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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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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李婆子一有了说话的机会,就哭泣着大声求饶:“大姑娘,你行行好,全都是奴瞎了眼坏了良心,任姑娘要杀要剐,只求大姑娘可千万别伤害奴的家人,他们是无辜不知此事的,一切都是奴一人所做。”
  “求大姑娘恕罪,千万不要伤害奴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大姑娘。”
  “求大姑娘恕罪,都是奴一人之错。”
  李婆子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诉个不停,肥胖壮大的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只碍于沈宁周身散发的寒意不敢靠近半分,她只能伏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她现如今是后悔极了,虽说之前人告诉她现在大姑娘院子里没有几个忠仆,且柳婆子送带来的人也都会被拦下,可这深宅大院又有几个任人宰割的人。
  更何况这大姑娘深得太后喜爱。
  她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如今到好,吃鸡不成蚀把米又把自个搭进去了。
  沈宁未语,李婆子想得什么,她一瞧便知,许是夏院里头那位被外面的流言蜚语快要逼疯了,又眼睁睁瞧着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名声毁于一旦,才会顺了人的意思来做这些个容易露出马脚的腌臜事来。
  不过白潇月果然同白玉兰口中所言的一样。
  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疯子。
  且这白潇月巴不得她知道背后算计之人是谁。
  可真真是位好姨母。
  如今仔细想想,许多她脑海里连不起来的线就慢慢连起来了,不过还有几个疑点说不通理不顺,一是柳念瑶究竟与白潇月因何识得倒是让她想不通,二是白潇月身为个白家寡妇能有这么大能耐一手遮天?而她去世的夫君也不过就是白家一个普普通通的门客罢了。
  这一点倒是值得人好好探查一番了。
  以及沈家又是其中什么角色。
  这些事纠缠在一起,终究是让她有点心生不耐。
  也怪不得柳念瑶会聪明了许多,合着是背后之人教的好,恐怕这沈家上下已经有无数眼线,早已经不是沈家人自己的了,也委实是可笑可悲极了。
  沈宁身后的清月瞧了眼自家姑娘眉宇间夹杂的几分不耐烦,冷声喝道:“姑娘问你什么,你便就答什么,若是话不假,咱们姑娘自不会伤及无辜,但若是你花言巧语满口谎言,届时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清月说的很慢。
  如果今日没有逮到这个婆子,那么她家姑娘连着整个文院都会成为万千冤魂中的一个,这根本就是在斩草除根不留余地,算计之人是真真的其心可诛了。
  李婆子瑟瑟发抖抬眸瞧了眼沈宁,便赶忙又低下头去,粗短的手指不断了揪住衣摆,鬓角的汗水划过凝固的胭脂混着浅色落在地上晕开成一片痕迹。
  她这会紧张极了,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宁眼眸上下打量了李婆子番,眼眸泛起了分清浅波澜,既然如此,那就还是由她来说说前因后果罢。
  而后沈宁勾唇轻笑道:“李婆子,你曾因在福康院里偷窃主家物件被抓起,后被逐出老太太的院子里,而老太太念着旧情为将你送去官府,只安排你去了沈府里最下等的地方做了个粗使婆子。”
  “不过你倒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也有了一席之地。”
  说道此,她往前走了步,微微俯身瞧着伏在地上的李婆子,鼻间立刻充满眼前婆子身上浓郁劣质香粉混合柴房的黏腻味道。
  沈宁秀眉微微皱起,不耐的道:“你染上赌博,将自己这些年来点点滴滴的积蓄一分不留得全输了出去,亡夫留下的儿子对你供养不起,也更加承担不起你所欠的赌债,却又不得不进孝。”
  “也因此才有了今日一出。”
  “李婆子你说,我说的对吗?”
