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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子科举生存手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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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哥娘碰的一手好瓷。
霍老太太脸一沉。
“叉出去!”
立刻就有几个小厮上前,架着莺哥娘就往外拖。
屋子里趴得好好的霍长歌也是急了,生怕自家老太太一个生气偷偷就把人处置了,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
霍长歌经历了十个世界。
其中一个世界他是一个党员,在社会主义的春风里沐浴了几十年,已经见不得这种打打杀杀了。
霍长歌像是一只翻了壳的乌龟,扑腾了几下没起来,倒是把一旁伺候的凝香吓坏了,连忙按着他不让动。
“我的二爷,你这是要干什么?您伤成这样,要是再折腾伤了,让老太太看见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您就行行好把。”
霍长歌生性风流,第一个见不得的就是美人落泪。
他瞧见凝香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急忙应着。
“行行行,我不动了,你别哭,老太太扒不了你的皮。”
重新趴回床上的霍长歌很焦心,就去烦系统。
系统嫌弃他烦,只好给开了个后门,给了半刻钟的天眼。
“系统提示,宿主开启限时天眼,扣除积分一千点。”
霍长歌:卧槽!**裸的奸商啊!
然后下一瞬,他来不及多说什么,眼前就已经出现一扇门,门里有几个人,正是霍老太太和被叉出去的莺哥娘和莺哥爹几个。
好在系统不至于太坑,一千积分的限时天眼还自带有声。
只见莺哥娘刚被扔了出去,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哭又闹得撒泼耍赖。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给我女儿讨个公道还要被打一顿,相国府这是不让人活了,我要一头撞死在这门口!”
大约是探到了霍老太太的底线,知道了霍老太太不至于真的弄死他们,莺哥娘的胆子也大了不少,直接就抱着门框不撒手。
“二少爷,你也弄死我……”
她哭叫得实在是难听,霍老太太嫌弃极了这样下作的人,气咻咻的吩咐人道。
“去取二百贯钱来,给我把这两人砸出去!”
二百贯钱满满放了几个托盘,一排婆子丫鬟抓着铜钱就往趴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两个人身上砸。
洋洋洒洒的铜子儿滚得满地都是,在黄昏的阳光下闪动着微光,斑斑驳驳。
夫妻俩低头见钱,那铜子儿兜头兜脑的砸下来他们也不躲,扯起上衣兜住,又用手臂在地上一划拉就往怀里揣。
两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羞愧,或是自尊被践踏的不忿,那两双眼睛里泛着贪婪的光,除了漫天满地的铜子儿还是铜子儿。
那可是整整二百两银子啊。
用他们女儿的命换来的。
霍老太太看的眼睛疼,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不用砸了,都给他们罢,这俩人没救了。”
正好这时,天眼的时间也到了,霍长歌的眼前重新恢复了一片漆黑。
霍长歌闭着眼睛趴着,有气无力的和系统说话。
“统啊,我怎么觉得心里那么难受呢?”
系统沉默了半晌,幽幽得说了一句。
“其实你上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找个酒楼站窗户口,和花娘一起用银锭子砸人。”
霍长歌,“……”他没想到这种事儿还带遗传的。
老半天,他才由衷得说。
“那个时候的我,真渣!”
“你能知道这点,还不算太渣。”
见霍长歌不说话了,系统才叹了口气说。
“这一次是那对夫妻应得的,贪婪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单单是现在还有未来,天道总是公平的。”
霍长歌听到这话,忍不住问。
“那当年我拿银锭子砸人的时候呢?”
