个宗女吧?她去北燕的时候,阿盼都五岁了,何况当年那药灌下去……她生不出罗逾那么大的小伙子吧?”
  沈岭说:“我们不好问,他也未必知道当年的所有事。这一步,只有靠阿盼去走。倒是另一步,可以我们亲自去走。”
  杨盼送着罗逾到宫门口,眼见那辆马车已经停在朱漆门外头了,罗逾的步伐越来越拖,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瞟了杨盼一眼就低下头:“若是我们的事儿黄了,你也别再拖延自己着了。”
  “你什么意思呀?”
  “阿盼,”罗逾说,“我们走得太艰难了,我预感不好。若是我们俩没缘分,你就找个合适的男人出嫁吧。”
  他转身往朱漆门那儿走,特别特别渴望她在身后喊一声:“停下!”
  但是很久没有听到这喊声。
  他灰心起来:原来,还是他一厢情愿呵!杨盼哪有那么在乎他!他为她苦痛、纠结,不惜对抗父亲,这次又像把脸扔在地上任人踩一样,到南秦来口口声声称臣,伏低做小,只为换得她一笑。
  结果呢,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却完全不像一位皇子。这样卑微,若是成功也就罢了,可现在看来,不仅杨寄一家子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杨盼也完全没有爱他的意思啊!
  马车已经套好了,绿色绒呢的车身,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门和窗用的是碧色纱,可以看见外头,但罗逾低着头,不想再回头,免得自己伤楚。
  “走罢,城中公馆。”
  外头传来脆生生一声,带着点喘气的声音:“你东西掉了,不知道吗?”
  罗逾诧然抬头,车帘子一掀,光涌进来,杨盼笑嘻嘻拎着裙子钻进来:“我看看你们怠慢不怠慢客人。”
  车子是一人坐的,不宽敞,所以她一钻进来,就给罗逾一种必须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他手臂一张一合,她的腰已经被环住了。
  她身上的桂花糖香味顿时甜甜地充盈到鼻腔里。
  “我掉了什么东西?”罗逾声音低得只有耳畔靠着他嘴唇的杨盼才能听见。
  杨盼摸摸被热气喷到的耳朵,大声说:“你看看,随身的玉佩丢了都不知道。”
  手里拎着一块黄玉,罗逾已经很多年没见它了,眨巴了半天眼睛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假冒西凉右相之子的时候,曾经用来探路的一块佩玉。
  他对这块玉没什么不舍之情,倒是对怀里这块软玉颇有飞来的惊喜。一旦抱着便不肯放手了,原本的那些颓丧和灰心顿时被冲上头的豪情替代了,他仍是压低声音说:“你刚刚怎么不叫我?”
  其实他说出口的瞬间就想明白了,在宫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叫住他干什么?能干什么?
  于是便也不在乎答案了,抓紧这一点点的时间,把嘴唇凑到了她的酒窝边,小心地吻了一下。
  杨盼倒想着回复他的问题,撑着他的肩膀呢喃着说:“你都要叫我嫁给别人了,我叫住你干什么?问问你我嫁给谁合适?”
  “当然是嫁给我合适。”
  此时最宜装痴卖傻不讲道理。罗逾假装没听懂,口头占了便宜之后,“口头”还要占便宜,一点点从她的脸颊啄过去,最后寻着嘴唇,就像找到家似的,开了门就窝进去不想挪窝了。
  纠缠了一会儿,好容易才分开。杨盼看着他在暗处星光闪闪的笑眸,不知道是这小郎君被她一勾引就上当呢,还是她自己才是一勾引就上当的那个……
  她按捺着胸口里“怦怦”跳的奇异感觉,尽量放平声调说:“你以为我们这里是抢亲,你一句话一说,我就被你掠走啦?你想要娶我,先得扪心自问,将来有一天,你阿爷、你阿娘,无论是谁想要对我不利,你会做怎么样的选择。想明白了,他们才敢信你,才肯让你把我带走啊。”
  罗逾的坏心情已经在她的到来时烟消云散了,此刻宛如抱着天下江山一样只觉得还不够。他点点头说:“我懂,我认真想,想明白了,再好好回答你阿舅的问题。你等了我那么多年,我刚刚真是糊涂油蒙了心,还对你说那样的话,好在你懂得我,不计较我。这种话,我再不说了!”
