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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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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帐外燃起了熊熊篝火,旺盛的灼热并未影响商队之人玩耍的热情。
耶律胜借着酒劲儿,放开破锣嗓子引吭高歌。
他所吟的是他们家乡传唱的歌谣,歌词是契丹语,大意如此:
我心上的姑娘,
哥哥并非无情郎。
那日你带着嫁妆,
与我拜堂。
还未洞房,
我却要奔赴边疆。
待我凯旋回到家乡,
卸下戎装,
与你地久天长。
一首好端端的情歌,硬生生被耶律胜唱成了丧歌。几个起哄的人,顺手捡了石头朝他丢去。
“此等良辰美景,不歌舞升平可惜了。”耶律胜载歌载舞,供他们消遣,倒还被嫌弃了,心中难平,顿时激愤道:“你们嫌弃我,有本事将柳姑娘请出来呀。”
有酒有肉,身旁少了佳人相伴,确实是憾事一桩。
不管柳娥先前的身份如何卑微,如今她是南爷的女人。就凭这点,日后人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她,又岂是他们可随意消遣的?
自从杨琪加入,商队可就不止柳娥一位孤单女子了。
念及此,耶律胜瞄向坐安隐身旁的杨琪。
“那边的小野丫头,吃了我的羊肉,还不给爷跳支舞?”白日里,耶律胜打几里外的戈壁猎了只野山羊。这不,大半只还在篝火上烤着。
杨琪一直闷头苦吃,兴许是也觉害臊了,便扭扭捏捏回应耶律胜,“我不会。”
“唱歌总会吧!”耶律胜有些失望。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杨琪也不忍扫了诸位的兴致,便低头冥想一阵,又抬头遥望夜空新生的弯月,忽觉有一首歌正应了此情此景,便放开了唱起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毡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活泼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杨琪童音清亮,声如天籁,又似空谷回响的空灵之鸣,涤荡凡尘之心。
一曲歌完,在座的依旧沉浸余韵之中,似乎都在思念他们心上的那一位惹人怜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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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羞耻之心
更新时间2014…6…21 18:58:50 字数:2230
杨琪歌动听,声婉转,所唱词曲也别有一番风味,虽为儿女情长,却不失磅礴之气。
她借花献佛,仅凭一首《在那遥远的地方》,收买了不少人心。
就连一向看她不顺眼的耶律胜,也对她赞不绝口。
安隐更是对她怜爱有加,即便她熟睡,也在身旁为她摇扇散热,驱逐蚊虫。
三更已过,南爷账内依旧灯火通明。遥望四下,仅他一方亮如白昼。
明珠之下,人影烁动。
南爷步出毡帐,扫视一眼,见商队中不少人是席地而眠,他心中忽生愧疚,同时感慨这一路奔波之苦。
然而细作一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并隐隐作痛。不敢想像细作就在商队之中,甚至有可能是他身边亲近之人。
难不成他真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细作一日不除,南爷于心难安,即便入梦也会惊醒。
鉴于南爷之前的吩咐,为避免打草惊蛇,安隐并未大张旗鼓的彻查细作之事。当下他跟南爷一样,对细作的身份一筹莫展。
趁夜深人静,南爷将安隐招致帐内,详谈此事。
南爷负手而立,夜明珠的光亮下,他的面孔阴晴不定。他的目光聚在瓶中的花束上。
不再是根生土长,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明显有了残败颓靡之容。这些花看似柔弱不经风雨,却能在荒无人烟之地生根发芽、尽态极妍,足见它们顽烈之本色。
待安隐步入毡帐,在他身后躬身站定,才听南爷开口:
“究竟是何人在我商队中滥竽充数?”
