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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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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阀阅望族,贵比皇室,她自小所享受的优越条件,对权谋风烟的耳濡目染,让她从一开始便站在了万人之上的高峰。”

    言及此处,谢蕴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望向窗外,望向空中那滚滚云浪。

    “登高而望远,百年家族积淀赋予她的骨血底蕴,开阔的眼界和对风云变幻快人一步的敏锐把握,都注定她的前路将无可限量。”

    这些年,因为凤举的表现,对于当年释慧老禅师的话,谢蕴早已不放在心上,可是如今,不信神佛的她也开始好奇,当年老禅师究竟预见了什么?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凤举不会再恢复到从前!

    ……

    “大小姐,夫人似乎是担心您在正门与贵客撞上,您说今日可能要来的贵客,会不会是……楚家人?”

    出府的路上,未晞在凤举耳边小声道出自己的猜测。

    同行的慕容灼也停下了脚步:“如此,你还出去吗?”

    谢蕴明显是想让凤举避开楚家,如此一来,无论楚家如何上门问责,都将由他们夫妻去承担。

    慕容灼不敢说了解凤举,但他至少能断定,对方不是没有担当之人。

    凤举拨弄着扇子笑了笑,饶有深意道:“为何不出去?今日有麻烦的又不是我,当然,也不会是凤家。”

    不是她?

    那会是谁?

    眼见已经走到了侧门,前方忽然有人来报:“禀大小姐,质子府那边来人了,说是要带慕容郎君回去。”

    “哦?”凤举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她问道:“来者何人?”

    “是我!”

    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自大门外传来,随即便见一人甲胄披身,大步跨入。

    “贵女将人带出来也有多日了,刘承不敢劳烦,亲自带人来接。”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六十八章 归质子府

    也许是曾经的经历让她太过厌恶口蜜腹剑的虚伪,对于军人特有的豪爽,凤举反而颇有好感。

    “原来是刘副将。”凤举毫不避讳地当着刘承的面握住了慕容灼的手,和颜悦色道:“既然是楚大将军与家父约定好的,阿举自然会遵守。有刘副将护送,灼郎的安全我倒是不担心的,只是怕灼郎回到质子府又要遭受诸多委屈。”

    刘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道:这凤家的女郎还真把慕容灼当男宠养着了,这跟把虎狼当猫狗养有何区别?

    “贵女放心,楚大将军已特地吩咐过,先前是手下小卒无礼,既然如今慕容灼已归凤家,此一时彼一时,待遇自会有别于前。”

    “灼郎?”凤举看向了慕容灼,询问他的意愿。

    慕容灼清寒锐利的眸子紧锁着她,似在思忖。

    凤举坦荡淡然,不闪不避,上前一步抬手撩过他耳上的凤血坠,笑道:“灼郎无需惴惴,我心匪石,只要灼郎不舍我而去,你永远都会是凤氏阿举最钟爱的男宠。”

    未晞玉辞对此已见怪不怪,可怜了刘承尴尬地不知该看哪里。

    慕容灼闷哼了一声,转身就向外走去。

    他既然已经允诺,就绝不会背弃私逃,可这个狡诈虚伪的凤氏阿举,她为何总是再三叮嘱?难道对她而言,世上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吗?

    慕容灼脚步忽地停住,回头疑惑地看了凤举一眼。

    她似乎……真的不愿相信他人!

    为何?

    刘承见慕容灼离开,生怕他逃了,急忙便要追上去。

    凤举道:“他虽桀骜,却并非愚蠢,若是真想逃,他还会在我身边留到现在吗?未晞,把纱笠给刘将军带上。”

    刘承疑惑地接过皂色的纱笠,只见凤举的笑容有些古怪。

    “回去质子府的路上,刘将军该担心的可不是灼郎会逃跑。”

    刘承离开后,凤举又命未晞带人去质子府一趟,质子府那等环境,若是不好好休整一番,实在是不宜居住。

    何况,住的还是她未来的靠山。

    刚上了马车,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玉辞隔着帘子问道:“是何人?”

