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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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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媚敛下眸子,轻轻起身往沈宁面前一跪,俯身行了个跪拜之礼,而后轻言:“我想要姑娘寻个法子送我离开沈家。”
  “离开?”
  沈宁微微皱眉,眸子里划过丝惊讶,这沈家难不成还真是有了不喜杂事的人?原以为是来寻她一同对付未来的当家主母,不成想竟是要离去。
  她轻轻起身扶起苏媚,轻语:“姨娘为何要离府?”
  苏姨娘顺着沈宁的动作起身,瞧着人淡然一笑:“恐怕大姑娘不解,原本我应该等沈家完了喜事再来,但我实在是厌倦了永无止境的勾心斗角。”
  她微微侧首望着沈宁身旁冒着青烟的熏香,而后叹了口气,“早在将军失踪的这十年间里,我就被渐渐磨去了那些个心气,以前身处泥潭,好不容易脱身,自然就感激万分,一心一意想要照顾好将军。”
  “但将军心里的人,始终不是我,也不会是我。”
  苏梅自嘲的笑了笑:“四月初将军说要娶妻时,我便使了银钱让人去盯紧白家,我想瞧瞧这未来当家主母是否好相与,盯有一个月余罢,我派去的人眼睁睁瞧见那女子乱棍打死个不过是不小心弄脏她衣裳的女侍,而后将人丢尸乱葬岗。”
  “想想都觉得着实可怕。”
  “我乏了,斗不动了。”
  苏媚缓缓摇摇头,微微阖了阖眼,面颊上多了分无奈凄凉,她自小生在烟花地,自然也知那些个贵女心气究竟是高到何模样。
  而后她瞧着沈宁,又轻又柔道:“我是真的厌倦了。”
  “只想像平常人家般,平平安安的活着。”
  沈宁微微敛下眸子,藏在宽袖间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面颊多了几分清冷。
  她也想平安的活着。
  良久,她开口轻言:“姨娘所言,我皆都记在心里了,待今个事结束,咱们在详谈罢。”
  其实人生在世,
  也着实无需为了虚名而变得面目可憎。
  沈宁瞧着苏姨娘离去,嘴角笑了笑,便唤着秋云往福康院而去,算算时间,待她从老太太那出来,清月便就也就回了。
  她刚踏福康院,守在门口的晚霜就迎上来,眼眸含笑,“大姑娘安好,老太太在屋里都念叨许久了,你可算是来了。”
  沈宁抬手阻了晚霜的礼,笑语:“晚霜姐姐无需多礼,平日里还需姐姐多多盯着点清月那个皮猴子。”


第四十七章 
  “大姑娘说笑了,我与清月趣味相投,平日里就是姐妹闲话多了些。”晚霜笑吟吟掀开门帘,与正巧出来的翠玉撞到一处。
  翠玉瞧见沈宁微微俯身行礼:“大姑娘安好。”
  而后垂眸轻轻侧身子让出路来。
  里屋里,老太太发髻一袭深红祥云绣彩霞裙端坐在软榻上,发髻高盘插金簪,不过平日里也是难得瞧见人这么富贵,想来之前碍着念佛的缘由,时常素净了些。
  老太太左右手边坐了几家她均都不识得的妇人正笑着细语,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老太太眼角的皱眉都笑开了,想来也是些个趣事或是夸赞沈府。
  沈宁轻飘飘瞧了翠玉一眼,便朝前望去,面颊微微露出小小酒窝,嘴角笑意恰到好处,漫步跨入屋内,裙摆好似活了般摆动。
  她瞧着老太太,俯身行礼:“祖母安好。”
