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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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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鸟语花香,桃树梨花潋滟无边,越过了清晨市集和路上村庄,叫卖声仍在耳边环绕,沈宁轻轻掀开窗纱一角望着外面,凤眼微微睁大。
她竟是忘了,原来三月底的景色是如此美妙绝伦。
一旁的清月笑着取出早就备好的糕点摆在马车内的红木雕鱼圆桌上,“姑娘,你饿了吧?先吃些垫垫肚子,约摸午后才能到朝云寺了。”
沈宁放下窗纱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眉宇间更是舒展开来,忍不住感叹一句:“外面真好。”
看着仿佛恢复本性的沈宁,清月不免有些心酸,皇宫里的荣华富贵权利滔天让人都失了心,却仍是有人争的头破血流。
沈宁一眼就知清月想的什么,心中无奈叹口气,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擦了擦嘴角问:“清月,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第三章
“姑娘,清月办事你还不放心嘛?全都已备好了,那几位算算时辰,应该与咱们相拒不远。”清月掀开身侧窗纱,微微探头,果然队伍后末尾跟着一辆褐色马车。
沈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微微靠在马车壁上,外面的鸟叫声倒也悦耳。
一路上这两个时辰过还算是平静,柳念瑶好似没存在一样沉默,不过以人那个画圈似的温柔性子,怕是累了也不会出声,毕竟污了名声就不好了。
清月掀开窗纱看了一眼,“姑娘,快到了。”
“盯着将军府的人有没有消息?”沈宁听着越来越近的吵闹声,看来今日朝云寺十分热闹。
“小四说一切正常,除了今早柳念瑶出来时热闹了些。”
“嗯。”
沈宁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望着窗纱的目光,眼底涌起乌云万重,好似锋利的刀刃一般,她以为自己会忘记幼时的种种念念,却不想那股子害怕悲凉仍在,那些散碎的细节枝末,就像是在心中发了芽一样,一不留神居然成了参天大树。
前世,饶是自己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出嫁。
恐怕都没有柳念瑶离府上香来的热闹。
马车渐渐停下来,驾车的小厮握紧缰绳:“姑娘,到了。”
清月拿起备好的月白斗笠带在沈宁头上,便先掀开纱帐下了马车,打量了一番朝云寺前喧闹的人群,微微皱眉。
此时,前一辆马车上的苏嬷嬷过来询问:“清月,咱们是不是从后门进?这。。。。。。”
马车里的沈宁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车内的檀香有些沉闷,从座上起身掀开纱帐,说:“不用了,叫其他人下车。”
“是。”苏嬷嬷微微俯身,便就去安排侍卫小厮。
朝云寺前人山人海,卖香的商贩笑意盈盈,清月上前打听了一番才知,原来今日是上香日,怪不得如此热闹。
后面下车的柳念瑶漫步前来,身着一身素色烟雨荷花裙,月白的斗笠上绣了点点桃花,到了沈宁身边微微俯下身,“表姐千福。”
声音柔弱无骨挠人心,美人果然就是美人。
沈宁嘴角一弯,“表妹百福,一路辛苦了。”
“怎么会辛苦,能和表姐一起,是瑶儿三生有幸。”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沈宁腰间的金铃发出淡淡的碰撞声,清脆悦耳,素雪银纹碧罗裙划出浅浅弧度,沈宁捏了捏清月的手,娇声道:“如此便好,走吧。”
二人前后进入寺中,除了去停马车的小厮以外,苏嬷嬷也带着侍卫丫鬟紧跟其后。
因太后时常会来朝云寺念经祈福,久了寺中便有了静音阁,此次沈软前来便也住进了这。
静音阁内东香房,柳念瑶取了斗笠,一双柔目微微一弯,“表姐,我从家里带了你爱吃的桃花糕,是今早我亲手所做。”
身上的丫鬟立刻提出食盒拿出桃花糕。
清月上前接过,放在沈宁一旁的桌上,瞄了一眼柳念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表妹真是有心了。”沈宁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她,淡淡一叹:“不过可惜了,来时清月备了好些吃食,路上没忍住贪嘴了,如今正撑胀的紧。”
“无碍,表姐饿了再食也好。”柳念瑶心情微妙,打量着沈宁,似乎自从上次发热醒来就变了,“表姐,叔父让我带了一封信给你。”
从丫鬟手中接过信封,柳念瑶递给清月,余光却始终望着沈宁,很快,她就不用如此卑躬屈膝了,就算是将军府嫡女,太后心头肉又如何?