  她嗓音明明温和轻柔,却如同山间李冰雪融化而出的冰冷雨珠般,一点点敲击在人心头,让人不寒而栗。
  李婆子震惊的抬头望着沈宁,身子蓦地一松,大姑娘居然一丝不差的全都知道,按道理说人根本就不会怀疑到她个粗使婆子身上,也就是说沈家大姑娘其实早就对那些个算计心知肚明,甚至是早已防范。
  委实心机深沉,可怕至极。
  而今个她也是亲自断送了自己。
  她想通了以后,认命似得笑了笑:“不成想这沈府里最聪慧的竟是大姑娘你,那些人百般算计,恐怕在大姑娘眼里都不算什么。”
  “事到如今,婆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姑娘放过奴的家人,不因奴的贪心而祸及他们。”
  “奴就已是感激不尽。”
  柴房狭□□仄的环境里,细碎的光芒透过窗缝隙打在那些干枯的木柴上,折射出一道道光影,条条如画似得在青石板面上化开浅黄色。
  沈宁直起身子,退到原来的位置上,恰好一道细密光影打在她如玉面颊上,瞧着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光滑,而后潋滟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两弯酒窝,显得更是清艳明亮了许多。
  她轻轻柔柔的嗓音在柴房散开:“这你放心,我绝不因一人之错连及无辜之人。”
  “如此,奴便放心了。”李婆子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对着沈宁行了个大礼,而后道:“约摸着七日前,咱们府里表姑娘跟前的海棠找到我,言能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我因着赌债被逼无奈,便随她出了府,而后又被蒙上眼坐到着马车,走了约摸有两个时辰左右,到了一处宅院里头。”
  李婆子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随海棠进去,里屋里坐着表姑娘与位自称是咱们沈府未来主母且长相气质皆是上乘的绝色佳人。”
  “她说为我还债,但我需向大姑娘你下药,并且事成之后,更有前途重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这便是缘由,还望大姑娘放过奴的家人。”
  沈宁阖了阖眼,唇瓣轻抿,而后摆了摆手,身后的清月朝外轻轻唤了声,莲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与两个看门的护卫。
  来得人多了,也使得小小柴房更是狭小了许多。
  秋云默声越过这些人,同清月扶着沈宁往外走去。
  待人离去,莲儿面无表情瞧着满脸死气伏在地上的李婆子,她身后的婆子护卫上前将人压了起来。
  而后莲儿向沈宁微微俯身行礼,便往就带着人往福康院里走去,身后压着李婆子的粗使婆子都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心腹忠仆,早些柴房里问话时,人就被派来了。
  院子里静了下来,连着池子里的鱼儿也是避着烈日躲在阴影下,沈宁立在里屋门前瞧着人影消失,身上一袭红衣在微风下轻轻飘动,腰间珠子碰撞出悦耳声响。
  她淡粉指尖轻轻勾起鬓角划下的发丝放在而后,微微抬眸望着外头太阳,心头轻轻浅浅泛起涟漪。
  许久,她轻语:“清月你去安排些人把李婆子的家人换个安全的地方,随便取些银钱帮她把赌债还了罢。”
  李婆子今个出不了福康院了。
  她虽恨这些个人,但错的是个人。
  “是。”
  沈宁叹了口气,依照柳念瑶白潇月的手法,指不定今天晚上就会斩草除根有备无患,摆摆手道:“你快去办吧,我去瞧瞧秋雨。”
  清月低低应了声,嘴角上扬,她家的姑娘仍是世间最好的姑娘,心地也是最善良的姑娘,与那些满腹心机心狠手辣的女子,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待清月带着人离去,秋云便扶着沈宁往秋雨所在的屋子方向走去。
  秋云不动声色瞧眼沈宁,她不是清月那般没注意这些个细节,只是她家姑娘为何知道如此之多?
  她能力不如秋雨,但耳目也比常人强许多。
  刚柴房里头所言,她皆是听的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凑个十六万。
  啵啵。


第五十章 
  沈宁淡然的瞧着前方,任由秋云打量,她心中自然也是知晓几分人心中所想,但她并不打算解释,如今更是许多事情如同一团乱麻般夹杂在一起。
  待沈宁从秋雨房里出来,外头的迎娶仪式也早已结束散场,吹锣打鼓的声响也渐渐消散,更也使得沈家安静了不少。
  巧的是莲儿刚从福康院里回来,半路还遇上了来寻沈宁的秦晚林念欢二人,她们也多少晓得了些什么,人匆匆离开宴席,也必然是因自己院中出了事儿。
  文院里,沈宁坐在里屋软榻上无奈的瞧着咄咄逼人的秦大姑娘秦晚,自打这人进了院里,就闹着她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而后又听了莲儿说了老太太命人悄悄打杀了李婆子,却并未给个明白说法,只派了心腹送了许多物件来,这明显就是要委屈沈宁压下此事。
  她气得非要去白潇月那闹上一闹。
  旁的林念欢虽未语,却不难看出人并不反对。
  沈宁拉住秦晚的手腕,柔声轻语:“晚晚,你无需如此生气,老太太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她断不会因我闹得沈家里外不合。”
  “而其他事,你也无需担忧,我心中有数。”
  沈家里的事,饶是秦晚也不便参与。
  反而会惹祸上身,尤其是在不知白潇月深浅时。
  秦晚艳丽眉宇间一股化不开的戾气,眼眸里泛着浓郁寒意,她压了压心头的厌恶,恨铁不成钢的瞧了眼沈宁,抽出自己的手腕,而后沉着声道:“宁儿,我知晓你想的什么,可以前你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这还仍是秦家的,我表哥可是天家,她还能伤了我不成?”
