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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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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琪吃干未抹净,南爷哭笑不得时,安隐进来了。他到底是有良心,没忘了小杨琪,为她备了一条烤鱼和一碗鱼汤。
见她手嘴油腻,安隐慌张不已,“你怎么把爷的鱼给吃了?”
她这是僭越,实属无礼。
安隐想起她在客栈抢鸡腿那一幕,心里咕哝着:这丫头该不会又抢了他们爷的东西吃了吧……
他看南爷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
南爷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本想义正言辞,一动嘴却成了咬牙切齿,“我赏她了!”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欺负了不成!
眼下是怎样的一番情形,安隐了然于怀。
瞧他们爷恼的,一副恨不得把杨琪当鱼吃了的模样。
他给杨琪使了个眼色,将她唤出了毡帐外,带她去了湖边。
杨柳岸,绿意盎然。湖中的倒影被涟漪漾开,绿波辉动,恍惚间如同两个神明交错的身影,飘逸中带着五彩斑斓的神秘。
最为动人的,还是杨琪那对亮幽幽的眸子。
安隐蹲在湖边,用湖水打湿帕子,揩拭去杨琪手嘴上的油渍。
“以下犯上,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安隐出言责备,可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他嘴一张,便唠叨个没完,“换做是常人,多半早就一命呜呼了!只怕常人也没你这样的胆量,敢在我们主子面前放肆,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杨琪还真有心愿闻其详,可安隐偏偏在这关键之处住了口。
对个孩子都这般戒备,她猜测那个南爷如非王侯将相,便是皇亲贵胄。也难怪了他总是高人一等的态度。
“你们主子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的。”杨琪虽为一介妇孺之流,却善于逆袭,正所谓扮猪吃虎。
安隐无言以对,他若反驳,岂不间接承认了他们爷当真连那点儿宽大的肚量都没有么?
柳娥翩然而来,冲安隐颔首微笑。“琪琪我来照顾,你去伺候爷吧。”
安隐看得出她是由衷的喜欢杨琪,便放心的离开了。
柳娥不惜将珍藏已久的宝贝赠与杨琪——也谈不上是什么贵重之物,就是那件粉色的衣裳。
柳娥将衣裳摊在她面前,眼含期待,“喜欢么?”
杨琪点头。柳娥手里的衣服比她身上穿的这件,实在好太多。
“来,我给你换上。”柳娥显得迫不及待。
杨琪满心感激,她想出言表达谢意,可又怕扰了柳娥的热情。
不过是给杨琪换件衣服,柳娥却好似在进行一场虔诚的仪式。她将杨琪纳入眼底,然而倒影在她眼眸中的,又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杨琪心头沉甸,兴许是被柳娥双眸中快要泛滥出的某种情绪打动。
直到柳娥为她穿戴好一切后,她才艰涩的道了句:“谢谢,姐姐。”
乍一听“姐姐”这称呼,柳娥猛然一僵住。随即她抱住杨琪瘦弱的肩头,屏住呼吸恳求:“你可否……再唤我一声姐姐?”
“姐姐……”杨琪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柳娥抱在了怀中。
兴许是杨琪这一声“姐姐”唤得格外真挚动情,还未见柳娥眼中有湿意,她的泪水就先夺眶而出。
杨琪猜想柳娥原本是有个妹妹的,只是怕问及柳娥的伤心处,她便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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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不幸言中
更新时间2014…6…18 23:23:51 字数:2303
唯恐被瞧到失仪之态,柳娥匆忙收拾住了眼泪,重整颜色,而长睫上依有湿痕。
就在这时,一阵呼啸由远及近。一人快马加鞭经湖旁径道飞驰而过,直奔南爷的毡帐。
虽只是刹那一掠,杨琪还是认出了那人的面孔——
那人是南爷商队的随行之一。
他勒马急停,慌张中不慎踩空,从马背狼狈跌落。他一路连滚带爬,在韩飞跟前跪伏下,他声音急促,大有十万火急之意,“劳烦通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爷报告!”
安隐赶到,见那人惊惶万状,他心惊又肉跳。
此人是他派去前方探路的,如此狼狈的回来,只怕是带了极坏的消息。
安隐急忙上他跟前,几乎与毡帐内闻声而来的南爷同时抵达门口。
“何事,快说!”安隐催道。
处在南爷与安隐二人之间,那人深感如两座泰山压顶,一时间形如簌叶,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
他脸贴着地面,张口结舌,“大、大事不妙,前方有敌军!”
