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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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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客气,只说要当“田舍翁”,杨盼可不依,拿出她当家作主的能耐,很快在城里赁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屋子,给王霭和两个奚奴住。这会儿熟门熟路来了,看看宅子宽敞洁净,里头打扫布置得都到位了,才满意地点点头,对王霭说:“这地方宜于养病,转天我再找些靠谱的郎中给你瞧瞧脉息。你喜欢种个花草什么的也可以陶冶性情。”
王霭苦笑道:“我种什么花草啊?”
杨盼不甘示弱:“你不是说连庄稼都肯种么?种庄稼多累,又不好看,不如种种花草?”
王霭摇摇头,叹口气到一旁捧了本兵书展示了一下:“承蒙公主不弃,我就在书里臆想臆想,聊解烦闷吧。种花这种事,适宜于闲得发慌的郡王和王妃。”
只要一说话,还和以前似的不会说话。
杨盼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自然是没脾气的。见谈不拢,好在还有好吃的可以缓解尴尬,于是揭开食盒,夸张地嗅了一下,然后说:“绝对好吃!牛乳蒸羊羔,党参炖乌鸡,葱烧黄河鲤,桂花酱乳鸽——还不仅是好吃呢,你一定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王霭眉一皱。
杨盼不等他发话,先带着命令的口气:“君有赐不可辞!”
王霭不由失笑,点点头说:“好,臣努力加餐饭便了。”
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拘谨,坐下来提起了筷子,每样都夹了吃起来。
突然,听见外头门板拍得震天响。
王霭放下筷子问:“公主今日出门到臣下这里来,有没有告诉你夫君啊?不会是吃醋打上门来了吧?!”
☆、第一四五章
除了罗逾还有谁?
杨盼顿时气得怒发冲冠:好啊; 你家里藏着漂亮的侍女; 我没跟你计较;你日日笙歌,估计陪酒的也少不了舞姬歌姬; 我也没说什么。难得我大白天的出来看一眼故人,送点补身子的吃食,你就过来把门拍得山响?你给我留面子么?
她冷冷道:“别理他!叫人出去说; 要接我; 在外头静候就是。”
王霭看她还端那公主的任性架势,不由一笑:“原来广陵公主还是老样子。”他目光一时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 但很快又抬起眸子:“还是别任性_吧,能平平安安在一起,多好呢!”
他起身道:“我去门口迎接,和他说清楚吧。”
杨盼看他佝偻着背起身; 步伐缓慢蹒跚,不由拉住他说:“何必你去?端着点,我去!他要敢拉着脸; 我就直接把他赶出门,调_教好再出来见人!”
王霭不由失笑:这小公主还是这样。以前经常气得他想跳; 现在……他却先移情别恋了。
原来少年时以为的“爱”,不过是所有人告诉他“应该这样”;后来却真正晓得了目光相对的一瞬间; 心脏被击中的滋味,为这一滋味,人果然敢冒险; 敢做出不可思议的事,却绝不后悔!
见杨盼风风火火地出去了,王霭怕她真的和罗逾吵起来,自己倒成了负罪的人了,所以只能拖着腿,也慢慢往门口而去。
杨盼到了二门,威严对身边的侍女说:“把门打开,让他进来。”好整以暇在一旁等着。
但是她却吃了一惊。进来的并不是罗逾,而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难道竟是个胆大妄为的乞儿?
杨盼有些不快,说:“你是来讨钱还是讨口饭吃的呢?看你甚是可怜,但到人家家里乞讨,凶巴巴大声拍门可不大礼貌……”扭头打算吩咐人拿些铜板来。
那乞儿张嘴,“哇啦哇啦”说了一通,杨盼听得出是鲜卑语,但是说得太快又太多,一时就听不懂了。
乞儿怀里的孩子大概被她的大嗓门吓到了,放开喉咙大哭起来,其声震天——果然是母子俩。
杨盼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悍的乞丐,见她头发虽然已经脏得毡子似的,脸也黑漆漆的,脸蛋上两团红色,显得好土,但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又亮,目光看着人时,带着野狼似的桀骜。她似乎格外恨杨盼,对着她又是一阵“哇啦啦”,然后抱着孩子就往前冲,两个侍女去拦,居然被她撞得摔倒在地。门口护着公主的侍卫忙上前来一把抓住了那乞女,犹自扭打一番才把她制服住。
王霭大概听到了这吵闹的声音,双腿不便,还是极力加快了步伐,一绕出影壁,看了仍在扭打的那女子一眼,就高喊道:“乌由!”
