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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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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掉了,心里仿佛就放下了,他对自己道:管他!大不了这辈子就游荡在北燕之外——我不在家,阿娘也好好的,一回去,反而拿着她吓唬我。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反正这条命令也语焉不详的。
  抛开之后,满脑子就开始想杨盼,想她的小酒窝,想她明亮的眼睛,想她俏皮的语气,还有抱在怀里温软的手感。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对感情虽然也有洁癖,可是面对喜爱的人,就是思之若渴了。不觉身体就热了起来,这下子难受劲上来,辗转反侧再难入眠,闭上眼就是她的俏模样,手指在被窝里不知道怎么摆放才舒服。
  第二日起身,罗逾的亲卫们看见主子顶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在白白的肌肤上显得很醒目,也很好笑。
  他们忍着笑,上前问道:“殿下,昨日劳神了吧?可想到了什么主意?”
  罗逾不好说昨儿一晚上想的都是车上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激动得根本睡不着;而那帛书,烧掉之后就丢脑后去了。他倒也有些急智,冷冷说:“两国缔亲,是重中之重,若是让西凉公主的事再重演,我估计人家看着我‘克妻’的命,我就要一辈子打光棍了。所以——”
  他摇摇头:“国家大事,不能揪着一个思路不放。我昨儿想了一夜,朝政的事,视野就是要大。你们看西凉覆灭,无外乎乱在内部,武州郡的惨祸,贻害十年不止。所以,我有一个思路……”
  罗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说得有模有样,而且还真的付诸实施,别说他带的亲卫信了,连皇帝杨寄那里都信了。
  皇帝皱眉对沈岭说:“罗逾那天打着拜会前朝远亲的名义,去看望建德公的后人。这是在朝堂上扯开脸说过的事,咱们也不好不承认,也不好不让他去,不然打自家的脸——但是,到底他和前朝扯得上点关系,万一假借拜会之机,做点什么手脚,总归是大患。”
  沈岭道:“要来得简单,嫁祸他就是。”
  皇帝撮牙花子不语。
  沈岭点点头说:“是了,嫁祸他之后,婚事就不谐了;婚事不谐,与北燕的和谈就掰了;和谈掰了……”
  皇帝皱眉笑道:“你还没完了……不嫁祸他,自然就是大方落落地给他去瞧故人。前朝的名望狗_屎一样臭,其实我也不怕他们几个小的翻天,若是他想着扶持建德公的后人,在我这里作祟,不妨将计就计,是吧?”
  郎舅两个相视一笑,皇帝摇摇头说:“得到消息,阿灿已经到平城了,转眼迎亲到黄河边上暂驻,咱们这边也不能太拖延,横竖一路都是自己的地方,且走且看。”
  他最后说:“这次,朕亲自送女儿出嫁。这样的诚意表出来,若是罗逾再有犯迷糊,就不是我们悔婚,而是他咎由自取了。”
  皇帝做事,雷厉风行,突然之间就宣布同意北燕的求婚,而且将御驾亲自送女儿和亲。二十万大军随侍,顺道把黄河岸边的四大要镇巡视一遍。
  罗逾和他带来的人都有点诧异,可是这样堂皇而热情,又不好驳回,只能惴惴地谢恩。
  大朝后,皇帝热情地留下罗逾,挽着手,拍着肩说:“贤婿,我这次倾尽国库之力陪送嫁妆,别无所求,希望你要对阿盼真心。”
  罗逾急忙摆手:“陛下不用这样客气,我求的是公主,不是陪送。”
  皇帝笑道:“这也是我天…朝大国的面子!总不能叫我一个堂堂的皇帝嫁女儿,就一只藤箱,几件粗布衣服——我自己是穷了半辈子,一直就发誓要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以前阿盼那小日子过的,真是啥都不愁,什么好的用什么,现在要远嫁了,其他什么关爱、疼宠、幸福之类的,我只有指望你给,但嫁妆东西,只能我给了呀!走,去库房瞧瞧。”
  罗逾却之不恭,只能被准丈人拖着到内库去看未婚妻的嫁妆。
  一看之下确实咋舌,皇帝对女儿,这是没说的,陪嫁是一片金光灿灿,除了金银首饰、器皿、四季衣裳等常见东西,还有一些器用、家什,真是就差把太初宫搬给她了。
  皇帝还扭头叫人:“快叫大公主过来一起瞧,万一还有啥想要的,一起开单子!”