  她就是看不得自己身旁的人受委屈,她平日里两副面孔示人,真正一面也只有眼前二人知晓,她们之间的情意又岂会是如此不堪一击?
  旁的林念欢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茶盏,伸手拍了拍暴怒边缘的秦晚,而后抬眸定定的瞧着沈宁,轻声说道:“宁儿,你实在无需担忧我与晚晚,倒是你自打回了沈家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若是往常,你断不会如此委屈自己。”
  里屋里的清雅熏香细烟袅袅升起化为乌有,茶炉上的茶壶咕噜咕噜冒着水泡,外头刺眼光芒稀稀疏疏溢进来打在地上,鸟鸣声清脆悦耳,越热蝉鸣越响得厉害。
  如今眼瞧着要六月了,快到取冰乘凉的时候了。
  沈宁垂眸望着手里的茶盏,如玉面颊紧绷着,周身气息像是凝固了般,林念欢的话不轻不重打在她的心头上。
  前世秦晚也因那些缘由未能嫁得良人,最终落了个香消玉殒,死因不明,而林念欢更是因她满门抄斩,身首异处,连着那些与她相关的人都无一好下场。
  她怕啊,怕在害了她们。
  良久,沈宁抬眸望着眼前二人,轻语:“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有许多未知缘由,我不敢贸然,你们无需为我担忧,若是真的有事,我又岂会遮遮掩掩。”
  秦晚还欲说些什么,旁的林念欢就悄悄用力踩了她一脚,而后拍了拍沈宁的柔荑,笑道:“如此便好,想来这次秦王回来也会做些什么,咱们就静观其变好了。”
  “欢欢说的是,是我着急鲁莽了。”秦晚忍着疼瞪了一眼林念欢,嘴角勉强勾出个笑意,她轻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林念欢笑吟吟接话:“的确,不早了,该走了。”
  话音落,她们便齐起身理了理衣裳发簪。
  沈宁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唤了声清月送人,便起身目送秦晚林念欢出了文院,她站在那瞧着人越走越远,微热的光芒为她渡了层柔光,趁得人仿佛是天上仙。
  而沈宁直到瞧不见人的身影,
  才随着秋云的力道,转身回了文院里。
  而出了沈府的秦晚林念欢只是静静地命人将马车停在秦昱必定会经过的拐角处,二人百般无聊的坐在一辆马车上,秦晚不停的掀开帘子向外瞧去,唯恐错过了。
  半个时辰后,一袭红锦喜袍的沈千面带恭敬亲自送出秦昱,他在沈家大门处瞧着人上了马车离去,才与身旁同僚笑着往里头走去。
  刚走到拐角,就被秦晚早安排在那的护卫拦下请去了姚家茶楼,同去的还要陈深乔墨二人,说来也巧,陈深与林念欢一墙之隔还是个死对头,彼此互相拐着弯嘲讽个不停,就差打一架分个高低了。
  而秦昱眉宇间尽是冷气,眼眸轻飘飘划过,饶是秦晚都觉得有些惧意,她咽了咽口水将沈家知晓的事一一告知,而后便和林念欢离去。
  姚家茶楼二楼雅阁里头,秦昱眼眸泛着凉意,偏生的面如俊玉,却仍让人望而止步,他修长节节分明的手把玩着腰间的墨玉。
  旁的乔墨放下手中茶盏,磋磨着开口:“你不事先与沈姑娘通个气?”
