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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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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佣继耍 �
小宁子三人忙闭嘴,瑟缩下脖子安份的站在边上。小律子和廖春儿一前一后走出寝室,廖春儿瞟了眼他们,径直朝外面去,小宁子三人正把高悬的心慢慢降下时,突然跟在廖春儿后面的小律子停下,正对着他们道,“舌头太长,要不要剪掉。”,三人脸色一下子煞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奴才(婢)错了,以后不敢了。”
“既然宝贝舌头,那就该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
“是,是,以后都不说了!不说了!”
小律子目光扫了下三人,不再多言,快步朝廖春儿追去。他一走,三人立刻虚脱的瘫坐在地。
“好可怕……………”珍琴还有些未从恐惧中走出的感觉。
小穗子咂咂嘴道,“这律公公平时不开口,开口就要人命。”
“对啊,”小宁子附和道,“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可这脸一沉下来,还真可怕。”
珍琴点头附议。
“听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小穗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正欲说下去,小宁子打断话头,“别说了,别说了,万一被听到,舌头搞不好真会给剪掉!”
珍琴连忙捂住嘴,埋怨的瞪了小穗子一眼。
小穗子不乐意了,“哎,我说小宁子,这话头是你提起的,你怎么反说起我来了!”
“行行,是我不对,好了好了,咱该干嘛干嘛去。”小宁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把珍琴拉起来,又朝小穗子伸出手,却见他不高兴的转过头,“怎么,还真生气了?”
小穗子翻个白眼,回握住,站直身子,狠狠敲了小宁子脑袋一记,“没事别装成熟,我们可是一般大的!”
小宁子捂着后脑勺,盯着他的背影,忽的轻笑出声,随即又敛了笑意,垂下眼眸,揉着后脑勺走开。
在前往乾清宫的路上,廖春儿遇到李德全差来的小太监,通知她康熙有事召见推迟。想着回去也无事,不如到四处转转,于是廖春儿三人转道漫无目的闲逛。
这次回宫,廖春儿甚少见过除十六外的数字军团,现在瞧见太子在前头,她想也没想的,转头就走,有句话这么说,乌龟咬住就不松口,刚刚转过身子,就听见太子喊她,理也不理的继续朝前,突然眼前光影一晃,去路被阻断,抬头,太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廖春儿,好久不见。”
廖春儿扫他一眼,把目光落到地上,不再看他。
“奴才(婢)见过太子爷,太子爷吉祥。”
“起吧。”太子挥手叫小律子两人走开,小律子皱眉,当年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担心自己离开太子又再伤害廖春儿,固执的站着不肯走。太子微怒,瞧着那样像要揍人,廖春儿赶忙喝退不情愿的小律子,抬头冷冷的道,“太子爷要说什么?”
“哈哈,本太子就是喜欢你这样,够直接。”太子轻佻的上下打量廖春儿,咂着嘴道,“怪不得十六都腻在你那儿,你女娃的时候就美得跟天仙一样,这一成了女人怎么就越发让人眨不了眼睛,廖春儿,你越来越美了。”说完,手朝廖春儿伸过来,廖春儿脸色一寒,退后几步躲开他的咸猪手。
“太子爷,庄重两字会写吗?”
“哈哈哈,庄重,你跟我说什么庄重,这大清的规矩什么时候被你看在眼里了,廖春儿,你还没跟十六成婚呢,他天天歇在你那儿,不合适吧。”
“干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太子眼里闪现阵阵寒意,“凭什么皇阿玛这么纵容你,不要脸的东西,你算什么,一个卑贱的汉人,一个从妓院里出来的贱货,一个连自己爹娘都不要的东西,凭什么大家都把你捧在手心上!皇阿玛宠你宠到连自己定下的规矩都可以置若罔闻,廖春儿!凭什么!”
廖春儿被他阴狠的目光盯着,却不害怕,轻嗤一声,嘲讽道,“就凭我不要脸啊,太子爷,谁让你太在意这张脸皮,笑不能笑,哭不能哭,你这张脸,晚上千万别给小孩子瞧见了,不然,可是会害人做噩梦的!”
“廖春儿!”
