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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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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但黄河水的冲刷下,这些土石泥沙全都被水冲刷,反而垫高了水底的淤泥层,导致水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乎没过多久,水就淹没了几处坍塌的城墙,朝成周这个大口袋涌去。
连接多日的雨水与黄河,还能灌不满成周?
当满城的营帐被水淹没,当黄浊的水从一个个将士的膝盖漫到腰部,惊恐写在每个人脸上,战鼓与号令再也不管用了。
成周,在城墙被击垮的半日内,彻底陷入了混乱。
南河托腮,看着漆盘,周围容易被移走的白色棋子都已经被她移走,只剩下中间一团棋子堆成的脆弱的小山,最上头就是一枚她不能动的黑子,她能移动的白子都被压在了下头。
这样的僵局,不如击溃。
她果断伸出手,像是故意的一般,试图去拿被压在最下头一枚白子,手上动作“不注意”,整座棋子坍塌倾斜,却也有更多白子滑落到容易拿走的位置上了。
南河:“啊。不是故意的。那轮到你了。”
辛翳:“切,这招也没什么的,何必每次都要装自己不是故意的。“
辛翳一边捡着容易拿的黑子,一边道:“我看那盆泡着水的黄泥,你也趁早让人倒了吧,之前谁能想到,你讲解你的计划的时候,需要那么多道具。”
南河看见不远处另一张桌案上断裂的牍板,还有泥土做的沙盘,莞尔一笑:“不是给你们讲解,是给我自己试验用的。”
十几日前,南河坐在桌案前,辛翳直摇头:“虽然楚国的投石车是很强,但我们也没有到可以几块石头砸毁城墙的地步。”
南河拿了一块牍板:“我自然不打算让你直接去摧毁城墙,那本来就不现实。就算是夯土城墙,就算是被水浇筑,也不会那么轻易毁掉。但成周的夯土城墙,也并不一样。你记得我很早跟你讲过,如何铺设城墙的技术么?”
辛翳其实知道,楚国建城修筑十分强大,其中确实有南河的功劳,很多技术她只知道个大概,但又有工匠和她一起钻研,就有了一套完整且几乎强不可破的修造方法。
她说过要因地选材,如果在能有大量石材建造城墙的地域,就选用砌筑大条石做基,而后用大石材垒筑中心部位,用夯土混合小卵石块填缝,而后堆砌混合泥浆的小石,最后上头用烧过的砖石细细贴面防止雨水渗透,还需要钩抿。
如果石材不足,就把黄土砸碎曝晒过筛,掺以砂土、卵石和干草使土墙的渗水性降低,夯实的过程中不但要多夯,重夯,更要在黄土中夹入一些大石头劈成的石片,增加城墙的坚固性。纵向还要插入木架、竹条,来保证城墙更有一定的柔韧性。
而且荀南河还规定了内外坡体的角度,城墙向内一侧坡度缓,甚至可以达到二十度三十度的缓坡,既方便拖拽搬运物资上来,也让城墙底座甚至可能宽有四五丈,甚至八九丈,这样梯形的城墙,就像是有了坚不可摧的底座,基本杜绝了被挖掘底部或击垮的可能性。
城墙外侧,则保持七十多度的坡度,这是为了避免垂直的城墙产生向下的攻击死角,让滚石类的攻击杀伤力更大。
这已经是历史上很后期才使用的城墙技术。先秦时代,各个国家都算是以城池为一个个中心形成的,就算这样的技术耗时耗费力气,但修好城墙关键性也是毫无疑问的。
除了一些没有被推翻重修的旧城,楚国这些年新制作城墙的城池,几乎没有被攻破的。
哦,除了上阳。
怕是以后看过楚国修建的城墙,就会有更多的人怀疑辛翳才是玩家了吧……
南河道:“我们修建的城墙,可跟魏国的不一样。魏国城墙外侧是垂直的,而且上半部分因为是新建的,已经比较薄了,虽然没薄到可以被被击垮的地步,但我们可以用牍板来比对一下。假设牍板就是城墙,你掰动一下试试,总要花点力气吧。”
辛翳伸出手,轻轻一掰。
断了。
南河:“……”
辛翳连忙道:“确实确实,要花力气。哎呀手好疼,我手腕都酸了。”
南河:“……”
她忍了半天,收住表情:“那你试试这个。”
南河拿出了一块打了一排孔洞的牍板,每个孔洞并不大,间距均等,她把牍板的侧面给他看了看:“我不但这样穿洞,而且还在侧面穿了一个洞,纵向贯穿了这一排孔洞。你再试试。不不不,不要掰,这次,你使劲弹指试试。”
辛翳若有所思,南河捏着那块牍板的下沿,辛翳弹指狠狠一敲,牍板上半截,沿着孔洞应声而断。“
南河笑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派人在城墙上挖洞,而后再让他们带着皮尺,进入洞口一丈之后,开始横着向两侧挖洞,彼此贯通。不论这夯土城墙是否有木架,它怎么也不可能比牍板的竹材本身更坚韧,所以投石机就是你的弹指——我们就可以等它应声而断。”
辛翳:“可就算是城墙有了缺口,怕是攻入成周,也是一场苦战。”
南河:“旁边有黄河和洛水,何须我们攻城,若是说我们击垮城墙,城墙最矮处只有一丈。那就相当于成周这个大水桶,未来最起码水深也要近一丈了。”
辛翳眼睛亮了亮:“你不打算交兵!你想像当年赵魏韩灭智氏,用水攻!”