    “大小姐,夫人得知慕容郎君离开,命秦阅随行护卫您的安全。”

    秦阅,似乎是那日接应换车的那个剑师。

    “知道了。”

    凤举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感到困惑。

    这两日都不见左凌,父亲似乎给他指派了很重要的任务。

    究竟是什么呢?

    马车行到隆泽西街时,便拐入了一条无人的僻巷,凤举再次换上了一身粗制的荆钗布裙。

    “玉辞,那个厨娘袁氏最近如何?”

    玉辞回道:“大小姐放心,奴婢另指了可信之人悄悄盯着她,您吩咐的那件事她每日都做得很好。”

    凤举将土灰薄薄擦在了手上,原本细嫩白净的双手立刻变得暗淡。

    “琴弦若扯得太紧,是容易绷断的,上回饿狼之事她吓得不轻,适当给她点甜头吧!林秋然近来不肯消停,这个袁氏尚有其可用之处。”

    为了诊病而乔装,终不是长远之计,还是需要为鬼医准备一份能令他满意的礼物啊!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六十九章 霄壤之别

    贫济堂。

    “先生,我的病……”

    仇景泓双眉紧锁,松开了诊脉的手,声音低沉道:“你的状况远比我预想的更加严重,‘朽骨’之毒十日而侵身,百日而亏神,千日而蚀骨,而你中毒已有千日之余,看来单纯的服药已不能清除毒素。”

    朽骨,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名字啊!

    凤举悄悄握了握手,弱弱地问:“先生可有方法?”

    “你仍是没有告诉他?”

    他?

    凤举愣了愣,想起自己上回扯的谎话,方才明白对方指的是她的情郎。

    她黯然地低下了头,嗫嚅道:“郎君为了能多挣些盘缠带我离开此地,每日都很辛劳,我不愿再为他增添愁绪。”

    “离开?”仇景泓漠然道:“离开固然是好,只是这一年内恐怕不行。”

    抬头之际,恰好撞上那双波光粼粼的凤眸,仇景泓终是多解释了一句:“每日施针引毒,加上各方面的日常调养,至少需一年,而且全身施针于你清誉有碍,还是该让他知道。”

    见凤举拧眉想着什么,仇景泓起身走到药柜前,快速而熟练地抓着药。

    “我要离开华陵一个月,这是十副药,这是药方,这一个月内你便按方服药,顺便想想如何与他商量,治或不治,一个月后告诉我结果。”

    朽骨之毒,十日而侵身,一个月,倒是足够了。

    凤举在身上摸了摸,顿时有些难为情,她……忘了要带银两。

    “先生,我……”

    仇景泓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药先拿回去用,只当是我送予你的。”

    对方定是以为她囊中拮据。

    凤举看了眼尚未完全合上的药柜,里面的药材已经所剩无几,恐怕多半都是被他这么送出去的。

    这位鬼医与那十恶不赦的贾胥简直是霄壤之别。

    暗暗叹息,凤举起身福礼:“那便多谢先生了,日后小女子定当全数奉还。先生说要外出一个月,未知是要去何处?”

    仇景泓半边清俊的面颊瞬间蒙上了愁绪。

    他一面收拾着药箱,一面说道:“近来北面洛河沿岸的郡县汛灾严重,死伤惨重,当地官员至今未曾有力疏导,恐怕要有疫病扩散。”

    话音甫落,医馆内的屏风忽然被人推倒。

    “庸医何在?还不快滚出来?!”

    凶神恶煞的家奴们跋扈叫嚣着,簇拥着一个华服青年进入了医馆。

    青年面色白净,长相颇为俊朗,只是笑容中带着令人不舒服的邪气。

    来者不善哪!

    凤举暗忖着,悄然退到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又向赶到门口的秦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勿动。

    “你们要做什么?”仇景泓大怒,未被遮挡的一只眼睛里射出冰冷寒光。

    青年一屁股坐在了几案上,邪笑道:“你就是那位三催四请都请不动、人称鬼医的?”

    “哼,你是何人?”

    一个家奴得意洋洋地高声道:“我家郎君乃是工部侍郎蔡大人的公子!”