安隐大惊失色,面若土灰。昨日他们才侥幸渡过鬼门关,今日又踏上了奈何不归路。难道阎王爷真要收了他们不成?
南爷倒还理智,他瞥了一眼与柳娥携手归来的杨琪,心中掀起一阵无名火——
吃鱼翻身不吉利,还真被她那张乌鸦嘴给不幸言中了!
南爷临危不乱,细细盘问:“有多少人马?”
探路的怕暴露行踪,也只匆匆望了一眼,便加紧赶来回报消息。不过他心里已然有了个大概,“足有百十来号人,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
南爷思海翻腾,顷刻之后毅然下了命令:“尔等听令,速速将随身武器掷于湖中!”
众人听得一愣,心下更是惶然,皆不知他们爷唱的是哪出。他们本就寡不敌众,丢了防身之物,岂不是要任人鱼肉?
安隐也知硬拼不得,否则他们定葬身此地,倒还不如遵循南爷的意思放手一搏。
“动作快些!”安隐率先将佩剑丢于湖中。
其余人也俯首听命,纷纷效仿安隐,扔了各自携带的武器。
水花激起,迭荡污泥。待浑浊沉淀,半里之外已是飞尘滚滚。
果真如探子所言,对方真有浩浩荡荡百十来号人马扬长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由远及近。万丈扬尘,踏碎的飞石也清晰可见。
“你们两个进去。”南爷倒算体贴,让柳娥和杨琪入毡帐内躲着去。随后他又给韩飞使了一个眼神。
韩飞立刻领会,转身入帐去护柳娥与杨琪周全。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形势大为不利,不过并非如安隐所想的那般糟糕。从来人行装猜测,他们应不是冲南爷而来的杀手,而是被炊烟引来的土匪。
土匪劫道敛财,少有杀生害命。若能用钱财打发了他们,着实再好不过。
不过一阵功夫,百十来人马将南爷等人团团围住。他们嘴里还吆喝着怪诞的号子,似意图威慑猎物。
为首的是一蓄满络腮黑胡的彪壮大汉,此人大刀阔斧,南爷一眼辨出那是他们的首领。
南爷抱拳相对时,首领大刀擎天,他手下喽啰齐刷刷的停止了口号。
还不待南爷出言,首领粗生粗气的先说了开场白:“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打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果真如南爷预见的那般,这些人不过是拦路劫道的土匪。早些年,他便听有传言,此地常有土匪出没。
他抱拳作揖,不卑不亢,“阁下明鉴,我们一家经营小本生意,这不一车的货还没来得及出手。阁下要是不嫌弃我那几车茶叶,你差你的人拉到集市上去,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这些土匪,明目张胆的做些拦路抢劫的事儿还可以,在官府脚下做偷鸡摸狗的事儿就没胆量了。正所谓山高皇帝远,他们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再如何横行霸道,皇帝老子也管不着他们!
土匪想要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和明晃晃的金子,那什么劳什子茶叶再怎么金贵,也入不了首领的眼。
他一声令下,“给我搜!”
他们的二当家立马率了两个人往毡帐方向去,却被南爷横臂拦住。
“别吓着女人和孩子。”南爷的温和换来的是二当家的粗暴——
二当家有眼无珠,不顾南爷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一把将他从跟前推搡开,蛮横的带人钻进毡帐内。见到柳娥小杨琪,他愣了一下,尤其他的视线落在杨琪身上时,还大惊小怪的“嗬”了一声。
想来他们这些土匪还是讲些原则的——他们恃强,却不凌弱,因此并未为难柳娥与杨琪。
二当家交代了随他一同进来的两个手下,“看看有没值钱的东西,别伤人。”
毡帐内的陈设本就不多,这几个人行动粗枝大叶。二当家朝毡床上最为醒目的包裹走去,试着用手摸了摸,没感觉出金银的形状,便不耐的将包裹抖了开。
伴随“碰”的一声脆响,包裹里的匕首掉落在地。好在被衣物覆盖,才没被二当家发现。
他明显听到了响声,低着头在地上左顾右盼的找寻。
韩飞目光一厉,攥拳鼓足,极力隐藏杀意,明显是蓄势制敌。
杨琪相信韩飞有对付这三个土匪的能力,可他能以一敌百,击退外面的那些人?