  正说话的妇人蓦地静了下来,老太太笑着招人起身来身旁,而后说道:“宁丫头,这些个都是咱们沈家远乡来的,今个你父亲大喜,因此特意来恭喜,你先来认认脸,免得日后瞧见了不识得闹了笑话。”
  沈宁轻声应是,老太太便一一介绍道:“按照咱们沈家的辈分来排,除去我身旁这位你应叫伯母外,其他均以婶婶相称即可。”
  沈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屋里妇人,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周身气息温婉贤淑,而后她俯身行礼:“沈家沈宁见过各位伯母婶婶。”
  屋里赞美之声频频响起,老太太喜笑颜开,比平日里不知开心了多少,那些个妇人也都尽是挑好听的话来说,而后老太太便就由着晚霜陪着沈宁前去打理今日事物。
  晚霜细细将老太太所交代的事告知沈宁,恰好与沈家大房的妇人蒋馨遇见,她便是老太太让翠玉去寻来的帮着办宴席的,其实早些日子就已是说好的,只不过二房临时出了些事,身上背了人命,不太好出现在这种场合中,老太太信佛,自是不许的。
  福康院外,来来往往的女侍小厮个个步子迅速,大厨房留在后院后头,又需备着院中的吃食,自然也就是忙碌极了,不过好在沈家女侍皆是训练有素,不至于闹出了什么笑话。
  瞧着那些个花团锦簇的夏意,与那些个并不相熟的面容,沈宁微微垂眸,若是在别家,怕是也不得如此凌乱,老太太年纪大了,这沈家也的确缺个主母了。
  沈宁笑吟吟瞧着大房,敛了敛鬓角的发丝,而后柔声细语道:“大伯母,宁儿年纪小,知事不多,今日还要仰仗打大伯母的照顾。”
  “可要盯着点宁儿,若是出了错事就不好了。”
  蒋馨眼眸弯了弯,轻拍了拍沈宁的柔荑,而后轻轻笑道:“无碍,事事均由府里老人打理,咱们只需盯着些便是了,莫要那些个泼皮懒了坏事即可。”
  沈宁笑着应下,而后道:“那翠玉跟在大伯母身旁去的前头接来贺喜的客人,晚霜去瞧着那些个女眷,我连盯着些膳食杂事。”
  “如此便好。”
  蒋馨因着大理寺一事心有余悸,更也因着自家哥儿所言的事儿有些心惊,这沈家里的算计,他们大房只想避开,并不会参与。
  待蒋馨去老太太屋里请安,沈宁便往花园走去,半路上就遇见寻来的莲儿,说是清月已带着柳婆子送来的人回了文院里,果不其然半路上遇见那些个堵路的。
  清月便依着她的意思,将其打了一顿还绑了起来。
  沈宁眼眸微眯,望着青石路边的绿叶青草,缓缓伸出指尖对着那支淡粉花枝掐下,而后她垂眸细细端详手心里的花,细碎的阳光细细密密的打下来,使得人身上暖暖泛松,连着花儿也渡了层颜色。
  看来,白潇月的手比她想象中伸的更长更多。
  饶是在这沈府也是处处眼线。
  只是不知柳念瑶在其中演的是何角色。
  沈宁眼眸微沉,轻语:“莲儿,你先回院里罢。”
  “是。”
  她瞧着莲儿越走越远,旁的秋云上前几步轻扶着沈宁道:“姑娘,先去瞧瞧今个的女眷罢,想来秦姑娘林姑娘不多时便到了。”
  沈家处处贴满囍字,红艳艳瞧得人喜庆,来回路过的女侍瞧见沈宁就赶忙俯身行礼,眉目间都露出些许惊艳色儿。
  到了宴席位置,男客女眷位置区分开来,中间由着个长廊隔开,廊上挂纱幔,大皇朝对于女子一向都十分严谨,沈家自然也是用心了许多。
  沈宁盯着那些个菜色,与平日里因着太后所识得的妇人家相谈甚欢,瞧着人越来越多,外头锣鼓喧天,院里人声鼎沸,随着时辰渐午,来贺喜的人也愈发的多。
  沈千平日里交好的官僚,连着那些个沈家许多门客生,平日里的好友都来贺喜,可谓是鱼龙混杂。
  沈宁只需照顾女眷即可,其他闲事皆有大房盯着。
