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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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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这是累了?”
白潇月抬起手望着指尖上的蔻丹,轻笑出声。
沈宁垂眸未语,只是继续轻柔的按摩着。
时辰悄然过去,茶炉上的茶壶也不在冒着咕噜咕噜的水泡,但仍升起淡淡月白烟气与旁的熏香细烟融合散开,外头鸟鸣蝉鸣阵阵悦耳,好似是在独自奏乐般。
许久,白潇月睁眼,轻道:“歇歇罢。”
她并未起身,只瞧着前头细碎的光芒。
“我刚想了许久,才记起姐姐为了让我放过你,而求我的可怜模样,原来是多漂亮的才女美人,却伏在地上哭诉着求饶,让人想起就觉得是件趣事。”
立在她身后的沈宁眼眸里笑意尽失,反而蕴含了重重寒霜,仿佛化成了利刃般,定定的瞧着眼前晃悠悠的步摇吊坠,偏偏耳边的温柔细语还未停下。
“宁儿知道吗?你母亲就算是死了,也仍是让人瞧着欢喜的人儿,只是越这样,我便越厌恶,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模样,不是吗?”
“所以,我便就找了人来,斩断她的四肢,拔掉她的舌头,挖出她的眼睛,又将她放在花瓶里浸泡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最后,我寻了高僧来,为了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便亲自在她的眉心钉上了根攢心钉,听说钉了钉子,便无法入轮回,而后将棺材一寸寸封死,沉在枯井里头。”
“想想姐姐就那么孤零零的沉在里头,当真真是可怜极了,现如今也应是否化为一把黄土了罢。”
白潇月笑得愈发的温柔起来,而后难受的揉了揉眉心,道:“宁儿,姨母这头又疼了些,你再给我按会儿。”
疯女人。
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宁紧紧的咬住下唇,眼眶微微泛红,面颊泛着浓郁寒意,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指尖按在白潇月的太阳穴位置轻柔,手腕上的白玉镯子晃个晃不停。
以前她闲下来的时候喜欢跟在那些个太医身后学习一些药典,虽不如秋雨秋云,但也知晓些不干不净的法子,对于人的身子构造也清楚几分,心头的寒意愈发的严重起来,戾气横生,险要压不住了。
倘若现在她扒出簪子插在白潇月的颈部或太阳穴。
便可以报仇雪恨。
可……
良久,沈宁松开指尖,轻笑:“姨母真爱说笑,宁儿昨个瞧着宴席有些乏了,不如改明再来同姨母聊天。”
“也好,今个辛苦宁儿了。”
白潇月微微侧首,瞧着沈宁离去的倩影。
待人消失,她才收回目光,荷花莲叶也轻轻掀开门帘进来,荷花将茶盏里茶倒掉换上新的,莲叶扶起白潇月坐到软榻上。
荷花垂下眼眸轻语:“夫人,刚表姑娘差了素雪来问何时将二房推出去。”
白潇月轻轻倚在软垫子上,叹了口气:“这丫头总是这么急性子,二房推出去也无用,这沈宁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看来这个法子是用不得了。”
她刚才说得那些个话。
平常人早已要杀了她。
而沈宁竟压住了这股子气,还笑吟吟的对她。
如今想来柳念瑶斗不过也算是情有可原。
瞧瞧这心性,皆都是上成,不可小瞧了。
想到此,白潇月吩咐道:“莲叶,你去给外头送个秘信,我总觉得沈宁嫁入东宫一事会节外生枝,让他们都注意些,别露了什么马脚出来。”
“免得到时候前功尽弃,毁于一旦。”
“夫人放心。”
莲叶轻声应下,便告退朝外走去。
文院里头,沈宁独身坐在里卧中面色苍白望着眼前妆奁发愣,白潇月的话语仍在她脑海里盘旋,而前世今生夹杂在一起,那些个事桩桩件件皆都不停的出现。
母亲的死因,她的婚事,连着被小倌下毒一事。
追根其底,她想都出自白潇月之手。
如今前世想不通的问题都通了。
除了白潇月,怕没有人想要她一生孤苦不得好死。
因为她要不只是母亲的命,而是任何与母亲有关联的,甚至包括整个沈家在内,其实都只不过是来自白潇月扭曲的嫉妒不甘罢了,这何其可怕又何其悲哀至极。
白潇月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否则她手根本不可能伸到宫里头,她今个曾说过,是宫里的人告诉她。
宫里知道她会按摩手法的人寥寥无几,太后未将此事传出去,甚至还曾下令芳华宫上下闭口不言此事。
所以白潇月背后之人应是宫里的人。
且可能是宫高权重能力大的。
又或者是其他贵人的眼线,可竟都皇宫了如指掌。
这个人会是谁?
