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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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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汉笑得有几分猥琐。

    人们追崇美貌风仪,爱争相起哄,但他们也保有理智,直觉告诉他们,若是车上的慕容灼听到了这句话,他一定不会再无动于衷。

    众人笑容未减,却都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哼!”一声冷哼自车内传出。

    刹那间,车帘被一阵风扬起,一道清傲白影飞掠而出,纵身落在了前方的马背上,他徒手扯断绳索,一马当先冲出了重围。

    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毫不拖泥带水,简直潇洒至极。

    世人爱美人,也敬英雄,当这两点都到达巅峰,并且集中在一人身上时,所引发的轰动无可估量。

    刘承怔住了,他所见的大晋将领中,除了楚大将军,再也没有人有慕容灼这般的身手和气魄。

    尽管对方是他交战数次的敌人,可这不妨碍他由衷而发的敬畏。

    “哎,灼郎逃矣……”

    百姓们失落的叹息让刘承瞬间警醒,若是慕容灼就此逃脱可就酿成大祸了。

    “快!快追!”

    而被囚困良久的慕容灼,终于再次体验到了马背上驰骋的感觉,心仿佛入海的蛟龙,轰然苏醒。

    身下马蹄飞奔,前方是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如果,如果他就此出城,如果……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五章 楚家讨账

    “大小姐,如果……如果今日慕容灼没有回头,而是选择一去不返,您会如何做?”

    马车之外,秦阅望着低垂的湖水绿窗帷,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等了许久,在他以为凤举是失去主意、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一句话淡淡地传了出来。

    “在他踏出城门之前,我会亲手杀了他。”

    秦阅心头猛然一震。

    ……

    此时的凤家主府,松风厅内,剑拔弩张。

    凤瑾神态悠闲自若,扫了眼厅中站着的楚季、楚娆父女,淡淡看向宾客席上的楚家家主,楚康。

    “忠睿侯难得来蔽府,真是稀客,来,尝尝这青山茶味道可还过得去。”

    楚季、楚娆父女脸色苦闷,他们是来讨要说法的,或者说是来问罪的。可是进门偌久,凤瑾竟然只字不提,仿佛真的对凤举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偏偏,这里根本没有他们父女擅自张嘴的份。

    “能让玉宰青睐,这茶当然是极品!”楚康一只手捏着青玉茶杯,一只手却在几案下悄然回握。

    凤瑾是在故意装糊涂,跟他比定性,谁若先开口便落了下风。

    可若是不开口,他今天兴师动众的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楚康只能妥协,默默压下心中的不快。

    “阿娆,上前来。”

    楚娆闻言,连忙低着头快步上前。

    楚康淡淡道:“太傅,这是我楚家左阴一脉的女郎。”

    凤瑾面不改色道:“嗯,娇丽可人,是个貌美的。”

    貌美?

    楚康嘴角抽动了一下,原来的楚娆确实是个标致的美人,可是如今,不说她浑身各处,就单是脸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也已经毁了她的容貌。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亏得他凤瑾说得出口!

    楚康皮笑肉不笑道:“呵,是啊,阿娆在楚家一众女郎中算是最出挑的,楚家原本是打算为她许一门好亲事,已经选定了工部蔡侍郎家的公子,不曾想昨日发生那种事,今日一早蔡家便来退婚……”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原来是如此啊!忠睿侯来了这么久都不吱声,妇人还以为,侯爷是想给我夫君送个暖床妾侍。”

    谢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唇畔的朱砂痣让她的笑容显得娇媚风。流。

    楚家三人顿感难堪。

    而之前一直稳如泰山的凤瑾,俊美儒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温柔。

    他连忙起身相扶,柔声道:“阿蕴,你怎么出来了?”

    “我怕夫君看见年轻貌美的美人,容易心猿意马,口不善言啊!”

    谢蕴娇滴滴地横了他一眼,全然把楚家三人视作无物。

    凤瑾颇感无奈,低声道:“阿蕴,莫要胡说,我几时……”

    谢蕴不轻不重地拍开了他的手,悄声道:“我当然知你不会,否则我早就离家出走了,可我嫌你忒慢了,人家上门讨账,你那一套行不通!”