  她瞧着那些个来来回回的女侍,轻唤了声:“秋云,让厨房快些,咱们这宴席也快开了,新娘子也要来了。”
  迎娶时辰不可怠慢,想来前院里的跪拜之礼也要到了,沈宁微微向外瞧去,正好瞧见老太太与一干女侍往前院说笑着走去。
  秋云从大厨房里出来,正巧撞上苏姨娘身旁的女侍如画,她瞧着人眉目里的慌张微微皱眉,便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询问:“发生了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如画左看右看的番,才俯在秋云耳边细语了几句。
  而后便匆匆离去。
  秋云握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面上却一派安然,叫了几个女侍吩咐着:“你们几个一会前头给客人送茶时小心点些,莫要懒了坏事,倒是大姑娘可是严惩不贷。”
  话音落,她便往女眷宴席位走去。
  沈宁正安排里府里女侍去门口守着接秦晚与林念欢二人,唯恐那姐妹瞧见她怠慢了动气,毕竟个个可都是娇娇贵女,她细细安排好后,微微侧首,正巧瞧见秋云面色略带了些凝重走来。
  她站在廊边瞧着那些个人来往,嘴角带着笑意,轻语:“发生了何事?”
  “姑娘,刚苏姨娘屋里的女侍如画与我说外头突起了一阵流言,说是姑娘苛责下人,平日里非打即骂,那些个说的有声有色,瞧着话里得人的是素雪与海棠。”秋云笑吟吟理了里沈宁的发簪,“想来是那人月季花的缘由。”
  这是要诬陷毁了她的名声,柳念瑶倒是闲不得。
  沈宁眼眸泛起淡淡波澜,潋滟红唇露出的笑意愈发的温柔似水,面颊的小小酒窝显得人娇憨了几分,她轻声细语:“无碍,待今个过去再说。”
  时辰过得快,外头熙熙攘攘的闹着,沈宁却无半分去前头瞧瞧的心思,白潇月未嫁进沈家,就收卖了那么多个人,白玉兰独玉便就罢了,居然连着她们家这个沈千外头带来的表姑娘都收入囊中。
  想来这丧夫以后,便就盯紧沈家了。
  不仅是要母亲的命,更要沈家主母的位置。
  恐怕二房的事她也需细细想想,这独玉毕竟也是不知如何被白潇月找上,竟连府里些隐秘的事儿都晓得。
  随着女侍而来的秦晚林念欢二人远远瞧着走廊里的沈宁,她们三姝趣味相投,平日里又是知心,自然也看出了人在思量些什么。
  秦晚身为郡主之女,出嫁时必然也是郡主,而林家虽只是御医,却深得天家喜爱,年少与沈姑娘齐名,这也是人尽皆知。
  “大姑娘,秦姑娘林姑娘到了。”
  粉衣女侍轻声说完,便就俯身告退。
  秦晚上前几步,本就艳丽的眉眼泛起笑意,更是瞧着惊艳了几分,她挽着沈宁的手腕,笑道:“沈家大姑娘果然是一方美人,瞧瞧连身旁那些个花儿都被趁得失了颜色。”
  “所才有了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林念欢甩甩手里的山水图折扇,而后敲了敲沈宁的发髻,“我看你愁眉苦脸的,发生了何事?”
  还未等沈宁开口,秦晚就接话道:“今个沈家里人多不便,明个你又要敬茶,后个咱们姐妹姚家茶楼见。”
  夏风夹杂着花香暖暖吹来,扶过各个角落,连着人身上的裙摆细来都轻轻浮动,沈宁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
  得此好友,今生足矣。
  许久,她轻声:“好。”
  秦晚艳丽眉眼轻柔了几分,慵懒的打量了圈,才扫过沈宁的面容,而后她笑言:“今个我有一真正喜事,你们可想知?”