南爷给了安隐一天的时间暗中调查,以为他对细作的身份已有眉目。
别说安隐没有通天的本领,即便他真是大罗神仙,也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抓住那人的把柄。
“属下无能,并未查出细作是何人。”安隐想过,若逐一进行排查,势必会惊动细作。在对方有所防备之下,他更难揪出此人真身。不过他也并非无从着手,至少他心里已有了大概范围。“爷,容我细说。”
“讲。”南爷恩准。
安隐详加分析,“如今商队之中三十余人,其中一半是我们自大辽带出来的随侍,另外一半是此次南下经商而半路招买的人马。”他特意在此处做了停顿,随后又继续说,“我们南下时一帆风顺,却在回京的途中屡次三番受阻……”
“你的意思是……”南爷是聪明人,一点即通。现下他已明白细作藏身的人群中。
数月前,他南下东京,随行之人皆是他命安隐精心挑选且精通汉话的亲信。
今年南方茶叶丰收,他便多购了一些,又招买了一批人马。
返回上京,正如安隐所说,途中他们屡次三番遭人不利与暗算。
如此看来,问题就出在他招买的那些人之中。
“安隐,劳烦你重新整顿商队。明日启程,改道而行。”以防万一,南爷做了双重保障。
他大可以心狠手辣,错杀一百,也不放过那细作。然而前途多舛,风云难测,他们本就势单力薄,再容不得兵力有半点流失。
安隐奉命行事,待天一亮便重整了商队。他使“移花接木”之计,分散了招买的人马,并在他们每个人周围都安插有亲信。
这一回,即便细作再有动作,也难逃他们的法眼。
安隐正忙着布置,转眼看见杨琪爬出马车,还一副睡眼惺忪模样。
并非杨琪想起早,许是她昨晚吃多了,这会儿肚子涨得难受。她急需去五谷轮回之所,做新陈代谢。
她迟迟不去解决,因为有个问题始终在她脑中盘桓不去——
在这个时代,代替卫生纸的究竟是何方神物?
安隐见她面色不大好,便上前询问,以示关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琪面呈酱色,感觉自己有口难言。
她扭扭捏捏间,腹部是越发的沉甸。
继续拖下去,难受的是她自己,不如厚着脸皮硬着头皮豁出去。
“我要出恭,有纸吗?”杨琪脸颊飞红,如微醺的仙子,娇羞动人,媚若桃花。
这丫头有羞耻之心么……
安隐只道她是憋坏了,便匆匆塞给她两张草纸,催她道:“快去吧。”
看着手里的草纸,杨琪的脸都绿了。
这时候的草纸多以稻草为原料,做工与质地都很粗糙。这草纸的质量虽未到达杨琪心中理想的水平,总比石头、枯叶好使的多,她也只好默默忍受了。
肠胃疏通后,杨琪气色恢复,在湖边做了一番梳洗,才姗姗来迟到安隐身旁。
这时,商队就要启程上路了。
这一行,怕又是要夜以继日的奔波。安隐担心南爷难忍这一路的炎热,便对杨琪说:“你到爷的车里去吧。”
杨琪眼一翻,撇嘴道:“我才不去,我要跟你一起骑马。”
“听话。”安隐故作严厉。
杨琪勉为其难之下,闷闷不乐的答应了。
她与南爷这对冤家,一旦对上眼就怒目相视,跟仇人见面似的。
杨琪依在柳娥身边打盹,猛然间被一声巨响吓醒。她张眼四望,见是南爷手里的折扇作祟。
南爷猛然间将折扇甩开,又猛然间将折扇合上,如此反复,不亦乐乎的来来回回。
他这番恶作剧的用意,分明就是不想让杨琪安然入睡!
一气之下,杨琪紧扣车窗,鼓足劲儿摇晃车厢。
车身震荡,还能不叫人想入非非?
商队之中,无人不知南爷是年少俊才,难免精力丰沛、气血旺盛,光天化日之下也敢与柳娥车内享鱼水之欢。可当着一个孩子的面……
似乎过分了些!
恍悟杨琪的意图,南爷已阻止不及。
安隐驭马前来,对着车里的南爷,尴尬道:“爷,要不属下将琪琪接出来……”
南爷百口莫辩,只觉一世英明在这小汉人手中毁于一旦。
杨琪不等南爷吩咐,便迫不及待的撩开车帘钻出马车,去往安隐身边。
柳娥唯恐她有个闪失,便上前帮扶,还柔声嘱咐,“慢些。”
末了,杨琪还不忘回头冲咬牙切齿的南爷扮鬼脸。
安隐回首,见南爷与柳娥衣冠整洁,就知是上了杨琪的当,中了她的计。
南爷怒气冲天,安隐哭笑不得。
安隐低头,无可奈何,“你有羞耻心吗?”
杨琪抬头,故作茫然,“羞耻之心是啥?”
