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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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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冲上去大声解释,“明明就是段冲他故意拿纸团砸我,我不过是把他丢过来的东西再丢过去而已!”
    “那还不是一样——”
    “你要是再来告状,我就揭穿你的秘密!”
    隆庆一被吓唬。立马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才不怕你!”
    杨琪瞪着眼,咬牙切齿,“其实你跟隆绪经常互换身份!”
    隆庆脸色一变,吓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他跟隆绪虽然不是同年所生,兄弟两人的身高与样貌却相差无几,即便与他们亲近的人,也很难辨认出他们。
    “我经常看见他代替你在学堂里上课。”
    杨琪的感觉可是很敏锐,哪怕是他们兄弟二人打扮的一模一样站在她面前。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耶律斜轸脸色阴沉,满眼的怒色。
    他看着隆庆,低声质问:“是这样吗?”
    隆庆手足无措,将责任推到了隆绪身上,“都是皇兄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撒丫子跑了。
    剩耶律斜轸与杨琪二人,他叫下人又添了一副碗筷。
    当杨琪抄起筷子的时候,耶律斜轸却放下他手中的。
    他肃然的脸色始终未缓,谆谆对正狼吞虎咽的杨琪说:“你以后跟那个叫段冲的走远一点。”
    “我也没打算跟他交朋友,他老欺负我,还不把隆庆跟隆佑放在眼里。”杨琪也不是很喜欢那个段冲。
    耶律斜轸欣慰的点头。“他父亲段昊曾任平南大元帅,手下数十万兵马,历年来侵吞朝廷百万军饷。皇上正头疼,却苦无他贪污的证据……”
    说着,耶律斜轸不由握紧了双手,目光也有些闪烁不定。
    段昊一旦落马。他手下的数十万兵马便群龙无首,那是谁都想取而代之的肥缺。
    “好烦哦,那些人就不能简简单单过日子么,怕饿死的话,还不如到乡下开荒种地去。当什么将军啊!”
    耶律斜轸轻笑,“你不懂。”
    “反正等我干爹老了,我长大了,我就带着他到乡下种地去。”杨琪说的这可是真心话。
    耶律斜轸摇头苦笑,谁都像她一样天真,那整个世界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次日,杨琪便没再见到段冲来学堂了。
    课下回南府,她见耶律斜轸与安隐在蘅芜阁,两人都心情大好。
    “啥事儿这么高兴啊?”杨琪可是知道,耶律斜轸很少来蘅芜阁用餐。他往往来时,都是坐一会儿就走。
    “段冲跟耶律茂终于大难临头了!”安隐说,“昨夜他们二人在最妩楼喝的酩酊大醉,说了些大不敬的话,被皇上身边的一个心腹听到,之后告到了皇上那里去。皇上连夜就派人将他二人抓了起来!”
    这事说来话长,先皇穆宗驾崩时,其子耶律茂也正是隆绪这个年纪。既然年纪幼小的隆绪都能坐上太子之位,那当年的耶律茂岂不是可以成为皇帝!
    说来说去都是穆宗残忍无道,而耶律贤现在的帝位来的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带着些黄袍加身的感觉。
    耶律贤当年诛杀穆宗残党,念及耶律茂年幼,便放他一命,还许他荣华,哪里知道他竟不念恩情,与人说了那等大不敬的话,耶律贤岂不龙颜大怒!
    耶律贤已经降旨,削去了段昊的官位,也剥夺了耶律茂的特权。
    耶律茂倒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个摆设之物,寿安王可有可无。段昊手下的那群兵马不可一日无主,耶律贤今日早朝时,让诸位大臣推举一人去接任段昊的平南大元帅一职。
    “今日早朝群臣商议无果,大约明日早朝时,圣上还会说同样的事。”耶律斜轸握拳轻磕石桌,似乎显得有些急躁。
    杨琪知道他是想要平南大元帅之位,这样的野心,让她感到害怕。
    今日中午,杨琪难得没有在安隐的催促下,早早去往了学堂。
    离开课还有半个多时辰,这时学堂里就杨琪一人。
    她坐到段冲曾坐的位置。书案上还有他私有的上好笔墨。
    “诶,天天把自己当傻瓜,也是很累人的。太聪明又会招来杀身之祸,你跟你老爹就是太自以为是。锋芒太甚……”
    杨琪刚一躺下,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她懒洋洋的掀开一只眼皮,往门口瞄了去。
    只见晏夫子一脸意外的立在门口看着她。
    杨琪还是第一次私下里与晏夫子作接触,怎么说呢,她觉得有些尴尬。
    她坐直身子,恭恭敬敬道了一声,“夫子好。”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啊?”对从来都是最后一个溜进学堂的杨琪,别以为晏夫子不知道,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知是不是杨琪的错觉,她忽然感觉晏夫子说话的口气。跟耶律斜轸有些相像。
    “今天是心血来潮,怀念一下段同窗。”
    晏夫子沉吟一下,口气淡然,就像是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段家已经被流放了。”
    “流放去哪了?”杨琪刚听耶律斜轸和安隐没说到这件事。只怕流放之事是皇帝新下的旨。
    “南疆。”
    “南疆……”杨琪小声重复,总觉得事情有所不寻常。
    段昊原是平南大元帅,皇上将他流放南疆,不就等同于放虎归山么!