  话音落,她瞧着立在一旁不语的秋云。
  “想来沈家那个老太太定是将照顾女眷一事扔给了沈大美人,你去帮你家姑娘盯着些,我有事与她相说。”
  秋云瞧了眼沈宁,待人点头,她才往席中走去。
  林念欢靠在栏杆上,轻轻合上手里的折扇,略英气的眉眼闪过丝满意,瞧着秋云的身影道:“你身旁这个小丫鬟不错。”
  “太后赐的。”沈宁眼眸一弯,轻笑:“不过她的确不错。”
  林念欢微微扬鄂,瞧着秦晚,示意人有事快说。
  沈宁也微微侧首瞧着一副神秘兮兮的秦晚,这人平日里瞧着是个不着调的,但其实碍于她郡主之女以及秦家嫡女的身份才里外两幅面孔来示人,压制所谓本性。
  秦晚松开沈宁的腕,端起副贵女模样,规规矩矩的落坐在一旁,理了理发丝,而后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听我父亲说,我家有位秦王表哥怕是要来贺喜。”


第四十八章 
  暖风轻轻的抚过人的面颊,留下一阵轻柔,耳边迎亲的吵闹声愈发的大,沈宁嘴角的笑意徒然消失,握着的帕子的指尖收紧微微泛起青白,她垂下眼眸,望着自己腕上的红玉镯子发愣,眸底纠结聚齐的波澜重重,似乎有什么要在心头炸开,鼻间的花香也变得缥缈起来。
  秦昱真的回来了。
  今日他还来了沈家里贺喜。
  而如今府里的情形,想必他也是心知肚明罢。
  许久,她压下心头的烦杂,嘴角勾出笑意,道:“时辰快到了,我该去瞧瞧女眷们,你们两个也该入席了。”
  秦晚无声的叹了口气,而后又与林念欢无奈对视一眼,便就随着沈宁唤来的女侍一同离去。
  有许多事,都需要慢慢去理清楚,旁人说不得。
  待前院里的仪式结束,男客女眷纷纷入席,沈宁笑眼盈盈的落坐在老太太身旁与那些个和沈家相熟的妇人闲聊趣事,她如今本是未出嫁的女儿家,奈何这沈家无个主事儿的人,大房偏偏又是个庶长子,二房如今身有不祥,自然也就是来不得。
  老太太更也是不许的,向来重视那些个礼法。
  秋云步伐急促从外头匆匆走来,对着老太太微微俯身行礼,而后立在沈宁身后。
  沈宁微微皱眉,瞧着如今宴席也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对着老太太道:“祖母,我去瞧瞧我那几个姐儿。”
  老太太精明一辈子,自然也瞧出秋云来此怕是文院里有了状况,今个人多眼杂,难免有些没眼色的,她摆摆手,笑道:“快些去罢,今个热闹去玩玩也好。”
  老太太一辈子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沈家颜面受损。
  秋云扶着沈宁向外走去,安排了女侍告知秦晚林念欢散席后可去文院寻她,回院路上不免路过男客席。
  虽隔了层纱幔,但那一抹沈宁不知记了多少日夜的身影仍是跃入她的眼眸,她瞧着依旧是黑衣锦服,气息清冷的秦昱。
  坐在众多才子间,仍牵动她的视线。
  旁的秋云一愣,顺着她家姑娘的视线望去,而后便垂眸立在一旁,早知她应该打听一下,避开此处才是。
  长廊外的树影婆娑,花儿锦绣艳丽,所望之处尽是囍字绣带,女侍小厮端着茶酒来回宴席间添些,唯恐怠慢了这些个贵人天家子弟为沈家惹上祸端。
  许是沈宁目光太过执拗,引得人瞧了过来。
  秦昱眼眸微深,一眼便瞧出纱幔后的朦胧倩影是何人,那日一别也不过月载,今个以他的身份只需送礼即可,却鬼使神差的随着陈深乔墨两个泼皮来了沈家。
  沈宁眼眸垂下,轻轻咬了咬下唇,本上了胭脂的面颊瞧着还是苍白了些,她眉宇间的怜情愈发的重,使得周身气息也不禁娇弱了几分。
  而后沈宁对着秦昱微微俯身行礼,便就趁着秋云的力往前走去,这种场合,能瞧上他一眼,就已知足了。
  她很想问句,你回来为何不说?