他这一声似乎竭尽全力,随后就剧烈咳嗽起来,拖着腿拼命一般往那女子那儿赶。
而那女子也用力挣开两个侍卫喊着“王霭”,接着又是一串“叽里呱啦”,然而眼看着泪水就下来了,在那风尘仆仆的脸上洗出好几道痕迹。
两个人很快拥抱在一起,那女子也甚是大胆,一手抱孩子,另一手捧着王霭的脸,打量着,诉说着,最后竟然旁若无人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下去。
杨盼觉得甚是尴尬,悄悄低下了头,但又忍不住偷瞟着两个人。
他们俩腻歪了一阵,王霭到底是汉人,还是有些羞意,微红着脸说:“我出来得晚了,大家误会了。”他仍然谨慎,目光示意杨盼带的侍卫和宫女各归各位去,抱过小婴儿,又挽了那女子的手,抱歉地冲杨盼笑笑,往屋子里走。
安顿好女人和孩子,王霭从奚奴手中接过水盆和手巾,亲自拧得半干交到那女子手中,又用鲜卑语说了句什么。那女子一改进门时的凶悍,驯顺地用手巾擦脸擦手。
王霭说:“广陵公主,这是我的妻子——柔然三公主乌由。原本是柔然汗的女儿,现在……”他苦涩笑笑:“现在算是流亡在外的皇妹了。”
他又转过头,温柔地对那位叫乌由的三公主说了一串鲜卑文。
乌由公主已经换了三遍手巾,洗出来的水乌黑的,但脸却变干净了,目光上挑,不信任地看着杨盼。
杨盼看她,洗净之后漂亮多了,脏乱的头发下面,露出的是略黑而细腻的皮肤,两颊红扑扑的晒痕,然而长眉大眼,眉梢眼梢都是上挑的,目光自带一股子辣劲,一口牙齿白灿灿的,用四声不谐的汉语问:“你是王霭的家乡人?是他故国的公主?”
杨盼感觉她和王霭真是神似,很有夫妻相,不由满心好奇,点点头谨慎地说:“是的。我现在嫁在北燕。”
乌由公主点点头,打扮得虽然粗鄙,举止上亦是狂放大胆,但仍有一副公主的派头,昂然坐在王霭的榻上,宣誓主权一般说:“王霭是我的丈夫!这是我们的孩子!”
王霭含笑看着她,坐在她身边抚弄着孩子。
杨盼只能也承认她的主权:“不错呢,王霭真是个好人。你们新婚,我在南秦就听说了,只是没法去贺喜你们。”一头说,一头听那小婴儿哭了起来。
乌由公主大概汉语学得也一般,说几句就得王霭在一旁低声地给她翻译,不过此刻那种敌视的态度少了,脸色回转来,便当杨盼不存在,抱起婴儿,直接解开左衽的袍子,露出兔子般跳跃的一对胸乳就开始哺喂孩子。孩子顿时不哭了,捧着她的乳“咕嘟咕嘟”大口喝奶。
乌由公主根本没看见杨盼脸上的尴尬和惊诧,只顾着自己的孩子,满脸是做母亲的自豪的笑容,还时不时指指孩子吃奶的可爱模样叫王霭看。
王霭轻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乌由公主一脸奇怪,“叽哩哇啦”像在解释。
王霭好像拿她没办法,无奈地对杨盼说:“柔然的风俗就这样,女人家哺喂孩子是自然而然的事,从来不遮掩。你就……担待吧。”
杨盼慢慢也习惯了,只是问:“乌由公主是从柔然一路找过来的?”
王霭点了点头,沉默了一阵才说:“她是老柔然王的爱女,原本她的话很少被老柔然王驳回的,所以……我们能够在一起,哪怕老柔然王知道我是冒充的北燕皇子。后来,北燕想要西凉,先遣使谈判,因为北燕提出要把我逮问,老汗王就犹豫了。后来,北燕直接扶持老汗王的儿子,提供兵器和战马,使得父子相残,而新汗王杀掉父亲以后,就自然地登上大位,和北燕达成瓜分西凉的协议。自然的,我也成了牺牲品。”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也那时候才知道,他们以狼为图腾,不是没有道理:生存就和群狼一样,有严明的纪律,也特重视战斗的能力;但是,一旦狼王失势,新王根本不用像我们那儿一样,又是禅位、推辞,又是二王三恪,假惺惺弄个‘天下归心’的模样——直接登位,万众膺服——谁叫他是赢的那一方呢?”