  “说与不说有什么不同?”陈深没骨头似得倚在窗边望着屋里的人,“不过你那个赐婚要赶紧办,不回来是不知险峻,如今瞧着这皇城麻烦太多。”
  秦昱松开墨玉,眼眸划过乔墨陈深,眼瞧着陈深咽了咽口水立直了身子,而后冷声道:“你们两个盯紧了。”
  话音落,便起身离去。
  而□□的马车也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沈宁自是不知一切,她正倚在院里木椅上瞧着池子里的锦鲤红鱼儿发愣,她眉眼如画中美人,身上红艳衣裳更显得勾人了些,周身气息也比平日安宁了许多。
  直到阳光愈发的清凉,夜色逐渐入深,沈家各院都点了灯,前头的吵闹声消散,清月来唤她用晚膳,沈宁才堪堪起身回了里屋。
  一清早,沈府就热闹了起来,女侍婆子小厮皆是脚步匆匆的从大厨房到主家院子里去,今个新娘子要给老太太敬茶,也是三房嫡姑娘给当家主母敬茶改口叫母亲的日子,许是牵动了各处的小心思,看热闹找毛病的皆都不约而同的往老太太院里去,美名其曰是要来请安。
  文院里卧,沈宁眼眸半阖,细密的睫毛打下层阴影,面颊透过红润,她微微倚在床榻边上,万千乌丝搭在一旁,海棠被滑落在腰间露出些许春色勾人。
  旁的清月将水端来放好,瞧着她家姑娘迟疑道:“姑娘,昨个害你的应就是她了,今个该如何?”
  沈宁睁开眼,微微侧首望着窗户外头淡黄色的细碎光芒,她理了理发丝,轻轻掀开腰间海棠被下床坐在妆奁前,望着镜子里头的美人,眉宇间勾人的气息愈发的浓郁了。
  她接过清月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眸与面颊,而后才轻语:“无碍,白潇月不打算暗地里来,咱们也无需藏着掖着,该如何便如何。”
  “清月省得了。”
  清月话音刚落,早些时候去外头剪花枝的秋云面带郁色走进来,她边将昨个的花换下边道:“姑娘,外头那些人一清早就往老太太院子里去,这不是明显要瞧咱们院子里的笑话吗?”
  沈宁勾唇笑了笑:“无需气恼。”
  待清月秋云为沈宁盘好发髻换了衣裳,正巧晚霜翠玉来,只言是老太太说昨个大姑娘辛苦了,今个就免了去她院子里请安,只需去主母萧院里敬茶即可。
  沈宁轻声应下,便让清月送人离去。
  她早就知晓老太太定不会让那些个人看笑话,三房的事儿自然还是由三房解决才是,犯不着闹得个人尽皆知,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而老太太还如此注重沈家颜面。
  前段时间出了个柳念瑶,就已是难堪至极了。
  用了早膳后,沈宁垂眸理了理自己身上樱桃红绣荷裙,瞧着腕上月白的玉镯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小小酒窝,面颊白里透粉,趁得人娇憨俊俏极了。
  沈宁吩咐秋云瞧好院子里事务,她就带着清月往萧院走去,越过走廊,青石路上遇到的那些个女侍婆子小厮纷纷朝她俯身行礼,还不忘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只瞧见人笑颜盼兮,宛如画中仙子。
  不见半分不情不愿,亦或者是为难。
  到了夏院,沈宁望着门口守门的婆子,的确是比沈府里的婆子瞧着是刚硬了几分,她眼眸泛着水光潋滟宛如一汪秋水,轻言细语道:“麻烦通报一声,沈家沈宁来拜见姨母。”
  旁的清月微微俯身同守门的婆子行礼。
  婆子微微侧身避开,低眉顺眼的朝沈宁行礼,而后道:“大姑娘百福,院里都唤奴为季婆。”
  “夫人等候多时,还请大姑娘随奴来。”
  沈宁不语,只勾唇笑了笑,便跟在季婆身上往萧院里走去,自打翻修之后,她就在没来过此处,如今瞧着是将关于母亲留下的一切皆毁了。
  而院中张扬似火的牡丹花,小桥下流水清澈,处处都彰显着主人的贵气与傲气,且皆皆都是上好的物件。
  白潇月很爱名声与贵女身份。
  倒是与柳念瑶不谋而同了。


第五十一章 
  季婆轻轻掀开里屋门帘,沈宁抬眸望了过去,里屋里头与外头物件倒是相互呼应,而软榻上坐着位温婉贤淑的佳人,她眉宇间的万般温柔仿佛与她所识得的面容判若两人,而人嘴角的笑意更是带着暖意。
  尤其人身着一袭浅红正装,更是显得典雅婷立。
  白潇月一瞧着沈宁,就弯唇清浅一笑,轻轻的摆了摆手,笑着吩咐道:“季婆,你先带着宁儿的女侍去吃些吃食。”