上辈子他就是个纨绔子,啥事儿都做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很多他已经不记得了。
系统看霍长歌情绪低落,难得安慰他。
“上辈子你干这事那会儿,凉城闹饥荒,几千难民涌进城里没吃没喝没人救他们。被你砸个头破血流就有十两银子,能活一家老小,他们其实挺愿意的。”
霍长歌完全没有被安慰道。
“我完全没有被安慰道。”
系统烦他。
“是,你就是个大人渣,不学无术,纨绔成性,不然也不会被系统选中重新做人了。”
霍长歌,卒。
==========
那日之后,李姨娘被霍老太太狠狠教训了一顿,让她没事别出来瞎晃悠。
而一直没有出现的霍夫人是去了庙里为霍长歌祈福,因要斋戒七天,暂时不能赶回来,但是霍长歌醒来的消息早就递过去了。
太医院来的是一位年资久远的老太医姓蒋,就在霍家住下了,霍长歌的腿一日不好,霍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没几天,宫里送来了一个年轻的太医,说是圣上宠爱的懿嫔娘娘病了,让换了蒋太医。
霍老太太宠爱孙子,仗着霍家三代相门,又是世家大族,硬把两位太医都留下来。
跟着来的太监急得团团转,苦着脸站在廊下用袖子直抹汗。
霍长歌看了就知道事情不好,上辈子老皇帝越老疑心病越重,一年年得开始不信任霍青山这个他自己一手提拔上去的丞相了。
再加上霍家小一辈的素来嚣张,老一辈的又极其护短,朝堂之上不少人对着霍家虎视眈眈。
一朝风云突变,霍青山被牵连进一桩案子。
老皇帝在乎名声,也给足了霍青山脸面,许他告老还乡,实则是逼他避居山野,不许踏足京城半步。
墙倒众人推,霍家一步步被蚕食,全家人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霍长歌重活一世,心里知道,也想尽办法想要避免。
好在,整个霍家,也就他说话霍老太太还愿意听上几句。
“老祖宗,你就放蒋太医走,我看着那个新来的安太医挺好的,就让他帮我看看。”
霍老太太坐在霍长歌的床边,一边给霍长歌上药,一边嗔他。
“小孩子不懂这些,蒋太医在太医院都几十年了,新来的听说是上个月刚从泉州来的,你是全家上下的宝,老祖宗怎么放心?更何况,太医院还有不少年资高的太医,就连太医院正也是坐镇着,懿嫔娘娘要什么样的没有?”
霍长歌忍不住觉得霍老太太说的很有道理。
霍长歌晃了晃脑袋,忍住不被老太太带歪了。
“老祖宗,您就听我一次。反正我也快好了,蒋太医已经留下药方了,后面不过是按方抓药,不会出什么纰漏。宫里特地让安太医来换,想必是宫里懿嫔娘娘真的着急。”
霍长歌见霍老太太眉目间已有松动,立刻继续说。
“当今陛下虽然向来器重父亲,当年父亲更加替陛下挡过刀子,可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况且陛下也成全了霍家的泼天富贵不是?圣上到底是圣上,前阵子多少世家大族被处置了。说起来,这些年来我们霍家也太跋扈了些……”
霍长歌一点点给霍老太太分析着。
霍老太太眼睛一亮,看着霍长歌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一样的兴奋。
“你老子还说你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惹祸闹事,生个儿子不如没有。我看我霍家上下最心明眼亮的就是你这孩子,我的长歌从小就是聪明,几句话就把旁人看不清的事点得透透的。”
霍老太太风风火火的就去了。
不但齐齐整整的将蒋太医送了回去。
不但如此,霍老太太还亲自备了礼,送了帖子进宫探望懿嫔娘娘。
这一边霍老太太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宫里头也不好太过深究,非但如此还赏了霍长歌不少好药。
至此,没一个月,霍长歌就又活蹦乱跳了。
腿伤治好了,不会再瘸了,霍长歌忽然觉得重生到十三岁,挺美好的。
不过这样的感受,在半个时辰之后烟消云散了。
因为霍青山那边的小厮来传话,让霍长歌去书房候着。
不管哪一世,霍长歌看见自己这个老爹都发怵,一般霍青山找他要不就是为了抽他,要不就是为了考校学问,然后借机抽他。
于是,十三岁的霍长歌不要脸的往霍老太太怀里钻,扭股糖似的闷声说。
“老祖宗,我屁股疼,我不去。”
第4章
霍老太太揉了揉霍长歌的脑袋,冲着来得小厮说。
“去告诉老爷,二哥儿在我这,今天东府的奶奶要过来,让他明天罢。”
听到这话,垂手站在一旁的小厮满脸为难,还想要劝劝霍老太太,被霍老太太一个眼神吓得蔫儿了。
霍长歌靠在老太太怀里,斜眼看见那小厮还在,冲着他摆手,赶苍蝇似的。
“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去去去,看见你就烦。”
那小厮被训了一顿还没有把人带回去,脸色青白,咬咬牙还是打了千告退了。
霍老太太挑眉一扫出门的短褐小厮,宠溺的捏了捏霍长歌的耳朵,笑骂他。
“你这小崽子欺负个半大小子干什么?他怎么惹你了?”