吃饱了的孩子沉沉地睡了。柔然公主乌由依偎在王霭身边,一点都不像狼族的女儿,倒像一只温顺的小乳猫。
饭菜热了送上来,乌由公主眼睛发亮,上去就狼吞虎咽,比杨盼还像吃货。
王霭一脸爱慕地看着她,对杨盼说:“新汗王弑父那天是半夜,我和乌由还在帐篷里睡,一点预兆都没有,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突然听见外头吵吵,起身就看见半天的火光。我也来不及问情况,只知道一定不好。乌由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才五个月,我叫她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定要赶紧逃出去,不能再管我——幸好幸好,虽然受点罪,今日总算重逢了。”
杨盼眼睛发酸,却也由衷感佩他们俩。
此刻,乌由公主吃饱喝足,甜蜜蜜对王霭说:“彼恰曼海勒台。”一点不像刚才那个嗓门高、举止粗鲁的人。
王霭也笑着吻她脏兮兮的头发,说:“彼恰曼海勒台。”
杨盼知趣,此刻不走,真是招人厌了,急忙告辞。
王霭道:“我送送公主。”起身慢慢相送。
两个人不发一言,顺着弯曲的小道缓缓走到门口。王霭这时才说:“臣对不起公主。”
杨盼笑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我以前一直给你难堪么?现在,各得其所,不好么?”
“好。”王霭点点头,但也叹了一口气,“她曾经喜欢我的勇武矫健,现在,只怕要失望了。”
杨盼说:“那以后我给你送补品和食物来,你别和我假客气,努力多吃,把身子骨调养好,就不愧于她了。”
然后,把心中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小心问出来:“那个……‘彼恰曼海勒台’是什么意思啊?”
王霭居然黑脸一红,低头轻笑道:“柔然人说话直率,我也习惯了。这话……这话……”
这话罗逾已经跟她说了两次了。第一次说,弟弟在之前插科打诨,所以她一直以为不是句好话,可惜翻遍鲜卑语的书也找不到这句话在哪儿。今天听这两个人含情脉脉地互相说,已经知道应该是句好话了,所以特别特别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事,你说嘛。入乡随俗,我们都懂的。就是北燕这里,风俗与我们也大不相同,可我们也得适应啊。你多教我点,我才不会被坑嘛。”
王霭笑道:“能对你说这话的,必然是罗逾吧?放心,没有坑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他垂头又笑,带着杨盼从来未见的欢喜与蜜意——只是垂头,自然是对另一个人罢了。
杨盼心里一荡——自然也是因为另一个人。女孩子心驰神往时还会有些羞涩,只觉得那家伙真是好讨厌,说句情话还得用鲜卑语说。回去必须要捶一顿才行了。
她甚至不及再从容说些告别的话,匆匆说了“再会”,匆匆就上了马车。
车上门窗处都垂挂着不透光的帘子。杨盼这才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第一四六章
杨盼回到新家里; 罗逾已经回来了。
他问:“听说你去王霭那儿了?”
杨盼顿时小野猫一样扑过去; 在他怀里一顿捶打。罗逾被打得莫名其妙,挨了两下觉得也不痛; 就随便她打了,等杨盼累了,他才小心问:“怎么; 王霭气到你了?”
“他才没有; 是你气到我了。”虽然是撒泼赌气,可是因为目光妩媚地瞥上来,罗逾心旌荡漾; 一点不觉得她是在作,笑着说:“我又哪里惹到你了?是不是感觉他比我好,你就后悔了?”
他问得很有自信,现在的王霭还真没法儿跟他比。杨盼对他皱皱鼻子; 身子依偎着他,抬头说:“人家对老婆好!”
“人家对老婆好,你怎么知道呢?还亲眼看见不成?”他问话还没有结束; 突然自己顿住了,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过了片刻,凝重地又问:“你见到柔然公主了?!”