  罗逾推辞的话立刻不说了,满心欢喜地等着再见杨盼。
  但是,杨盼却托辞身子不适,不肯前来,罗逾满心的欢喜化作淡淡的郁闷。皇帝劝道:“她害羞呢。其实,还有许多东西,到了雍州一总儿给你送楼船上去。”
  “不过……”他语气转折,“这些东西,我只交付扶风郡。阿盼到平城拜会舅姑之后,就按我们约定的,跟着你到燕国的扶风郡去住。”
  “我……”罗逾也有些犹疑,“我想带着我的阿娘一起去扶风郡呢。”
  皇帝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锐光,但紧接着就笑眯眯说:“孝顺孩子!这自然可以。阿盼侍奉婆母,自然是应该的。不过你阿娘么,是前朝的宗女,万一有些念及前事……只怕,有点尴尬呢。”
  罗逾忖了片刻说:“我能劝好我阿娘的。”
  “真的?”皇帝挑眉问。
  罗逾顿时给他问得没有了底气,硬着头皮答道:“天下无不能解开的仇怨,我只拿一颗真心煨着,事情总有转圜。”
  皇帝冷笑道:“你的阿娘若只是当年大楚送去和亲的宗女,这颗真心煨着,或许有用。但若是前朝末帝、废帝的亲近姊妹,只怕这关就难过了。”他锉着牙齿,却也不说破。好一会儿说:“这样吧,我再派一个人去陪着你阿娘,好好劝解她,你阿娘有个亲人陪伴,也许劝解起来也容易些。”
  罗逾心一颤,果然见皇帝笑容沉沉,带着机心一般:“你认识的——前几天刚刚去拜会的——建德公的后人,建德侯的妹妹,赠封建德郡君的皇甫亭。都是一氏之人嘛,不是亲戚又是什么?”
  皇帝果然手眼通天,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罗逾心里微微震荡,好在自己去拜会也没有说什么有把柄的话,做什么有有把柄的事,他低头低声说:“是。若是皇甫郡君自己愿意,真是再好不过呢。”
  皇帝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出发,从雍州折道寿张,一路行经秦岭、黄河,送广陵公主出嫁和亲。”
  和亲的大事,居然就这么成了八分。
  罗逾深感和这位以赌摴蒱而获天下的皇帝比起来,他的小心思都不值一提。
  路上休憩的时候,他对自己的那些亲卫说道:“我欲扶持皇甫氏的后人,埋一个造反的种子给南秦,却不想一下子被戳破了,皇甫氏的郡君跟着我走,一旦过了黄河,就百无一用。若是父汗问起来……我总归是尽力了吧?”
  欲要内乱,先要有个可以立作“火种”的人,然后引得天下英雄或枭雄折腰,然后群雄并起,借这颗火种的名义造就内乱。而自亡国。
  可是,王国不乱,也有不乱的道理。
  古人叫它作“气数”,实则也是造反的成本高于好好过日子的成本,谁想把脑袋拎手上活着呢?
  坐着皇室最尊贵的金根车的杨盼,在百无聊赖,又惶惑不安的路途上,情不自禁地抚弄着配给她出嫁的那些饰物,就连车里摆的,也都是红艳艳、光彩照人的锦缎,上面绣着金凤、牡丹、石榴和娃娃,配合得宜也不觉得艳俗,倒是真感觉喜庆。
  她撩起同样金灿灿、红彤彤的车窗帘子,问外头的人:“到哪儿了?”
  外头人看看路,笑道:“回禀公主,这是快到雍州界了。您看,这崔嵬的高山便是秦岭,登高往东眺望能看见黄河。咱们马上驻跸的小城外是块宝地,城外的山最适合打猎,名叫‘苍盂山’。”
  杨盼顿时一震:苍盂山!
  上一世她死于那里,死于骗局。
  这一世,在与父亲和舅舅谋划试探罗逾的“局”时,她执拗地再次选择了这里。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她要试一试,一切是不是会再重演!
  

  ☆、第一二三章

  苍盂山形如覆盂; 里头重峦叠嶂; 不仅风景优美,而且各种珍禽异兽漫布; 确实是个打猎的好地方。
  皇帝驻跸城中,二十万大军分前、中、后三路,前后各在他处; 紧随扈从皇帝的中路八万人分散着驻守在城内城外; 保护得密不透风。
  天气一直晴好,杨盼换上紧身的小胡装,带着她养的小猎狗; 跑去跟皇帝请求,说是要去苍盂山打猎。
  皇帝给她缠得没办法,只能对罗逾道:“我这里要处置建邺递送来的奏折,实在没空陪她疯。说是打猎; 她会打什么猎啊?还不是趁机出去玩!你陪她去吧,多注意安全。”
  罗逾简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答应:“是。我多带人扈从着。”
  皇帝敷衍着; 杨盼趁他低头看奏折的时候,狠狠一扯罗逾的衣襟。
  出门时; 罗逾问:“你干嘛拉我衣襟呀?”