    对付上门讨账的,还是得由她这个商户之女出面。

    “阿蕴,你别……”

    他想要拦住谢蕴,可对方已经走到了楚娆面前。

    楚康尴尬地笑道:“夫人说笑了,太傅夫妻伉俪情深,满城皆知。”

    玉宰惧内,满城皆知,有多少人给凤瑾塞美人,可那些人最后都很惨。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骑绝尘

    可就在快马掠过岔路的瞬间,眼角飞掠,心头便是猛然一个重锤敲落。

    奔马急刹,前蹄高高扬起,昂首嘶鸣。

    慕容灼迟疑地、慢慢回过了头,看向岔路口停着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一双琥珀色的凤眸也正远远地看着他,流光璀璨,含着浅浅地笑意,却看不到一丝波澜。

    慕容灼喉咙瞬间发涩,无法言明的惭愧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如果他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十八个死士忠心为主,不会有任何怨尤,可……

    她呢?

    凤氏……阿举!

    身后蜂拥而至的喧闹,仿佛在两人的对望中隔绝在外。

    一方是重获自由,回归故国,一方,是举族襄助之恩,是一个少女全部的信任寄托。

    她在看着他!她,在看着他!

    五味杂陈,慕容灼抬手攥紧了缰绳,望向前方一声长喝。

    “驾!”

    马蹄哒哒,一骑绝尘。

    奔出百步之外,马上之人忽然回头冲着刘承等人呐喊:“汝等还愣着做什么?即刻上马!”

    灼灼少年郎,鲜衣怒马,宛如中天烈阳。

    服从于强者是军人的天性,慕容灼一声令下,刘承等人竟是没有片刻迟疑,齐齐翻身上马。

    见惯了弱不禁风的病态之美,大晋百姓何时见过这等铮铮风骨?本能的畏惧过后,他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掀起了更加难以遏制的狂热崇拜。

    “灼郎!灼郎真英雄也!”

    二十几匹快马浩浩荡荡向着质子府的方向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埃朦胧,阻隔了视线。

    “有慕容郎君在,往后这样的盛景怕是少不了了。”

    京华之中,如此掷果盈车的景象本就是一种风尚,只是这般盛况实在少见。

    玉辞惊叹着,恍惚回过神,疑惑地问道:“大小姐让刘将军带上纱笠时,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会如此?”

    凤举没有立刻回答,她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用扇柄挑帘向外望着,尽管她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哎……”

    怅然叹息一声,凤举缓缓放下了帘子,挨着软垫向后靠坐,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疲惫。

    掌心,冰冷汗湿。

    “告诉了他,又岂会有这般盛况?灼郎是天上的骄阳,唯有悬于空***人瞻仰,方能光芒万丈。”

    玉辞恍然大悟:“原来大小姐是故意要让慕容郎君扬名!”

    凤举却有些心不在焉,扇子贴着衣袖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到第十一下时,她的手忽然顿住。

    “玉辞。”

    “奴婢在。”

    “你去柱国裴家走一趟吧!”

    ……

    进入重紫巷,玉辞由一个府兵带着,乘着快马赶往裴家的方向。

    马车上独留下了凤举一人。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灼郎,即便在晋地坐享繁华,你也仍是思恋你的故国,期望脱出樊笼,展翅高飞。自由,何等宝贵啊!”

    她呢喃着,缓缓合上眼睛,攥紧了折扇。

    看到慕容灼对自由的向往时,她的确生出了怜悯,可,也仅止于此。

    慕容灼是她复仇之路上最有力的棋子,她不能让棋子脱手,更不可能用凤氏全族的灭亡去帮助慕容灼换取他的自由。

    她要复仇,不是行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众论逆转

    谢蕴打量着楚娆。

    楚娆被那犀利的眼神盯着,背脊有丝丝凉意升起,心中忿忿地想着:凤举与她这个出身卑贱的母亲果然是如出一辙。

    谢蕴忽然笑道:“如此货色,蔡家退婚不是理所当然吗?”