杨盼点点头; 也换了肃色:“柔然三公主乌由,带着孩子寻夫寻到我们这里了。你是这里的郡王,你要保护他们。”
罗逾“咝——”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凝视着杨盼的眼睛仔细问:“乌由公主到扶风,还有其他人知道么?她是怎么来的?还有其他人跟从么?……”
“她一身乞丐打扮寻过来的——真是乞丐的样子,头发里的酸臭味道老远就能闻到。”杨盼说,又一一回答其他问题,无外乎“不清楚”“不确定”这些字眼。
罗逾好像有些担心起来,坐下来想了想才说:“阿盼,这有点糟糕。柔然和我们大燕在谈合作时就谈过‘互不隐匿流亡、逃奴及越境罪人’,王霭是说好归我们的,但是乌由公主却是他们的人。”
“她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柔然还想怎么样?”
罗逾苦笑:“兄弟姊妹里,有像你们家一样大家相处和睦的;也有兄弟阋墙、姊妹争宠的;甚至有利益相犯,仇雠相对,互相恨不得对方死的。柔然新汗王原是个毫无机会继位的皇子,正是因为心够狠,愿意出卖父母兄弟来换取我父亲对他的支持扶助,所以才逆境起兵,弑父弑君,夺取了他父亲的汗位。虽然效忠我父汗,抢到了原属西凉的海西郡,但是在内手段毒辣,关系不洽的兄弟姊妹和臣子一律屠杀,才坐稳了位置。”
他叹口气说:“乌由公主和她的两个兄长都逃出去了,四处奔逃躲避,有一个逃到鄯善,被柔然汗发兵威胁,送回柔然后就大卸八块分赠柔然各部警示其他人。若是柔然汗问我父汗要人,只怕……”
只怕冷血凉薄的叱罗杜文根本不会在乎王霭和乌由分或合时的那些小悲喜、小欢欣、小伤痛;别说个把人那些小的心绪,就是千万条人命,挡着他的路了,挥下屠刀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盼道:“这么可怕的柔然汗,就更不能把乌由公主送还给他了!送还不就是要了她的命么?!”
道理是这样,但罗逾在父亲的强权阴影下实在没有对抗的勇气,想了半天,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两个人送到南秦,在杨寄的保护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说:“我一会儿就叫人接王霭过来,只能他过来,我过去太张扬了。”
王霭很快过来了,额发间的汗水犹在,面颊上的潮红犹在,只怕是硬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他倒稳得住,毫无愧色,向罗逾、杨盼拱手为礼:“五殿下,公主。”
罗逾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开口,请他坐下喝茶。王霭端杯一抿,然后说:“可否请公主回避?”
杨盼起身道:“你们慢慢谈。”又问:“乌由公主在家还好吧?”
王霭点头道:“好得很。多谢公主关心。”他伉直的性子,接下来就冲杨盼一举茶盏,意思是她可以走了。
杨盼拿他全无办法,只能灰溜溜走了。
罗逾微笑着看他的举动,等杨盼走了才问:“怎么,难道你有话还须瞒着她?我还以为我才是个外人。”
王霭笑道:“有的话,恰恰只能对外人道。”
罗逾点点头说:“好,我也单刀直入。乌由公主自从柔然更替大位之后,便是新汗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原本你在平城,没有见她的机会,倒不足为患。现在到了扶风,团聚即是危险,你和她留在这里——”他留了半句:这该王霭自己做决定,毕竟当时请求留在扶风,只要一间屋子一亩田的也是他。
王霭好像早就想定了一样,很快接话:“今日若不是广陵公主在,乌由来的其实并不张扬。我直白地问吧,消息传到平城,大约要几天?”
罗逾皱着眉说:“这关广陵公主什么事?”接着答道:“若用飞鸽,一日即可传到;快马三日,驽马六日;就是坐车慢慢摇,十日也可传到。”
王霭低头像在算账,好一会儿说:“你父汗若存心对付乌由,两日就可回复你或刺史捉拿我们?不存心的话,等柔然得到消息,估计总要一两个月。若我现在带她去南秦,车马五日可达。”
罗逾说:“我也觉得去南秦妥当些。当年贵上的‘远交近攻’,过了时效,已经没用了。但你是他的重臣,哪怕是养着你当国家楷模,也是必然的。”
王霭摇摇头:“若是我带乌由回南秦。广陵公主有危险。”
“何出此言?”