  杨盼说:“说你笨你还不信!好容易有个独处的机会,你要‘多带人扈从’!”气得翻了一个白眼:“我不跟你去了。我叫宫里的护卫陪我去; 哪个不比你强?”
  罗逾一听就笑了,趁人不注意抓着她的手,顺着手指捋一捋; 说:“他们也就会护卫你而已,要玩得开心,还是得我陪你去。”
  见杨盼还嘟着嘴不信,他笑道:“多带人,不让他们进山,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们自己打猎、烤肉吃,好不好?”
  苍盂山虽是一座,但毗邻的就是茫茫的秦岭余脉,多带人,也环围不住。
  杨盼笑了笑,小酒窝隐而不现。罗逾察觉出她的不快,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当还是为刚刚所说的“多带人”气恼。他一心想讨杨盼欢心,只说:“下午我去铁器市里买些打猎用的东西,你好好睡一个午觉,养足精神,明儿大早咱们就出发!”
  “好。”杨盼驯顺地回答。
  等罗逾又捏了捏她的手心笑着离开了,她的面色变得一沉如水,转身回到皇帝的书房,跪坐在皇帝身畔,静静地瞧着他批阅了一会儿奏折,才找了个缝儿说:“他说他去铁器市买东西了。”
  皇帝搁下笔,看着杨盼点点头:“好,我这里自然有悄悄跟着去的人,他在我的地界,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杨盼瞥了瞥一边苍盂山的沙盘,端到皇帝面前,用手指了指山麓靠近秦岭的那一边:“这条路虽然陡峭,但是通向北燕,放马一奔,大概也就是三两天的路程。而进去追击,道路狭窄,却很不容易。”
  又指了指山阴的一片谷地:“这个地方特别美,沿着山壁有很多树,可以设伏。”
  她的心脏“咚咚”地跳着,心里却特感沉静:算是一个对前世的了断么?前世她全无戒备,死得莫名其妙;今世是她在筹谋,布好埋伏,只要看他有异动,立刻可以发箭毙命。
  他若是还像上一世一样选择杀她,那么,也不要怪她心狠手辣,要护着自己的安全和国家的安全。
  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担心他走上一世的老路。纵使她的命可以保住,他的命就是一定保不住的了。
  皇帝的眼睛黑白分明看过来,问:“为何一定要是这里呢?”
  没法回答。
  前世今生,说出去谁都不信。杨盼摇摇头:“我梦见这是我埋骨的地方,这个梦好奇特,我想在这里试一试他。”
  “梦?”皇帝笑了,摸摸女儿的头发,“你梦见过自己折冲樽俎,带来两国世世代代的和平么?”
  杨盼茫然地看着父亲,父亲却只是笑着叹了口气,从案桌上拿了一条红色的绡纱披帛给她围在肩上:“好了,放心吧阿盼,我叫人盯着他,明儿你们出猎,我也早早把弓箭手布置好。你记得离他有点距离,感觉不对,就舞动这条披帛,弓箭的速度很快,四个方向直接穿透一个人没有问题,一定护你的安全。”
  杨盼看了看肩上这条薄薄的大红绡纱,突然觉得它有千钧之重,因之步子里仿佛也有千钧之重。
  晚上的时候,皇帝近卫的亲信过来回报今日跟着罗逾的结果。皇帝的眉梢诧异地高挑,最后竟忍不住笑了,他说:“还按原计划把弓箭手布置好,叫他们招子放亮点,别迟滞了坏事儿,也别太早了坏事儿。这次差事当得好不好,回头自有赏罚。”
  杨盼一夜未能好睡,第二天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叫宫女取便于活动的胡服和靴子来。金萱儿使劲向她展示一条石榴红的裙子:“主子,今日穿这条,到碧绿的山里面,甭提多亮眼了!管教罗逾拜在你的石榴裙下!”
  杨盼看着红色就打哆嗦,摇摇头说:“阿父赐下了一条红披帛,今日有这一件红的就够了,都是红的,就不显眼了。”指定了一身碧蓝的小胡服,下头也是湖水色的裙子,黑色便靴,腰带里还挂了一把短鞘刀。
  金萱儿道:“主子您会用刀么?”