沈家里柳念瑶,白玉兰,白家皆是白潇月的人。
至于其他,都不过只是可怜的棋子罢了。
想到此,沈宁理清楚了脑海里杂乱无章的线条,她的前世早在别人的算计里化为乌有,以为是白家沈家为了前途,其实都不过白潇月的障眼法而已。
从头到尾只有她。
包括父亲消失的十年,恐怕现在都有待定夺。
而有些事秦昱一定知道。
沈宁轻轻掀开旁边的胭脂盒,取出里头的口脂,轻轻了抿一口,本失了血色的唇瓣染了层红艳色,趁得人宛如花间妖,她瞧着镜中愈发勾人的美人淡淡一笑。
许是她理清楚了,眉宇间的郁气淡了许多,周身的气息也干净安宁起来,不似刚才那般杂乱不堪,眸子里的灰暗也逐渐清明了许多。
前尘往事,宛如噩梦,均不应忘。
守在外头的清月秋云眼眸里泛着紧张,刚才从萧院里出来时,沈宁便就险些晕过去了,吓得清月花容失色了好久,她却不知自家姑娘在里头与那黑心女人都聊了何事。
她们也不敢多问,想来能下黑手的女子,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个腌臜法子都出自黑心尖不安好心之人,只是平白苦了她们家姑娘了。
她们两个迟疑的瞧着门,思索着是否要进去瞧瞧。
还未待二人想清楚该如何。
“吱呀”紧闭的里屋门就从里面缓缓打开。
第五十二章
沈宁立在里屋门口眼眸微弯,嘴角带着浅笑,面颊露出小小酒窝,正好笑的瞧着自己眼前这两个呆愣的女侍,她自是知晓秋云清月的担忧,含眉轻笑:“我有些饿了,清月你做些吃食于我,秋云你煮壶甜茶来,眼瞧着这天愈发的热,平白让人有些乏累了。”
清月心中的石头猛得落地,喜笑颜开连声应好,还不忘推着秋云快些去煮甜茶来,嘴里嘟囔着:“秋云,你别煮的太甜了,咱们姑娘要的是甜茶,但委实吃不了腻的。”
秋云无奈的摇摇头,默默去备茶,而后清月微微侧首瞧着沈宁,问:“姑娘,来些桂花糕奶糕如何?再加碗辣面清汤如何?我之前趁着空闲去采购回来的。”
沈宁轻笑出声:“你看着来便是。”
“是。”
清月轻唤了声莲儿,便就往文院里的小厨房走去。
沈宁独自站在屋檐下瞧着文院里的物件发愣,她不多在意这些个物件摆放,皆是清月依着她平日里的喜好而摆放的,处处都与芳华宫里她住的潋乐阁相似。
而如今这院子里头都是母亲留下的人,那些个知晓陈年旧事的人也早已离世,能够世世代代守着对母亲誓言的人也是少了许多,留下的皆是忠心耿耿之人。
来日,待她能报了仇。
定要寻到母亲的棺木好好安葬。
至于那桩桩件件的事儿,都会一码一码清算干净。
也好慰藉亡人的在天之灵。
免得小人得志,而好人却难眠。
沈宁微微抬头望着屋檐边角阳光露出的光芒,发间的红珠步摇微微晃动,她想或许很久以后,这个世间就再无这些阴谋诡计,而是人人平等不分三六九等。
也无需有无辜人在他人争权谋路的道路上丧生活着的权利,女子也更无需去面对世人所加持的所谓规矩。
虽女子生来就瞧着弱男子几分。
但真要论起来其实是不相上下,各有能力。
只望亡人可安宁,亦或是清白。
只望活着的人可安稳,亦或是干净。
里屋里正煮茶的秋云抬眸望着门帘外站着的窈窕身影,轻轻放下手里的木勺子,将放在桌子上的茶收了起来,而后起身走到沈宁身旁,轻语:“姑娘,外头日头大了些,第一壶茶已煮好,秋云擅自添了一些其他食材在茶中,不如姑娘来猜猜看是何物。”
“咱们秋云的手艺自是不会差了。”
沈宁笑吟吟的趁着秋云的力道往里屋走去,或许早在冥冥之中母亲也将许多人带来她的身边,想来世间好事坏事多数都是各占一半,只需认真的去瞧一瞧。