南河:“带船来为的就是这个,等河水倒灌入成周,我们的楼船士兵可就真的派上用场了。到时候,就让我们换了小船入成周吧。”
之后南河出谋划策改造了塔楼车和云梯,想出来用云梯来吸引魏国注意力的办法。又让人反复勘察地形,选择击垮城墙的地点,选择决堤的位置,还在用泥土制成的沙盘上试验了几次,才使得万无一失。她确实有点纸上谈兵,但旁边有诸位老将给出谋划策,此计又恰逢连绵暴雨,不成那也要成了。
此刻辛翳托腮看着南河,笑道:“先生再等等,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可以去看看成周。我还从来没去过那座王城,倒真想见识见识是什么样子。”
南河:“嗯,我不着急。已经谋划了这么久,我自然能等。”
辛翳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又听见师泷那不讨喜的声音又来了:“大君,云台有报。”
南河:“谁寄来的,拿进来说罢。”
师泷脸上带了些笑意,竟还是提了个盒子进来,道:“是太后寄来的。信在这儿,你要不要先看。”
南河从他手里接过锦缎的袋子,放在掌心读。
辛翳微微挑眉。
太后。
南河现在还是有娘的人了啊。
倒是真奇妙,也有点……奇怪。怎么说好的两个人都是孤家寡人,她先有了家人。
而且他还没见过。
南河看着看着牍板,忽然“啊”了一声,道:“今天……今天是?”
师泷笑起来,伸出手行礼道:“今日是大君的生辰呀。大君今天十八岁了。”
辛翳:“……?”
他都二十了!先生竟然回到了十八岁!
突然,竟然微妙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辛翳:竟然有了娘家人!我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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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鸨羽
南河低头看牍板上的字,忍不住莞尔。
魏妘如家常般的口气提起了舒; 却并不难过; 反而口气轻快的说; 是舒今年贪玩不归家; 所以扣了给她的礼物,都给暄儿。
若说知道内情的旁人都不觉得舒会回来了,但只有魏妘是真的站在她这一边,坚信着舒不过是流落在外,她若有能力,一定会往家的方向赶。
魏妘还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说或许她也长高了; 旧衣裳穿不了了; 离加冠也没有两年了; 要准备让人开始做冕服了。或许是她也听说了关于前线的战事,她有些担心的口气道:“楚地与晋纷争也有两三百年,中原各国更是尊王攘夷数百年,楚不论强弱从来未与中原各国有过如此紧密的结盟。就算齐地荀君入楚; 也不过七八年; 未必能使楚对中原放弃戒心与隔阂,切记提防。”
南河暗暗叹了口气:看来魏妘还不知道魏国打算派兵攻打晋国的事啊。
魏妘又提及南公,问她是否想去见南咎子一面。
师泷笑道:“看来太后没少写些家长里短。”
南河微微抬头:“嗯,还问了我最近睡得好不好。”
辛翳还没反应过来,南河斜眼不做痕迹的瞥了他一眼,南河又道:“等这一日忙过了; 我再给阿娘回信罢。”
师泷:“那太后送来的东西,要看么?”