“怎样!”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两人互不相让的人狠狠瞪着对方,远处的小律子木兰急得直跳脚,却又不能靠近,只能干着急。
忽然,太子大笑起来,“廖春儿,你有什么好得意,哈哈哈…………”明显没完的话,被太子的狂笑隐下,廖春儿紧紧盯着他,心里渐渐有些焦躁,太子想说什么?张狂的笑像没尽头似的,那句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廖春儿突然非常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心上下不沾边,忐忑不安起来。
太子终于止住狂笑,戏谑的瞅着廖春儿,道,“储玉融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吧。”
身体没来由的颤了颤,廖春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敏感的想要躲避那可能会伤到她的答案,可惜太子不让,他像恶劣的顽童捧着腐败的动物尸体,一步步靠近欺负的对象,那期待别人受惊吓的渴望目光,宛如毒蛇不住颤动的舌尖,“他是凌迟而亡的,哈哈,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不要说!”廖春儿仓皇欲逃,结果被太子一把拽住,那句话,如蛇钻进耳朵,一路飞速蜿蜒,经过之处冰冷了血肉内腑,最后到达心脏,张开大口,尖牙毒液,心顿停。
悲惨的叫喊惊起神鸟一片,廖春儿捂着耳朵止不住的颤抖,小律子一咬牙冲上来,揽过廖春儿,不住呼喊失去神智只一味叫喊的廖春儿,太子高高扬起下巴,轻蔑的哼了声,转身离开。
‘是十六,他把原本斩立决的储玉融拉出来,一刀一刀的割下他的肉。十六的刀功真好,割了一百多刀,储玉融还活着,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十六嫌那双眼睛讨厌,就把眼珠子挖出来,储玉融也真是条汉子,不仅没叫疼,那时候居然还在笑,于是十六把他的上下嘴唇割了,把他的牙齿指甲,一颗颗,一根根全拨了下来,一千两百多刀,那肉啊,堆满了小盆,十六让人把那割下来的肉拿到索伦杆让神鸟吃了,那副骨架,也被他节节斩碎,丢到粪坑里,十六,真不知道他居然可以这么狠,廖春儿,十六真爱惨了你,哈哈哈…………………’
刺眼的鲜红从廖春儿口里喷出,小律子只感到怀中人颤抖的身躯猛的颤了下,然后不动了。
醒来的廖春儿不言不语,一如多年前失魂的样子,太医老话,心病。十六急得大吼大叫,若不是康熙拦着,这些太医的脑袋早掉了。那天发生的前因,小律子据实禀了康熙,康熙拧眉不语,十六不知内里,却也清楚跟太子有关,差点冲去砍人,康熙制止,却没罚太子,十六不甘,报复无门,每日如困兽样守在廖春儿床榻。六日后,廖春儿突然好转,令人惊奇的是,她竟忘了那天发生的事,大家暗道好,偏小律子瞧出不妥,谁也没说,只静静瞧着廖春儿动静。
也许是这笑悲沧得太扎人眼,康熙皱眉轻唤,“春丫头?”
廖春儿缓缓转过头,那眸中空洞深深震动康熙,“丫头?”他又唤了声,见那空洞逐渐被清明覆盖,紧张的神经慢慢松弛。
“皇上,我累了,可以回去休息吗?”廖春儿轻声道。
“罢了,你回去吧。”
福身行礼,规矩礼仪一个不差,偏生让康熙觉得诡异非常,李德全也说廖春儿这回病好,人越发清冷,让人摸不着触不到。
康熙沉吟,半晌手轻轻一挥,不想衣袖划过棋盘,布好的棋局就这么打散,看着散落地面的棋子,康熙眉头紧皱,心里有种不安在氤氲向上。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厚皮脸的说声抱歉,又隔了几天才更,对不起各位哈~~鞠躬~~~
为毛这几章写的都跟最初的设定有出入,郁闷。
最后废话一句,本文快完结了,默默会努力在春节前把文结束,不过,呃,大家知道的,默默偶尔会抽风,所以那个期限仅是说说,嗯,说说~~
表拍我~~~
再多废话一句,今天的JJ抽啦?
第65章 第 65 章
夏四月壬午,上驻跸热河。
廖春儿侧躺在榻上,眯缝着眼瞧着窗外被风吹得时高时低的树叶,‘丫头’窝在她身边呼呼大睡。
木兰进来轻手轻脚的点了檀香,又轻手轻脚的出去,珍琴从厨房里拿了两块冰镇西瓜,递了块给她,嘴朝里屋噜下了,“怎样?”