安隐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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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大难不死
更新时间2014…6…22 14:37:00 字数:2101
改道穿行大漠,兴许不是个好主意。
不知何时起,放眼不见一丝绿意。遍地黄沙堆积,酷热难敌。
商队中人无不筋疲力尽,汗流不止。一身皮肉下的油脂都要被炼出来似的,耶律胜只觉自己已是瘦如柴、皮包骨。
此刻,他们怨天尤地,却不敢道半句南爷的不是。
原本湛蓝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
黑云蔽日,恐有异象。杨琪如是想,她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安隐见她如此执着仰望天空,也循着看去。
西北边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滚滚而来,他心中一喜,不由惊道:“莫不是要下雨了!”
这消息无疑是一则喜讯,在商队传开,不少人因此展颜欢腾。
接下来这一幕,让他们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所经的沙丘之后,陡然冒出三十来个黑衣人,个个黑布遮面。他们策马狂奔而来,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安隐猜想,这批人马恐是这一带的沙匪。
惊诧之余,他还觉无奈。莫不是临行前少烧了两柱平安香,才得来老天报应,叫他们接连险象环生。撇去刺客、细作之事不说,继土匪之后,又叫他们碰上了沙匪!
好端端的行商之旅,如今反成了亡命之徒。
沙匪停在商队前方不远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安隐拍马上前几分,却也没敢靠近他们。对他们行了江湖之礼,他依旧抱拳不放,并谦和的高声道:“我们去京里做些小买卖,还请各位大爷行个方便,给我们借个道!”
沙匪不作回应,为首的冷声命令:“女人孩子留下,其余格杀勿论!”
见他们亮出兵器,不由分说便策马杀来,安隐于慌乱之中大喝一声:“护驾!”然后不顾轻重,将马背上的杨琪丢出重围。
好在地上是绵厚的黄沙,杨琪被掷落时并未感到特别疼痛。
生死关头,必有较量冲突。
商队中人训练有素,在安隐那一声“护驾”之后,便手持兵刃于南爷的马车前一字摆开。
安隐出手最为迅速,他左右两手齐动,两枚飞镖划空而出,直直的刺入对方两人胸膛的要害。
那两人眼一瞪,便跌下马背,葬身黄沙中。
安隐故技重施,然而对方并不像方才那样猝不及防。他又甩出两枚飞镖,一枚被人躲过,另一枚被人挥剑打落。
待安隐再要飞出柳叶镖,已是不及。一沙匪向他挥剑而来,他忙抽剑抵挡。近战之下,他的飞镖神技并无用武之地。
耶律胜英勇善战,他挥舞大刀,大喝一声“杀”,便率先策马冲入敌腹。他左挥右砍,威风八面,眨眼间便夺了对方三人性命。
他势若吞天噬地的猛涛骇浪,如上古凶兽化身,狂性大发,所到之处必见血光,新月刀下必然伤敌人性命。
对方合二人之力,才勉强将他左臂划伤。
血染衣袖,耶律胜竟也不叫一声痛。他眉头一拧,越战越凶,打得两个对手眼露惧色,就连他们的马也畏避不止、频频后退。
韩飞不善骁骑,他借着灵活的身手越到敌人背后,再跳上马背,也轻轻松松抹了对方几人的脖颈。他行动矫捷,灵若飞燕。待人追来,他左闪右躲,愣是被抓捕不着。
即便如此,对方也并非不堪一击。他们一路砍杀了数人,同样将商队元气大伤。
兵戈交接,生死搏斗,双方实力可以说是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杀声一片,血溅当场的人越来越多。杨琪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鲜血淋淋的场面,那么残酷无情,那么栩栩如生。
她眼前一道翠影掠过,定睛一看,是南爷从车内飞身而出。
他稳落在沙匪首领前,一身苍翠锦衣,势若破竹,形如巍峨。
见他出现,安隐紧绷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南爷出手,会大大增加他们的胜算。
他们只顾兵戎,却不见灰败的天空之下正有一股波澜壮阔的强风朝他们席扫而来。
杨琪察觉有异,便爬至沙丘之顶远眺观望。她被那越来越近的汹涌之势,吓得失魂落魄。
沙暴来了!
沙暴来了!
她在沙丘上连喊数声,无奈她气力软绵不足,声音脆而不响,并未传入那些浑然不觉大难将至的人们的耳中。
杨琪奔下沙丘,中途崴了脚,身子一歪,顺着斜坡滚了下去,一直到了修罗场中才停住。
她灰头土脸,爬起身时,入目尽是横尸、血如红莲,不免心惊胆战。身前是兵,身后是戈,左右是尸首挡路,她吓得手足无措,怔在原地。
这一刻,她好想放声大哭!