她拽住韩飞的拳头,低声警告:“轻举妄动,只会害了大家!”
韩飞后退半步,依旧全身紧绷,一刻不曾放松。
二当家没注意到匕首的事情,却对从包裹里掉出来的另一样东西出奇的有兴趣——
一个漆色剥落的拨浪鼓。
捡起陈旧的拨浪鼓,二当家如获至宝。他笑逐颜开的捧着拨浪鼓去见他们首领了。
二当家一走,其他两个人一无所获后也随之离开的毡帐。
“那是——”那拨浪鼓是柳娥妹妹的遗物,她素来视若珍宝。东西被抢去了,她自然紧张。
对方可是蛮不讲理的土匪,她若去理论,说不通是小,丢了性命是大!
说来也奇怪,他们既然是土匪,怎么会将一个不值钱的拨浪鼓当做金银珠宝似的宝贝着?
二当家将拨浪鼓献给土匪首领,笑的十分谄媚,“老大,你看我给你找着啥好东西了!”
他这口气,讨好的意思十分明显。
首领接过拨浪鼓,拿在手里耍了几下。那“咚咚”的声音,富有节奏,听着也悦耳极了。
首领咧着嘴直呵呵,连连夸赞,“好东西,好东西——”同时也不忘逢迎二当家,“你这小子,难得对小当家的事如此上心。回去后,我定好好赏你!”
二当家笑眼含花,合不拢的嘴皮掩不住他满口黄牙。
待二当家昂首挺胸站到一旁,首领高声震天:“搜出来别的宝贝没有?”
其中一个手下前来回报:“老大,他们果然是行商之人,拉了几车茶叶,没见金银珠宝。”
019 莲台童女
更新时间2014…6…19 20:04:31 字数:2108
南爷等人乔装成商旅,行走小心谨慎,随身不携过多钱财,就是怕招歹匪觊觎。他们一路的花销,皆是靠变卖茶叶得来。
南爷再次对土匪首领施以抱拳之礼,态度和气,不露锋芒,“阁下已亲眼所见。我们自南方进的茶叶,就怕折了本,才不远千里拉到北方来卖。这不还没来得及出手,哪里来的金银珠宝呀!”
他说的万般无奈,首领听到心里也生几分同情。但他大老远带人跑来,总不能空手而回,于是对手下高声喝道:“把值钱的都带走!”
他一声令下,土匪都蠢蠢欲动。
眼看他们不留余地的将商队洗劫一空,安隐兀自心急。就眼下情形,他们不会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保住了性命已是万幸。可一贫如洗之下,他们如何撑到上京?
安隐正欲求首领手下留情,好歹给他们留些盘缠上路。正值此时,他身后传来清亮的童音:
“爹爹——”
安隐大骇不已,惊诧回首,只见杨琪奔向南爷。
杨琪扯着南爷的衣袖,无辜的眼眸里带着惧怕不安,还隐隐泛有泪光。她怯生生的问:“爹爹,他们是谁呀?”
南爷配合十分默契,当即就将小杨琪抱在怀里,用安抚的口吻道:“别怕,他们都是爹爹的朋友。”
因土匪首领将拨浪鼓视若宝物,杨琪就想他或许已为人父。她与南爷合演这出戏,意在勾起他的同情。哪怕是看孩子的份儿上,也望首领对他们手下留情。
杨琪的出现让土匪首领瞠目不已,他上下打量杨琪,仔细的有些过头,末了还大惊小怪的对二当家说道:“你看看,她像谁!?”
在场之人无不惊疑,纷纷猜测首领与小杨琪认识不成?
二当家定睛将杨琪瞧了多遍,也不敢确定她与首领有何关系。他印象里,首领相识的人中就没她这号人物。况且论她年龄,还不可与他追随首领的数十年相比。
见无一人答上,首领不免心急,更是愤然解释:“就是半个月前,老子去城隍庙烧香,拜送子娘娘。当天晚上送子娘娘托梦给老子,梦里出现了个乘着莲台的女童仙子,怀里还抱着个大胖小子——”
原是首领的夫人即将临盆,首领做梦都想要个大胖小子——这桩喜事在他们寨子里无人不知晓。
首领认定那梦是预兆,可他手下大多数人深不以为然。
他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致,哪里真的会有莲台童女给他送个大胖儿子?
“你们瞧瞧,这小丫头跟我梦里头的莲台童女简直一模一样!”