    楚娆闻言,立刻愤怒地瞪向谢蕴,加上脸上那一道伤痕,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凶狠刻薄。

    谢蕴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侯爷,你家这最出众的女郎,平日便是这副嘴脸吗?真是好修养啊!”

    楚康瞪了楚娆一眼,楚季赶忙把女儿拉到身边,向谢蕴赔礼。

    “望夫人体谅,阿娆是心里委屈,才会对尊长不敬。”

    檀云冷淡地笑道:“夫人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否则,夫人岂不是跟她一样了?”

    楚康看了眼凤瑾,对方却站在远处一言不发,仿佛是在说:我夫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楚康的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凤夫人,阿娆自有她的不是,只不过,一个未出阁的女郎,被令嫒当众鞭笞,容貌又被毁至此,恐怕换做任何一人都难以保持风度吧?阿娆虽比不得令嫒娇宠尊贵,但她毕竟也是我楚家人,我这个楚家家主,总要为她做主。未知你们凤家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侯爷,您恐怕找错人了。”

    谢蕴瞥过楚娆脸上的伤痕,一脸恭敬肃然。

    “这伤痕是陛下御赐的白玉鞭打出来的,换言之,小女阿举是在为皇帝陛下训诫有罪之人,你家这女郎若觉得委屈,或者侯爷想要讨要说法,也当去找陛下,跑到凤家来讨账,侯爷,您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白玉鞭这个关键因素,楚康当然想过。只是他不知道凤家的女郎其他的不用,偏偏用白玉鞭鞭打楚娆,究竟只是顺手而为,还是有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那……那个丫头的心机可就太不寻常了。

    至于,闹到御前吗?

    陛下……陛下现在是不会轻易动凤家的,楚娆一个庶支之女,也没有那等分量。

    “有罪之人?”楚康扫了眼楚娆,问道:“阿娆她所犯何罪?”

    谢蕴冷笑:“你家这女郎所犯何罪,小女阿举在流觞宴上已然当众说明,怎么,侯爷来兴师问罪之前,都不曾问清楚吗?若不然现在便请当时在场之人来问一问?”

    流觞宴之事一日之间便已传得人尽皆知,就连凤举所指的那些罪状,都有好事之徒逐条列出,在街头巷尾流传,楚康又岂会不知?

    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几个女郎耍弄手段,因为一个男宠而争风吃醋。

    可那些罪状……

    那些罪状条理分明,义正辞严,完全看不出丝毫报私仇的痕迹。

    如今慕容灼在京中的声名日盛,舆~论竟然开始一边倒地指责楚娆不识大体、有辱国体、折辱英雄,反倒是动手打人的凤举,备受百姓称赞。

    如此诡异的逆转简直让楚康都有些哭笑不得。

    究竟谁才是苦主?

    楚季隐约察觉到气氛转变,小心靠近楚康身边。

    “家主……”他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女儿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毁了。

    不料他的提醒换来的却是楚康一记怒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雄将临门

    楚季心头一惊,缩回了身子不敢再多嘴。

    楚康道:“凤夫人,此乃凤楚两家之事,若是不妥善处理,恐有损两家之和睦,夫人不过一妇人,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太傅,你怎么说?”

    他忽然又笑了笑,别有几分阴险地说道:“此事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果非要闹大了,阿娆已经毁了,那令嫒……”

    凤瑾敛了敛眉头。

    如此,楚康便更加得意,若有所指道:“太傅也知晓,陛下正在为洛河各郡县派官赈灾一事而苦恼,听闻太傅也有推荐的官员人选。”

    这是威胁,亦或交换?

    掌上明珠与朝中利益,凤瑾,只能二择其一。

    “楚世伯真是恢廓大度,令阿举敬佩。”

    从容含笑的声音乍然传来,一袭华艳红裳出现在了松风厅外。

    凤举对楚康行了晚辈礼,很是恭敬客气。

    “既然楚世伯不愿与我母亲一个妇人争口舌,那么,便与我身后之人言语吧!”

    厅中众人皆是疑惑,只见凤举让到一旁,一个高大雄健的身影走入了视线。

    楚康讶然变色。

    “平辅?你怎么来了?”