    杨琪兀自沉浸在思考中,没发现晏夫子变复杂的神色。
    这时,耶律斜轸带了一件披毡来,还向晏夫子行了躬身之礼。“晏夫子。”
    晏夫子还他一礼,后学起隆庆一样告恶状,“你还是赶紧将这丫头带走吧,频频在课堂上开小差,还屡教不改!”
    耶律斜轸干笑,“这丫头确实冥顽不灵。让晏夫子费心了。”
    “她是顽石,你是朽木,老夫怎么雕也不成器。”
    经晏夫子这么一说,杨琪才知道耶律斜轸也做过他的学生。
    耶律斜轸请晏夫子坐下,然后将披毡裹到了杨琪身上。
    “还未到开课的时辰。你今日怎么出来这么早?”耶律斜轸也觉得杨琪积极的奇怪,她可是一向都吵吵嚷嚷着说不念书的。
    杨琪按住他的手,十分认真的道:“明天皇上要是让你做平南大元帅,你可千万要拒绝啊!”
    耶律斜轸一愣,似乎有些不情愿,“为什么?”
    “官非其任而不处,禄非其功而不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杨琪总觉得耶律斜轸一旦坐上平南大元帅之位,必定会惹祸上身。
    “从哪里学来的?”耶律斜轸还真没想到这时候会从杨琪口中听到这么高深的话。
    杨琪歪着脖子,小心的看了一眼晏夫子,“是夫子教的!”
    晏夫子竟没反驳,只轻哼了一声,说道:“寿安王大势已去,皇上要对付的下一个人,就是你了,好自为之吧。”
    杨琪崇拜的望着晏夫子,对他忽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刚才说的话,正是她想要对耶律斜轸表达的。
    耶律斜轸似乎还不大相信。
    晏夫子四处张望,见周围无人,他还是很警惕的放低了声音,“皇上将段昊流放南疆,无异于放虎归山。你等着看吧,若这次接任平南大元帅的人选稍有不合皇上心意的,可有的苦头吃咯!”
    耶律斜轸顺势一想,恍然如大梦初醒。
    段昊流放南疆,依他的个性定不甘落魄,势必会与他从前的部下接触,兴兵造反都不无可能。而新任平南大元帅之人,难能一去就能收拢军心,军中不服者众多,大约也会从了段昊的路。

☆、142 以退为进

大辽的皇帝耶律贤,十足一只老狐狸啊!
    平南大元帅这一块儿肥肉,可肉上是剧毒,叼在嘴里会出人命的。
    自古以来,军权与君权之间便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既可以立场相同,也可以势不两立。
    如今耶律斜轸举步维艰,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寿安王那样的下场。
    晏夫子盘膝坐在学堂里的地板上,不断有热气从他身旁的茶杯里溢出来。
    耶律斜轸与杨琪正互挠着对方的痒痒肉,杨琪很快就败在耶律斜轸的魔掌之下,笑出了眼泪在地上缩成一团。
    “等本王在南疆安顿下来,就把你跟你干爹接过去。”
    耶律斜轸的话一落,晏夫子就变了脸色,杨琪的笑声也弱了下来。
    耶律斜轸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他想以身试险,将平南大元帅这块儿肥肉给叼起来。
    “你果然……”晏夫子神色复杂,紧接着是一声长叹,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为了将数十万大兵收为麾下,耶律斜轸甘愿冒着生命的危险,竟也要将仕途埋葬在黄沙之中吗?
