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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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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说起来是“不弑父”,真到了父子俩刀兵相见的时候,彼此是死是活,也不是现在口头说了就能算数的。
王霭是个冷静的性子,他看得出杨盼的担忧,但只字不提她,却问罗逾:“那么,殿下知道整个北燕,还能调集多少兵力阻挡殿下的兵谏呢?”
这个数字就庞大了。北燕的兵制:国家精心豢养的精兵强将分布在四处,只要皇帝兵符召集,总有百八十万;真到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做到全民皆兵,所有壮丁接到军书,一户出几丁,一户出几马,战士只要备上鞍鞯,粮草全靠“打草谷”,国家可以迅速地征调出数百万人,战斗力虽不强,胜在人数甚众,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罗逾并没有担忧害怕,反而是孤注一掷的模样:“所以我这里急等你的消息。兵贵神速,我父汗用虎符可以调集的兵,大部分分散在各处,只有平城周围有二十万中央的羽林精兵,还有分属太子掌管的东宫护卫三万人,未必是我四十万的对手;而举国征兵,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做到的。我只要快,快就有赢的希望!”
王霭默认,然后又问:“那么兵谏成功,下一步呢?”
罗逾满脑子只有报仇,完全没想下一步,他愣了愣说:“杀妖妃之后,他肯为我母亲忏悔,就奉他做太上皇,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呢?”王霭咄咄逼人。
罗逾皱起眉头:“我不是为了这个位置!”
王霭冷笑:“那柔然汗以及我,帮你是为了什么?”
罗逾锐利的目光瞥过去,冷笑道:“是了,人俱有私心,那么你想要什么?”
王霭对他全无惧怕,昂然道:“我要什么?殿下此问可笑!还是先想想,兵谏一行,大军一动,你就只有两条路了:胜利,则登基称帝,若能保住江山,后世的历史怎么写,全在你手里;失败,则引颈就戮,声名涂地,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所有的黑锅都是你一个人背,还会牵连妻孥。”
然后他摇摇头:“没有第三条路的。你想着奉你阿干做皇帝,你做权臣,也是做不踏实的;想逍遥江湖,仿陶朱公之乐,更是做梦。下一任的皇帝只要不是你,就只愁没有人来背这口黑锅,哪有你这样上赶着背锅的笨蛋?”
罗逾笑着问:“这么说,你也想效法我父汗扶持前任柔然汗那样,扶持一个北燕君主,卖些好儿,然后就可以期许得些实惠?”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王霭只是冷冷淡淡看着他嘲讽,最后说:“我有什么好处?想要什么实惠?我命都不要在平城的牢房里熬刑,只为了点实惠?!我不过期许你能让广陵公主不必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再期许你让两国的百姓也不要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他的话硬铮铮的,简直带着对罗逾的蔑视。
罗逾嘲讽的笑容摆不出来了,他看了看在他身边的杨盼,看了看她挺起来的肚子,面颊的线条变得柔软起来,对王霭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如果只有这条路走,那便走罢!”把手中的瓷杯往地上一摔,嘴角挑着一抹凌然的冷笑。
两个男人的意思是定下来了,杨盼心里却没有这么决断,罗逾当不当皇帝她不在乎,但是长剑的另一刃就是万劫不复,她总是害怕的——有了孩子之后,这种害怕就越发浓厚。
罗逾又一次看了看她,说:“阿盼,我们要商议军策,你先回去吧。”
之前,别说军策不回避她,甚至还让她参与、听她的意见……今儿王霭一来,就要她回避了!
杨盼颇感不快,掉了脸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们俩只把我当玩意儿!逾郎,我只提一句,你别忘了,你父汗也是马背上出身的皇帝,也是靠外部围击都城得到的皇位,也是一肚子阴谋阳谋——到底他才是北燕之主,用兵经验和控制能力还是要比你更强。”
罗逾看着她,坚定地说:“这些我都懂。”
杨盼甩手就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隔着门和帘子,她听见罗逾的话:“我一会儿到外头巡一圈,这些话,只有咱们俩知道。”
她不能自取其辱,听壁脚的打算至此破灭,于是只能发足而走,离开了罗逾的书房院子。她心里愤愤地想:“我要留下来!你想着你阿娘,脑子就犯迷糊,得让我留下来帮着你清醒清醒!我绝不能让你孤军奋战!”