    “哼!我不来,任由堂兄你听信小人之言误行错事吗?”

    楚骜大步迈入厅中,先向凤瑾抱拳作揖,而后,鹰隼般的目光直逼楚娆。

    “你便是阿娆?”

    楚娆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屈膝道:“是,阿娆见过族叔。”

    “免了!这声族叔我受不起!”楚骜重哼一声,长臂一挥道:“我楚家没有你这等卑劣狭隘的后辈!”

    楚娆被他吼得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没跪到地上。

    楚季想帮女儿说什么,不料下一刻,楚骜凌厉的视线便射到了他身上。

    “左阴一脉的楚季?这个不懂事的女郎是你的女儿?”

    楚季连连点头:“额,是,是!”

    “哼!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你不羞愧到一头撞死在楚家先祖灵前,竟还敢腆着脸怂恿家主跑到玉宰府上,坏我楚家百年门风,楚季,你真真该死!”

    楚骜的语气毫不客气。

    就连天子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何况是楚季父女。

    楚康脸色难看道:“平辅,此事你也怪不得他们,你看看阿娆身上的伤,他们父女从左阴来投奔主家,我们总要善待他们,为他们做主。你只管忙你军中之事,这等小事你就莫要再管了!”

    “堂兄!”

    楚骜低沉的声音如洪钟入耳,带着慑人的威势。

    “这个楚娆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慕容灼是何样人物,由得她去折辱?”

    楚骜目光犀利地瞪向楚娆,说道:“你该庆幸当时我不在旁侧,否则,你所受到的就不是一顿鞭笞如此简单了!”

    雄浑的气势,冷酷的言语,令得在场每一个人都手脚发寒。

    “堂兄,你若是还顾及着自己的颜面,就尽早带着这对父女离开吧!”

    楚康面色阴沉,眼看着便要让凤瑾妥协了,却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最后竟会被自家人打脸。

    “哼!我们走!”楚康拂袖而去。

    理直气壮地来,最终却恰如谢蕴所言,空手而归。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非是男儿

    楚娆满心的委屈,紧咬嘴唇,泪珠在眼中不停地滚动着。

    她不明白,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何被当众羞辱鞭打的是她,到头来理屈被骂的人还是她?

    经过凤举身边时,那火红张扬的色彩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抬起眼睛满含怨毒地瞪向凤举,看着对方那张淡雅含笑的脸,她恨不得将之撕碎。

    她攥紧了拳头暗暗发着毒誓:凤举,我楚娆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就此放过你!

    凤举笑了笑,对厅外的家奴道:“送楚世伯出府,切不可怠慢。”

    家奴心里痛快,笑着点头称是。

    厅中,楚骜再次郑重向凤瑾抱拳作揖,道:“太傅,今日是我楚家人无礼,望太傅海涵!”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凤瑾心领了楚骜的善意,语气和善道:“楚大将军客气了,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大将军。”

    “我尚有他事,便就此告辞了。”

    凤瑾立刻召人送客。

    行到门口处,楚骜忽然停下脚步看了凤举一眼,回头对凤瑾道:“太傅,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凤举恭敬道:“大将军,阿举送您出去。”

    “嗯!”

    两人前后离去,留下厅中之人满心疑惑。

    绕过了庭前松圃,远远的便看到楚骜手下的卫兵在门口等候。

    楚骜驻足道:“行了,便送到此处吧!”

    凤举莞尔施礼道:“有劳楚大将军亲自一行,是阿举冒昧了。”

    “你若真感冒昧,便不会递信于我。”楚骜哑然失笑,不禁惋惜道:“可惜你并非男儿,否则,将来作为必不逊于乃父。”

    出得凤家正门,楚骜看到楚康正脸色难堪地等待着。

    不等对方质问,他便率先冷着刚毅的脸庞说道:“你我是同族兄弟,有些话我不便当着外人的面开口,今日闹到这个份上,我不吐不快。你是一家之主,家族一切决策在你,我只管我的军中事务,不想过问,也懒于理会这些烦人之事。但还是要提醒堂兄一句,自作聪明要不得,糊涂事不可做得太多,楚家今日之门庭虽是百年所累,但也未必就坚不可摧,你好自为之吧!”