    杨琪对这个雄心勃勃的男人,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耶律斜轸自信满满,对晏夫子说道:“本王一到南疆,便会将段昊当中斩杀立威。”
    只要段昊一死,就不怕他再会搞什么名堂。
    晏夫子深知耶律斜轸的野心不止于此,在开口前又是一声叹息,“你若此次真能去南疆,只怕到死也只是个平南大王。你真以为皇上会对你坐视不管?耶律茂那样的人为何会在寿安王的位置上坐那么久,你就没好好想过?那是皇上为了制衡南府的一颗棋子!如今这颗棋子已经无用,皇上很快就会千方百计来限制你。不信你就等着瞧,明日早朝之上,皇上的心腹肯定会一致推举你顶替段昊去南疆。”
    耶律斜轸似有不信,对晏夫子露出狐疑之色。
    他想过了。即便真的像晏夫子所说的一样,他也有相当程度的自信处理好随之而来的明争暗斗。
    杨琪陡然冒出一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晏夫子看她一眼。捋着花白的胡须呵呵一笑,“你想跟你爷爷一样坐上大辽的于越之位,还早的很呐!”
    耶律斜轸沉思片刻,后对晏夫子抱拳作揖,“多谢晏夫子指点迷津。”
    “那我嘞?”杨琪指着自己的鼻子,耶律斜轸这就将她排除在外了么?
    耶律斜轸按她脑门,将她推到,“一边待着去。”
    杨琪一个鲤鱼打挺,竟没成功,最后还是慢悠悠的爬了起来。
    耶律斜轸不禁莞尔。带着顿悟回南府去了。
    他走远之后,晏夫子忽然问杨琪,“你懂吗?”
    杨琪望他一眼,傻笑起来,“我不知道夫子你在说什么……”
    没有人比休哥更适合去南疆——
    休哥乃大辽于越。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巅峰之位。耶律贤想要再对休哥加官进爵,除非他愿意交出帝位。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如今休哥赋闲在家,成了有名无实的于越,无异于一道包装精美的摆设。他若顶替段昊去南疆,看似是贬官,也是向皇上表露忠心的一种手段。
    这便是故作姿态以退为进。
    休哥为人和善。没有野心,皇上不会太过分的为难于他。况且身为于越,休哥受万人敬仰,到了南疆,单凭身份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住那些想要犯上作乱的士兵。
    耶律斜轸去见了休哥,又一个人去了最妩楼喝得大醉。
    到了深夜。从马背落下摔成重伤的耶律斜轸是被安隐与向东抬回来的。
    次日一早,耶律斜轸没能去早朝。
    早朝一过,朝廷传出消息,由于越休哥接任平南王,即日做好赴南疆继任的准备。
    南府摆了践行宴。将休哥请到了府上来。
    耶律斜轸的左腿包着纱布与正骨的木板,他与休哥对饮三杯。
    休哥斜眼瞄着他的左腿,不怀好意的笑笑,“你这腿伤的还真是时候啊,伤成这样还喝酒,会不会落下病根儿啊。”
    耶律斜轸会心一笑,重重拍了拍腿上的木板,客套道:“劳烦于越费心了,不过小伤,不碍事。”
    回想起耶律斜轸昨日的劝告,休哥神色一正,低沉着声音道:“跟你说的一样,今日在朝堂之上,不少人举荐你去南疆。在听说你受伤,不宜受舟车劳顿之苦,连皇上都觉得意外。连我一开始都以为,你对平南王一位势在必得。你昨日来找我,不是为了劝我向皇上效忠吧。快快从实招来,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官非其任而不处,禄非其功而不受,小王阅历太浅,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平南王一职。”耶律斜轸现学现用,好在杨琪不在跟前,不用看她那张得意的小脸儿。
    休哥似笑非笑,像是有些不悦,“你就别跟我谦虚了!”
    耶律斜轸状似无奈,“始终瞒不过于越大人,本王若是前去南疆赴任,只怕客死异乡,再回不来了。”
    休哥神色倏然一紧,“此话怎讲?”
    耶律斜轸放下酒杯,一脸凝重的向休哥诉衷肠,“本王放|浪不羁、意气风发,正是皇上最为厌恶的那种人。本王一片赤诚忠心,皇上即便会将本王放在眼里,也不会将本王放在心里或是身边重用。于越回想今日早朝,推举本王的那些人,是不是皇上的心腹?”