  她也想问问,是要将她护在羽翼下,才安排了那么些个暗卫盯着吗?才会给她传递那些有危险的消息吗?
  还是说举手之劳罢了。
  宴席的位置距离文院有些稍远,要先越过大房与福康院才到,这中间隔了三条长廊两条青石路,七拐八拐也就把几个院子的距离给拉远了许多。
  不过今沈府乱了些,那些个有亲戚皆往后院里头也来得勤,不免的那些花枝被折断了许多,如今孤零零落在地上,瞧着竟有几分萧瑟寒气。
  秋云瞧了眼沈宁平淡的面色,心中轻叹口气,而后瞅了瞅周围,今个沈府里乱得慌,女侍小厮也步伐匆匆往宴席那去。
  她扶着沈宁,低语:“姑娘,刚清月使唤咱们院里的荷花来说,她们在厨房里逮到这个面生的还鬼鬼祟祟满眼不怀好意的婆子,还从那婆子身上搜出了些脏东西。”
  “怕平日里那些个黑心尖的得了空,使姑娘的安危受损,清月才着急忙慌的来寻姑娘回去定夺。”
  沈宁闻言微微皱眉,唇瓣紧抿,小心的避开青石路上的磕碰花枝,而后细语:“无碍,平日里都是清月与你或是秋雨瞧着,应是无事。”
  想来是某些人记恨在心安分不得,就趁着今个人多眼杂想来做些手脚,只不过时机不太好。
  想到此,她又道:“不过晚些时候你还是带人检查番厨房食材是否干净罢。”
  秋云低声应下:“姑娘放心,秋云晓得的。”
  到了文院,里头比外头素净了许多,那些个喜气锦带只挂了寥寥几个,依旧池里鱼儿嬉闹岸上花草香,早就守在里屋门口的清月立马迎了上来。
  她冲沈宁俯身行礼,而后道:“姑娘,人被关在了柴房里头。”
  沈宁目光移向小厨房旁的柴房,伸手招来守在柴房门口的莲儿,勾唇笑了笑道:“一会问完话,你去老太太那一趟,就说文院里头有人下毒害嫡。”
  莲儿应了一声,便推开柴房的门。
  柴房里头一个下等的粗使婆子被粗麻绳紧紧捆成一团,嘴里还被塞了厨房里的脏抹布,瞧着人像已是挣扎了许久,额间鬓角均是汗渍,一瞧见沈宁就扭动唔唔唔个不停。
  沈宁立在柴房门口,眼眸泛着重重寒意,面颊也连着带上了几分凉意,她目光缓缓划过眼前地上的婆子的面容,心中的波涛层层叠叠的涌起,眉宇的戾气明显许多,握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
  这个婆子她是识得的,还是熟人呢。
  前世她在沈府因着不愿嫁入东宫里,可是没少闹出些个热闹来,于是沈千就命人把她关了起来,美名其曰是要待嫁,实则是监视限制。
  这个婆子是沈家最下等犯过事儿的,人称了声李婆子,是被她那个温柔表妹使唤着来给她送吃食,平时对她总是恶语相向,要多难听便有多难听。
  后来,她把事闹大了,沈千便就假意安慰体贴她了一番,将李婆子打发了,其实留在了柳念瑶的院子里。
  虽说死前才晓得,但耐不住她今生可断了李婆子。
  而她对吃食也是记得清楚,那些怕是喂狗吃的罢。
  她嘴角笑意慢慢勾起,眼眸的寒意渐退,换上了副温婉娇弱的面容,面颊愈发显得温柔,而后她抬手招来清月,柔声道:“你们在外头等着,我有话问她。”
  清月跟着沈宁许久,自然瞧出人的变化,微微侧脸对着秋云莲儿点点头,二人便将周围的女侍清干净,而后守在附近。
  沈宁抬步进去,外头的清月将门关上。