是气愤,但也是不舍。哪怕面对的是深渊在前的危险,她也不想离开他,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
而罗逾真在几分钟后到门外环顾一圈,书房是独立的五楹屋子,周遭一点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他重新回到里面,对王霭说:“为母亲报仇,我志在必得,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但是,我一身孑然,愿意为这次兵谏父亲,起兵报仇而死,却不能因此牵累了阿盼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王霭目视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罗逾说:“前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得考量你是不是已经倒向柔然公主的温柔乡,拿着他乡做故乡了。”
王蔼笑了笑,又缓缓点了点头,说:“你想保住广陵公主,要试试我是不是还忠心于她,忠心于大秦,然后想叫我带她走,对吗?”
罗逾叹了口气说:“不太容易。一来,这里去南秦太遥远,一路艰险太多,她又怀着身孕,我怕出事;二来,她自己也未必愿意,而且,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王蔼亦点头:“是呵,咱们这位公主,看起来娇弱,骨子里有韧劲,有自己的主张。刚刚她一听你说兵谏就皱眉,满眼的担心都掩盖不住。”
他曾和杨盼谈过罗逾掌权的好处,但她没那么在乎——和一心是天下、是权柄的男人比,杨盼到底还是个女儿家的心思,豁出命去赌,她不愿意。
罗逾低头沉吟着,过了好久才又毅然抬头:“发兵到平城,和我父汗兵戎相见,是一定的;不能让阿盼冒风险,也是一定的。你带她去柔然,我信你。若是我能活下来,我再来接她。”
他直视着王蔼的眼睛:杨盼是他的故主之女,他现在只能选择信王蔼是个忠诚的男儿。
王蔼摇摇头:“我没有不愿意的,但是,难道你要我把她塞马车里强行拖走?你舍得?”
☆、第一七六章
燕然山下; 瑙云城中; 以及柔然南界之内,大军齐齐集结。春风把蓬勃生长的原上之草吹得如波浪一般。罗逾的枣红色追风马“嘚嘚”地踏着半人高的草地; 在大军前昂然而过。
他的军队已经经过了一次洗礼:不肯站在他这一边的,找着由头或杀或贬;肯跟着他的将领,自然也瞧出这位皇子颇有乃父风仪; 此战胜算不小; 站对了队伍,将来说不定能有“功臣”的若干好处,是值得赌一场的。
所以; 面对如今这位新主帅的检阅,他的军伍看起来斗志昂然、士气满满,愿意效忠于他。
但是回到城中的都护府里,罗逾还有一桩心事。
杨盼的小酒窝已经很久都看不见了; 她托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每日就是看书,好像也没有先前那种勃勃的生机。
罗逾小心地蹲在她面前; 听了听她肚子里的动静,又起身亲了亲她的脸; 然后坐在她身边,却相顾无言。
每个人的见解和看法都不一样。罗逾一定要劝杨盼走; 杨盼却一定不肯走。
所以一说起见解不同的话题,起于述说,继于争执; 再次以沉默和冷战,实在是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都怕说话了,因为怕这样的争执、沉默和冷战。
“阿盼,”他不得不再一次小心翼翼提及,“平城那里已经得到我这里的动静了,今儿加急的谕旨送到,父汗言辞很不客气,命我交出两块虎符,只身卸甲回京。”
杨盼回头看着他:“你想告诉我,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你就算这会儿不想兵谏了,之前那些调兵遣将、秣马厉兵的举动,也会是你的大过,必将遭受严惩,所以不造反和造反的结果是一样的?”
“嗯。”罗逾点点头,“我只能孤注一掷。你却不能。我知道你是担心孩子,我想,也不用急着回南秦——毕竟路途太远,我也不放心;你索性跟着王霭去柔然,春天的那里既不寒冷,风景还特别美丽迷人,就当为孩子散散心。乌由是柔然汗的亲姊姊,又是现在掌权的公主,她能保护好你,照顾好你,王霭我更是放心的。就算你在柔然生产,日后再带着孩子回娘家,一切也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他努力带着笑容说话,憧憬出一片美好的图景,仿佛他就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过这样的舒坦迷人的日子。
但是杨盼哪看不出他眼眸深处的哀伤和怖畏!