沈宁不动声色去瞧着柳念瑶,果然瞧到了意料之中的一丝阴狠毒辣,眸间的笑意才浓了几分,握着信封的手微微泛白面露难色。
柳念瑶温柔一笑,体贴的道:“表姐,这一路上劳累奔波,早些休息也好,瑶儿就不打扰了。”
“表妹也要好生休息。”
目送柳念瑶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沈宁收起笑意,凤眸嘲讽,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微微闭眼,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角,说:“一会避开人,把人带过来,找几个机灵的盯紧柳念瑶,以及她身边的女侍。”
“是。”清月担忧的直皱眉,看来将军又在逼姑娘了。
“下去吧。”
“是。”
一旁的香炉冒着丝丝冷香,静音阁之所以取静音二字,指的便是静,沈宁起身走到小佛堂跪在蒲团上,望着慈眉善目的佛,微微垂眸,双手合十。
我佛慈悲,小女沈宁,五年身死,三五梦回,心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可…
曾小女也念佛言:“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至天,还从己堕。逆风扬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若是小女信愿坚固,临终一念十念,亦决得生又如何?
世人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可那仗义又如何?不过就是人罢了。
沈宁睁开眼凝望,檀香后烟雾缭绕的佛,俯首一拜磕三头上三香,起身回到堂前。
她重来一世,前路茫茫,看似一手好牌,其早已生了颓废之势,留给她扭转乾坤的只剩那一人。
望着信,上面的字是她心心念念十年之久的父亲亲笔所写,字字威逼利诱,暗示她若是不愿嫁便是末路吗?
那时她念着父女之情,只能打碎骨头混血咽下,表妹温柔乖巧懂事,还处处为她思索着出谋划策,若不替她相一门好亲事,她都寝时难安,无法安宁。
可前世这般的好心换来的是什么?彻头彻尾的算计和五年连个死人都不如的活着,这一回,却不能让她们如愿以偿了,想站在高位吗?想嫁入高门大户吗?
她到不介意断了这路,都该好生尝尝被人算计到满盘皆输是何等滋味。
朝云寺中晚膳用的极早,清月伺候着沈宁用完,便带了位带着斗笠的女子进来,随后便站在了一旁。
女子俯身跪拜,声音悦耳清脆:“倾窈参见沈姑娘。”
“起。”
“是。”
倾窈乖巧站在一旁,任由清月取下斗笠。
一张脸露出,沈宁微微挑眉,果然与她生的够像。
前世,太子秦庭从烟花之地买了一名小倌,姿色身段皆是上成,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是惊恐茫然,谁能想到那烟花之地里竟有位与她极相的花魁呢?
“倾窈,我许你安稳,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要掂量清楚。”沈宁语落,捧起青色的茶盏,热意弥漫,里面是才冲泡的庐山云雾。
“请沈姑娘放心,倾窈这一生无奈飘零寥寥,如今有了选的机会,又怎可会轻易放过?”
