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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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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喝的是自己泡的茶,安隐却被杨琪那三声“干爹”叫的心花怒放。
  安隐与南爷没想到杨琪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本以为她会有想法呢。
  大约是因为安隐年长的关系,杨琪早在最初便莫名对他产生依赖。
  杨琪平日里又备受他照顾,总感觉他有当妈又当爹的潜质。
  杨琪在这个时代无依无靠,傍个干爹就相当于有了个长期饭票……
  总之,何乐而不为呢!
  杨琪总觉得她认干爹的奉茶仪式不太诚意,便出了个奇招。
  “干爹,你先等着。”
  她知道南爷经营茶叶生意,除了银子,最不缺的大概就是茶叶了。可他不会物尽其用,喝剩下的茶叶都当做废物当掉了。
  杨琪觉得怪可惜,便将用过的茶叶收集起来晒干,本来想做个枕头用的。
  她拨出来一些,放到盆中,还能用开水浇出颜色来。她又兑了些凉水,觉得水温差不多了,便小心的端进屋,搁到安隐脚跟前。
  “干爹,泡脚。”
  安隐受宠若惊,况且南爷还在旁边,他怎么消受?
  “干爹就不用了,给爷泡吧。”
  安隐想做好人,杨琪偏给他唱黑脸儿,“他又不是我干爹。”
  说着,她动手给安隐拖长筒鞋。
  “别人都是给长辈敬茶,你却用茶水给长辈泡脚,这是何用意?”南爷好奇,虚心求教。
  杨琪将水撩在安隐的脚背上,不忘给南爷解释,“用茶水泡脚,能缓解疲劳,还能减轻脚气,还能止痒呢!”
  “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南爷就奇怪了,杨琪不是前事尽忘吗?
  “你是茶商,这些常识,你居然不知道?”杨琪反问他。
  南爷一滞,无言以对,他哪里是正儿八经的茶商呀!
  

060 上树容易
更新时间2014…7…30 19:01:26  字数:2232

 安隐多了个有孝心的闺女,可羡煞了旁人。
  这几日,杨琪不是用喝剩下的茶水给他泡脚,就是用溪里捕来的小鱼儿给他足疗。
  连日下来,安隐当真发觉自己那双糙脚变化不小,不仅不再脱皮,还嫩了不少。
  他依葫芦画瓢,将同样的法子用在南爷身上。
  奏不奏效,南爷尚还不知道。不过他第一次用茶水泡脚时,感觉出不同以往。
  “这丫头不想着识字,净出这些鬼点子。”
  “琪琪还小,日后可以慢慢教导。”
  看安隐漫不经心,南爷莫名恼火。自从杨琪成了安隐名正言顺的义女之后,明显跟南爷相处的时间少了。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跟杨琪亲近罢了。
  虽然那丫头桀骜难驯,又很会气人,可跟她在一块儿,总能抛开世俗的烦恼。
  “她人呢?”半天不见踪影,又听不见院子里有动静,南爷不由向安隐询问杨琪的去向。
  “跟元淑出去玩了。”安隐有时候总觉得,南爷到像是杨琪的爹娘。
  “叫韩飞暗中跟着。”南爷知道杨琪不喜欢前呼后拥,但又担心她像上回那样遇上不测。
  安隐正要领命去,就听院门前狗蛋的叫喊声:
  “公子爷,不好了,小妹爬树上下不来啦!”
  闻声,南爷差点踢翻脚盆,也顾不得擦干双脚,便直接套上轻履,与狗蛋一起到溪北的小树林。
  溪北以北有一片野生林,时值夏日,林中蝉鸣正噪。
  杨琪在一棵参天的柏树上,好似树牛一样贴在树枝上。
  树下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娃子,仰头看着树上下不来的杨琪。
  南爷来时,他们做鸟兽散,躲一旁去了。
  见他来,杨琪恨不得爬到树顶上,他看不到的地方。
  南爷瞅着两人都环抱不住的柏树,再看看几乎爬的比护城墙还高的杨琪,心里的小火苗跳啊跳,被他压制好几回,始终熄灭不了。
  “给我下来!”南爷怒喝了一声。
  杨琪望了一下高度,顿时头晕目眩。
  她倒是想下去呀,谁知道她爬上来后就成了这样呢。
  “这棵树太喜欢我了,不想让我下去。”杨琪心虚道。
  南爷嘴角抽动,阴阳怪气的哼笑了一声,“那好啊,今天晚上你就抱着它过夜吧。”
  杨琪咬牙切齿,就知道他会幸灾乐祸。
  这狗蛋也真是,她明明再三强调,要叫安隐来,怎么把就爱看她笑话的南爷给喊来了……
  杨琪委屈的哼哼两声,拿仰着脸围观她的娃娃们撒气,“都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猴子!”