    仇景泓依旧一脸阴冷愤懑:“与我何干?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好!是够傲气的!”蔡珩拍着手,悠然笑道:“不过我只听闻恃才者多傲物,却不知一个草菅人命的庸医也敢这般目中无人!”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章 背后出力

    仇景泓毫不客气地冷声道:“我从未医过你,何况,你是死人不成?若你不是死人,何来我草菅人命之说?”

    门外围观者们轰然大笑。

    蔡珩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他轻哼一声,便见两个家奴抬了一个担架进来。

    担架上,容颜俏丽的少女安静地平躺着,已然没有一丝生气。

    医馆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仇景泓看到少女的瞬间,瞳孔猛然一缩,显然是认得的。

    蔡珩道:“昨日我派人接新夫人入府,谁知好端端的人莫名就死了,查过才知是因为服了你的药!”

    说着,他起身伸手指向仇景泓:“天子脚下,庸医害人,竟还敢明目张胆开设医馆,简直是目无王法!”

    仇景泓想要上前查探,蔡珩的家奴们却蛮横地将他拦住。

    “庸医,我家夫人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随后,那一群恶奴更是故意大声喊了起来:“庸医害人,目无王法!庸医害人,目无王法……”

    蔡珩长臂一挥道:“把这庸医的贼窝砸了,看他如何再害人!”

    阳光直射在他脸上,凤举所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一些细碎的粉末正从他脸上往下飘。

    原来他之所以脸白如玉,是因为傅了厚厚的香粉。

    医馆本就寒陋,仇景泓一人之力又根本无从阻拦,转眼间,医馆已被恶奴们破坏得一片狼藉。

    仇景泓也似认命了一般,面色冷然地站着,一动不动。

    蔡珩走到他面前,扬唇低声道:“仇景泓,鬼医,哼,你不是很傲吗?重金请你你都不肯出诊,既然不肯诊病,那还要这医馆何用?”

    言罢,他转身向外走去,下令道:“把这个庸医绑到京兆府衙去报官,我要他为我的新夫人偿命!”

    一伙恶奴立刻围住了仇景泓,同时,另外两人也将停在地上的女尸抬起。

    女子的衣袖被家奴不慎带起,就在这一瞬,凤举在女子手臂上看到了斑斑淤痕,触目惊心。

    这……总不至于也是服药服出来的吧?

    凤举牵了牵嘴角,趁乱走出了医馆。

    秦阅疑惑地低声问道:“大小姐不打算帮助此人吗?”

    “你说,凤家与工部侍郎之间,京兆尹会如何选择?”凤举习惯性地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易装时并没有将檀香扇带在身上。

    “京兆尹上官迁吗?此人倒是向来圆滑,不曾归属任何一方势力。”秦阅瞬间了然,道:“大小姐是想等人被带到了京兆府衙,再从背后出力?”

    仇景泓被五花大绑着离开。

    凤举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蔡珩的背影上,凤眸淡淡眯起。

    蔡珩正春风得意地准备踏上马车,忽感背后有一道极其锐利危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那般威压绝非等闲庶民能有。

    可他蓦然回头望去,只看到一片乌压压的人群散去。

    凤举和秦阅随着人群走入一条僻巷,方才回头望着蔡家的马车远去。

    凤举说道:“鬼医此人与灼郎一样,恃才傲物,且戒心极重,此时暴露我的身份,即便是我出手相助,他也未必肯为我所用,还是该循序渐进。况且……”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卿卿类贼

    她抬起素手支在下颏处,眼角微扬,轻笑着呢喃道:“既能通过官衙光明正大地将事情解决,不遗后患,又何必将我们凤家牵扯进去?”

    工部侍郎……呵,如此肥差,一旦凤家有任何风吹草动,其他世家可就要大做文章了。

    “秦阅,你立刻派几个身手了得之人暗中保护鬼医,再派一人赶在蔡珩之前去一趟京兆府衙,该如何传话,你应当知道。”

    秦阅儒雅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只需京兆尹大人积极取证,秉公办理。”

    蔡珩大约是认准了京兆尹定会卖他人情,所以事情做得很不利落,马脚重重,任谁都看得出仇景泓是被陷害。

    只要京兆尹不徇私,仇景泓清者自清,自当无虞。

    秦阅不敢耽搁,当即便去分派人手,凤举则向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机会竟来得这样快!”

