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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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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春也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她狗腿的贴在元淑的身后,胡乱猜测着,“夫人,这蘅芜阁里的主子莫不是病入膏肓了,没几日了?”
    元淑微微回头,脸色有些铁青,低斥她,“不许胡说!”
    常春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敢,眼里也藏着对元淑的鄙夷。
    看来这主仆二人是貌合神离。
    北院大王对蘅芜阁的小主子有多上心,那是大家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的。就连府外的那些觊觎着北院王府门槛的名媛望族,都是羡慕嫉妒的不行,常春就不信元淑心里面会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常春又跃跃欲试,凑上前去,“夫人,这可是好事儿啊,只要这位小主子没了,您还瞅得不到大王的青睐吗?”
    她也知道此事不能宣扬,故说话的时候很小声。
    啪!
    元淑一巴掌甩在常春的脸上。
    常春捂着脸,泪眼汪汪,她只是想说些好话讨好女主子,没意识到自己哪里有说错,竟惹来了主子的不高兴。
    元淑岂止不高兴,她简直就要气炸了。
    怒色爬满了元淑娇媚的脸孔,周围阴沉沉的气压像是吞噬一切的洪水猛兽,实在骇人极了!
    常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求着,“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夫人绕过奴婢一回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以后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元淑恶狠狠的说道,美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阴厉毒辣。
    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还处在蘅芜阁附近。元淑顿时慌乱起来,心里祈祷着方才她失态的样子千万不要让人看见。
    暂且不说蘅芜阁与槃离居是门对门的关系,就拿蘅芜阁本身来说,这里住着人人羡妒的小主子,北院王府里不知多少内院的妃子夫人宠姬对这里虎视眈眈,她们看不到蘅芜阁院子之中人的一举一动,还看不到院子外面的风吹草动吗?
    侧妃郑氏于后花园散步归来时,正巧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元淑与常春互动的那一幕。
    郑氏身边的婢女冬笋轻声叹道:“主子,这个元夫人与蘅芜阁里的小蹄子,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郑氏笑的高深莫测,幽幽的知道:“是这样吗?”

☆、285 情动


    这北院王府上,哪一个女人是省油的灯?
    而如今,杨琪就像是被耶律斜轸豢养在北院王府内院之中的一朵白莲花,经不得半点风吹雨打、烈阳侵晒。
    今个儿清晨,空气并不灼热,日头还没升高,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暑意。
    杨琪还没爬起床,耶律斜轸便早早的来,意欲与她一同用膳。
    为了照料到杨琪的身子,耶律斜轸吩咐小厨房每天在杨琪所用的膳食里加上半片的三指参。
    身子不大好的时候,杨琪是一点儿的油腥都不能沾。好一段时间没开荤,一见到桌上的清蒸鱼,杨琪就跟一头饿狼一样扑上去。
    云翘手里攥着上好红木做的篦子,都快愁哭了,“小姐,我还没有给你篦好头发呢。”
    “吃完再梳,吃完再梳!”
    一碰大鱼大肉,杨琪就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前几日她就跟耶律斜轸抗议,哪怕在她的饭食里加上一点肉沫也好。
    她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子奶白色的鱼汤,正喝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被不紧不慢而来的耶律斜轸撞见了不雅的吃相,关键杨琪还赤着脚蹲在凳子上。
    耶律斜轸目露无奈,他可以说他已经习惯了吗……
    “刚才你干什么去了?”杨琪还没起床的时候,就见他来了,一转眼他人就不在了。
    “去了梅园一趟。”
    梅园跟元淑是沾着边的,只要是跟元淑有关的,云翘都不怎么待见。
    杨琪特意望向神色确实不怎么好看的云翘,见她动手盘绕着几根长发,不由得心生怪异。
    那些头发明显是从杨琪头上脱落的。
    云翘将这些落发盘绕成一团,便收进了一个小木盒里。
    杨琪眨巴着水眸,好奇的问:“云翘,你收藏我的头发做什么?”
    云翘双手端着盒子,神情有些郑重,“回小姐,这不是收藏,这是要拿去烧掉的。小姐还记得你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不,不知哪个长了歪心眼的混账用小姐的头发做了一个诅咒人的娃娃,我怕再发生类似的事,就想出了这个法子,省的叫某些坏心眼的家伙有机可乘!”