  “不是猴子是什么,一天到晚上蹿下跳,说说你几时闲住过!”南爷这话引来一群孩子的哄笑。
  杨琪的胳膊几乎酸麻,她稍微一个不注意,从树枝上打滑了一下。
  她见那一瞬间,南爷的脸色变化巨大,虽然他强烈掩饰,可还是逃不过杨琪那双火眼金睛。
  她不由得意起来,这男人分明是在担心她!
  尽管如此,杨琪不敢张扬,依旧做委屈状,“我跳下去,你接住我。”
  “你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南爷甩手不管她了。
  他刚一转身,余光瞥见杨琪的身影从树上坠下来。他猛然一骇,风驰电掣急速回旋。他侧身腾空,整个人凌空飞转,千钧一发之际,将几乎快要与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的杨琪揽在怀中。
  说跳就跳,叫人猝不及防!
  南爷气急败坏,一手挟她挂在腰间,另一手在她屁股上狠抽了两下。
  杨琪嗷嗷直喊痛。丫的,这男人下手也太重了!
  双脚一落地,她捂着屁股就往院子的方向跑。
  南爷余气未消,如果他没及时出手,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那丫头还不得缺条胳膊断条腿?她还能跑得跟兔子一样?
  听到一阵欢快的鸟鸣,他不由自主回头望了一眼柏树,留意到树枝上的一个鸟巢。
  许是那天夜里刮风下雨,树上的鸟巢有些松动,几乎要脱落原处。
  原来那丫头上树,就是为了去扶正那个鸟巢吗!为了那样的东西,居然连命都不顾!
  “元淑!”南爷从看热闹的孩子群中瞅见了元淑,不待她走上前,就怒斥道,“若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要了你的命!”
  元淑吓得脸色铁青,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并唯唯诺诺保证:“我一定看好妹妹,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那些看热闹的娃子见了南爷“英雄救美”之后,被他的举动折服,都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可又看他训斥元淑时冷冰冰的吓人模样,个个噤若寒蝉,每个人的脸上都布了一层敬畏之色。
  南爷所过之处,众娃子退避三舍。
  他蹙眉时的神情更为骇人,在孩子们眼中无异于吃人的野兽。他们不敢直视,纷纷都垂下了头。
  南爷脚上隐隐作痛——
  许是他着急着出来,不仅没擦脚,也没顾得上套袜筒,方才小施轻功救杨琪时,左脚打滑将脚板给磨伤了。
  南爷咬牙握拳……他刚才应该多揍那丫头几下!
  他走远之后,几个胆小的娃子终于隐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太吓人哩,俺再也不到溪北来了!”
  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杨琪还在纳闷,之前经常一块玩儿的小伙伴怎么都不到这里来了……
  南爷趁没人的时候,脱下皂皮靴,果然见左脚的趾头上多了个指甲盖一样大的血泡。
  细皮嫩肉都是说女人的,他的身子怎也变得这样娇气?
  柳娥从溪边回来。
  听到她的脚步声,南爷忙将靴子重新套上。
  柳娥面色不好,端着的盆里盛了一件衣裳。
  “爷……”她欲言又止,索性将盆里的衣裳拾出来,轻轻一抖,摊在了南爷面前。
  这不是沱村的几个婶子,给杨琪做的那件喜服么,可怎么……怎么被撕得破破烂烂?
  南爷眉首一拧,眼中平添了不悦之色。
  “怎么回事?”他虽然不大喜欢这件质地粗糙的大红衣裳,可别说杨琪穿它在身上显得十分喜气洋洋。
  柳娥轻轻一叹,柔婉道:“都怪我粗心,不过回来取个皂荚,再到溪边就发现衣服成这样了。指不定是哪家的娃子弄出来的恶作剧!”
  恶作剧?
  只怕对方不是无心,而是有意为之!
  南爷可没忘了在李大牛的婚宴上,白金花无理取闹的那一遭。
  “此事便不要追究了,”反正衣裳也不是好料子做的,烂了也不可惜。南爷腰缠万贯,买断一整个绸缎庄都绰绰有余。“我那车上还有几匹从苏杭带来的好缎子,回头找个好裁缝都给她做成衣裳。”
  柳娥柔柔一笑,却百思不得其解,“爷对琪琪那般用心,那怎不将她收做义妹,反让安大人认她做干女儿?”