  杨盼看看刀,苦着脸说:“不会用也得备着呀!”
  她装扮好了,再三试了试一切是否够力——头发不能负累,衣裳不能拖沓,靴子需得轻便——对她而言,就是要做到逃得能快。
  杨盼深吸一口气:“好,我去打猎了。”
  金萱儿道:“可是早膳还没有用……”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公主什么都准备得充分,可是饿着肚子怎么行?万一打猎打了一半没力气了……”
  杨盼脑子被她吵得“嗡嗡”响,但是她说的又是对的呀。要是路上饿得跑不动,那可真要糟糕。于是重新坐下来,狠狠地往肚子里塞了一堆吃的。
  等到宫门口见到罗逾时,他已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一见到杨盼,他就笑了,春风拂面似的表情配合着一身精精神神的簇新皂色骑装,腰上系着巴林玉为銙的暗红蹀躞带,与绛红色的短剑剑套正好相配,手边是一匹枣红马,皂色皮鞍鞯,银色装饰,和人的服饰颜色也是相配的。
  这家伙,打扮得也不马虎啊!
  杨盼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看得小郎君忍不住把腰挺了挺。
  杨盼说:“我给你做的剑套你还带着哪。”
  罗逾仿佛要表功似的,把剑套连着剑从带銙上解下来,赧赧地笑着:“洗了太多水了,有点洗旧了。”
  这剑套本来就做得不像样子,洗旧了之后就更不像样子了,歪的地方更歪,斜的地方更斜,线没缝好以至于绕着的地方更绕成一团乱麻似的,加上绛红色褪成了泛白,列堞纹起了毛,简直和他这新崭崭的一套骑服不配套!
  杨盼费了老鼻子劲儿从剑套里把剑拔_出来,心里又是莫名的一阵惊惶,上一世哪有这么认真地瞧这把剑?现在才发现,这剑看着拙朴,其实刀刃是好钢,青色的寒光带着暗沉沉的血色,怪不得当年杀她时都不觉得疼!
  她又费了老鼻子劲把剑插_回了剑套,换了一副笑脸递回给罗逾:“嗯,虽然旧了,到底是我一针一线为你做的,难为你还没嫌弃。”
  心里暗道:“嗯,这样的话,剑一旦插…进去,就很难拔_出来了……”
  罗逾笑着抚了抚剑套,把剑挂回腰间:“自然,虽然……真的做得有点难看。”他笑了笑,看看杨盼虽然尴尬,倒也没生气,又说:“但我想着你一针一线的辛苦,又想着这是你留给我的念想儿,是咱们俩心意的合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迷人地萦绕在杨盼的耳边:“我自然要当宝贝似的天天带着它。除非——”
  他大孩子似的坏笑着:“等你嫁给为夫之后,再认真做个新的送给我。”
  杨盼啐了他一口,背着的手微微的颤抖,不敢让他发现。
  罗逾!希望你今日能过这一关,让我再信你一次。杨盼心道,日后的路我自己去走,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但今日,我绝不会拿自己赌你的真心!
  她特地换了一匹灰色的小马,和罗逾的枣红马并排骑着。两边是随扈的侍卫们,用步障遮着公主和未来驸马的影子。
  苍盂山,山高莽莽,公主行猎的队伍渐渐步入其中。杨盼带的猎狗、罗逾带的苍鹰,与选出来的几十名侍卫一起,在山林间捕猎。不过两个时辰,就猎获了獐子、狍子、鹿、兔、雉鸡等无数。
  罗逾一直小心护着杨盼,也没有尽兴地玩,每一次有猎获,大家群情激动地高声呐喊,杨盼也就笑一笑,好像怀着什么心事似的。
  罗逾小心地问她:“怎么了,玩不习惯打猎?”
  杨盼说:“嗯,骑了半天马,有点不舒服了。”
  这到底是个娇嫩嫩的女孩子呢!罗逾心想,于是提议道:“那我们到一旁的营帐里坐一坐好不好?”
  杨盼摇摇头:“人多,太吵了。”
  罗逾“明白”过来,对随扈的人说:“大军休整一会儿吧。我带公主到里头摘山花。”
  来了!
  杨盼心一拎。
  然后淡然地对她的护卫军们说:“好。我和燕国殿下到里头瞧瞧,你们别跟着。”
  山路狭窄、迂回,不好走,但是风景极美。
  烂漫的山花开遍了原野,罗逾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杨盼哪有这个心思看花,敷衍道:“都好看。”
  罗逾率先下了马,在山谷缭绕的雾气里俯身摘花,很快摘了满把五色缤纷的野花,递到杨盼马前:“好看不好看?”
