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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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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难怪,这衡皇后自己步步谋算,用人却是存着很大的纰漏。

    “嗯?你为何如此看着皇后娘娘?”

    衡皇后目光变幻不定。

    禁卫低着头不敢说话。

    “据实答话!”晋帝冷喝一声。

    晋帝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大声道:“是皇后娘娘命奴才等人去捞人的!奴才……”

    “放肆!”衡皇后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本宫只是叮嘱你们今夜要仔细巡查各处,何时说过要你们去捞什么人?你们妄自猜测,错认了身份,此时还妄图推脱?”

    凤举道:“娘娘所言也有道理,兴许的确是这几个禁卫误将楚娆认作了阿举。”

    她看向衡皇后的眼神意味深长,衡皇后不由心中生疑:这凤举故意三言两语将她卷进去,可又为何转念便为她开脱?

    在她疑惑时,只见凤举已经再次对上了凤清婉。

    “族姐,你是最后见过楚娆的,你可有何线索?”

    凤清婉干瞪着眼不说话。

    这要她如何回答呢?自己分明没有见过楚娆,经过方才,她知道自己不能反驳,可若是顺着凤举的意思说了,接下来或许会是更大的陷阱。

    思前想后,她柳眉轻蹙道:“我只是与阿娆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去寻找棋谱,至于阿娆去了何处我并不知情。”

    “如此说来,族姐与她分别之后便一直在寻找棋谱,再也不曾见过她?”

    “不错。”

    “族姐真是看重仪容,不过寻个棋谱的工夫,也要换一身衣裳。陛下,阿举的疑问只有这些了。”

    凤举叹了口气,怜悯道:“死者为大,陛下圣明,定能查清始末。”

    她问了半天,在众人心中种下了许多疑问的种子。

    按照常理,与楚娆嫌隙最大的是凤举,可是此情此景,怎么看都像是与凤清婉脱不了干系了。

    有了这颗种子,人们的视线便总不自觉地往凤清婉身上扫。

    这下,终于有人发现了一个关键。

    “血!那是血!”

    这句惊呼如同一条引线,被引爆的火药在凤清婉周身猛然炸开。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章 峰回路转(六)

    “凤清婉身上怎会有血?”

    “这好像的确不是她先前的衣裳。”

    “总不至于是故意换了件带血的衣裳吧?难道,是不小心沾上的?”

    凤逸心头猛然一跳,三步并两步走到凤清婉面前去看她的衣裳。

    画屏盯着凤清婉的裙摆瞪大了眼睛:“女、女郎,有血……”

    凤清婉回头,发现自己特地更换的干净衣衫上竟然真的有一片血迹。那血迹并不大,却足以让人看得真切。

    “清婉,你可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不小心沾到了什么?”凤逸为凤清婉开脱。

    凤清婉盯着那鲜红的一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她刚换过新衫匆匆赶回来的路上,一个宫婢忽然撞到了她身上,还跪在地上向她磕头赔罪。

    当时太过匆忙,她没有细想,以至于……被人给算计了!

    她看向凤举,眼神有一瞬间的锋利,很快消失。

    “路上一个宫婢忽然朝我撞了过来,应该是那时沾上的。”

    凤清婉说着看向晋帝和衡皇后,愕然道:“难道那宫婢便是杀害阿娆的凶手?”

    无独有偶,就在这时,一个禁卫匆匆赶来,将一团东西呈到了晋帝面前。

    “陛下,奴才在一座假山的缝隙里发现了这些。”

    禁卫手里捧着的是一件浅紫色的裙裳,上等的云锦,上面还放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裙裳被抖开,赫然,斑斑血迹触目惊心,一看便知是喷溅上去的。

    凤清婉瞪大了眼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怎、怎么会?

    那假山是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就算是禁卫搜查,十有八~九也不可能会查到那里。

    可是,偏偏,事实就摆在了她眼前。

    凤清婉的存在太引人瞩目了,以至于大多数人一眼便认出了那就是她白天里穿的衣裳。

    这般情况连衡皇后和太子妃都有些蒙了,何况是其他众人。

    晋帝看向了凤清婉,帝王的威势让本就已惊惶无力的凤清婉猛地跪到了地上。

    “陛下,清婉是冤枉的!定是有人要陷害清婉啊!”

    “冤枉?”晋帝漠然俯视着她,“那朕问你,这衣裳可是你的?”

    凤清婉嗫嚅:“是!”

    “既是如此,那想必你也知晓这上面的血迹是如何来的?”

    凤清婉眸光闪烁不定,支吾不语。

    面对这完全脱离控制的状况,衡皇后思绪繁乱,一时也不知自己该扮演怎样的角色,不好开口。

    但楚贵妃却不能不开口。

    “你可莫说是有人将你迷晕,扒了你的衣裳沾上血嫁祸于你!”