    休哥低头一想,继而神色恍然,立马就明白了耶律斜轸的处境。
    他端起酒杯,一副歉然之貌,“罢了,此事不提,今日你我二人一醉方休。”
    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休哥兀自沉浸美酒的回味之中,回过神来方才注意到周围没有杨琪的踪影。
    “那个丫头呢?”数日不见,休哥怪想念杨琪的。
    “这会儿还在学堂呢。“耶律斜轸说。
    休哥将肩上的雪貂捉到手中,有些恋恋不舍的抚摸着雪貂柔软的皮毛,“把着雪貂留给那丫头吧,我怕去了南疆,小雪不适应那里的气候。”
    耶律斜轸连忙推辞,“万万不可,一匹好好的马驹都能被她活活养死,明明是她自己照料的不好,还哭得死去活来怪本王不该将马驹买到府上!”
    听他抱怨,休哥朗声大笑,又把雪貂重新放回了肩头上。
    休哥的笑声倏然停住,察觉到异样的耶律斜轸向他投来了探求的目光。
    休哥又是一杯酒下肚,嘴里面竟有一种不适应的苦涩滋味。
    他啧啧两声,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叹。
    踌躇了许久,休哥才说:“其实皇上给我下了一道密旨,命我一到南疆,便砍下段昊的人头。”
    耶律斜轸不觉意外,他又给休哥斟满了酒杯,意味深长的说:“即便没有那道密旨,本王想,于越去了南疆,也会将段昊的人同意砍下。”
    休哥哼笑两声,并没有反驳,“南疆大乱,光砍下段昊的人头,只怕也震慑不住那里的士兵。斜轸,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耶律斜轸微微震惊,没想到休哥此次来府上会向他出谋划策。
    他有些受宠若惊,想了想后才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于越不如试试软硬兼施这一招。”
    于越点头,有些后悔自告奋勇去收拾南疆的那个烂摊子。
    正值此时,槃离居外传来杨琪那响亮的童声,“呀吼——我回来了!”
    杨琪发现槃离居周围的戒备比往常还要森严,忍不住探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
    不过门口的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大哥哥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入。
    耶律斜轸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肯定在门前鬼鬼祟祟,便扬声吩咐:“让她进来!”
    那两名侍卫分立左右,眼睁睁看着杨琪大摇大摆的往槃离居去了。
    杨琪坐着大鬼脸蹦到门口,见是休哥,立马展颜,兴冲冲扑上去,叫了一声,“小雪!”
    休哥摇头苦笑,他这么大个人坐这儿,竟还没一只宠物有存在感。
    “瞧瞧你们把这丫头宠的,脾气一日比一日见长,越发的目中无人了。”休哥笑骂。
    杨琪这才捏着裙角,施施然给休哥行了美美的一礼,“琪琪见过于越大人。”
    “数日不见,长这般高了。”
    杨琪竖起食指,“有这么高了。”
    耶律斜轸多余出来的一副碗筷摆好,“用了膳后小憩一会儿,下午别在晏夫子的课上睡大觉了。”
    杨琪入座,扫一眼满桌佳肴,馋得口水在嘴里泛滥成灾,夹了一颗紫薯玲珑丸子塞进口中,满足的大嚼特嚼。
    她的视线飘向耶律斜轸,“我听干爹说,你昨天晚上从马背上摔下来受伤了,伤哪儿了?”
    耶律斜轸将左腿一伸,却被杨琪踢了一脚。
    “嘶——”耶律斜轸微微皱眉,吸了一口冷气。
    杨琪还真当他是以假乱真啊,为了演的逼真,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包括皇上,耶律斜轸可真是做足了苦肉计,掉下马的时候,用石头在在左腿上狠狠砸了一下。
    刚才杨琪踢到的,正是他受伤最为严重的地方。
    杨琪没有想到耶律斜轸为了明哲保身会做到这种地步,当即对他说了声“对不起”,再没抬头,却总时不时的瞄着他受伤的左腿瞧。

☆、143 密旨杀机

杨琪吃完就睡了。
    耶律斜轸与休哥依旧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休哥见杨琪熟睡,又畅所欲言,“皇上下密旨斩杀段昊,只怕下一个就轮到耶律茂了。”
    “如今耶律茂在刑部大牢关着,辛相忠会不会像于越一样,收到皇上的密旨?”