    “你做的很好,赏。”耶律斜轸点头称赞。
    云翘喜滋滋得谢恩,“多谢大王!”
    瞧她高兴那样儿,就知道耶律斜轸出手一定不会小气。
    感动之余,杨琪心生了许多惆怅。
    若不是云翘的阶级观念深入骨髓,杨琪与她义结金兰都不是难事。以姐妹相称,杨琪不是没有跟云翘提及过,只是云翘说什么身份卑微,不敢也不配与杨琪平起平坐,反倒把杨琪折腾的手忙脚乱。
    杨琪没有坚持,说不定她们一直保持着现在这样的主仆关系挺好的,免得日后杨琪身份暴‖露,将她也牵连其中,徒增她的伤感与悔恨。
    杨琪心不在焉,被耶律斜轸看在眼前。他老大不愉快,败在一桌子饭菜跟前也就罢了,若是杨琪魂不守舍是因为旁人,他可忍受不了!
    耶律斜轸伸手弹了她一个脑崩,“用膳的时候,想什么呢?”
    这男人下手的力道好重,杨琪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使劲儿的搓着脑门,嘴里发出斯斯的抽气声,疼得泪花都要夺眶而出,“你吃什么长大的,手上怎么那么大劲儿!”
    耶律斜轸眼眸含笑,“是不是要本王请个嬷嬷来,好好教教你吃饭的规矩?”
    杨琪哼哼唧唧,表示不满,她没忘记小时候青嬷嬷的事情,那时候她着实受了不少苦。
    一口鱼肉下肚,杨琪怔住,渐渐的张大眼睛,一手抓着耶律斜轸的胳膊,一手猛指着自己的喉咙。
    “鱼刺……卡住了!”
    耶律斜轸丢下碗筷,掰着她的下巴,“张嘴。”
    借光一看,靠近咽喉处的上颚,确实扎了一根小半截鱼刺。
    耶律斜轸手指勾进杨琪的口中,在触碰到她柔软的小香舌时,心上像是被一阵激流碰撞,那种言喻的感觉强烈的震撼着他的心神,哪怕是曾经在他触碰妖娆女子曼妙的胴‖体,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耶律斜轸口干舌燥,目光灼灼,此刻他好想将杨琪的香舌勾出来,含在口中。
    云翘拿来了拭手的白帕,候在一旁。
    她的出现让耶律斜轸夺回了神智,他从杨琪的口中抽回食指,指腹上附了带着一丝血腥的半截鱼刺。
    耶律斜轸用白帕拭手,随后又将帕子丢在了云翘手中。
    杨琪剧烈咳嗽一阵,待喉咙里的疼痛缓解后,她猛拍着耶律斜轸的胳膊,伸手讨要着某种东西,“你说过的,不能反悔,快把我的通关令牌还给我!”
    “这是你自找的,与旁人无关。”耶律斜轸好以整暇。
    杨琪兀自等了他半晌,然后悲愤的埋头苦吃,方才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饭量。
    情动以后难自抑,这感觉来的太凶猛太强烈——
    耶律斜轸蜷起了五指,眸光亮起又暗下,他想要碰触的更多,考虑到杨琪的身子,他不得不一再的克制。
    长发流泻在肩下,杨琪潇洒的一甩头,将碍事的头发甩在了身后。她见耶律斜轸神情怔忪,便将每个盘子里的菜式都往他的碗中夹了一些。
    “愣着干啥,赶紧吃啊!”杨琪夹菜的动作突然间一顿,随即又把耶律斜轸碗里的菜一下一下的挪到自己碗里,“算了吧,你还是少吃点儿,省的长一身蛮劲儿,总爱弹我的额头。”
    耶律斜轸目光里缱绻着温柔,爱怜的为她将发丝拢到耳后。
    还不待他多消受这份情潮,云翘便来禀报,“大王,海夫人在院子门外大吵大闹,说要见您。”
    杨琪脸色一沉,顿时没了食欲。
    上回因为香炉之事,导致杨琪的病情恶化,虽然幕后的始作俑者是王妃萧氏,却也与海夫人脱不了干系。
    此事耶律斜轸只对海夫人小惩大诫,足见他对海夫人的重视。
    “都是平日里本王将她宠坏了。”
    耶律斜轸嘴上无奈,却还是丢下了杨琪,往蘅芜阁的院外去。
    海夫人一见到耶律斜轸,哭的梨花带雨,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如何也收拾不住。
    她扑到耶律斜轸身边,细细的手臂圈紧了耶律斜轸结实的腰身。
    “大王,海奴知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都怪我不懂事,被人三言两语就给挑拨了,以后我再也不做傻事了!”