霍长歌噘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霍老太太腿上趴好,委委屈屈得说。
“这半大小子可会邀功,那天让人捂了我的嘴,直接架着我拖到我爹那儿,害我被狠狠打了一顿。”
霍长歌是个喜欢记仇的。
上辈子他自己干得坏事太多,记不住。
但是人家坑他的事儿记得门清,跟刻在骨头里似的。
霍老太太听了宝贝孙子的话,脸一沉,立刻吩咐边上倒茶的流苏。
“让人把那小子拦住了……”
霍长歌闻言,立刻一个翻身就从老太太身上爬起来,急忙对着流苏叫道。
“哎,流苏姐姐别忙。”
看见流苏停下脚步,霍长歌这才转头,重新扑进了霍老太太的怀里,笑着说道。
“老祖宗犯不着亲自教训这样的人,会脏了您的手,也不合规矩。再者要是让我爹知道了,这笔账定要记在我头上,说不定又要抽我。”
霍长歌眼珠子轱辘一转,笑得色若春华。
“左右这小子野心勃勃,是我爹最不喜欢的样子,迟早收拾了他。”
霍长歌天生一副好皮囊,这一笑着实勾人,十三岁的少年已然是有了昔日风流公子的雏形,看得一室的丫鬟也是红了脸颊。
倒是霍老太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下来只是喝茶并不怎么说话了。
直到天色渐晚,霍长歌赖得不能不走,这才悻悻离开。
霍老太太让璎珞提了盏八宝琉璃灯送霍长歌回去,又遣走了屋子里其他几个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流苏一个。
喝了口茶,霍老太太这才抬眼去看站在烛光下的流苏,低声问。
“流苏,你看二哥儿这些天是不是像变了个人。”
流苏瞧着霍老太太那满脸担忧的样子,给老太太茶碗里添了水,安慰道。
“我倒是觉得二爷从小就这么聪明,只是平素里藏拙,如今方显出来了罢。”
霍老太太没吭声,低头默默喝着茶,昏黄的烛火将她的侧影晃的明明灭灭,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另一边,霍长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马甲就快要掉了。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抬头看见自己住的青石馆就在眼前,笑着招呼璎珞说。
“璎珞姐姐要不要进去坐坐?”
璎珞笑着摇头,一边将八宝琉璃灯递到霍长歌手里。
“老太太那里要人伺候,我就不进去坐了,还有稍稍一段路,我就不送了。”
霍长歌看了一眼那双提着宫灯的柔荑,腕子上戴了一个细细的缠丝金手镯,更衬得肌肤胜雪,他未伸手去接,反而嘱咐璎珞。
“夜路不好走,姐姐拿着路上用,明儿再还我。”
璎珞也没推辞,对着霍长歌道了声谢,转身就走了。
霍长歌正在感叹璎珞怎么对着自己这么冷淡的时候,忽然脑海中传来一阵尖利的警报声。
“嘀——危险靠近,危险靠近,提醒宿主,危险靠近。”
霍长歌一愣,转头正想往四周去看,忽然嘴巴就被捂住了,两边的咯吱窝各有一只强健的手臂穿过,将他整个人叉了起来。
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快走快走,老爷等着呢!”
霍长歌卧槽了。
又是这小子!
他这是偷袭上瘾了!
霍长歌呜呜两声想要挣扎,嘴巴却被人捂着,双脚不能着地,架着他的两个人健步如飞,提着霍长歌就和提小鸡似的。
霍长歌反攻失败,转头和系统诉苦。
“嘤嘤嘤,统爷,人家被欺负了,求金手指,一指头就能把人戳穿那种。”
系统,“……妈的,智障。”
霍长歌变身嘤嘤怪,“统子,你变了。”
一路上和系统斗嘴,霍长歌很快就被放了下来。
脚下一沾地,抬头就看见黑暗之中灯火通明的院落,这是他爹的书房。
身边那小厮搓着手,腆着脸笑容像一朵盛放的菊花。
“二爷,老爷吩咐的,小的只是听令行事,您多包涵。”
霍长歌挑挑眉,昏暗的灯光下小厮长了一张还算周正的脸孔,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一脸的无害。
他忽然问那小厮。
“你叫什么?”