南河拿开盒盖,上层放了个缝制的带穗的枕垫,下头有绳,能系在木枕或陶枕上。南河这么多年都睡不太习惯硬枕,总在上头垫些软垫,显然魏妘也知道了这件事。这里头放了决明子、豆子和一些干草棉花,好像还有点香料,闻起来倒是挺安神的。
她翻看了一下,失笑:“看出来了,是阿母亲手做的,这针脚都要往外漏呢。”
师泷笑:“太后小时候就嫁来了云台,先王也不爱让她去学这些,她也自然不太会。现在也是太后不爱玩了,以前玩六博和踏鞠,宫里没人能比得上。”
然而那个楚王,看见这阖家欢乐的场面,也没有自己要离开的意识,竟然还腆着脸凑脑袋过来看。
晋王倒是大方,把盒拿过去一些,给他看一眼。
师泷:给他看!打他脸!他就没娘亲给做这些吧!哼!
果不其然,辛翳脸色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就这个啊。”
但辛翳心里,还是有点吃味的。
他知道南河睡不惯木枕,喜欢用软垫都是后来几年的事情了。但她来晋国这才多久,那位太后就都记住了她的生活习惯。也怪不得南河站在晋国这边,宫氏兄弟像护着自己孩子一样护着她,师泷和那个狐笠一直伴着她,云台上的家人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她,虽然她的地位和能力也是其中一部分,但也能看出来身边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把她捧在手里,为她驱使。
她简直就像个土生土长的晋国太子……
辛翳托着腮,显然觉得晋国这帮人是要用这种温情来笼络他家单纯的先生了。
木盒下头还有一层,南河打开来看,只看到其中摆了一对玉猪龙的白色耳饰。
很可爱,也很眼熟。
在她刚到晋国的时候,舒总是缠着她,要和她住在一起。那时候她就曾经拿出过这对耳饰,说是太后给的,要让南姬打了耳洞戴上这个。
后来因为南河忘了这事儿,又没打耳洞,就耽搁了。
现在想来,若是她那时候打了耳洞,怕是连扮演舒来顶上太子之位,都做不到了。
谁料到辛翳也凑上来看了一眼,道:“你们晋国男人还打耳洞么?这不是女人戴的东西么!“
师泷也慌了神,连忙打圆场道:“太后怕是催大君了。”
辛翳摊手摊脚坐在那儿:“催什么啊?”
师泷:……能不能别插嘴,我跟你说话呢?我愿意理你么!我这是跟我家大君说话呢!还说什么荀君教好了这楚国蛮夷,就现在说话跟在自己家似的模样,连荀君一个小指甲盖都比不上!
师泷没好气似的半转过身,背对辛翳,对南河道:“大君也十八了,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太后这是打算把这对耳坠给未来的儿媳罢。不过南姬或许也会很快回来的,大君怕是也不会考虑南姬以外的人选罢。“
南河知道师泷怕是已经琢磨的通透了,他此时此刻是怕楚王瞧出端倪来。
她点了点头,收起盒子:“嗯。就只等她回来了。”
辛翳瞪眼:……南姬是谁?师泷一副小晋王非南姬不娶的样子,先生竟然还默认了!
先生这是男女不忌,还是她也觉得不论别的,小晋王的身份和年纪也都该娶妻——
怎么也不问问他的意见!
不过……
也确实,他上次没头没脑的说了喜欢先生之后,她虽然态度也没恶劣,也没躲避,虽然说了一大堆她平日里绝不会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但却从来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过。
虽然她还态度依旧,但辛翳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了下去。
是该就这么放过,还是死磕到底的再提起一次?
但他又觉得是不是会把先生逼得太紧,毕竟如今她已经尽力让晋楚结盟,也陪伴他了……
唉,平日见着她,他就满腔开心,胡思乱想也开心,吃味嫉妒也开心,可要是想到求一个答案的事情,他就有些头疼了。
甚至想得过且过了。
南河合上盒子,对师泷道:“行,先收下吧,注意别受了潮。”
师泷道:“如今局势已定,大君要不要让斗舰回到上阳去。毕竟船上住的并不舒服。”
南河:“罢了,明日我就想去成周看一看,何必再返回上阳去,让船再停靠的稳一些就是了。而且这也算最大的斗舰了,除了有些发潮,却有几层可以住人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师泷眉毛一挑:“住人倒是没什么,但这大船是晋国的,楚王是因为要和大君议事,才带着近臣卫兵暂住这斗舰之上也就罢了,带姬妾住过来可就有点……”
辛翳抱臂:“我这还没让姬妾跟过来么?只是问了一句,能不能让她也住过来。”
南河:“……”
她道:“这不合适吧。”
辛翳微微瞪大眼:“我就是想夜里也……”
师泷:夜里干什么!这船也没多少间屋子,住了这么多近臣,你还想带姬妾夜里干什么!