    耶律斜轸又是无奈又是怜惜,“好了好了,别在这儿哭闹不休,本王晚上去你那儿。”
    海夫人扬起脸欣喜的望着耶律斜轸,泪水涟涟的脸颊上爬上了一片嫣红,她重重的点头,“那我在飞燕阁等你!”
    打发了海夫人,耶律斜轸拐回蘅芜阁,却见婢女将早膳一盘一盘的撤走。
    “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自然就不吃了。”杨琪心里酸涩不已,原本大好的胃口被某些人给破坏殆尽了。
    即使没有那些芥蒂的存在,杨琪也知道她不会成为耶律斜轸身边的唯一、心里的唯一……
    杨琪胸口一窒,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她怎么会这么想?这样一来,她跟耶律斜轸身边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有什么两样?再说了,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天长地久——
    不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就在杨琪失神之时,被逼近的一道黑影吓了一跳!
    她的瑟缩伤到了耶律斜轸的自尊,耶律斜轸收回了腾在半空的手掌,负在身后,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今日,在他身边,杨琪心不在焉,已经不是一次了。
    耶律斜轸眼里划过一抹受伤,仅仅在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他身形挺拔笔直,略显僵硬。
    “你且好生休息吧。”耶律斜轸声音的背后,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悲凉。
    说罢,他掉头离去,留到杨琪一道落寞的背影。
    耶律斜轸此刻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不正常,他的喜怒哀乐全然被一个人牵制,他以前从未有过这般痴狂——
    蘅芜阁内,杨琪坐在秋千上发呆。
    正值此时,阿九带头,身后还跟着两名婢女。阿九明显是被怂恿到杨琪跟前的。
    “小姐,奴婢是否可以告个假?”阿九说。
    杨琪略微一惊,满眼茫然,“你们都要请假?”
    “小姐有所不知,每个月的今日是咱们王府门前最热闹的时候……”
    阿九还没有说完,其中一个婢女就兴奋的抢道:“咱们王府前的官道上聚集了好多走商与小贩,说是集市也不为过呢!”
    另一个婢女说:“上个月的十九下雨,没热闹成,这会儿好多院子里的夫人都带着贴身的婢女们去了。”
    杨琪苦笑,喃喃道:“有所不知……”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股王府门庭若市之风还是因她而成形的,只是她没想到,耶律斜轸竟将这个风气给保留下来了。
    他用心至此,杨琪心中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触呢?
    杨琪对她们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你们都去吧。”
    阿九不会只图自个儿高兴而忽略杨琪,“小姐,你不去吗?这会儿外头肯定可热闹啦!”

☆、286 不懂

 
    “你们先去吧。”杨琪将阿九几名婢女给打发了。其实她是不好意思再面对她们。
    杨琪坐吃享福,意外的是一枚穷光蛋,掏不出一文钱来打赏下人,哪里像耶律斜轸那样出手阔绰,动辄就是一大笔赏银。
    王府上,不同品阶的人,所享受的待遇就不一样。
    很有种“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感觉。
    说到底,这种不公的待遇,其实挺悲凉的。
    耶律斜轸身边够格近侍的女子人数锐减,从五十多名裁到十一名,出去一正一侧两名妃子,就是七名夫人和剩下的两个宠姬,一层一层的上去,奢华的指数可谓是乘了火箭筒一样,蹭蹭的往上窜。
    嘛,能够养得起这么多拜金之女,也足见耶律斜轸的家底有多么的厚实了。
    杨琪始终坐不住,她撑了一把丝帛糊的遮阳伞,着了一身轻盈的素兰烟罗软纱,如凌清波一样,迈着微步离开了蘅芜阁。
    杨琪在院门口立住,倏然转身,不意外的瞧见耶律斜轸派来的那两名黑衣白面的暗卫跟在她三步开外的身后。
    他们走路无声,好像不用呼吸一样,尽管做到了无声无息,杨琪还是从身后感到一股压迫感,不自在极了。
    “你们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了?”