小厮心中一喜,连忙说。
“二爷忘了,小的周正。”
果然人如其名。
霍长歌一脸高深莫测,只留下云山雾绕的一句,转身离去。
“周正,你很好,我记你一辈子。”
周正望着霍长歌,没来由的,忽觉得背后一凉。
=========
推开了霍青山的书房门,霍长歌探出半个脑袋,怂成一条狗子。
“爹。”
霍青山正在写字,听见声音,抬头看见门边的半个脑袋映衬着门外无边夜色。
他先是一愣,笔尖的一滴墨滴落晕开,今天最满意的一幅字就这么毁了。
霍青山眉头一皱,重重把笔一搁,冷下来脸来。
“二爷架子不小,就差八抬大轿来抬你了。”
霍长歌心中呵呵,爹您真幽默,脸上却是一副受惊的小鸡崽模样。
他一步一步从门口挪出来,磨蹭着关上了门,后背就抵着门站着。
一来,他爹叫人抽他,他能抵着门不让人进来;二来,万一他爹一时兴起想要亲自动手,他开了门就能跑。
谁知道,霍青山似乎是识破了霍长歌。
“你过来!”
霍长歌第二怕的就是他爹吼他。
耷拉着脑袋挪到霍青山面前,霍长歌安静如鸡。
霍青山望着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的嫡次子,微微蹙眉,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这么怕自己。
他想生气,可还是努力放缓了语气。
“你的腿怎么样了?”
闻言,霍长歌抓了抓自己的大腿,弱弱回答。
“好多了。”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太医说还是要好好将养,若是下次再被打,怕是要废了。”
知道熊孩子耍心眼,霍青山却是难得的扯了扯唇角,却很快又压下了唇角的弧度,严肃地对着霍长歌说。
“你年纪也不小了,从初一开始就去族学上课,省得你整日和一群丫头厮混,给我惹乱子。”
霍长歌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掩面泪奔。
“统爷,我爹他瞧不起我。”
系统接收了霍长歌的嘤嘤嘤,并且给他发布了一个任务。
“系统任务,宿主三个月内考上白鹿书院。”
霍长歌的灵魂受到了重创,奄奄一息得问系统。
“统爷,你知道白鹿书院是什么地方吗?”
系统,“嘀——白鹿书院为四大书院之首,且有“海内书院第一之称”。创始人可追溯到百年前第一名士李渤。地点位于……”
“系统科普完毕,扣除积分100点,当前积分负1100,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踊跃获取积分,长期积分为负将被主系统抹杀。”
辣鸡系统!
霍长歌,卒。
经过了和系统长久的抗争,霍长歌败下阵来,并且被霍青山吼回过神来。
“霍长歌,初一那天,就算是抬也要把你抬到族学去!”
霍长歌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家亲爹,恹恹说道。
“爹,我不想去族学,我想读白鹿书院,我想考科举。”
站在上位的霍青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霍长歌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他也是受害者啊!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霍青山沉吟片刻,瞪着牛眼冲着儿子怒吼道。
“大字都不识几个,少给我出去丢人现眼,好好去族学上学,没事别整天想着出去丢人现眼!”
说完,霍青山不耐烦得冲着儿子挥挥手把人赶出了书房。
被赶出书房的霍长歌站在廊下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的身边是一脸谄笑的周正。
“二爷,天冷露重,夜路不好走,小的送您回去。”
霍长歌侧头看着一脸淫荡的周正,忽然勾起唇角。
“周正,你喜欢读书吗?”