  “呃……好看。”
  罗逾笑道:“你不是骑马不舒服了么?怎么还不下来?”伸手给她,准备扶她下来。
  此刻正是正午。杨盼看看太阳的方向,看看四周的山壁,又看看前方的树木。地方不错,她心如擂鼓,暗暗咬牙下了决心,从另一侧翻身下来了。
  罗逾见惯了她时不时的小冷淡,不以为意地缩回准备扶她的手,而是改成牵着她的马拴到一棵小树上,解开马笼头和辔头,让两匹马自由地吃草。
  他看到杨盼偷偷伸手揉了揉屁股,笑着说:“没什么好害臊的,平时不怎么骑马的人,肉不紧实,马鞍子是很磨屁股腿的。今日骑得其实还少,我们有时候骑行久了,皮都要磨掉一层,裤子里都是血淋淋的呢。”
  他坏坏地走近过来,低声道:“这里又没其他人,我给你揉揉?”
  杨盼大大地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说:“你想干嘛?!”
  当然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丈夫的身份,想吃她豆腐,占她便宜了!
  不过,给她这么一喊,罗逾也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陪笑道:“我也就一说。你不高兴,我就不说了嘛。”
  杨盼没好气地瞪着他。眼角的余光能看见几座山壁的石缝后、树丛间,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光芒,乍一看以为是正午日头照耀山石的光,其实和阿父研究过沙盘的杨盼知道,这是埋伏的士兵挽着弓箭,随时护着她的箭镞的金属光泽。
  众目睽睽之下,给你动手动脚揉我屁股?!她愤愤地想,我回去后还有脸见人么?
  罗逾哪知道她这些小心思!见她大圆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自己,便也是一弯笑眼亮闪闪地看她:“你不让我碰,我就不碰你嘛。可不可以靠近一点,到这棵大树下来?”
  上一世,在这棵树下,他第一次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说要报仇,然后掐住了杨盼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啊,想着下一章,还有点小激动呢!

  ☆、第一二四章

  杨盼挨挨蹭蹭往树下走; 走到距离罗逾一丈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罗逾有点受伤……
  他问:“你这么怕我?”
  杨盼摇摇头。
  “那么……是不信任我?”
  他等到的是杨盼迟疑的颔首; 心里不由难过,好在这么多年来受到的挫折多; 又肯站在杨盼的角度着想,所以还是表示理解:“我知道曾经瞒着你我的身份,叫你心里不信我的话。如今我也没法后悔; 只能叫你看见我未来对你的一片真心; 你慢慢就知道了。”
  小郎君伸出两只手并着:“你可以用身上的红披帛把我捆上。”
  杨盼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披帛,那么艳丽的红色,所有埋伏的士兵都盯着呢。她摇摇头:“我……我不想这么做。”
  罗逾笑道:“确实呢; 咱们马上就大婚了,放下以往的事,重头开始好不好?”
  杨盼又向他挨蹭了三步。
  罗逾往前踏了一步,她立刻小猫儿似的往后一跳。
  罗逾给她弄得哭笑不得; 叹口气说:“你就站在树下,我不过来,行不行?”
  杨盼见他退后了几步; 站到树边,还抬头看了看树枝。她问:“你要干嘛?”
  罗逾隔着她一丈远; 伸手在腰里的剑套中拔剑,拔了一次; 拔_不出来,只好低头解被线缠住的剑柄。
  杨盼紧紧地捏着大红的披帛,呼吸都紧了; 只等他拔出剑的瞬间,就当舞起披帛,给埋伏的弓箭手一个“放箭”的信号。
  但是他好像很心急,又并不担心她会误解。解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伸手在树枝上动作了一下。
  杨盼突然感觉头顶什么东西掉落下来,颜色鲜艳如血,正在极度紧张中的她叫了一声,还好残存着一些理智,没有把披帛扯下来。
  这是什么陷阱或暗器?!
  她被掉落的东西碰到了头,软软香香的。再抬头一看,漫天的花瓣掉落下来,鲜艳的红色,柔软的粉色,清丽的蓝色,娇嫩的黄色……一瓣儿一瓣儿,打着旋儿飘下来,整个人都被裹在这香香软软又绮丽无比的花海中了。
  罗逾含着笑看着杨盼表情的变化:先是紧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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