与他的父亲作对,胜算哪有他跟她说的那么大!
但是杨盼也劝服不了他。罗逾已经铁了心要和叱罗杜文打这一场,哪怕是失败,也是愤怒而不平的儿子以死来对抗暴戾无情的父亲,总归对叱罗杜文是个打击。
“其他我不管。我也不拖你后腿,你要对抗你父汗,我也支持。”杨盼说,“反正我不走。我们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你这是逼我!让我心里有挂记、有后顾之忧!”罗逾但凡到这个时候,就忍不住喉咙粗了。
杨盼才不怕他,一扭身子说:“怎么着?你打我啊?”抱着胸不理他,还把肚子特意挺出来。
别说打,他连指头都不敢弹她。他是抱愧,但是又憋着一口气,绝不肯让步,最后免不了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杨盼不怕他走,大不了就是他晚上不回来吃、不回来睡,反正他也没其他地方去,不过是在书房窝一晚,赌气不吃饭,弄得她心疼了,给他送送饭、送送被褥,互相一顿慰问,彼此相惜,冷战就结束了——然后隔两天再来一轮。
于是,她继续倚在条榻上看书,从扶风赶过来时没有带书出来,这些书都是罗逾书房里拣来的,还算看得懂的兵书和治国论道的书籍,无聊起来这几本翻来覆去地看,将将地也慢慢看懂了。
治国不容易,带兵不容易,罗逾不容易,可是,她杨盼也不容易啊!大着肚子,还得操心他的破事儿;操心他的破事儿,还得想着王霭曾经跟她说过的:让罗逾上位,好处太多了,尤其对关系一直不好的南秦,好处太多了!她嫁过来和亲,难道仅仅是为小儿女间的爱情么?!
矛盾啊!
天黑下来后,她气定神闲地丢下书,到厨房里看菜色。临时征用的厨娘讨好地对她们的王妃说:“今儿吃得不错呢!有最新鲜的韭菜、葵菜,还有最嫩的羊羔和牛犊,对了,殿下吩咐尽力搞些南边的菜品,厨下还有高价钱从商贾手里买来、从千里之外运过来的鱼鲊、鱼脯和瓮蟹!”
杨盼觉得眼眶子酸,天大的气性这会儿也没剩多少了,她点点头说:“做好了,用提盒装到外书房,别忘了叫上我一起,去给殿下送过去。”
饭菜都热腾腾地装好了,腌制过的鱼别有一种鲜香味,逗引得很久不闻乡味的杨盼口水都要下来了,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是她馋虫的来源,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吃一顿。
她咽了咽口水,叫几个厨娘跟着她,一起往书房的院子那里送饭去。
没成想书房那片儿黑灯瞎火的。
问了门口的亲兵,也老老实实说:“今儿殿下就早晨在这里处置了军报和信件,然后就没过来。”
“他去哪儿了?”
“呃……是往后头去了。”那亲兵答道。
杨盼的眉头蹙起来:后头就是她所居住的地方,但是罗逾可不在她那儿!这家伙去哪儿了?
她突然心头一懔,想起了什么,立刻对身后几个厨娘说:“快!跟我走!”
她顾不得自己沉甸甸的肚子,步履生风,裙摆飞扬,使劲儿顺着甬道往前赶,后头捧着提盒的厨娘都跟不上她的步子,急急地叫:“王妃,王妃!你还有孕呢,慢着些呀!”
过了杨盼自己所居住的正房,她没有停下步子,而是继续往更北边赶。那一片多是都护府里的婢女婆子所居。杨盼到了一片屋子的门口,果然见那里有几个亲兵执着刀兵站着,见到杨盼时都是一愣:“王……妃,您怎么来了?”
杨盼往里头张了张,严肃地问:“殿下在里面?”
“呃……”
不敢说“不”,当然是在里头。
里头有谁,她也知道。都护府只是罗逾临时所居,丫鬟婆子都是临时用了几个。
但是,清荷也被他贬在里头居住。
“我要进去!”杨盼几乎是厉声说。
那几个亲兵想拦阻,但是见她大大的肚子挺着,简直不要命一样横冲直闯,谁敢真拦?万一碰到了哪里,扶风王不得要他们的命?!