王霭解释着:“南秦和北燕,总归是打着结亲的名义和解多年积怨的。而北燕和柔然亦如是。我一人回国,是北燕履行承诺,无话可讲;我带乌由回去,就变成了携柔然公主潜逃,北燕问南秦要乌由,南秦给还是不给?如果不给,毁约在先的是不是南秦?毁约之后,如若兵戈相向,是不是和亲的两位公主危险最大?何况,前车之鉴犹在——”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阿盼!”罗逾断喝道。这又是在拿他的黑点戳他的心。
王霭并不怕他的怒声,背虽佝偻,气场却依然很足,仿佛还是当年他做领军将军而罗逾只是麾下小职一般。
“我不能赌。”
罗逾看着他,竟然无可辩驳,最后冷笑道:“我要为乌由公主一叹——原来说来说去,你还是宁愿放弃她。说好的深情厚意,大概只是哄哄阿盼这样的淳厚女郎。”
王霭面色变得阴沉,却并不出语,他左右看看,确认窗户严实地关着,而且窗外并无其他人的身影,才说:“你以为普天之下只有你懂感情?!你以为你抢到了广陵公主我就只有随便的份儿?!罗逾——啊不,叱罗宥连,你目光短浅,视野狭小,广陵公主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罗逾几乎要抡他一拳,硬是想到他现在身体孱弱,近乎废人,自己胜之不武会惹人耻笑,才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冷笑着:“怎么,王领军如今身子骨不行,就剩张嘴行了?”
王霭并不被他激怒,却伸出右拳。
罗逾当他真的不自量力要打架,暗暗稳住下盘,等着他先出拳便好反击。
王霭的拳头,颤巍巍伸着,他把袖子捋到肘部,罗逾这才看见从拳头到小臂上绵延着好几条蚯蚓似的伤痕——若不是伤口很深,不会长成这个样子。
王霭自己说道:“你应该认得出吧,这是狼的牙齿咬的。”
他说得很淡然,但听的人很心惊:
“我在南秦苦练了好久的鲜卑语,带着你昭示身份的短剑,到了茫茫草原之后,想要寻找柔然大汗。
“所走的方向应该不错,但柔然即使是汗王也是住的帐篷,逐水草而居,所以花了蛮长时间却也没有找到。干粮不足,只能猎捕。就是那天傍晚打猎时,遇到了乌由公主。她被一群狼困住了,身边陪伴的侍卫或死或伤。我第一次接触草原上的狼群,也不晓得厉害,听见她舞着火把尖叫,脸在火光里特别惹人怜爱。我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
“第一次晓得,狼捕猎是有阵势的,比人还狡诈有经验。狼王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幽幽地在远处看着我们,手下的狼也分等级,听它的嗥叫声指挥包围或袭击。我就被一头竖起来比人还高的公狼袭击了。它一掌就打落了我右手的刀,它的獠牙冲着我的脖子就咬过来,我一时情急,为了保命,把右手伸进了它的嘴里,扯着它的舌头,不让它咬到我的要害。”
王霭回忆起这一段,大概自己也心惊,目光沉沉,仿佛也在闪着荧荧之光。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我听见乌由举着火把在打狼的脊背——火光是狼所惧怕的,我怕她一时意气,弄熄了松明,再燃起来可不容易,就凶巴巴骂她,叫她快走。
“当时手已经被狼牙咬伤了,但是那种情景,连痛都不觉得,连怕都不觉得,就觉得除了战斗别无他法,我要是怂了,我和她都得送命,所以只有至死战斗一条路可以走。狼的爪子挠我身上的甲片,发现伤不了我,而我趁这个间隙,用左手抠出狼的一只眼睛。这下就是它怂包了,想要逃走。我顺势拿起掉在地上的刀,一刀砍断了它的脖子。
“当时就听见狼王的嗥叫。我踉跄地站起来,举弓冲着那双最大最亮的绿眼睛就射,不知道射了多少箭,那双绿色好像看不见了,周围其他的绿色也渐渐隐没了。当时天已经黑透了,周围是轻捷的刷刷声。后来乌由在背后抱着我说:‘英雄,狼王死了,狼群散了,我们安全了。’”
“我那时候浑身颤抖,她撕开衣襟为我包扎伤口,皮肉都翻卷了,血糊糊一片,竟然还是不觉得疼。她扶着我到马边,我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她在我背后挽缰,带着我的人一路到了柔然大汗的营帐……好多好多的营帐,大汗抱住我,给我倒了好大一海碗的酒,也唤我作‘英雄’。那晚上——”
王霭脸上露出笑容,陷入美好回忆一般:“我住的是乌由的帐篷,自己先还不知道。晚上上了药,重新包裹了伤口,才感觉到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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