  而后瞧着身旁立着的女侍,“莲花,荷叶,你们俩也去聊聊罢,我与宁儿许久未见,想聊聊家常,我没叫你们,便不用来。”
  “是。”
  沈宁静静地瞧着白潇月将屋里的人尽数清走,她微微侧首对着清月点点头,便上前几步,微微俯身行礼。
  “宁儿给姨母请安。”
  屋里薰香淡雅清新,略有些淡淡莲香夹杂其中,让人闻了只觉得心旷神怡身心舒坦,不似老太太屋里檀香那般浓郁腻人,使得人胸闷头疼。
  白潇月缓缓起身扶起沈宁,温柔眼眸细细的瞧着眼前娇俏俏的小姑娘,而后轻笑:“宁儿无需多礼。”
  她轻轻拉着沈宁的腕,一同落坐在软榻之上。
  “宁儿与姐姐生得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
  “让我不禁有些伤神思念起来。”
  沈宁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腕,轻轻拍了拍白潇月的玉手,明明已是妇人却风韵犹存,比府里两位姨娘白玉兰苏媚多了几分让人难忘的媚气,偏还夹杂着贵女特有的矜持傲气,也怪不得她父亲竟还愿娶个寡妇。
  而老太太也出奇的并未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她轻声细语:“姨母,你无需伤神,母亲若是知晓姨母如此惦记着她,想来母亲定是十分不舍的。”
  “但若是姨母真的挂念母亲,不妨在这萧院里头多走动走动,四处瞧瞧看,毕竟母亲在这种住了许久,饶是翻修重整也会留下些许难以磨灭的痕迹。”
  她话音落,白潇月眼眸里温柔悄然退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愈发的带有深意,她伸手轻轻敛了敛沈宁鬓角的发丝,“如今宁儿如此聪慧,姐姐泉下有知定十分安心。”
  “姨母夸奖了,宁儿一向莽撞。”沈宁眼眸定定的瞧着白潇月,独自为自己添了杯清茶,端着茶盏放在娇小挺俏的鼻尖下轻嗅,“姨母这的茶好香,与平日里宁儿喝的那些个茶不同,想来是外祖母特意为姨母寻来的。”
  白潇月笑着端起茶盏,轻语:“宁儿聪慧,若是喜欢的紧,走时便带上些,只不过这茶有些伤身,未出嫁的女儿家还是要少喝些才是,免得伤身子落下病根。”
  这茶有问题。
  且还是故意的。
  果然这个女人不能按照平常的想法去看。
  沈宁垂眸望着淡黄的茶色,眸底逐渐涌起千千重重的波澜夹杂着浓郁寒意,而后她轻言:“姨母放心,宁儿定不会贪杯,毕竟日后还要嫁入东宫,这种美茶还是由姨母品尝即可,毕竟已是二嫁,想来父亲是不会介意。”
  “宁儿明白即可,千郎自是不会介意。”白潇月仿佛未听出沈宁所言何意,只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微微侧首打量着身旁小姑娘,“许是昨个闹得很了些,这会头竟有些疼,我听宫里的人说宁儿按摩是个好的,不知姨母有没有这个荣幸?”
  “姨母不嫌弃宁儿手艺不好便可。”
  沈宁眼眸一弯,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扶起白潇月坐在身旁的红木椅子上,而后绕到人的身后,她淡粉指尖缓缓按上眼前人的太阳穴,嘴角始终带着娇柔笑意。
  她指尖忽轻忽重的轻柔着,这套手法还是跟着太医学来得,只因着太后平日里许是因着年纪大了,便总是头疼腿疼,一来二去为了尽尽孝心,并就去讨教了番。
  “姨母觉得力道如何?”
  白潇月眉宇舒展开来,阖了阖眼眸,而后道:“嗯,宁儿这手艺是真不错,姨母甚是满意。”
  “如今头疼倒是舒服多了。”
  “只不过宁儿有没有什么想问姨母的吗?”
  “姨母说笑了,宁儿有何需问姨母的?”沈宁面颊愈发的泛起温柔,她指尖气道恰到好处,能很好的缓解了人的疲劳与头疼,太后也是相当喜爱。
  只是不知她回了沈家,可有人日日给太后按按。
  白潇月微微睁眼,望着外头光芒,低语:“那姨母倒是想问问宁儿为杀母仇人按摩的感觉如何?”
  沈宁的指尖微顿,嘴角的笑意顷刻消失,眼眸瞧着眼前的发髻上插着的金步摇,牙关咬紧。
  “宁儿这是累了?”
  白潇月抬起手望着指尖上的蔻丹,轻笑出声。
  沈宁垂眸未语,只是继续轻柔的按摩着。
  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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