抬眼瞧了一眼恭顺认真的倾窈,沈宁摆摆手让人退下,生不逢时,偏偏不公,有人金玉加冠,有人薄金挣扎。
送走了倾窈,清月纠结片刻,问:“姑娘,真的要去边疆找九王爷吗?如果他不喜……”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沈宁打断了,“清月,去安排吧,七日后启程。”
清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转身离开。
而她眼眸盯着浮浮沉沉的茶叶发愣,握着茶盏的指尖泛白。
这一夜辗转难眠,直到天边泛起了淡色,沈宁才堪堪合眼浅睡了过去,梦中也不安稳,不多时便醒来。
用了早膳后,沈宁坐在妆奁前,镜中的人略显憔悴苍白,眼下淡淡一片乌青,却仍是遮不住的美色,反而忧人见怜,清月给她梳头时,她瞧了瞧窗外的竹叶,阳光从窗口照进去,打在她如玉的脸颊,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瞧的分明。
罢了,总归一切还来得及。
梳妆打扮是因为要去请灯。
今日点灯后,便不可再出门见人了。
请灯院距离静音阁不太远,走几步就到了,沈宁还没出门,柳念瑶就带着自己的丫鬟前来,眉宇间满是笑意盈盈,好似有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她目光迟疑顿了顿,而后浅浅笑出来,露出两个小小酒窝。
“表姐,早膳用的可好?”柳念瑶一副关心的模样,却做着好似主人的举动,“若是不爱吃,到时让小玉给你做点吃食,这丫头原是御食坊的厨娘,厨艺极好。”
“表妹你费心了,来这朝云寺就是为了吃斋念佛,祈福安康,况且斋饭味道的确不错。”沈宁淡淡拒绝,趁着清月的力起身,“走吧。”
苏嬷嬷上前隔开柳念瑶与沈宁的距离,明眼人一看便知谁是主谁是客。
这让柳念瑶表情微僵,手里的帕子绞的不成样子,也只能跟在沈宁身后。
点完灯,回到静音阁,沈软目送柳念瑶不情不愿的离去,刚想回房就被苏嬷嬷拦下。
“姑娘,这是太后让我给你的。”苏嬷嬷递过来一个松青色荷包,待清月接过便微微行礼离开。
进了屋内,清月去沏茶,沈软看着手里的荷包,轻轻一拉,掉出一块白玉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面是她熟悉的字体,吾念阿宁亲启:“现皇最大,命为前,若不愿,他开口,皆可成,望平安。”
她眼眶蓦然红了,豆大的泪珠落下,原来如此,沈宁擦了眼泪,指尖摩擦着白玉,上面刻了一个宁,后面纤小二字是秋文。
接下来几日,清月避开耳目,乔装打扮连出了好几趟朝云寺,而盯着将军府和柳念瑶的人也变得谨慎起来。
虽有人试图瞧瞧这静音阁里究竟是谁,居然这么大仗势,但都被苏嬷嬷和冰冷无情的侍卫挡了回去,久了听到消息的人,也都渐渐避开了此处。
四月初七,沈宁摇身一变成了位俊俏公子,月白锦墨衣,面如冠玉,清如竹立,带着小厮装的清月从朝云寺后门溜了出去。
门口树上拴了两匹千里马,上面搭了几个包袱。
沈宁伸手摸了摸马头,眉宇间全是笑意,嫁入东宫后,莫说平平常常的茶诗宴了,她就连宫门都没出过,直到时日无多,才被送去自生自灭。
这俊马儿都五年没碰过了,想当年她的马术可是响当当的好。
一旁清月想起自家小姐的英姿,忍不住笑道:“小…公子,我们快走吧,她们在十里外的桃花亭等着。”
“清月,上马!”沈宁朗声应道,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马身。
沈宁坐在马背上,眉眼笑的张扬,在阳光下无比耀眼。
这才是原本的沈姑娘,清月这样想。
“驾!”
第四章
阳光普照,马蹄踏乱了春风,扬起一段黄沙,朝云寺渐渐消失,此次前行路途遥远,可能稍有不慎就落了个死无全尸,沈宁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回头望了一眼。
但愿过了这一次,便可诸事顺利,平安喜乐。
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赶到十里外的桃花亭,沈宁远远就瞧到,亭外站了两名女子,青衣高挑,粉衣娇小,瞧着长相气势皆是不凡,手里各牵了一匹品相极好的千里马。
她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面露得意的清月,这丫头是从人牙子手里买的丫鬟吗?莫不是被人哄骗了去?
“吁!”
眼看到了跟前,沈宁拉紧手中缰绳停下马,一跃而下。
“小…公子,高个叫秋雨,矮个叫秋云。”清月下马介绍道,“我当初找了城南有名的林婆子,但遇到了城西的孙婆子,她向我推荐了这两位。”
“秋雨参见沈公子。”
“秋云参见沈公子。”
二人一齐行礼,面带恭顺。
“起。”沈宁点点头,打量了二人片刻,“你们家中可还有亲人?想必清月已将前路告知二位了,现在时局不安,前路渺茫……”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说明了,也各自心中皆有数。
春风吹过,桃花香弥漫,桃花亭外桃花林,桃花林中桃花亦,这便是四月桃意。
秋雨抬头瞧了一眼面色沉稳的沈宁,双手抱拳,微微垂眸道:“沈公子,请放心,秋雨心甘情愿。”
“秋云亦是。”
沈宁看着二人,勾唇笑了笑,“那便走吧,天黑前赶到樊城。”
天色微微泛着浅黑,四人才赶到了樊城,若是稍晚一刻,便要露宿城外了。
沈宁早就命清月打听了这一路上的情况,派人细细打点了一番,七拐八拐到了一处三进二出的宅子,门口两个小厮牵着四匹马儿离去。
想来这些年也多亏了太后对她的宠爱,这一路上应会安生许多。
清月伺候着沈宁用了晚膳,贴心的给人揉了揉腰还涂了药,纠结的望着自家疲惫不堪的小姐,“姑娘,你真不派人先告诉一下秦王吗?”