  

061 小惩大戒
更新时间2014…7…31 12:09:34  字数:2623

 柳娥所说,南爷并非没想过。
  当初他与安隐商量时,安隐也曾提过同样的事情。
  然而犹豫过后,他还是觉得杨琪由安隐带着好。毕竟安隐曾为人父母,比他有照料孩子的经验。
  何况不止这些。
  南爷告诉柳娥,“我看安隐与琪琪也算有缘分,况且安隐妻儿双双殡天,琪琪承欢他膝下,日后也能为他养老送终。”
  此乃一举两得,不仅给杨琪找了个好去处,南爷还得了个体恤下属的美名。
  柳娥心中茫茫然,转身望着院子中与安隐一道玩耍的杨琪,她轻飘飘的婉叹道:“若安大人百年之后,琪琪岂不是又要无依无靠……”
  南爷心中一动,目光不由得随之飘到笑得天真烂漫的杨琪身上。他情不自禁的在脑海中勾勒杨琪多年之后亭亭玉立的模样……
  南爷挫败的摇头晃脑,他想到哪里去了,他该操心的并不是这些。
  柳娥失笑,忙又说道:“瞧我说的,琪琪长大了,肯定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就有夫家可依靠了。”
  南爷听了,胸口忽然紧了一下,好像父亲舍不得嫁女儿的心情一般。
  “琪琪还小。”南爷淡淡道。
  换言之,柳娥考虑杨琪的终身大事还为时尚早……
  杨琪曾说去做别人家的童养媳,触怒过南爷一次。柳娥不会蠢笨到再以身试法去惹南爷不愉快。
  看着破烂的喜服,她愁上心头。
  杨琪招人喜欢,难免也会惹人嫉妒。这件喜服,便是最好的证明。
  安隐送了新沏好的茶水来,瞧见柳娥手中的破烂衣裳,不由得面露惊诧之色。
  “这衣裳怎么成这样了?”说完,他还回头小心的望了一眼树荫下纳凉的杨琪。
  柳娥解释,“指不定是哪家的小丫头,看不惯咱们琪琪受宠,故意使得坏呗!”
  听了之后,安隐面上挂了一层抹不去的忧色。
  他又回头望了杨琪一眼,刻意将堂屋的门掩了个结实。
  “可惜了,琪琪就这么一件好衣裳。”安隐幽幽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值得让安隐欣慰的是,动手毁坏衣服的人,好歹是没有拿杨琪的生命来撒气。
  这些小打小闹,暂得过且过吧。
  安隐如是想,南爷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遵照南爷的吩咐,安隐偷偷地将衣裳拿去宅子后头的林坡埋了。
  他一回来,就见张大厨与耶律胜正在伙房外头打得不可开交。
  仔细一问才知道他们俩是因为杨琪掐上的,这还要从张大厨说起——
  他炖了一锅排骨,杨琪跟耶律胜闻着香味,双双跑到伙房。
  张大厨偏心,给了杨琪一块儿排骨尝尝味儿。结果耶律胜一看自己没有,当即就不愿意了。
  耶律胜是个急性子,话也说不好,没从张大厨那儿得到通融,竟动手去抢。
  张大厨抡起大勺就跟他拗上了,两人从伙房里头到外头,从一开始的争执渐渐演变成了拳脚相向。
  这不南爷出现,两人才停手,还都是一副垂首领罪模样。
  南爷脸色紧绷,负着的手都半握成了拳头。
  想着伙房不能空人,安隐代为责怪了张大厨两句,便让他回他该去的地方了。
  耶律胜从张大厨灰溜溜的背影收回视线,仍不敢抬头去看南爷的脸色,凭传自对面的人无形压力,他便知南爷此刻的心情好不到哪去。
  尽管南爷一言不发,但气势和威严摆在那里,远比教训人的安隐来得可怕。
  “跪下!”安隐低喝。在耶律胜屈膝的同时,他绕道其背后,与南爷一前一后对他施压。“我看你是在外边野太久,忘了规矩罢!”