“老大,哪有那么邪乎?”二当家不禁当场泼冷水。
如若那仅仅是个梦兆还好,可杨琪跟首领梦中莲台童女的模样如出一辙。这回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那梦是他做的,他也记得清楚分明。“老子梦里的童女就跟她一样大,全身都是干干净净,独独那双鞋是脏的。不仅如此,她跟老子梦里的童女一样,都湿了一只鞋!”
首领竟将杨琪与他梦里的莲台童女对号入座了。他那一番话,使杨琪成了众人的焦点。
杨琪换掉了一身脏衣服,原来的脏布鞋还穿在脚上。
至于她左脚湿鞋的事,安隐也知道。那是他在湖边给杨琪洗脸时,笨手笨脚的将她那只鞋给打湿了。
一些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天底下竟还有这等巧合之事。
“得嘞!这回媳妇儿准给老子添个大胖小子不假,神仙是不会骗老子的。小仙姑,你说是吧?”首领心中欢喜,对杨琪更是喜欢的紧。
为了南爷这一干人,杨琪不敢拂他的意,便随顺着他说了几句好话,“不假不假,将来您的儿子定跟您一样是人中龙凤。虽然无缘得见尊夫人与令郎,小女子我先在这跟您道一声恭喜。”
杨琪声音悦耳,也生得一副楚楚可人模样,说着话,作着揖,甭提有多讨喜。她几句话便将对方首领打发的开怀不止,南爷等人无不惊服她的影响力。
他们同为首领道了几声“恭喜”,南爷又添了一句,“阁下蒙仙人眷顾,喜得贵子,真是好福气!”他不过是暗中强调杨琪的作用。
首领潜移默化中计,对他倍加感激:“这还要多谢你这位标致的千金。”他想着未出世的儿子,心中多了几分恋家之意。此刻他归心似箭,看天色也不便多留,于是吩咐下去,“小的们,把东西放下,咱们走!”
到嘴的肥肉溜了,二当家怎会甘心空手而归!他舍不得那几车值钱的茶叶,低声劝道:“老大,咱们就这么回去,不妥吧?”
首领心意已决,对二当家的逆反感到不快。莲台童女给他送了个胖小子,这二当家不帮衬着他对人家感恩戴德,还把他大好的心情给糟蹋了。
首领愤懑不满,对那贪心的二当家好一顿怒斥,“有何不妥?老子说的还不明白吗?人家是送子娘娘、是仙人派来助老子得子的贵人!恩将仇报,如若触怒神灵,报应下来是算在你头上,还是算在老子头上啊!”
二当家唯唯诺诺,退在一旁不再多言。
首领率土匪告辞,留得南爷商队人财两全,只带走了一件小孩儿玩意儿,便是柳娥的那只拨浪鼓。
待土匪走远,安隐命人将藏在水中的兵器打捞上岸,又派人去四方探路,千万告诫他们如有变故要及时回报。
前后逢凶化吉了三次,全仰仗杨琪。安隐不知旁人如何想,他对小杨琪已是心服口服。
对她刮目相看的岂止安隐一人,南爷也不敢小瞧于她。他与善于表达的安隐不同,对杨琪并未有所表露。
安隐倒是殷勤,将杨琪奉若上宾,甚至在毡帐里给她腾了一席之地,用好吃好喝的供奉着,唯恐对她有半分怠慢。
“你这丫头,倒真有几分能耐。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事到如今,安隐不得不好奇她的来历。
“你没听人说嘛,我是神仙派来的!”大鱼大肉也堵不住她的嘴,杨琪狼吞虎咽时,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们欠我的,别以为这顿饭就能还清了!”
“好好好,功劳都是你的。”安隐哭笑不得。这小妮子哪来那么大魅力,叫人又喜又愤、又爱又恨。
020 闲情逸致
更新时间2014…6…20 21:24:33 字数:2408
杨琪功不可没,备受安隐宠溺。南爷也功德无量,怎就不见安隐有所讨好和表示?
南爷心中不平,触杨琪的逆鳞以泄私欲己愤。“若不是你喊我爹爹,那些土匪早掳你去做他们小当家的压寨夫人了!”
仔细想想,若杨琪跟南爷的商队无毫厘之关系,今日的土匪还真有可能将她逮了去。
此乃理所应当,可南爷的意思却非如此。
杨琪攀了关系,他感觉被占了便宜。即便他不想承认,也改变不了铁打的事实。事实就是,杨琪如今是他们的恩人。
别看恩人不大,施与的恩情却不小。
事已至此,杨琪也懒得跟南爷理论,只居功自傲道:“若不是我,你们早就人财两空了!”