“清月,那位什么脾性,你还不知晓吗?”沈宁凤眼微愣,摇摇头说:“让人盯好将军府,尤其是柳念瑶。”
虽她安排了倾窈待在朝云寺,但左右对那位温柔表面毒辣内里的表妹不放心。
“姑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派去盯将军府的那几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连盯着表姑娘的也是自己人。”
“嗯,下去吧,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沈宁打发了清月,起身望着月色发了会呆,离了皇城却仍不能心安,掏出脖颈上的红绳,反复抚摸着墨玉上的昱字,躺在床上难以入眠,翻来覆去满心事。
天刚蒙蒙亮,清月就起身熬了燕窝金丝枣粥,秋雨秋云也去了后椅空地练武,三人都不约而同选择避开了沈宁的住处。
沈宁醒时,天已大亮,屋内的熏香有闷气,动了动身子,从床榻上起身,玉白的指尖掀开床幔,掩唇清咳了几声。
守在门外的清月听到了动静,忙不迭推开了门,看着她苍白的脸直叹气:“姑娘,不如今日改坐马车吧?”
“无妨。”沈宁扯了扯嘴角,抿出一个安慰的笑,“就是一时不习惯罢了。”
看来,她身子骨弱是天生的。
不过,倒是要感谢一番前世给她投毒的那位小倌了。
用了早膳,沈宁换上淡云青罗锦衣,挽起了长发,带上玉冠,刚打算出发,就见清月带着一名小厮急匆匆走过来,微微凝眉:“何事慌慌张张?”
“姑娘,刚刚接到消息,将军今日早朝时向皇上上奏将你和太子的婚期提到九月,还给您送了封信,倾窈担忧出事,便连夜派人送了过来。”清月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沈宁,又让秋云带着小厮下去休息。
沈软看完信后,沉默不语望着院中的枇杷树,这人可真狠,十年前战死沙场,母亲为他自刎堂前,十年后突然回来,竟要拿她换取前程的吗?
可这位堂堂威武大将军如今不是已前程似锦了吗?
啧,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论这将军府想要的是什么,这次都不可能如愿得到了,沈软将信放在还未熄灭的烛火之上,一直到燃烧殆尽化成灰烬,才拿起帕子擦拭着泛红指尖,笑的无声,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一向是父亲的拿手好戏,可既然是做戏,总有人不乐意配合之时。
这人看重的是什么,她还是清楚的,也没人比她了解的更为透彻,那是她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血泪教训。
清月担忧的唤道:“姑娘。”
“无事,清月,磨墨取纸。”沈宁抬步去了隔壁的书房。
秋雨秋云对视一眼,立在了书房门口两边。
半个时辰后,清月带着信找到之前那名小厮,交代必须亲手交给倾窈,看着人走远,才安心回了书房。
沈宁放下笔,目光幽深望着窗外的小小枇杷树,启唇说:“清月,通知秋雨秋云准备出发,往前不远便是禹州城,那人多眼杂,交代她们两个机灵点。”
“是。”
摸着腰间的白玉,沈软想着信中内容,父亲明知东宫那位喜欢什么,还非要她嫁过去,却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表妹上心的不得了,这其中又有什么曲折呢?
“姑娘,可以出发了。”
“嗯。”
关了宅子,沈宁一个翻身骑上马儿,瞧着前路人来人往的街道,迟疑了一下,说:“走后山。”
清月等人一愣,但还是跟在了沈宁的后面。
樊城身处皇城附近,不大不小热闹非凡,城内算得上安逸,但沈宁却知道,这里并不安全,白日黑夜像是夏日冬雪。
绕过复杂的山道,春风温暖柔和也吹不散树林传出的阴冷,马蹄声成了声响,惊煞了林间鸟儿。
午时刚过,沈宁等人便赶到了禹州城,秋雨找了家客栈,喂了劳累的马儿,才去了沈软房里。
此时,沈宁刚沐浴完涂了药,正皱眉看着倾窈送过来的信,那位表妹还真的是不知安生,现如今闹着得了个风寒,日日跟哭丧似得非要见她。
难不成知晓她不在朝云寺?在试探她?