  “明明是那丫头不懂规矩!”耶律胜抬起头反驳,触及南爷冰冷的神色,又忙低下头去。
  “她是小孩,你也是小孩吗!”说起杨琪,安隐不由得去找她的身影,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她不声不响的靠在伙房门口低着头、玩着手指头。
  见她闷闷不乐,安隐盛怒,正要开口再训斥耶律胜几句,却听南爷语气平平得道:
  “即日起,耶律胜与韩飞换岗。”
  耶律胜与韩飞同为护院,原本前者负责内院,后者负责外院。如今两人换了岗位,韩飞主内,耶律胜主外。
  南爷做这样的安排,明显是将耶律胜打入冷宫。
  耶律胜心中不服,却不敢再为自己辩护。
  到了用膳的时候,安隐遍寻不到杨琪,问了一圈后,还是听韩飞说一个时辰前见杨琪进了旁屋,再没看她出来过。
  安隐去了屋里,果然见杨琪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
  “琪琪,用膳了。”
  安隐以为她睡着了,正要伸手将她摇醒,却听杨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没胃口。”
  安隐可不信这一个时辰她就趴在这里啥事儿没干,至少她那小脑瓜应该没闲着。
  他坐到床边,轻抚着杨琪孱弱的肩头,柔柔的笑起来,“跟干爹说说,想什么呢?”
  她能说,她就不该吃张大厨给她的那块排骨么。不然耶律胜也不会眼馋,更不会索要不成跟张大厨大打出手……
  千不该万不该,她就不该穿越来这里……
  胸口涌动思乡情绪,杨琪湿润了双眼,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安隐将她搂在怀中,哭笑不得,“今儿的事儿,你又没受委屈,哭什么?”
  他与南爷都帮着出气了,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别闷在屋子里,咱们出去用膳。”安隐捞不动她,便知杨琪闹脾气不愿出去。他无奈,只好安慰,“你想吃什么就吃,以后没人碍着你,这样行不行?走吧,出去用膳,张大厨炖的排骨可香了。那排骨还是今儿狗蛋送来的。”
  安隐好说歹说,总算是说动了杨琪,将她带到了院子里。
  用膳的时候,她那一双眼睛都还是红的。
  耶律胜在院门口来回徘徊,看杨琪吃的那般香,早就馋红了眼。可他又不敢像平常一样坐过去跟他们一块儿吃,别到时候又被说成是他擅离职守,又惹怒了南爷。
  有人冲他幸灾乐祸,“耶律胜,这回学到教训了吧!”
  耶律胜牛气哄哄哼一声,也没理人。他这样,惹来的无非是一顿嘲笑。
  张大厨附和着大家伙儿奚落他,“爷这么做是小惩大戒,算便宜你了!”
  耶律胜不服,张口为自己辩护,“我犯啥大戒了?”
  张大厨嘿笑几声,他还真担心耶律胜不往自己下的套里钻。借着机会,他可要好好在众人面前揭揭耶律胜的短,也好发泄他心中的这口恶气!
  “琪琪小姐是贪吃了些,可她从来不吃独食儿,一点都不像你!就拿那西瓜来说,那是琪琪小姐要回来犒劳大家的吧,耶律胜你自己说说你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偷吃了几个!”
  张大厨的话引起众愤,甚至有人怒指耶律胜道:“我说那几个西瓜怎么两天就没了,原来是进了你小子一个人的肚子里了!”
  耶律胜唯唯诺诺,竟无言以对。扫一眼众人愤然的神色,他状如斗败的老狗一样,一副灰溜溜之貌。
  张大厨又继续说:“大家都知道青鱼的事儿吧,咱们琪琪小姐礼让青鱼,成人之美,别说在沱村,就是在方圆十里八乡也是一桩美谈。去喝李大牛喜酒的那天,你们问问耶律胜他自个儿干了啥好事!他一个人摸到厨房,那么大一个鱼头,被他一个人吃的精光!”
  耶律胜做的这些事儿,他自己不觉得丢人,旁人还觉脸上无光呢。尤其跟他一块儿共事的同僚,日后还有谁愿意跟他同住同吃同行?
  安隐往杨琪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这回解气了吧。”
  这么多人帮她出气,杨琪心里也该舒坦了。
  望着狼狈的耶律胜,杨琪撇撇嘴,“他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没朋友!”