  屋里的婆子望着沈宁眼眸里的惧意添了几分,刚才若是她没看错,这个大姑娘像是在看什么死人恶心玩意的瞧她,平白让人心里没牛滩蛔⊥笸返母刹窨苛思阜郑瓜卵垌桓铱慈耍膊桓彝詹虐悴煌5倪磉恚鸦坝采惭乖诤砑淞耍簿透鹛崴栈瓜悠炖镉泄伤嵛兜哪ú剂恕�
  明明是快六月的热天,她却浑身冰凉,有些怕。
  沈宁面如明似仙,眉宇间却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偏还一身红色的华服,只站在柴房里头就显得格格不入,而她周身气息雍容华贵,使人更是不敢忽视。
  她瞧着李婆子的害怕劲,想着前世里此人的耀武扬威恶语相向于她的模样,嘴角笑意露出了几分讽刺。
  而后她温和道:“我也无需与你说些无用的。”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若是敢欺瞒半分,我便送你去瞧瞧你的地下夫君。”
  李婆子的面色唰一下就白了,她望着沈宁疯狂的摇头,嘴里哼着:“你不能杀我,就算是下人,杀人也是犯法的,天子也是要坐牢的。”
  沈宁不用听清,就晓得李婆子唔唔的什么,她轻声细语道:“谁说我要杀你了?听说你有个儿子在外头开了家小点心铺子,还有个三岁的小孙子。”
  这些都是她前世秘密调查柳念瑶时知晓的。
  不成想如今到派上用场了。
  李婆子拼命的摇头,眼泪划过她面颊上劣质的胭脂水粉,汇成一条条蜿蜒的痕迹,眼尾层叠的皱纹更是挤在一起,平白使人瞧了恶心,她蠕动着肥胖壮大的身子往沈宁脚边去,试图告罪求饶。
  她怕了,不该被银钱蒙蔽了双眼,这沈府里有几个心思单纯的,而这被养在那吃人不吐骨头深宫里的大姑娘,又怎会同外头所传言般单纯。
  这世间最毒的便就是这美人心。
  沈宁咬了咬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戾气,淡道:“你也无需害怕,如实回答,咱们便皆可安然无恙。”
  李婆子拼命点头。
  沈宁定定的瞧着她,道:“背后的人是柳念瑶?她给你的是□□罢,还说事成以后,保你一家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家财万贯?”
  李婆子点头又摇头,瞧得沈宁有些不解,便朝外头轻唤了声:“清月,进来。”
  守在门口的清月赶忙推开柴房的门,望着地上满身灰尘的李婆子一愣,尤其在瞧见人面上的蜿蜒胭脂配上深深皱沟,更是厌恶了几分。
  门外的秋云自然也是瞧见了,她上前几步阴沉着脸将柴房的门关上,婆子就安安稳稳做个婆子不好吗?
  若是时态安稳,不也自由自在?
  沈宁倒是被清月眉宇间的嫌弃以及秋云的反应逗笑了几分,倒也是舒了她心头的戾气,伸出淡粉指尖将鬓角落下的发丝勾起挂在耳后,而后轻笑:“清月,你将她嘴里的帕子取出来,听听她要说甚。”
  “是。”
  话音落下,清月便满脸嫌弃的揪出李婆子嘴里厨房的抹布,而后立在沈宁身后不语。


第四十九章 
  李婆子一有了说话的机会,就哭泣着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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