怼他啊大君!咱们也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放任他楚王浪到咱晋国的斗舰上来!
辛翳神情上竟然有一点委屈了。
师泷真是气得原地吐血。荀君绝对是让这厮给气死的!
一国之君,年纪二十,天天想着腰上挂着美人,到了战线前头邻国的斗舰上还不忘了夜夜笙歌,拦他一下,他竟然还妄图通过容貌的便利来说服别人!
师泷虽然觉得自己虽然长相上有点自得,但也确实没法跟这个从小靠脸艳绝列国的楚王争。
可他有男人的尊严,他不会用自己的脸干这种事儿!做这种表情!
却没想到晋王面上神情动了动,竟受不太了似的,微微偏开头道:“明日大船还要去往成周,船上更有两国近臣,也希望楚王知道些分寸。”
师泷:……大君说得好!咱就是要硬气一点!
辛翳托腮,脸上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唉,孤只是怕她一个人,夜里寂寞的慌。”
南河:……不不不她不会,请您放心。她一个人吃吃喝喝就睡了,男人算什么。
师泷:……这到底是不是两国之君的对话了,这楚王满嘴说些什么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晋国这对君臣一个个瞪眼腹诽,辛翳觉得师泷在这儿,好多话确实也不太好说,道:“不过,既然今天是晋王生辰,孤便跟晋王喝上几杯。船上没有什么好的饭食,喝几杯总可以的吧。”
第118章 无衣
也没提庆功的事儿,也没提生辰的事儿; 但当晋王楚王在斗舰的甲板上摆筵的时候; 都知道看来成周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风雨也在这一天渐歇; 黄河虽然依旧水涨船高; 但河流平稳了些,停靠在岸边的船队,已经能望见远处崤山西侧扎营的楚军军营的灯火。
辛翳是怕魏军还有渑池、宜阳以外隐藏的兵力,如果突然进攻军营,他与南河两个王在军营中,容易遭遇危险。保险起见,俩人才移居船上; 但对外仍然宣称住在军营中。
甲板上立了不少铜灯; 晋楚将桌子一南一北; 按着国土的方向摆在两侧,木台上屏风前两张桌案是留给楚王与晋王的。南河还换了身得体的衣裳,过膝的暗红大袖的交领深衣,下头则穿了及地的叠褶裙裳; 腰间佩了绶带、组玉和红玉结绳穗子。
上次会盟的时候; 她穿的就挺正式的。
可能晋国心知国力不如楚国,便不想在场面上让人瞧了笑话去,给晋王的打扮都礼正且优雅。
辛翳自己都看直了眼。
虽然南河总是出席很重大的祭祀或活动,也表现出极有风范的样子,但她平日着装都很简素,甚至到了寒酸的地步; 几乎从来没盛装过。
今日这一身不如当时会盟是穿的正式,但灯光下走过来,袖口衣袍笔直垂坠,层层叠叠的领口被紧紧掐住腰似的黑色大带扎紧,大袖宽袍更显得她腰窄挺拔,组玉轻响,绶带微摇,气度强势,有种礼貌的距离感,也显的有点……不怒自威的模样。
反衬着穿了花蝶袍子的他,像个吴越来的没规矩的小王。
但他确实也不太在乎。
在南河面前不用讲究那么多,反正南河了解他。
在那些晋国的大臣面前,他更不在乎。反正他们不重要。
南河走过来,提起衣摆入座,她偏头才看见,辛翳脖子上带了个红珊瑚珠子做的项圈,那项圈下头还缀着一排门帘似的各色宝石珊瑚珠坠,一直快到胸口,他拿个酒杯,那一排珠坠就轻碰作响,晋国大臣忍不住侧目。
而且他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纱面的便面。
便面就是早期团扇,遮蔽面容用,但也算是公子贵族用的时尚单品……
就是有点矫揉造作了。
要真是个名声远扬,不常露面的君子拿出来,大家倒也觉得是自在风流。但要是一国之主脖子上挂个名贵门帘,手里还拿着个便面。
那已经不是娘炮,而是有点诡异了……
他……就一直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装饰。
脖子上戴的那玩意儿确实是吴越传进楚国的,楚国男女都爱美,看见这种新奇玩意儿就爱戴,但南河出使各国,她知道在很多国家,只有女人戴颈饰,特别是这种华丽的带响儿的颈饰……
辛翳自认为自己脖子上顶着某些小国半个国家的资产,还挺得意。
只是他忽然看着南河那么走过来,竟然觉得有点陌生。他心里忽然有点慌,像是为了消除这种陌生感,他微微偏过身子,小声道:“你不热?”