  她可没那么小心眼子,就不信耶律胜这次还学不乖。
  

062 一切照旧
更新时间2014…8…1 13:04:10  字数:2066

 夜里,杨琪与柳娥玩笑过后,便留宿在了堂屋。
  待她睡下,南爷握住她冰凉的小脚板,望着她酣睡的模样,不由得柔柔一笑。
  柳娥备了条薄毯,覆在杨琪身上,正要吹灯而息时,却听有敲门声。
  从外头传来安隐的声音——
  “爷,向东他们回来了。”
  南爷一凛,忙穿戴好衣物。他出堂屋时,安隐还在门口侯着。
  柳娥特意将木窗留了一道缝,悄悄的观察院落里的动静。
  向东与南爷汇合,只怕离启程的日子不远了……
  自遭黑骑军一袭,商队分崩离析,人与货皆受损,就连南爷打南方带来的龙茶“千两金”也下落不明。
  向东便是被南爷派出去搜寻“千两金”的,这回应当是带了消息回来。
  院子里多了两辆马车,向东一行四人风尘仆仆,见南爷从堂屋出来,一起上前行礼。
  向东跪地,俯首不起,“向东有负所托,无功而返,请爷赐罪,属下甘愿受罚!”
  南爷草草打量向东等人不辞辛苦带回来的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分明就是装载有“千两金”的马车。
  向东分明完成了任务,为何还来请罪?
  南爷与安隐面面相觑。
  收到南爷的暗示,安隐前去查看两辆货车,这才知道向东请罪的缘故——
  “千两金”压根儿不在车上!
  “向东,这怎么回事?”
  安隐看不明白了,他与南爷派出去的四个人都安然回来,并不像是半道上又遇歹人劫持的样子。
  车与其他货物都在,怎么就独独少了“千两金”?
  向东依旧固执不肯抬头,想当初去搜寻“千两金”可是他主动请缨,如今无功而返,他有何颜面再见家主?
  负荆请罪,实属应当!
  “我们在大漠之中搜寻了几日未果,最后接到安大人的消息,说那伙沙匪很有可能是黑骑军假扮,属下等人便抱着侥幸,一路北上追踪那伙人的踪迹,途中发现了原本载有‘千两金’的货车。但还是晚了一步,车上并无‘千两金’,怕是已被黑骑军得手……”
  听他们这一路也算是有惊无险,这之后的事,安隐大概也都知道,便代为像南爷禀告,“向东等人势单力薄,属下不能妄顾性命让他们犯险,便飞鸽传书,叫他们回来了。”
  南爷微微颔首,轻叹一声,“罢了,东西丢了就丢了,人回来就好。”
  “可‘千两金’……”
  这龙茶,南爷可是要献给大辽皇帝的!向东深知“千两金”的重要性。
  南爷伸手打住他未说完的话,事已至此,拿回“千两金”,怕是希望渺茫。
  若真要追究责任,南爷首当其冲,责无旁贷。
  南爷陷入沉思时,安隐对向东等人冷冷道:“‘千两金’究竟是在你们找到货车之前不见的,还是之后不见的?”
  向东原本不明其意,触及他怀疑的神色,猛然大悟,不禁瞬间脸色剧变,心脏颤抖时紧跟着手脚也变得冰凉不听使唤。
  安隐此言,莫非是怀疑盗走“千两金”的是向东等人吗!
  在向东开口喊冤之前,南爷倒是替他说了一句好话,“向东对我忠心耿耿,不会背叛我的。”
  安隐回道:“属下自然知道向东不会背叛爷,不过是例行公事,给大家去去疑。”
  “小心总是好的。”南爷肯定了安隐的做法。
  且不说向东忠心耿耿,就算真的是他盗走了“千两金”,他也不会愚笨到再带着原本载有“千两金”的货车回来,这无异于惹火上身、自寻死路!
  向东身后还有三位兄弟,即便自己被错杀,也不能连累了他们呀。
  在南爷与安隐对话时,他急忙喊冤:“爷,安大人,属下等找到车时,‘千两金’确确实实不在车上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南爷正是相信向东的忠心不二,才叫安隐派出去寻找“千两金”的下落。
  安抚了向东几句,安隐念他们一路舟车劳顿,又见他们难掩疲色,便打发他们休息去了。
  为向东等人做了安排之后,安隐见南爷已不在原处。巡视院落,他才发现南爷不知何时踱到货车跟前。
  习习夜风抚过高山流水,轻轻柔柔的吹拂着人的面颊。繁星如无数双新生儿的眼睛,好奇的探究着地上的冷暖。
  南爷若有所思,只手轻按着车辕。此刻他全身上下,只有心脏在隐隐作痛。
  这车里载的是各类名茗,他将“千两金”放在这车上,原本是想藏木于林。哪里知道还是大意了!
  一整车的茶叶,独独不见了龙茶,足以证明商队中确有细作。不然黑骑军是如何得知“千两金”就在这辆车上,竟如此巧合!
  细作一日不除,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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