其实,杨盼并不是担心罗逾与清荷有什么——她了解他,特别是了解他的洁癖。
果不其然,屋子里传来罗逾慵慵的问话,可是每一句话又像刀子似的锐利,都是躲避不了的问题。
“清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山雨欲来般压抑,“那天你说到我阿娘,‘一世的骂名’可解,‘阖宫的嫉妒’就有些不可解,而‘再嫁’二字殊不可解。我阿娘到底有何往事?”
杨盼顿住了正要推门的手,屏息等着清荷回答。
清荷声音驯顺:“奴婢口不择言,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不过大汗娶妻妾,从来不像南边读儒家书的汉人一样条条框框多。无论初嫁、二嫁,哪怕是三嫁四嫁,只要看上的,就可以娶。”
大概这不是罗逾满意的答案,里头半晌没有动静。
杨盼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也很焦灼。
终于,她听到里面传来罗逾的笑声,果真带着些王蔼所说的阴鸷:“你和我打马虎眼儿,是断自己的后路。清荷,你不要怪我无情。”
清荷的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奴婢还有家人掌握在大汗的手里,那些奴婢说不定还没见过的五服内的亲戚,难道因为奴婢一时的口舌之快,就要面对和奴婢一样不幸的命运吗?”
罗逾说:“我理解你。但是,现在对我而言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你有家人,我也有。你舍不得他们,我也舍不得。”
“殿下!殿下!”她高呼了两声,然后声音突然变得微不可闻,“其实奴婢也很傻的……你要对我说一声……爱,或者喜欢……我也愿意为你……”
“我不要听了。”男人的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不说就算了。你的真相也未必就是真相。”
“殿下……”清荷的声音像被堵住了一样,颤抖着,越发微不可闻。
“你说。”
“……”
杨盼竖着耳朵使劲听,可是真的听不见,倒是有些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她心里突然一激灵,清荷那声音,与上一世自己被罗逾的利剑刺穿胸膛却还未死的时候一样,已经将近气绝,犹自喷着血沫用最后一丝力量在说话。
她简直要透不过气来,用力拍门喊着:“罗逾!你开门!”
门从里头闩着,她越拍越用力,感觉门板都震颤气来,木头的缝隙时大时小,被拍得木屑直掉。
但里头很安静,连罗逾的回复都听不见,仿佛刚刚那段对话只是个错觉。
“罗逾!”她心里像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戳。听见他变成魔鬼的声音,太可怖了!她要证实一下,前一世一个女人的噩运是不是这一世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兑现?她是不是改了自己的命,却改不掉他的狠心和毒辣?!
终至力乏。
杨盼捧着肚子,两腿绵软,耳朵里“嗡嗡”地锐鸣,最终感到大脑一片空白,膝盖也终于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她扒着门缝,软软地贴着跪下来,一下子坐倒在地。
门口守卫的亲兵看她脸色一片雪白失色,额角密布汗水的模样,吓得头都要炸了,一边挓挲着手扶她,一边大喊着:“王妃,您怎么了?您是不是不舒服啊?”
门“咔”地打开了。
杨盼本就靠着门,此刻软软地往里栽。
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不消抬眸也知道是他。可是心里恨啊,根本不愿看他的脸。
他大概也是震惊的,好久才嚅嗫了一声“阿盼……”
他身上不再是冰片和墨香,也没有暖暖的青草味和男儿的气息,而是死亡一般的血腥气和铁片味。
杨盼在他衣襟上看到喷溅的血点,暗红色凝结在豆青色的丝缎上,宛如上等的青瓷上画着写意梅花。
他的那把短剑刚刚大概还握在手中,现在来扶掖她,所以丢在一边地上。雪亮的刃口上有一丝一丝的血痕,赤红赤红的,在好钢上如挂着蛛网一般。
再往里看,横陈着一具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淡紫色长裾,露出浅碧色的褶裙……
杨盼用尽力气捶了他一拳头。
然后她在失去知觉前,听见罗逾高喊:“叫军医来!”感觉脸颊上下雨一样,淋下一点又一点温热的水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心地问:不虐吧?
☆、第一七七章
杨盼醒过来时; 看到罗逾正坐在她床头; 他蹙起的一对剑眉一松,眼睛犹自有些红肿; 却粲然道:“你醒了!”