“还不就那样。”冰凉香甜入口,立刻爽翻,木兰感动的吸下鼻子。
“唉,咱主子这是怎么了,之前在宫里闷得不想动还说得过,可现在到了热河还这样,啧,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凉办呗。”
“喂,我说,”珍琴神秘兮兮的凑到木兰耳朵边,小声道,“会不会是,有了。”
“嘁!怎么可能!”木兰没好气的推开她,结果在珍琴月白色的衣服上留了只掌印,“呃,不好意思。”
“哎呀!你怎么搞的啊!人家才刚换的!”珍琴扯着印子立刻咋呼开,木兰拿手绢去擦,结果越擦越脏,珍琴郁闷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啊——这是主子早前赏的锦锻,做好才穿过两次而已,怎么办。”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快回去脱掉,看洗得掉不。”木兰受不了的推她出去,回头抹了把额上的汗。
不知什么时候小宁子跳进来,木兰被他吓一跳,正要骂他两句,却听他揶揄道,“你故意的吧。”
“什么啊。”
“那件衣服。”
木兰不自在的转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嘁,我都看见了,还不认帐,”小宁子走过来,一把扯过她的手绢,“你这么爱干净的,怎么可能随身的手绢会这么脏,那天主子把锦锻赏给珍琴的时候,我就瞧见你不开心,后来她做好衣服拿出来炫耀,你听到大家称赞她的手艺好,就更不开心,果汁弄衣服上一般都很难洗掉,这要再在上面弄点香灰啊,油啊什么的,再漂亮的衣服也完了,木兰,你还真恶毒呢。”
木兰脸一阵白一阵红的,狠狠的瞪着小宁子。
“我很好奇,明明那锦锻主子也赏了你的,你自己推说不要,珍琴要了,你倒妒嫉了,为什么?”
木兰不理他朝屋外走去,小宁子追着在回廊拦下她,“我知道了,是不是前儿听十六阿哥说她穿那件好看,你才妒嫉的?”
“你胡说!”
小宁子冷哼,“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明白,木兰,不管在皇上还是十六阿哥心里,咱主子的位置不是谁能代替的,既然侍候主子,那就得尽些心力,莫想些没用的东西。别说咱主子的性子,就是亲厚主子的那些个阿哥也见不得主子身边有碍眼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有时候点火可会自焚的。”末了,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转头回来,嫌弃的道,“还有,你身上那香露还是别用了,怪闷人的。”
听了小宁子的话,木兰又惊又怕,她对胤禄早生情愫,原是压在心底,谁知竟被人看出。一天,她去取衣服,被一个宫女拦下带到翊坤宫,宜妃问她甘心自己大好年华都给拿来做宫女吗?当然不甘!她心里大声叫喊,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很有分寸的回说,奴婢现在只知道要好生侍候主子。宜妃嘲弄的笑笑,问她,如果给你机会,你可想当主子?她惊疑不定,迟迟不回答,宜妃笑笑,直白的道,只要做她的内应,把废宫发生的事情都报告给她,那她就可以当上胤禄的侧福晋。这最后的五个字,宜妃说得很慢很重,木兰抬头正好瞧见宜妃高深莫测的表情,那丁点惊喜就这么被吓跑,忙伏在地上,说,自己从未这么想过。宜妃倒也不多说,只叫她回去好生想想。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木兰是镶蓝旗的,家世远比廖春儿好很多,偏生秀女的选拨落选,被人侍候的变成侍候人的,那怨气早积得老高。再说对胤禄,她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个痴情的人,自打来了废宫,她第一次见到真人,英俊潇洒不说,那份痴情真真如听到的一样,一颗少女心就这么被胤禄的身影占据。每每胤禄来废宫,她都欣喜万分抢着侍候,弄得珍琴很是奇怪,她借口说怕迷糊的珍琴出错,惹主子生气才这样,把珍琴感动的说了好些好听的,还把藏着的零食拿给她吃,此后,只要是胤禄来,在廖春儿身边侍候的就一定是她。瞧着胤禄对廖春儿的讨好,而廖春儿爱理不理,她就气得很,埋怨廖春儿怎么这么不把胤禄当回事,如果换作她,她肯定会好好回应。