“秋雨,我听清月说你耳目轻攻极好?”沈宁伸手烧了信,窝在床榻上看着高挑明艳的女子,眸中暗光闪闪。
“是。”
“近日有人跟着吗?”
秋雨一愣,抬眼望着沈宁,俯身跪下,“秋雨还不确定,似乎是有人一路跟着,本想等确认了在告知姑娘。”
沈宁勾唇一笑:“处理掉。”
屋内寂静一片,外头零零散散几声面摊叫卖声,走廊来来往往几人,沈宁敛了敛眼中的波澜,而后起身凑近秋雨,慢吞吞地道:“紧张什么?”
忽明忽暗的烛光,秋雨脸色惨白,半响才低头:“秋雨遵命。”
“下去吧。”
“是。”
秋雨退了出去,这屋内少了几分甜腻的花香味,清月点了安神香,一缕缕青烟绕梁,一片寂静中,沈宁的眉越皱越紧。
清月见她久久不出声,上前一步,问:“姑娘,秋雨可是有问题?”
沈宁面色冷了下来,“她身上香是香阁的玉华清花。”
清月猛然抬起头,眼中划过一丝震惊,这……
香阁里的玉华清花是宫里娘娘们爱使的,价格自是千金,那秋雨一介小小武婢又怎可用的起?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宁抿了抿唇,道:“附耳过来。”
说完,清月惧意逐渐消失,飞快的点了点头。
“姑娘,你好生休息,清月这就去做。”
沈宁拍了拍清月的手,嘱咐道:“小心行事,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前世太后疼爱她,将她养在膝下事事为她着想,嫁入东宫前,还亲自向皇上请封,只为一个郡主头衔,望她过的称心如意几分,只是后来那些事,任谁都回天乏力了。
可是沈软知道,太后再疼爱她,那也是建立在是将军府忠心报国的前提下,一旦有谁威胁了皇家威严,触犯了皇家逆鳞,什么舔犊情深情同骨肉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自己最后成了弃子,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次究竟又是何意?
叹一口气,沈宁摸了摸胸口的墨玉,所有人都知晓她对秦昱的小心思,唯独这人恍若不知,熟视无睹,但已取了玉,便不会放任了吧。
一清早,清月就带来了一枚金雕凤尾玉牌,小心翼翼瞧了眼面色不虞的沈宁,“姑娘,我……”
沈宁接过玉牌,默言起身,从善如流的坐在桌前,妙曼的身姿带着一股淡雅清香,嘴角也溢出了两个小小酒窝,一派的温柔恬静。
“姑娘,现在怎么办?”
“无碍的,左右都是太后的人,那就让她们俩先跟着吧,悄悄把东西原位送回去,莫要被发现端倪了,余下小心应付即可。”
“是。”
想看笑话也好,监视也罢,那森冷无情的东宫和阴沉沉的秦庭,今生都绝不会再有任何牵连,心底的厌恶一分也不会少,想到此,沈宁舒了舒眉。
简单食了早膳,清月伺候着沈宁换了衣衫,便叫了秋雨秋云继续往前赶路,刚走出了禹州城,还未等几人驾马离去,身后就传来一阵急呼声。
清月一愣,下马接过小厮手中的信件递给沈宁。
一目十行,沈宁脸色苍白,父亲,你真要如此狠吗?
第五章
清月瞧着沈宁脸色愈来愈难堪,不安道:“姑…公子,我们不如在禹州城再留宿一晚?”
四月阳光温暖如火,偏沈宁却是浑身冰冷,抬眼瞧着人来人往的城门口,那位威北大将军沈千五月底要娶妻了吗?
安抚的看了一眼清月,沈宁看向秋雨,问:“秋雨,我们若是快马加鞭连夜赶路,需得几日赶到陈西关?”
秋雨沉默了一瞬:“回公子,日夜兼程的话,大概也要五夜六日。”
接下来几日,纵使清月百般劝阻,望自家姑娘顾着点身子,偏都是些无用的话,人执意要赶路,奈何她也不知信中是何事,只能跟着日夜兼程。
距离陈西关约二三十里外的银杏山。
“姑娘,我们今夜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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