    耶律斜轸说的自然是以后的事情,如果辛相忠与休哥同时收到皇上的密旨,那辛相忠应该早就对耶律茂动手了,这会儿肯定也会有消息从刑部大牢传出来。
    君心难测,休哥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一抹忧虑之色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他沉吟过后,仔细分析,“耶律茂是穆宗的遗孤,穆宗对皇上又有养育之恩。圣上会不会念及旧情,对耶律茂网开一面?”
    耶律斜轸略微点头,他觉得不无这个可能。他单方面是希望耶律茂死无葬身之地,绝不给他留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也清楚,日子拖的越久越不利。
    如今不如趁热打铁,在皇上还未消气的时候,给耶律茂再来当头一棒!
    耶律斜轸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之后本王会向皇上谏言,请旨处决耶律茂。”
    休哥不置可否,其实他心里是赞同耶律斜轸的做法。耶律茂怎么说是穆宗的遗孤,对本身的存在当朝来说就是个潜在的隐患,只怕皇上对他也是不除不快。
    耶律斜轸眸光阴冷之色一闪,他蜷紧了手指,低下声来问休哥,“于越,段昊贪污的军饷,你可有眉目?”
    休哥摇头,“皇上早就派人将他的府邸抄了个底朝天。”若真查出什么来,这会儿早就有消息了。
    耶律斜轸的手指轻叩着桌面,蹙紧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本王知道在哪里。”
    休哥眼前一亮,忙不迭问:“在哪?”
    “寿安王府。”耶律斜轸笑得神秘兮兮。
    休哥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耶律斜轸这是欲移花接木,要陷耶律茂不义。不过前提是耶律斜轸先找到段昊贪污的那笔军饷。
    耶律斜轸胸有成竹,只怕他已经想到了军饷藏匿的线索。
    昨夜耶律斜轸在最妩楼,忽闻一阵诡异的哭声。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紫烟就告诉他,是在隔壁住着的一位叫胡兰的姑娘。
    胡兰素来与段昊交好,还最喜欢将段昊为她添置的东西拿出来向最妩楼里的其他姑娘炫耀。
    前几天胡兰还跟姑娘们说,段昊要将她从最妩楼里赎出去,连大宅子都给她准备好了。
    哪里知道,天不遂人愿,段昊居然醉酒失言。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话而获罪。
    胡兰的美梦也因此泡汤了……
    在休哥离开之后,耶律斜轸立即便派人去查段昊在京城内的别处宅院,果真被他查到胡兰名下有一处宅子在东城区。
    向东密报,胡兰的宅子中确实藏有百万两以上的白银在地窖藏着。
    如何将这些军饷运到寿安王府成了一个难题,胡兰的宅子在东城区。而寿安王府所在正是相反的方向。
    耶律斜轸设计,连夜将那百万两的军饷送进了寿安王府。
    第二天,有人在寿安王府被大火付之一炬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些军饷。很快,寿安王府便被查封了。
    皇上听闻,龙颜大怒,当即降旨让耶律茂自裁在刑部大牢之中。此事交给了南府的宰相安隐来办理。
    安隐准备了一把利刃、一瓶剧毒与一条白绫,送去了刑部大牢。
    既已降旨。就很难再让皇上收回成命。耶律茂心灰意冷,选择了白绫,吊死在了大牢之中。
    但据说,耶律茂在临死的时候,在一截白绫上写下了血书……
    大约是疲于奔波了几日,安隐的脸色十分不好。
    杨琪每每从学堂回来。都会发现他坐在庭院里发呆,就连她靠近,也无半点察觉。
    “干爹,“杨琪扑他背上,“我听说寿安王在大牢里自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啦?”
    “好啊。”安隐握着她的手轻笑。
    杨琪一愣,感到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安隐会说先去请示耶律斜轸的意思……
    看他虚无缥缈的神情,杨琪总觉得安隐最近时常像这样心不在焉。
    “干爹,发生什么事了吗?”杨琪出于关心。
    安隐稍稍变了脸色,很快又多云转晴一样,“要不要带云翘一起走?”
    “等会儿我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咱们走。”
    安隐将她推进室内,“你看看有没有要收拾的,我去向大王知会一声。”
    杨琪顿了顿,好像被安隐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她转身看着安隐园区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身形弱不胜衣,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她看见云翘,立马高兴起来,远远的向她招手,“云翘,我要跟干爹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
    云翘神色复杂,吞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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