除夕夜胤禄守在廖春儿床前,痴痴瞧着她一晚,木兰很妒嫉,第二天给沐浴完的廖春儿穿衣时,看见廖春儿身上的吻痕,她的妒嫉达到顶点,他们居然,居然做了那个!她愤恨,扣扣子的手抖啊抖,怎么也不能把衣襟扣好,珍琴拉了她一把,她回过神,故作无事的笑笑。后来的日子更是让她在妒火中炙烤,胤禄居然不管宫规戒律夜宿废宫!听着寝室里的响动,握紧的手掌,指甲沉陷,血丝渗出。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再次被带到翊坤宫,她应了,宜妃笑得很妩媚,说,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办到,她答应的,也绝对得做到。之后,也就有了在密嫔哪儿,廖春儿被小巧故意泼了滚烫的燕窝那事儿,只是谁也没料到后来发生的,宜妃很生气,却也没为难她,赏了她瓶朝鲜进贡的香露,还交给她样东西,让她带回去……………
东西!木兰猛的抬头,急忙转身向里屋跑。
既然小宁子都知道了,那……………门被打开,小律子从屋里出来,木兰盯着他手里的檀香,全身冰凉。
下午,珍琴问,怎么木兰不见了。
小宁子道,敬事房要回去了。
珍琴奇怪了,这不是在热河吗,怎么敬事房到这儿来要人?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走了就走了呗。小宁子敲了她一记,惹来她不满的反击,两人在厅里追打起来。
门外角落散着碎碎的檀香,夕阳西下,桔红的光芒从墙上一点点撤回,不多时,整个角落都隐没在一片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亲感觉到了,这几章时间上有点出入,之前想是小石榴在康熙50年十一月,就是听到廖春儿与储玉融的事情后,一气之下,和自己老婆十六福晋行了周公之礼,除夕的时候,就算十六福晋再怎么快怀孕,最多一过一个月,打小巧那章是春末,应该算三月底,写十六福晋怀孕五个月写错了,上章廖春儿回忆听到噩耗是过了一个月的,也就是说,当时应该至少是四月底五月初,清史稿上,夏四月壬午,上驻跸热河。为了扣这个,默默只有违心的念咒,希望亲们没看到没看到~~~~~
所以,就算是看出时间错位的亲,也当没看到哈~~~
第66章 第 66 章
马车轻微晃动,廖春儿半卧着,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珍琴窝在角落偷瞄她,小嘴一会儿抿,一会儿咬,显是有话想说,可又碍着什么不敢说。
今天早上不知怎么的,廖春儿突然说想回去而且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大家都有些茫然的看向小律子,他沉吟一会儿出去,没多久又回来,说请示了皇太后,得了旨可以先行回宫,大家这才跟着收拾起来。
话说廖春儿这次是陪皇太后避暑的,结果到了热河,这陪客安安静静的待在屋里,门都不出,皇太后也不过问,刚开始还有些不知深浅的宫女太监背后议论,给珍琴听到,气呼呼的追上去跟人理论,回来小宁子还笑了她几回。后来不知怎的,再没人说半句闲言碎语,珍琴很是奇怪,偏又没人跟她解释,先前和她理论过的那些个宫女太监瞧见她,跑得飞快,活像看到鬼一样,把她郁闷的直跺脚,小宁子瞧见又是一番取笑。
听说热河有些地方的风景很好,珍琴难得出宫,总有些期待,可惜廖春儿足不出户,她一个小宫女又怎么可能出去观风景,于是,郁闷了。
手里的穗子打好又拆,拆了又打,珍琴丰润的嘴唇给她咬得牙印都出来了,抬头,廖春儿仍保持资势一动不动,活像个雕塑,珍琴终于忍不住,问道,“主子,都躺了大半天了,您要不要下车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廖春儿抬眼瞥了下小窗,随即又垂下眼帘,不动了。
珍琴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这么被打破,小嘴不自觉的噘起。
“主子,咱来这儿这么多天,逛都没逛,就这么回去,好没意思。”若是平日,珍琴肯定是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可是她满腔希冀的出宫,却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玩就又被关回宫,那种被关笼子的鸟突然得到主人允许可以出笼,欣喜得要展翅却发现脚腕上铐着链子的感觉,真真让她很是不爽,于是乎,脑袋一短路,居然跟廖春儿抱怨,这让廖春儿有些意外。
“想逛?”
珍琴欣喜的狂点头,像只乞食的小狗。
“叫小律子进来。”
“哎?”