周正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有些红,不好意思的回答。
“二爷说笑了,小的家里穷,给不起束脩,不过幸好,小的最怕的就是先生成日里之乎者也。”
他笑得有几分庆幸,陪着那张周正的脸,有几分憨直。
霍长歌若有所思。
“哦,原来你喜欢读书啊。”
周正,“……”
第5章
二月末,早间。
春寒料峭,路上行走的人身上仍旧裹着冬日里的袄子,然而位于西街某处一个现搭的棚子那里围满了人,众人摩肩接踵,挥汗如雨,场面着实火爆。
这棚子处便是今年白鹿学院报名之地,虽说简陋,但是哪怕里面坐着记录姓名、收取报名费的先生都很有可能是了不得的儒学名家。
那些前来报名的生源,虽然一个个心里急迫,但是都不敢高声喧哗造次,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教你的先生会不会在某处暗暗的观察你,并且在心里打下了印象分。
印象分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啊。
然棚子斜对角正是一家酒楼,酒家的二楼有一扇窗正开着,窗边倚着一个身穿红裳的少年,手里端着一盘花生,一边一颗一颗的往嘴里丢,一边望着街对面热闹的人群。
忽的,身后的门被打开了,周正气喘吁吁的关上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着靠在窗边的霍长歌禀报。
“少爷,号牌已经到了一百一十二了。”
霍长歌的号牌在一百九十四号,还有好长一段,他并不着急。
转过身,瞧着周正气喘如牛的样子,霍长歌指了指桌上,让他自己给自己倒杯水喝。
周正谢过了,这才拿起桌子上的大碗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两碗。
周正自从那日之后,便被霍长歌从霍青山那里要了过来做了个小小书童。
霍长歌本以为这人会心有不甘,谁知道周正却是一个跟着谁便忠心谁的。
虽然那狗腿子的毛病一直改不掉,但是这半月来陪着霍长歌去族学,上上下下都打点周到,伺候的霍长歌舒舒服服的。
就连霍长歌对他的印象都颇有改观。
周正喝了茶,顺过气来,遂对着霍长歌出主意。
“二爷,这会子才轮了百来人,二爷不如先睡个午觉,等到号子到了,小的再叫您。”
霍长歌仍旧靠在窗子边上往下望去,他摇摇头,虽然今天起得早,可他现在倒是不困。
他本是一大早掐着点儿来,就是怕人太多挤得慌。
谁知道,他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幸好白鹿书院找了个变通的法子,便是让生源领了号牌一个一个来。
霍长歌的牌子是一百九十四,于是便找了这个酒家坐着等号。
霍长歌来得早,又出手阔绰,才有了这二楼的雅间。
等其余的生源也是反应过来,可要不就是只能挤楼下的大堂,要不就是找远一些的酒家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此刻楼下这般。
一个披着藏青色绉面白狐狸皮鹤氅的少年正在同酒楼的伙计争吵着什么。
全程伙计安静如鸡,而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则是冷着脸,大声叫骂着,眼看着他提起了伙计的衣领子,就要让身后跟着的小厮揍人。
霍长歌忽的手腕子一斜,那半盘花生顷刻间兜头兜脸倒了鹤氅少年一身。
鹤氅少年刚想叫骂谁这么不长眼,抬头却对上了一张靡丽的笑颜,雪色的肌肤配着那一身大红异样的挑眼,是这天地间都难寻的颜色。
鹤氅少年愣了愣,就听见头顶传来了霍长歌的轻笑声。
“沈兄,抱歉抱歉,手一抖,不当心浪费了一盘好花生。这家望月轩的花生不错,沈兄若是不介意,可以同我一起尝尝。”
听着霍长歌笑语间无半分歉意,反倒是心疼那半盘花生,一向来暴躁的沈昌盛却没了脾气,笑着冲霍长歌道。
“长歌,你等我。”
他说完也不和伙计置气了,抬脚就往望月轩里跑,哒哒的上了二楼,被周正迎了进去。
霍长歌已经坐回了桌边,他抬头望着豪爽冲进雅间的沈昌盛,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是他最好的兄弟,两家有些微末的亲缘,却出了五服。
上辈子却是沈昌盛帮他最多,否则霍家分崩离析,他爹娘溘然长逝之时,他连厚葬的钱都筹措不了。
只可惜,这最好的兄弟最后也被奸人所害,他却救不了他。
霍长歌想着想着,眼睛有些红。
可沈昌盛并不知道这些,望着一桌子的酒菜一屁股坐在了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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