杨琪忍住泪水,更将涌在喉头的委屈吞咽至腹中。她急声高呼:“沙暴来了!沙暴来了!”
她周围的人,无论敌我,闻声后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向天边望去。
果不其然,天色阴霾,似有吞噬一切的洪水邪物作怪,平息静听,尚有震耳欲聋的闷啸声越发靠近。
在场之人,有些千军万马之前不曾怯步的,见沙暴逼近,却纷纷丢兵弃甲而逃。
大风起兮,黄沙飞扬。
人马惊慌,乱作一团。
沙暴来临,无处躲藏。
杨琪被风沙迷了双眼,刮疼了脸颊。她只觉自己身如飘零的落叶,被狂风席卷上天。
她正苦叹自己红颜薄命,生死由天了去,心中了无求生欲。然而她腕上一紧,整个人被捞入强有力的臂膀里。
无奈黄沙漫天,她并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只觉他臂弯坚实,让她心神具安。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尘埃落定。
沙暴过去,晴空万里。
杨琪被滚烫的黄沙包围,几乎成了一只半熟的叫花鸡。
她破沙而出,顶着满头沙土。顾不得拍打,她抬眼一望,发现自己身陷沙丘的山腰中,四下热浪袭人,遍地金灿黄沙,不见车马狼藉。
不幸的是,一场沙暴,将她与南爷的商队吹散了。万幸的是,她好歹保住了自己一条小命。
杨琪从沙中钻出,竟带出了一只人手!
那手还紧扣在她的小腰身上。
她仔细回想,当时情况危急,她似乎是被一个好心人所救。
此人被埋在黄沙中已有多时,杨琪唯恐救命恩人被闷丢了性命,便赶紧掏空黄沙。
当那人露出庐山真面目时,杨琪大吃一惊:
救她的人,怎么是南爷啊?
023 借刀杀人
更新时间2014…6…23 15:06:50 字数:2195
南爷被埋沙中,纹丝不动,也不见胸膛有所起伏,如同死人一般。
杨琪心里一咯噔,屏息暗道:他该不会真的……
心慌之下,杨琪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未至他鼻头,南爷便如诈尸般猛然坐起,一身细沙随他挺拔的身形簌簌而落。
杨琪忙抽回手,脸带悻然之色,心中咕哝:活着就好,省的给他做人工呼吸了……
南爷不着痕迹的打量杨琪,见她相安无事,眼底那抹几不可察的忧色才消踪匿迹。
“这都死不了,老天待你不薄啊。”南爷酸溜溜的道。他目不转睛,似乎在瞧杨琪会作何反应。
刀子嘴豆腐心,杨琪在心里暗哼。
“托你福。”她以同样的口气回应南爷。原本想与他讲和,对他好好表示感谢,就他尖酸刻薄的态度,杨琪觉得还是省省吧。但她并非不近人情,于是云淡风轻,颇显随意的给他道了声谢。
“谢啦。”
南爷神情略显不自在。他受人谢礼不在少数,可从没未有过此刻这般悸动。
杨琪并非官场之辈,也非商场之流,不屑于谄媚奉承,也不做刻意恭维逢迎。态度是无礼了些,但鉴于她是孩子的缘故,她一言一行总能触发旁人心中的共鸣。
南爷掸落肩上黄沙,见杨琪丝毫不顾形象的擤鼻,不由轻蹙眉头。
“粗俗。”
杨琪不会调息闭气之功,在那风沙之中,难免会将沙土吸入鼻孔。她若不是鼻塞得难受,怎会做失仪之举?
“我这叫不拘小节!”杨琪这脸皮,堪比护城墙之厚。
她不仅鼻子堵得难受,头皮也奇痒不已。她一手掏鼻孔,一手挠头,憨态毕露。
前方不远处的沙中忽现不寻常的鼓动,似乎有个人被埋沙中。许是身上覆的黄沙太厚重,他极力也未破沙而出。
没心没肺的杨琪欲上前帮忙,却被南爷按住。
对方是敌是友尚未清楚,怎可贸然去援助?