  杨盼只觉得胸臆里想要叹气,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整个身子扑在他怀里掩盖,顺便好好地抱了抱。于她,这是上一世常有的熟悉感觉,但于他,简直是意外之喜后又来一重惊喜!罗逾感受着贴上来的小身体的温软,人都要化了。
  杨盼又撑住他的肩膀,挪开身子,大声说:“玉佩还给你了,没错吧?”
  然后小声说:“再拖延,这个借口就不顶用了。我走了。”
  罗逾到底不舍,扯着她又是吻了吻嘴唇,才心满意足地说:“好。我等着下一个考验!”
  杨盼下了车,回到了太初宫。
  罗逾听着马车轮滚在地上的“嚓嚓”声,前头马蹄的“嘚嘚”声,脑子里还盘绕着刚刚他们心胸相贴时彼此起伏的心跳声。手心里仿佛还有她腰肢软软的感觉,嘴唇上仿佛还有她嘴唇的香甜,空气里仿佛还充斥着她身上的桂花糖香味。
  怎么有这么好的女孩子?!
  他几乎掩不住脸上的笑容,从停下的马车里下来进了公馆。
  他带的人也全在公馆居住。有两个最近的亲卫,好像是打量了打量他的神情。
  罗逾咳嗽一声,掩掉了脸上傻乎乎的喜色,负手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那个亲卫低声道:“是我们的信鸽,传来陛下的消息。”
  罗逾心里一紧,伸手要过那张缠在信鸽腿上的帛条。
  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起来,背上瞬间满是冷汗。
  永远都不能吹牛皮。
  他等来的下一个考验,不是来自南秦,而是来自北燕!
  

  ☆、第一二二章

  帛书上用鲜卑文写着简洁明了的意思:既来南秦; 不得不防汉人奸狡; 若预感婚事不谐,要早做打算; 务必给南秦重击重创。
  罗逾带来的侍从都是皇帝叱罗杜文派给他的,自然都先于他看过了帛书,这会儿有两个到门口查看有无外人; 其他人七嘴八舌提建议:
  “这段日子; 我也觉得南秦这里虚与委蛇,不像真的要嫁公主,连准备嫁妆的架势都没有!殿下还是早做打算。”
  “劫持南秦公主; 便是好好地打击了杨寄这个破落户了!”
  “不不……劫持太难,也有风险,若是真的打算破釜沉舟,不妨杀之后快。”
  “对!咱们殿下得不到; 就谁也别想得到!”
  ……
  他们大概也看出罗逾犹豫的样子,撺掇了一会儿又改换了口吻:“殿下,大汗的脾气您是懂的; 他有命令下来,底下人就是务必要执行的; 否则,叫大汗起了疑心; 就不大好了……”
  罗逾皱着眉,环顾了几个人一圈,说:“大汗有命令; 我岂有不执行的?但是命令里说的是‘婚事不谐’,若是八字有了一撇,却给你们搅黄了,试问各位谁担这个干系?!”
  他到底是皇子,威严拿出来,下头人互相对看着:对啊,挑唆完了,要是弄巧成拙了,谁担这个干系?怎么说这位也是大汗的亲儿子,就气怒教训也有限的,到时候要找背锅的,岂不是谁多话谁倒霉么?不由地就噤若寒蝉了。
  罗逾把帛书捏在手心里,丢下一句:“我今日也有点酒了,要早点睡。不急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他在房间里一通洗澡,然后把衣裳丢出来说:“找些手脚利落,做事干净的洗衣娘洗衣服,弄得脏兮兮的,我可找你们算账。”
  接过他的衣裳,特别是内里的中衣,大家就恍然大悟进门时那股甜甜的桂花气息是怎么来的了——正是沾染在他的衣衫上。
  男人家讲究熏香的,无非是降、沉、速等木香,又或者是昂贵的龙涎,哪有小姑娘一样喜欢用花儿草儿的气味的?
  这昨晚上要了衣箱,一夜未归,到底是去了哪儿?
  要做新郎官的人,总不会还被南秦的官贵们吆喝着去逛青楼吧?
  大家仿若又懂了什么,彼此会意地笑一笑,该找洗衣娘的找洗衣娘,该做其他事的做其他事去了。
  罗逾独自躺在榻上,手捏着帛书,一遍又一遍地看,终于看得失望、绝望,一骨碌起身,把那张帛书负气一般在灯火上烧掉了。
  烧掉了,心里仿佛就放下了,他对自己道:管他!大不了这辈子就游荡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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