    等到楚骜走远,楚康才冷冷吐出一句:“莽夫!懂得什么?”

    ……

    送走楚骜后,凤举一直站在原地。

    她在琢磨着楚骜那句话,“可惜你并非男儿”。

    同样的言语,这是她第二次听到了。

    “不是男儿,便不能有所建树吗?”

    她出神呢喃了一句,倒是并未过多纠结,转身回到了松风厅。

    察觉气氛不对,凤举自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凤瑾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楚大将军不是会留心于此的人,他今日登门,与你有关?”

    凤举低着头道:“是。”

    “抬起头说话。”

    凤举眼珠子悄悄转了转,心知父亲没有不满,瞬间笑开了。

    “父亲,阿举昨日鲁莽,虽事出有因,但也知自己行为偏激,楚家必会追究,所以就冒昧给楚大将军递了一封信,向他说明原委。”

    楚家虽是百年望族,但近些年来真正令楚家风头鼎盛的,便是手握重兵的楚骜。

    楚骜是楚家的权势根脉!

    而以他之前对慕容灼的赞赏,和他对凤瑾的尊敬,对于他是否会出面,凤举便料定了十之八~九。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九章 琴馆闻知

    沉默良久,凤瑾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

    “此事,你做得不差。”

    谢蕴看到了凤瑾唇边那一丝潜藏的笑意,也不禁勾起了嘴角,颇为欣慰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她想得果然没错,这个女儿与她最大的差别便在于此。

    格局不同。

    面对事情,她的选择是寸金不让,步步相争,而凤举,想得更宽泛,谋得更深远,更能……借力打力,坐收渔利而衣不沾腥。

    “母亲,阿举送您回去。”

    “嗯!”

    湖中水波粼粼,锦鲤成群,园中枝叶新碧,桃花盛放,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落在庭院里,映照得处处生机盎然。

    凤举缓步跟在母亲身旁,心神有些恍惚。

    岁月如此静好安详,究竟前尘是梦,还是此时此刻才是梦?

    “听说从昨日至今,外面都在疯传,说凤清婉是岳渊渟的学生。”

    母女视线相触,皆是意味深长。

    凤举牵了牵嘴角,微笑道:“是,昨日西山上,名流毕至,三哥与族姐亲口所言。”

    名流毕至?

    谢蕴将这四个字咀嚼了两遍,不由得笑了。

    这个女儿啊,何其狡猾!

    “那你可知,今日鹤亭温公亲自保荐,在闻知馆中为她挂了琴士的牌子。”

    凤举闻言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谢蕴。

    “闻知馆?”

    谢蕴睨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果然是不知啊!”

    凤举双颊发烫,羞愧顿时涌上心头。

    母亲的表情看在她眼中,就仿佛是在说:你差得还太远了!

    “夫人,大小姐已经做得很好了,凡事总要慢慢来嘛!”

    檀云旁观着,很是无奈。

    夫人在教导大小姐的事情上总是太过严厉了,好在大小姐如今自己也要强,似乎并没有怪怨之心,这一点也算是令人欣慰。

    谢蕴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对凤举说道:“你勿需多想,河冰结合,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正如檀云所言,你进步至斯已属难得,我并非是训斥你,只是提醒你。”

    “是,母亲之心,阿举能明白。”

    “嗯!”谢蕴满意地点了点头,徐徐说道:“闻知馆是天下所有善琴者皆向往之处,能入闻知馆,琴艺必非下乘,而能将自己的名讳挂在闻知馆内,更是每一位琴者毕生之所求。”

    凤举静静听着,心中的震动却不亚于雷霆之势。

    闻知馆,闻弦歌而知雅意。

    华陵城中竟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那父亲与……师父,他们也曾入得闻知馆吗?”

    谢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若有兴趣,何不妨亲自去看看?”

    行至一处水上浮桥时,一个梧桐院的婢子忽然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大小姐,院子里出事了!”

    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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