南爷神色凛然,秉以谨慎,待之对方终于现身那一刻,仍吃惊不小。
从沙中冒出来的人,一身黑衣,且有黑布遮面。轻易就能将他辨认出是沙匪的同伙,没想到他竟被沙暴吹散至与南爷一处。
此人眼观四路,迅速估计情形,见南爷与他一样势单,顿时起了杀意。
可传闻南爷武功了得,他不敢大意出手。
寻思之际,他趁南爷起身松懈之时,来了个兵不厌诈——
他借顺风之利,就地拾了一捧黄沙,奋力朝南爷扬洒而去。
恐怕黄沙迷了双眼,南爷条件反射,横臂阻挡飞来的黄沙。
就在此刻,南爷的弱点暴露。对方抓住时机,抬手甩出一镖。
寒光飞掠的刹那间,半截飞镖没入了南爷的右臂之中。
南爷闷哼一声,咬牙忍着伤筋噬心之痛。他轻拧眉头,额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那沙匪疾驰而来,南爷见杨琪情急之下,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都说艺高人胆大,可这丫头分明连缚鸡之力都没有,却敢护在他跟前与沙匪抗衡。
沦落此般境地,南爷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别、别过来啊!”杨琪倒十分想对那沙匪不客气,奈何她身子小,一身跆拳道本领也是无用之功。
见对方杀气腾腾的冲来,她竟吓破了胆,将匕首一丢,跑南爷身后躲着去了。
南爷没命丧他手,也要被杨琪的举动气丢了命不成!
浩瀚大漠,这么宽敞的地儿,她将匕首丢到哪不好,偏扔到沙匪脚下!
真是好一个“借刀杀人”!
南爷怒火攻心,气血上涌,当即恨不得将杨琪连那沙匪一同拍死。
沙匪捡起匕首,狞笑一声,如同胜券在握,脚下步子也轻快许多。
见他逼近,南爷左手聚力,平沙而立,支撑起伟岸身躯。
他身体腾空,腿脚蓄力一扫,踢飞了沙匪袭来的匕首。
匕首空中划弧,刀身直直没入沙中,唯有青岩做的刀柄还露在外头,上头嵌的红宝石也十分触目。
南爷身姿潇洒,动作利落,神采飞扬,仅出了一招,便让杨琪眼花缭乱。
南爷落地时,已是脚踩黄沙,身形屹立。他右臂受伤,使不上力,便负在身后。
他剑眉虎目,英气逼人,沙匪望而生畏,不由怯步了。
沙匪万念俱灰,转身欲逃,南爷并未留他活路。
南爷身形一动,出手迅速,在他后心拍了一掌,那人便瘫软在地,一命呜呼。
目睹了这一幕,杨琪忽生忐忑。
这个南爷究竟是善是恶?
明明救了她的性命,却又不曾眨眼的在弹指间夺了另一人的生命……
她绕过南爷,也尽量避开那沙匪的尸首,将青岩柄匕首从沙中拔出,重新绑在小腿上。
她心情沉重,亦步亦趋的跟在南爷后头走了大半路,还时不时回头望渐渐被黄沙淹没的尸首。直到再也瞧不见半点影踪,她才低下头,始终不吭不哈一声。
日头都偏西了,腿脚也渐感不支,杨琪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迷路了?”
南爷回头瞥她一眼,明明心虚,却故作自信态度,“哼,我定会找到出去的路。”
杨琪一听,就心灰意冷了,没想到这个南爷这么不靠谱……
她苦叹一声,不由脱口道:“要是安隐在就好了。”
安隐机智不说,还总在她危难时伸以援手。杨琪已在不知不觉,对他心生依赖。
听她提起旁人,南爷深感挫败。他一时气急败坏,竟给安隐下了诅咒,“还不知他是死是活呢!”
杨琪为安隐抱不平,南爷这魔头对敌人无情也就罢了,居然对自己的同伴也这般态度,活该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安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在这不毛之地,管你是何等身份,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经不起风吹日晒、饥热交迫!”说着,杨琪竟落下眼泪来。这一路来,她受尽南爷给的委屈不说,如今就连对她好的安隐与柳娥也生死不明。她痛彻心扉,默默祈祷老天能眷顾他们。
南爷停下脚步,垂眸望她汪汪泪眼,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说,还变本加厉的吓唬她。“我渴了,就拿你的血来解渴;饿了,就那你的肉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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