    他们低着头不语,似乎不敢直视杨琪纯净如水的双眸,又像是两只唯命是从的闷葫芦。
    等不到他们的答复,杨琪只好随他们去,接着往北院王府的大门去。
    门庭若市,真真热闹。
    杨琪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朵白莲花一样标致的人物,就是蘅芜阁的小主。
    顶着一干人奇异的目光,杨琪以横扫千军之势巡视四周,见着了不少衣着华丽的女子,大概是府上那个院子里的夫人或宠姬。
    她分明听到有人在她背后尖酸的奚落,“我还真当是什么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
    杨琪微微回头,见一妖娆女子搔首弄姿,一身的优越感,勾人的眉眼中尽是不屑与嘲讽。
    两名暗卫横着未出鞘的长剑,将周围的人驱散到距离杨琪十步以外的地方。
    仅仅是眨一个白眼的功夫,以杨琪为中心,十步为半径,半径之中除了她与暗卫,再无旁人。
    出门有暗卫护驾,这是何等的待遇,即便是耶律斜轸出府,身边也不可能会明目张胆的带着两个死士做护卫。
    有时候差别,是需要亲眼见证出来的。
    杨琪渐行渐远,所过之处无人不心生畏惧,人人都敬而远之,他们真正怕的不是杨琪,而是她身旁的暗卫。
    经过一个卖首饰摊,见一支质地不错的碧玉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杨琪颇为喜爱,便拿在手上细细观赏。
    玉色通透,好似用碧湖的水波在其中涌动。
    真是个好玩意儿。
    那小贩笑的颇为讨好,“这位夫人好眼光,这支碧玉钗独一无二,可是小的托人从西域捎过来的。”
    一听独一无二,有人按捺不住了。
    装扮得跟花蝴蝶一样的海夫人扑过来,不由分说便夺走了杨琪手中的碧玉钗,“这是我先看上的!”
    她看上就给她,反正这么贵重之物,杨琪也没银子买下它。
    她云淡风轻,大度的不与海夫人计较,然而那两名暗卫身形如鬼魅一样,忽的拔剑出鞘,一左一右架在海夫人的脖子上。
    “退!”
    别说退后了,海夫人两腿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她脸色煞白,吓得手上一松——
    杨琪眼疾手快,将眼看就要掉落在地上的碧玉钗接住。
    “你们——”海夫人盛气凌人的气势虽然被吓弱了一大截,可心中不甘,嘴上更是不饶人,“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面前两个黑衣白面之人犹如索命的无常,并无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纹丝不动的端着两柄长剑,海夫人脖颈上传来的丝丝刺痛,她能清楚的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息。
    她怎能不害怕,她怕的心肝乱颤!
    杨琪挥开那两名暗卫,郑重的将碧玉钗插在了海夫人的发髻上。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必争也不必抢。”杨琪幽幽的说道,随即冲海夫人淡然一笑,迈着轻盈盈的步子飘然而去。
    望着那如画中仙子一样的背影,海夫人伫在原地愤然的跺了几下脚,对杨琪的嫉恨溢于言表。她拔下头上的碧玉钗,恨不得顺手摔在地上,可转念一想手上的这玩意是独一无二之物,若摔坏了恐怕也赔不起,便丢到了原处的摊子上。
    她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碧色,她之所以冒然出来,就是要在北院王府的人面前跟所谓色蘅芜阁小主子一争高下。
    虽然她得到了碧玉钗,心里却一点儿也没有胜利的快‖感。
    只听其他院子的一个夫人调笑:“我说海夫人,就算想不开,也不至于撞到刀口上吧,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个全尸啊,死的也体面一些。”
    “就是啊,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咱们府上考虑啊,弄脏了大门口,那多不吉利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以笑声附和。
    怒极过后,海夫人便得意洋洋起来。她很清楚那些戳她脊梁骨的不过是嫉妒她能够得到大王的宠爱罢了,没必要跟那些黄脸婆浪费感情!
    至于那个蘅芜阁的小主子——
    望着杨琪远去的背影,海夫人心中又腾升一股排不开的怒气,并暗暗下定了决心,今日之事,她一定要到耶律斜轸面前告她一状!
    她脖颈上左右两道血痕,便是最好的证据!
    隐在暗处的侧妃郑氏,细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艳红的唇角挂着残忍到凄美的冷笑。
    让她们斗吧,看看笑到最后的到底是谁!