他有些赧然一般,喋喋地说:“军医说,还是饿得久了; 走路又急; 人就晕了。你呀!”他嗔怪着,又感觉是在宠溺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消耗得当然比平常要大咯。巴巴地给我送饭做什么?你先吃就是了嘛。”
杨盼盯着他问道:“清荷是一剑穿心而死的?”
罗逾的笑容凝结在嘴角; 过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我的剑锋利,她死的时候没有什么痛楚。”
他并不知道她此刻有多么痛恨他——只有受过这样无辜被杀的罪,才会知道这样的痛恨无关痛楚,而是绝望。所以; 即便他杀的是清荷,是个想跟她抢男人的侍女,杨盼也只恨他!
罗逾看她目光冷硬; 不由像做错了事似的低下头:“我……也是没办法……她是我父汗的人,要紧的话都不与我说; 却会把我的消息透出去。我马上兵马要动,又不能把她拴在马鞍上天天不停地看着; 开拔之前,只能杀了。”
他隔了一会儿又说:“我也割下她的头颅,塞在当时那个平城送过来的黑匣子里; 连着我写给大汗的信,叫人一道送到平城去了。”
这是他正式与父亲决裂的意思。他不想有后路,不想再忍了。
杨盼心里百味杂陈,只想骂他:那个头颅是永康公主的!那不是你阿娘!你被骗了半辈子,到现在也谁都不信!你这个无耻、蠢笨、狠毒、阴鸷的混球!!
她根本不想理他,问:“我孩子还好吧?”
“还好。”罗逾近乎讨好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皮,“军医看过了,说咱们的孩子在肚子里踢腾得可欢了!估计是个皮小子。”
大概怕杨盼若生了闺女会不满意,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有你这样的阿娘,就是个闺女大概也皮的。”
他又是粲然地笑:“我更喜欢闺女。”
杨盼戳了戳他的手背:“手挪开!我不爱人碰我肚子!”
罗逾讪讪地把手挪开了。
杨盼又问:“几时开拔?”
罗逾说:“我这里三日后,其他各支队伍也定了日期,分批从三路走,最终也从三边包抄平城。……”
杨盼不耐烦听他的兵策,打断问:“那我什么时候走?”
罗逾有些磕巴:“你不是……”
“我想好了。”杨盼冷冰冰说,“我不拖你后腿,也不叫你一颗心牵着挂着悬着,我跟王蔼去柔然,生完孩子就……”她好半天终于说:“就回南秦去。”
罗逾看她一眼,好像这次没有因为她嚷嚷着要“回娘家”而生气,好一会儿说:“嗯,若是我遇到不幸了,你就带孩子回南秦你的娘家去。我……也就瞑目了。”
杨盼突然怒从心中起,扬手抽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自己忍不住就哭了。
她很少打人,更别说会打他。看他白皙的脸一点都不耐打,她那点儿手劲,都能给他刮出一片红色来。
罗逾脸和身子动都没动,眼圈儿却有些红了,他说:“阿盼,打得好。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虽然吧,没有上辈子那么对不起。但是杨盼只想把这辈子好好过完,所以觉得他抛妻弃子,只是为了可笑的“报仇”,确实挺欠抽的。
“你滚吧,叫王蔼来。”杨盼说,故意不看他的脸,怕自己又露出软弱的心疼来,所以只瞧着自己的肚子,里头那个小可爱正调皮着,一下又一下地踹她的肚皮,踹得肚皮上居然能突然鼓一块出来,大概在里头打筋斗呢!
杨盼柔柔地摸了摸肚子上的小鼓包,小鼓包仿佛也懂得那是母亲一样,又鼓了鼓应和她。
杨盼一瞥眼,见罗逾也正傻盯着她的肚皮,手伸了半截,好像也想来摸一摸,但是刚刚给骂了一顿,他又不敢。
“他还有五个月就要出生了!”杨盼说。
罗逾嘴角抽了抽,像在笑,却说:“我好想……活着看看他……我想,先要个女儿……”他的眼圈更加红上来。
杨盼已经又掉泪了,腮帮子因为忍哭而抖着,好半天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他答得很快。
杨盼顿时又不想理他了,翻身道:“叫王蔼来,你走!”
罗逾起身,驯顺地就走,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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