瞧不惯她那嚣张的气焰,南爷拿她打趣,“瞧你一身匪气,当土匪的压寨夫人,还真适合不过。”
杨琪俏眉俏眼,模样里带着大家闺秀的范儿,可嘴一张,还真有股女匪的蛮劲儿。“我要是女土匪,管你们是哪路神仙,也要把你们抢得连条裤子都不给你们剩。”
她神情倔强,说话也不知敬让。南爷就在想,若不打压她,估计哪天这丫头得骑到他头上去!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野丫头,别忘了,你的命还是我救的呢!”兴许是心急了,南爷说话间竟带着几分孩子气。
杨琪不知天高地厚,强硬的顶撞他,“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不过就是出了些银子,柳姐姐跟安隐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南爷拍案而起,几回张口欲言,怕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辩驳之词。被她生动的犟眸瞪得心慌,南爷抬手指着帐门,下了逐客令,“你给我出去!”
就算没这道闭门羹,杨琪也吃饱喝足了。在走之前,她还恶声恶气的诅咒南爷,“热死你!”
南爷恨不得用针线缝住她的嘴,看她还能吐出半句气人的话来不!
夹在他们一大一小中间,安隐左右为难。他若出言训斥杨琪,回头让人说他跟南爷合起伙来欺负一孩子;他若劝南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反倒显得南爷气量不足。
瞧南爷面红耳赤,明显是大动肝火、怒形于色,安隐好心安抚,“爷息怒。”
南爷疾言厉色,“息怒?谁、谁怒了?”
跟那个小汉人,他还不至于如此!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素来桀骜不驯的南爷,终于碰到了克星。
难得偷闲,南爷等人借天时地利,尽享这一时片刻的安宁。
安隐差人在湖边围了个简易的毡棚,专供南爷沐浴。其余人没那般讲究,矜持一些的退了上衫蹲在湖边擦身子;大胆的就将这片湖当做了天然浴桶,全身浸泡其中。
杨琪见湖边草地上的野花生的极好,就摘了一捧。她正将花束搭配的好看些时,身后一道寒光掠来,紧接着耳畔传来利刃破空的清响。
咻——
闻声,她回身一看,只见一条紫花色的毒蛇身首异处。
杨琪吓得一抖,手里的花束散落在地。她忙对着还未死透的毒蛇摆好防御架势,待它蛇身停止扭动、了无生气时,她才小心的放下戒备。
将毒蛇斩首的,是一把呈弓形的锋利匕首。
此刻,匕首刺入地面,两旁是蛇身与蛇头。
即便危机已过,杨琪仍胆战心惊。她捡来一根长树枝,将蛇头与蛇身挑远了些,才敢将匕首从泥土里拔出。
仔细端详,这匕首做工精致,青岩柄上还镶了一颗圆润的赤红宝石。其刀刃尤其锋利,寒光四溢。明明将才斩杀过活物,刀身上却滴血未沾。
杨琪心有余悸,若非此把匕首,只怕她现已命丧蛇口。这匕首不会凭空而出,到底是谁出手相救?
她抬眼四巡,见众人埋头忙碌,对此事都浑然不觉。
“刚才出手的人是谁呀?”杨琪吊高嗓门,高喊了一声。
过了许久,也无人回应。
对方既能如此精准的打到蛇之七寸,定是善使暗器的高手。莫非救她的人是安隐……
既然如此,杨琪不慌不忙,私下里去叩谢安隐也不迟。此事若要让南爷知道了,怕是又妄自把功劳揽在他自个儿身上,以她的救命恩人自居。
她可瞧不惯南爷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嘴脸了。
杨琪用结实的柳条将匕首跟右腿捆在一起。这匕首小巧,正适合她防身,因此便留用了它。
暮色降临,烟波如微醺的仙子,以翩然的舞姿歌颂着山河的壮丽。
南爷的毡帐内亮起了夜明珠之光,案几上多了一樽花瓶。瓶中摆的并非惹眼的奇花异卉,却也算纷红翠绿的琪花瑶草,为陈设简易的毡帐内平添了几分活泼生气。
毡帐外燃起了熊熊篝火,旺盛的灼热并未影响商队之人玩耍的热情。
耶律胜借着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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