    ………………
    经过恒王府,杨琪停顿了片刻,继而又往前去,像是在惬意的散步一样。
    直到在官道的尽头遇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在等她,在杨琪越走越近的时候,他勾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暗卫正要上前驱赶他,却被杨琪伸手拦住。
    “你们不要多事。”
    面对两个黑衣白面的煞神,小印子明明害怕的不得了,战战兢兢的双腿在打颤,却还是气势汹汹的护在隆绪跟前,那忠心又可爱的模样,逗得杨琪噗嗤一笑。
    隆绪朝杨琪伸出手,杨琪将遮阳伞递给他。
    小印子诚惶诚恐,“主子,还是奴才来吧!”
    隆绪紧攥着伞柄,对小印子恶声命令,“退到一旁去!”
    小印子委屈兮兮,却又害怕与杨琪身后的两名暗卫为伍,只得紧跟在隆绪的身旁。
    隆绪撑伞,与杨琪并肩。
    两人步子的频率几乎一致,都是那么漫不经心、步步生莲,像是能够天长地久下去。
    隆绪倒希望是这样。
    “你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出来?”
    话说皇桑出来,萧太后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隆绪可以说,他知道今日是北院王府门庭若市之日,知道杨琪一定会出来凑这个热闹,所以特地出来撞撞运气的吗?
    然而说出来的,就不算是心里话了。
    隆绪笑的有些苦涩,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抱怨,“日理万机,那可轮不到我头上。有我母后在一日,便不会有我掌权之时。”
    杨琪幽怨的瞥着他,“你又来了!我说你除了个子跟心眼儿,就不能长长脑子?”
    “你——”隆绪一时气结,多少人在他背后骂他是傀儡皇帝也就算了,怎么眼前他在乎的这个女人也与那些人一样了?真是让人不敢置信!“你说我没脑子!”
    “你脑子上的坑都是白长的!”
    “你脑子才有坑呢!”
    “是人的脑子都有坑。”杨琪无辜的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你跟萧太后都不是一般人,她对你的爱自然也是不一般。”
    “听了这话,我胃里怎么犯恶心啊!”隆绪抚了抚胸口,他转移了话题,“我听宫里的蒋御医说,你这身子是好不利索了?”
    他嘴上轻松,心里可一点儿也不轻松。
    杨琪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的伤,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他何以承天下之大任?
    他对杨琪悔恨,同时也很愧疚。
    “我啊,本来就有先天之疾,能喘着气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只要脸皮厚了,就不在乎活着是不是苟延残喘了。”
    隆绪心生不忍,更有不甘,他就不相信身为一国之君的自己,连一个女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我一定——哪怕是用尽了宫里的三指参,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诶——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杨琪扯了一下嘴角,干笑着,“你若因为我与萧太后反目,你觉得你母后还会容得下我吗?你觉得是在帮我,其实冥冥之中不过是在害我。”
    杨琪走出伞的阴影时,转身却见隆绪停在身后,这个稚气未脱的男人,悲伤的神情让人看了揪心。
    隆绪忧伤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然而你想要的,我不能给你,耶律斜轸也不能给你……”
    杨琪失笑,略微摇头,“他不是给不了,他根本不懂,至少没你懂我。”

☆、287 闲话


    杨琪与隆绪走到官道的尽头,又从越过官道走进闹市,又折身从闹市走上了官道。
    一开始他们聊的很投机,渐渐地两人的话都少了。
    他们只是并肩前行,步伐一致,不紧不慢,默契的像是相伴了许多年的夫妻。
    隆绪倒是希望能陪杨琪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只是脚下的路太短了。
    恒王府前,杨琪与隆绪道别。
    她决然转身,不想去懂隆绪眼中的不舍与痴恋。
    “伞……”隆绪出声时,杨琪已经走远。
    他只得将半透着阳光的丝帛伞交到了其中一名暗卫手上。
    杨琪与隆绪同行的一幕,惹来北院王府门前的某些人的觊觎与猜疑。
    更是有几名夫人结伴跑到耶律斜轸跟前去告状,因为她们不知隆绪的真实身份,从她们口中添油加醋说出来的故事的男女主角便是杨琪与恒王殿下。
    耶律斜轸岂会不知这些女人满嘴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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