宫门口,太后身旁的林嬷嬷面色喜气带着四个女侍五个护卫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圣旨上了马车,前头他们刚离去,后头宫门守卫就急匆匆往皇后寝宫而去。
芳华宫内气息有点沉闷紧张,立在凤椅后头的两位女侍细心的扇着纱扇,而太后苏仙只静静端着白玉茶盏吃茶,她眼眸轻轻划过落坐下方的两个时常针锋相对的儿子,而后微微摇了摇头。
良久,她轻轻放下茶盏,开口道:“朝儿,你知你弟弟的心思,既已应了旨意就莫要再伤了兄弟情义,更何况宁儿乃是我一手带大,品性自是极好。”
“母后,朕不是觉得沈宁那丫头不好,只是昱儿太任性了些,平白让朕改了本早已昭告天下的婚约,有失颜面不说,还愧对天下人,偏他还一刻也等不得。”秦朝面色夹杂着股怒气,指了指秦昱,“平日里,朕让他常进宫来陪陪您,他到可好,骑上马就往陈西关跑去,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真是气死朕了。”
太后眼眸泛着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道:“皇上消消气,不如先想想怎么与皇后交代罢。”
她这两个儿子,一个无心朝野,一个下了朝野就喜欢跟自己的弟弟针锋相对,也不知这其中有何乐趣在。
秦昱垂眸坐在太后苏仙左手边饮茶,好似没听见秦朝抱怨般,他眉峰含了几分冷骜,虽时常待在边疆塞外却仍是面如冠玉,周身因身上的黑衣更是透露出浓浓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还带了几分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势。
而一袭明黄色绣龙锦袍的秦朝坐在太后右身边,他被气的面色微沉,他一双与秦昱相似的锐利眼眸露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嘴角紧抿,若不是此刻太后在这里,他一定得揪着这个小兔崽子好好打一顿不可。
半响,秦昱起身对着太后行礼,嗓音如腊月天里的冰雪般清冷:“谢母后皇兄成全,昱儿先行告退。”
“去罢。”太后眼眸微弯,露出几分慈爱,瞧着秦昱直到人身影消失,她才望向秦朝,道:“皇后一事,还往皇上早日处理,免得节外生枝。”
“如今内外动荡,皇上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秦朝闻言微微皱眉点头,轻叹了口气:“劳烦母亲为为朕忧心,还望母后放心,朕心中有数。”
秦昱出了宫门,黑色马车早已都在门口,常年跟在他身边的护卫秦淮上前几步,道:“王爷,乔军师与陈副将军在府上已等候多时,只言有要事相商。”
“先去沈将军府邸。”秦昱停顿了一下,“沈家后门。”
不等秦淮反应,他就跨步上车。
此时,林嬷嬷已到了沈将军府邸的门前,沈千正摸不着头脑带着家眷将人恭恭敬敬迎了进去,旁的白潇月笑容得体举止大方,偏眸底深处带了几分狐疑,瞧着这几个冷面护卫,以及林嬷嬷手里捧着的木盒有了几分探究,心中隐隐不安了几分。
老太太晚了步到沈家正厅,她眼尾的皱纹加深了几分,瞧着林嬷嬷问道:“不知嬷嬷来此有何事?”