    她低喃一声,盼望的机会从天而降,心中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疼痛。

    “工部,我要开始动手了!檀郎,阿举此生送你的礼物,你可要接好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马车前,凤举一抬头,便看到玉辞和自家的车夫护卫们态度恭顺地垂手而立,贴着墙根站在一旁。

    那模样竟像是见了凤瑾时一般老实,尤其此刻似乎个个都还带着心虚。

    玉辞率先发现了她,一个劲地低着头冲她挤眉弄眼。

    凤举发觉不对,下意识便要转身离开,然而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辘辘的马车声。

    “卿卿,未相照面,何以便仓惶走避,大类贼也?”

    说她像贼?

    凤举眉头跳了跳,不过这声音……

    她疑惑地扭头,只见一辆古雅质朴的马车从对面的岔巷驶出,并排停在了凤家的马车旁。

    一只手自烟青色窗帷后伸出,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缓缓将帘子挑了起来,露出了里面风神玉骨、温和浅笑的人。

    竟是他?

    坏了!

    这大抵是凤举心中唯一的念头。

    她想尽办法,一心想要给这些名士们留下好印象,可若是刚才的一切都被衡澜之给看见了,那她汲汲营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真正率真豁达的名士,谁会欣赏一个乔装改扮、行止鬼祟之人?

    她低头盯着手上的药包,脑海中快速琢磨着说辞,衡澜之却已经下了马车,施施然来到她面前。

    凝视她片刻后,衡澜之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卿卿,抬头。”

    就像面对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尊长,在他面前,凤举会自觉地变得恭敬。

    “此前茂弘在时,卿卿尚言行落落,何以今日见我便这般拘谨?怕我?”

    卢茂弘那疯癫开朗的性子,当然让人没有距离感。

    望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凤举有片刻失神,心底的话便脱口而出。

    “并非是怕,而是敬慕,衡郎神仙中人,阿举自惭形秽,不敢妄自攀附。”

    衡澜之状似沮丧地叹了口气,道:“我以为卿卿以双鹿相赠,是想与我相交,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想起自己之前的确命人送了两头活鹿给他,凤举不由得赧然,但又忍不住想笑,也不知道他当时收到鹿时是何反应?

    蓦地,一只手掌轻柔地放在了凤举头顶。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二章 高山景行

    “卿卿,想笑便笑,随心所欲方能快活。”

    “快活?”凤举几乎是顺口便反问道:“那衡郎快活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名士之流放浪形骸,纵情山水,怎么会不快活?

    意外的,衡澜之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他摘下凤举的面纱,莞尔一笑:“荆钗素裳,卿卿如此别有风姿,再长大些定可名倾华陵。”

    长大?这真像是父兄的口吻。

    凤举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在面对慕容灼的投怀送抱时,她除了惊艳,内心几乎平静无波,那时她便心知肚明,对于男女之事她已筑起了一道城防,甚至对于男子的靠近会有本能的恐惧。

    然而……

    衡澜之!

    清风皓月,高山流水,总是容易让人放松身心,卸下防备。

    她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衡郎不该以卿卿唤我。”

    衡澜之偏头一笑,心道:这女郎憋了若久的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他的表情越加温柔道:“我心悦尔,是以卿卿,不会有错,但卿卿唤我衡郎,却是不对的。”

    凤举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心中神仙一般的衡澜之好像不该如此。

    但见对方神态高雅,君子风骨,让她不敢挑半点错处。

    她忍住窘迫,强装淡然道:“君出自华陵衡氏,唤君衡郎有何不对?”

    衡澜之浅笑:“我只唤凤氏阿举一人为卿卿,然衡氏子弟却是无数。”

    也就是说,叫衡郎不足以彰显他的独特?

    见凤举兀自纠结,衡澜之眼中玩味更深。

    “茂弘等一众好友皆唤我之名。”

    澜之吗?