却没料到南河身边那个独眼高大的近侍听见了,竟朝他瞪眼过来。
得了,晋国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了。
南河抬手把大袖撇到后头,手指把袖边捋直,转过头来,轻笑:“你不冷?”
辛翳花蝶衣裳披黑纱,随风飘摇:“这都盛夏了,而且我就爱吹吹风。我还没到过这么北的地方吹过风呢。”
南河:行行行,你就吹吧你。
她毕竟身为晋王,又是在场面上,很多话都说不了,只得端起酒杯来,先道:“此次晋楚合盟,两军齐心,配合默契。成周或许不是楚王的意指之地,但若是真的拿下成周,对晋楚自然是好事。晋楚合盟,占尽地利,这算是昊天有成命,如此战势之下,晋国自然殚精竭虑,肆其靖之。也望楚王可以安守晋楚之间夙夜宥密,结两国同心。”
说的引经据典,冠冕堂皇,挑不出错的场面话。
果然是荀南河擅长的。
不过他也没太听懂。听懂也没什么用,估计都是些引用周颂的虚话。
辛翳也端起酒爵,道:“嗯。说得好。”
师泷瞪眼。
原箴扶额。
南河看向他:……这死小子,说个场面话不行么!她以前不是教过他这种场面该怎么开口么!
好歹两方大臣都在,多说一句啊!
简直犹如鼓了半天掌,等领导发言,领导说一句:“啊,上个人说的挺好的。我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也省时间了。
辛翳看场面上的人都在大眼瞪小眼,也不在乎,道:“晋王真是饱读诗书,我比不得。不过那个水淹了的成周,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原箴一下子愣了,师泷激动地差点从位置上起身。
南河也呆住了。
辛翳歪头遥举酒杯,对她笑道:“你说的确实对,我可从不意指成周。这个老都城对我没什么意义,我要的是魏国真正的都城,大梁。”
南河缓过神来:“我也不会要。”
师泷着急了。
南河实话实说:“成周是个拖累。”
辛翳大笑:“不过在周围造个船厂也算不错罢!楚国派工匠,晋国派徭役,咱们在这黄河上造出无数斗舰宝船来如何!到时候做艘大船,船上最好再来个广厦三十间,我临江吹风赏月也能带上姬妾了。”
谁都没料到,小晋王竟微微笑起来:“好。”
师泷一直觉得,自打先王出事后,小晋王便不太笑了。后来知道个中缘由,才觉得是南姬本身就不爱笑,但此刻见她望着楚王,倒是露出平时少见的浅笑,也有些看愣了。
师泷本就一直担忧南姬的安危,当他发现,所谓的南姬其实一直都在他眼前,他再看她的举止行事时,总有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敬佩?欣赏?还是……默默守着秘密,也守着她的某种微妙心境?
晋王楚王之间的夜宴倒也不甚热闹,气氛虽然好,但晋楚两边的大臣也不熟,没有太多话好聊。
不过两位王倒是相谈甚欢。
楚王总是大笑出声,晋王也格外难得的挂着浅笑。
只是辛翳不太希望景斯和宫之省在这儿给倒酒,但毕竟宴会上盛酒器大多要用青铜斝,十分沉重,总不能让王鼓着劲儿端起来给自己倒酒吧。
宫之省倒酒倒得少,还提醒道:“大君还是少喝。”
南河点点头,辛翳那头就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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