林嬷嬷淡淡一笑:“老太太放心,自是喜事,还望老太太命人将宁姑娘也叫来,此次还需姑娘接旨。”
沈千与老太太对视一眼,赶忙唤了晚霜去文院里头将沈宁叫过来,而后吩咐下人上茶,坐在老太太右边的白潇月轻轻皱眉,随即便又舒展开来,心中有个不确定的猜测,她握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泛起青白。
沈家上下莫名沉闷了几分,各院里头也安排了些人打探是个什么情况,尤其二房里的人,恨不得冲到正厅里头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奈何宫里寻的是三房,且府里上下也由三房做主。
老太太笑眯眯与林嬷嬷闲聊,旁敲侧击几次都未能问出究竟是何喜事,又或是喜忧参半,只叫人心里发慌了起来,沈千也不清是何缘由,居然还牵扯上了圣旨,他垂眸理了理袖口,眸底蕴含了几分寒光。
文院里,沈宁正吃着清月做好的吃食,她喜辣,而清月更是做手好辣面,油而不腻香辣可口,配上秋云新调制出的清甜茶,可谓是美味配美味,也使得她今个在萧院里挤压在心头的戾气散了几分。
守门的小二往里屋走来,她掀开门帘朝沈宁微微行礼,道:“姑娘安好,老太太院里的晚霜姐姐来寻姑娘去前面正厅,说是宫里来人了要见姑娘。”
沈宁秀眉微皱,咽下嘴里的面,望着面的眼眸含着分不甘,最终她还是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接过秋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而后柔语:“小二,你先留晚霜吃杯茶,我梳洗番便就去。”
“是。”
小二退了出去,笑吟吟同晚霜闲聊了起来。
清月换了屋里的熏香,命人撤下剩余残食,旁的秋云为沈宁重新上了胭脂,而后伺候着换了身绣花白青色裙,又挑了支青珠簪子插在人的发间。
她瞧着眼前美人,轻轻笑道:“每天为姑娘梳妆打扮后,秋云觉会被姑娘惊艳。”
沈宁弯了嘴角,面颊露出小小酒窝,镜中的美人眼眸弯如天上月,肤白如山间白雪,身上的青色衣裳趁得人周身气息干净淡雅。
“咱们也该去前头了。”
沈宁话音落,便起身出了里卧,带着清月秋云随着晚霜往沈家正厅走去,末时的阳光有些烈,耳边鸟鸣一声比一声清脆悦耳。
平白使得人心情变得也是极好起来。
到了正厅,沈宁朝老太太沈千微微俯身行了礼,她眼眸轻轻划过白潇月,平淡如水仿佛不曾相识般,而后她瞧着林嬷嬷,启唇轻语:“嬷嬷安好,许久不见,太后身子可好?”
因着沈宁并未对白潇月行礼问安,使得正厅里僵了片刻,沈千面色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偏太后跟前的老嬷嬷在,只能欺压着心头的火气
而老太太只是淡淡瞧了眼白潇月,她决不允许沈家出现继夫人害前任夫人留下的嫡女一事,且还是人的亲外甥女,虎毒尚且还不食子。
沈家门楣不可坏,沈家清廉不可破。
旁的林嬷嬷像是没瞧见般,只是起身对着沈宁微微行了一礼,而后道:“劳烦姑娘记挂,太后一切安好。”
沈宁勾唇笑了笑,便问:“不知嬷嬷有何要事?”
林嬷嬷露出分喜上眉俏,使得沈宁糊里糊涂。
只听见林嬷嬷沉声道:“沈家沈宁接旨。”
沈宁连着正厅里的人皆跪下接着,她瞧着林嬷嬷的眼眸泛着不解,许是今个事太多,不禁有些应接不暇。
林嬷嬷接过身旁女侍递来的木盒,取出圣旨,沉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大将军沈千之女沈千与太子婚约因双方无亲缘之喜,特此解除婚约,另因太后颇为喜爱汝,特此封汝为富宁县主。
布告中外,咸史闻之。
钦此。”
话音刚落,沈家众人皆震惊抬头,突如其来的解除婚约使得人已是如同当头一棒,而后接着的封县圣旨更是使屋里各位的心思百转千回绕了许多。
尤其白潇月嘴角僵硬,紧紧咬住牙关,握着帕子的指尖快要陷入肉里,怎么这些个好处都被那贱人的女儿占去了,果然贱人的女儿也是贱人,当年她就应该永绝后患杀了干净,也省得现在受怒火焚烧这种苦楚。
而此等荣耀,却落在沈家身上,老太太面露喜色清咳了声,提醒沈宁接旨,而已被圣旨中所言惊讶到的沈宁愣了许久,才行了跪拜之礼接过嬷嬷举着的圣旨。
还未等沈家起身,林嬷嬷就笑吟吟道:“别着急。”
而后又取出份圣旨,在沈家人震惊的目光下念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将军沈千之女富宁县主沈宁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 ,今秦王年已是弱冠之久,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富宁县主与秦王堪称天设地造,成为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于秦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第五十三章