“你不是想看风景吗?坐到前头,就可以看到,要是想逛,你也可以下去走路逛回去。”
呃——珍琴闭嘴了,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萎靡的窝在角落,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自己的打穗子工程。
中途队伍停下休息,护送的侍卫长说,今晚要在前头的一个小村落歇脚。珍琴一听,萎靡的精神立刻一振,喜笑颜开,小宁子好笑的摇头。
夜幕微垂,队伍入驻村落,村里大家长唯唯诺诺的让出自家小屋,廖春儿从马车上下来,径直钻进屋子,躺在那张,在珍琴看来还没有马车干净舒适的小床,正想说请廖春儿先别躺,让她收拾一下,结果廖春儿眼睛一闭,睡了,珍琴有些错愕,嘴里那句‘该用饭了’硬生生给吞回去,摸不着头脑的走到门外,把自己的疑惑告诉小宁子,小宁子回她一句,主子没说,就别管。珍琴还想说什么,小宁子道,律公公都没动,你担心什么。回头瞄眼小律子,见他从车上的拿了小毯子出来,赶忙上前接过,小律子吩咐,山里夜里凉,别让主子冷到了。珍琴呆呆的点头,小宁子捏下她的脸,道,我说过不用担心吧。珍琴木木的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吃了豆腐。
在马车上闷了一天的珍琴吃饭的时候还叫嚣着晚上不睡,要看星空释放多日来被禁足的郁闷,结果饭吃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着,小宁子扶她进屋躺下,还听见她说,这儿风景好,小宁子好笑的摇头,这丫头梦里都不忘看风景。
朗朗星空,徐徐夜风,草丛里虫鸣声声,廖春儿静静伫立,闭目侧耳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表情渐渐柔和。感觉什么东西披到身上,回头,小律子站在后面。
“主子,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廖春儿点下头,扯紧披风。
“你不问我?”
“主子要说,自然会讲。”
“是嘛,”廖春儿轻叹口气,“小律子,为何我总觉得,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昏暗的夜,廖春儿看不清小律子脸上的表情,她朝前走了两步,却不想计算错距离撞到小律子,小律子伸手稳住她晃荡的身躯。
“主子,小心!”
“小律子,这里,我曾经来过。”廖春儿以头抵着小律子的胸口,幽幽开口道,“这个地方曾经暴发过瘟疫,村子里人全死掉了,我在每个屋子里搜索可以用的食物器皿,那些死在屋里的人,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蛆虫在腐肉里蠕动,红黄的粘液流了一地。我太贪心,坛子罐子筷子碗小锅米油熏肉,拿了很多很多东西,结果出门的时候,被门框绊了跌在地上,怀里的东西全掉到粘液里,捡了几个没摔碎的,却发现上面粘着蛆虫,我觉得恶心,吐了,可是那时候,我没东西吃,吐了半天也只酸水而已。我怔怔坐在地上,想自己可能就这样死去,很伤心的哭了,后来,瞧见手背上有蛆虫跑上来,恶心得我边吐边跑,冲到外面跳到河里,把自己彻底的洗一个遍,重新回到这里,我恍惚看到那些死魂在冲我哭喊,说他们为何这么命苦,死得这么凄惨,尸身还被蛇虫鼠蚁糟蹋,连个坟都没有,于是我一把火烧了这里,我数过的,全村老小二十三口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小律子,你看,才过去几年,这里就又有人生活,新的屋子,新的菜园子,新的鸡圈,没人记得曾经这里还有过二十三个人,你说,我若是死了,会不会也没人记得。”
“主子!”
“我好像太贪心了,明明是我推开了他们,却还想别人记得,想要别人在心里保留我的一席之地…………”
“主子!您胡说什么呢!”
“小律子,你知道自由的味道吗?我尝到了,很苦,很累,但却是那么的令人愉悦,我不想被困死在那里,可我逃不掉,又不甘心这么死去,小律子,活着是为了什么………………”
星空渐晦,主宰夜的黑色慢慢铺陈开,廖春儿久久未再开口,小律子轻声唤了下,没有回应,他迟疑的拍了下,廖春儿咕咙着朝他怀里钻了钻,小律子绷直着身体,感觉胸口阵阵发烫,夜风吹开晦暗难明的心绪,他伸手穿过廖春儿手臂,弯腰将她抱起。
主子,就算所有人都忘记,但我一定记得,那个在狗洞里抓住我的手的女子,我不知道自由的味道,可我知道被需要的味道。
刚进城门,廖春儿突然听到有人叫停车,掀帘一看,原是胤稹府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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