    凤举沉默不语,她不明白,衡澜之这等人物对她表现出如此态度,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哎!豆蔻芳华,无邪妙龄,阿举何故如此啊!”

    阿举,何故如此?

    衡澜之的叹息夹杂着哀伤,重重压在了凤举心头。

    她垂下了眼帘,黯然呢喃:“风雨催逼,人早已遍体鳞伤,心上负着永世的枷锁,如何还能无邪如初?”

    自若如衡澜之,听到她这番话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这个十四岁的女郎,被家族爱若明珠,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她眼底深藏的痛又是那样的深刻,毫无作伪。

    衡澜之想劝她不要被枷锁束缚初心,可话到唇边,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哎……”

    他终是没再说什么,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身离去。

    古雅的马车即将行驶出巷外时,忽然又停了下来。

    奴仆跳下马车跑到凤举身边,恭敬作揖:“女郎,我家郎君命小人前来相问,明日他将应邀去颍川邵公的别苑,去参加一场清谈会,未知女郎可愿意同行?”

    “我?”

    凤举愕然望向前方的马车。

    参加颍川邵公的清谈会,就是凤逸之流也未必有这个资格。

    衡澜之给予她的可说是天大的殊荣。

    衡澜之,无论你何所图,你确实给予了我我最需要的帮助。

    凤举向着马车屈膝一福,对传话的奴仆道:“告知你家郎君,明日凤举必当赴约。”

    目送着马车远去,玉辞急忙跑了过来。

    “大小姐,衡家郎君应不会把您乔装诊病的事传扬出去吧?”

    凤举出神地望着,由衷赞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衡氏澜之,真非尘世中人。”

    前生萧鸾将武安公主许配给他,实在是莫大的侮辱!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三章 傲雪欺霜

    马车上,凤举越想越是心惊。

    一个猜测让她心中忽地收紧。

    难道前生萧鸾登基后,将声名狼藉的武安公主许配给衡澜之,当真是为了羞辱他?为了折损他的风骨?

    为什么?

    极负盛名的衡氏澜之,被天下士人景仰,又出身望族衡氏,难道他也无法随心所欲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眼见她神色变换不定,玉辞也不敢打扰,悄悄地挑起窗帷一角向外张望。

    忽然,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向了前方的岔路口,男女老少无不是热情洋溢。

    “咦?那不是刘将军吗?”玉辞惊讶道。

    凤举抬眸望去,便看到刘承和他手下的将士们正竭力护着中心的马车前行。

    然而那速度实在是龟速,他们一路被百姓围拥至此,也早已焦头烂额。

    在他们周围,男女老少们摩肩接踵,伸长了脖子往马车上瞧,口中热情的呐喊此起彼伏。

    “皑皑北山雪,翩翩慕容郎,素闻鲜卑慕容氏多美人,长陵王之貌更是傲雪欺霜,举世无双。慕容小郎既已入我晋地,何故躲在车内,不肯让我等瞻仰郎君之绝世风采?”

    “灼郎,求见一面,也好了却我等思慕之心!”

    ……

    随着声声呼喊,围观众人手中的鲜花瓜果、香包彩绸也纷纷抛向了马车。

    场面极其混乱,百姓们却是热情高涨。

    趁着将士们不备,有大胆的竟然直接钻到了车窗前,一把将窗帷掀开。

    惊鸿一瞥,短暂的寂静之后……

    “惊为天人!灼郎真绝色也!”

    兴奋的欢呼,一浪盖过一浪。

    “这慕容灼真是个祸水!”刘承头痛地咒骂一声,对身边一人道:“快将纱笠给他!”

    此时他方知,凤家那大小姐给他纱笠是这个意思。

    可既然对方早就料到会如此,为何不提前说明白?这未免也忒不厚道了!

    “灼郎灼郎,迟迟不肯露面,莫不是真要为凤家贵女守身如玉?”

    一个大汉笑得有几分猥琐。

    人们追崇美貌风仪,爱争相起哄,但他们也保有理智,直觉告诉他们,若是车上的慕容灼听到了这句话,他一定不会再无动于衷。

    众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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