林嬷嬷音落,沈家上下皆是寂静一片,连老太太也有些惊了,而沈宁跪在正厅中央,绣花青白色裙摆铺了满地仿佛三月天里的青草漫漫,点缀的花儿层层盛开。
她秀眉微挑,眼眸里蕴含了些许震惊,潋滟红唇微微张着,发间的簪子在溢进来的细密阳光下散发着耀耀光华,若是惊鸿一瞥,怕要误以为瞧见了林间仙子。
秦昱…真的要娶她为妃了。
而她也与东宫再无半点瓜葛,也无需担忧在步了前世后尘,连着白潇月的算计也将会是一败涂地无迂回。
皇城里的沈姑娘,终于要嫁给心心念念的人了。
仿若是做梦般。
半响,林嬷嬷轻笑出声:“恭喜姑娘得偿所愿,还不快快谢恩领旨。”
此话惊了沈宁,她俯身恭恭敬敬行了跪拜之礼,而后微微起身伸出略有些颤抖的玉白柔荑接过圣旨,眼眸细细打量过上面的字迹,便就如视珍宝般抱在怀里。
对于她来说,县主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昱,前世念了记了整整五年,若是问问她恨过吗?怨过吗?那是自然的,可是更多的是思念。
那两句曾些满宣纸的诗句,仍是历历在目。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何似无情。
许久,沈宁眼眸微微弯起,嘴角扬起笑意,面颊露出小小酒窝,瞧着竟比外头刺眼光芒还耀眼几分,她想今生应是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守在正厅门口的清月眼眶微红,她是自小守在她家姑娘身旁的,姑娘从懵懂无知到春心萌动再到伤心欲绝与奋力争取,可能在外人瞧着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但清月心中知晓的最清楚,这其中不知含了她家姑娘多少的心酸眼泪与痛彻心扉,她微微抬眸望着天空。
夫人,清月不辱使命,终帮您瞧见了姑娘的安稳。
她是孤儿,承蒙厚爱,才遇见善心的夫人与姑娘。
沈家人也纷纷叩首谢恩,虽老太太有些糊里糊涂,但比起眼前还大局未定的皇位之争,明显这天家胞弟也是极其好的,说来也是沈家高攀了。
不过好在太后心疼沈宁,特意封了这县主之位。
倒也不错,是成人之美的妙事。
沈千望着沈宁怀里的圣旨,微微凝眉片刻,转眸瞧了眼带着温柔笑意的白潇月,而后垂眸若有所思的理了理袖口,瞅了眼满意的老太太未语只落坐椅子上。
而白潇月早已快要将手里的帕子捏碎,若不是时局不对,她真想问问眼前这个不将她这个沈家主母放在眼里嬷嬷一句,小贱人的女儿为何有如此殊荣,偏她还需面上带着笑意,这沈家老太太可是个暂时压不得的。
与此同时,整个沈家也因这此事而传的沸沸扬扬。
尤其是二房与夏院里,砸花瓶的声更是络绎不绝。
正对沈家正厅一个隐蔽的墙头上,一袭黑衣的秦昱眼眸定定瞧着屋里头嘴角带笑的绝色美人,身旁的秦淮嘴角直抽抽,他冷若冰霜的眼眸也破裂了几分。
原是秦昱让他将马车扔在沈家附近隐蔽的位置,而后便一言不发带着他避开沈家院里的护卫,飞身跃上人沈家的墙头,就静静地望着他们王府里未来的秦王妃。
秦淮清咳了声,道:“王爷,若是想见,你大可正大光明的见,为何要偷偷摸摸的,这委实有损男子颜面。”
秦昱眼眸瞥了一眼秦淮,后者咽了咽口水,慢慢转过身去,行,王爷爱看人家墙头就看吧,他不碍事了。
而秦昱把玩着腰间的墨玉。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做出如此之事。
但他想看看小姑娘开心的模样。
想到此,秦昱摆了摆手,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了三个穿着夜行衣的暗卫,他们恭敬朝人行礼,便将近日里沈家上下发生的事说了遍,特意提到,新嫁入的当家主母院子里头布有暗卫,连着表姑娘院子里头也是,他们怕打草惊蛇,便也未敢靠近。
秦昱眼眸深沉了许多,露出了些许玩味,他轻跃下墙头,而后沉声道:“晚上由三七四五来换班。”
“是。”
正厅里,林嬷嬷锐利眼眸扫过屋里头的人,而后轻声道:“太后明个请县主去宫里头坐坐,许久不见,定是想念县主了。”
“是,宁儿晓得了,嬷嬷还是叫宁儿姑娘罢。”
沈宁笑颜如花的应下,而后将圣旨交于清月。
林嬷嬷瞧着事情也办完了,便向沈家老太太告退,而后便带着那些个女侍护卫离去,沈宁站在沈家府邸门前瞧着马车越驶越远,直到瞧不见她才堪堪收回目光。
秋云扶着沈宁往沈府里回时,还未踏上台阶,她余光似乎瞧见了熟悉的马车影子。
沈宁缓缓转身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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