    凤清婉骤然抬头几乎是瞪向了楚贵妃,这话着实有些侮辱人了。

    可她又该如何为自己辩驳?

    衣裳是真的,血迹是真的,还有那把匕首,明明已经被她扔掉了的匕首!

    凤逸跪到了凤清婉身边:“陛下,清婉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她性情纯善,这一点众人皆知,况且她与楚娆素来交好,无冤无仇,为何要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此事有太多蹊跷,清婉一定是无辜的,还请陛下明察,还她一个清白!”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一章 峰回路转(七)

    偏心啊!

    还真是偏心!

    凤举掩在扇面下的唇角微微扬起,若是此时跪在那里的是自己,这个三哥又会如何?

    楚贵妃怒容满面:“清白?罪证齐全,她自己都无话可说,还称什么清白?”

    凤举施施然走到了晋帝面前,但若非必须时,她并不愿意向这些人下跪,只是福了福,诚恳道:“陛下,三哥所言也有道理,虽说证据在前,无可辩驳,但阿举想,族姐向来温婉柔弱,兴许只是被吓着了,请陛下给她点时间,让她考虑清楚再交代不迟,毕竟兹事体大,关乎人命,也关乎族姐的清白。”

    凤举轻声细语,说着违心之言。

    清白?

    凤清婉既然自己沾了血,便再也别想保持清白了。

    晋帝点了点头,看向凤清婉:“你可还有什么要为自己辩驳的?”

    凤清婉心中一团乱麻,没有!她该说什么?该如何为自己澄清?

    她的那些所谓的聪慧只能用在附庸风雅的场合,面对此种突然袭来的剧变,她没有足够的急智和应对能力。

    凤清婉张了张嘴,她不能如此沉默着,她觉得该为自己说些什么。

    可她刚生出这个意念,便被凤逸悄悄拉了一把。

    凤逸冲她轻轻摇头,意思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凤清婉攥了攥裙摆,俯身长拜:“因为发现白日里不慎沾了些许墨汁,清婉确实换过裳服,但已命人送回了马车,至于这裳服为何会出现在此,又是何人弄成这般模样来陷害清婉,清婉实在不知,也无法为自己辩驳,但清婉深信,清者自清,陛下圣明,定能还清婉清白!”

    “哼!真不愧是凌波才女,果然舌灿如莲!”楚贵妃郑重跪到了晋帝面前,“陛下,阿娆死得如此凄惨,无论如何,在确定真正的凶手之前,凤清婉此女的嫌疑总是最大的,请陛下裁决,为楚氏一族做主!”

    楚贵妃出身楚家嫡系,骨子里是瞧不上楚娆这种庶支出身的,但楚娆的容貌原本能为楚家带来不小的利益,可就因为凤家,全毁了。

    何况,楚娆毕竟冠了个楚姓,如今人死了,她这个贵妃若不据理力争,那无论是楚家还是她,皆会被人轻视。

    见此情形,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看向了晋帝。

    个人恩怨再重都无伤大雅,可楚贵妃将楚氏一族搬了出来,晋帝便不得不审慎考量了。

    凤逸眸光闪动,也伏身道:“恳请陛下明察,以保凤氏一族清名!”

    晋帝微眯起了眼睛。

    慕容灼附在凤举耳边低声道:“这皇帝身上似有杀机。”

    晋帝十分善于隐藏情绪,但慕容灼对于危险气息的感知实在太敏锐。

    凤举轻瞥了一眼,淡淡勾唇,晋帝当然会动怒,因为楚贵妃与凤逸此番行为无异于在拿着家族势力威胁晋帝。

    “三哥!”凤举清声道:“此事仅仅涉及族姐一人,与全族何干呢?族姐是否清白,全在陛下审定,无论陛下最终判定为何,我凤氏一族皆会谨遵圣命,绝无怨尤。”

    她在警告凤逸,不要拉着整个凤氏家族为凤清婉一人做垫背。

    也是在向晋帝表明态度,凤家,不会为了一个凤清婉大动干戈,让君上作难。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二章 峰回路转(八)

    凤逸下意识便说道:“阿举,你莫要在此妄言,清婉是凤家之人,她的清誉自然便是我凤氏一族的清誉,你怎能说无关?还不快退下?”

    用的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凤举站着没动,只是用极淡的、意味深长地笑容看着他。

    凤逸恍然发现周围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变得鄙夷,变得漠然。

    他无意中犯了两个世家大忌——

    以庶族出身命令嫡系,是犯了僭越之嫌。

    为了自己的妹妹,不惜将整个家族卷入风波,是眼界狭隘,不识大体。凤清婉不是凤举,他可以为了凤家嫡女凤举如此,却不能为了左阴庶支凤清婉如此。

    凤逸后背顿时冷汗直冒。

    晋帝语气沉稳而缓慢地说道:“来人,暂将疑犯凤清婉与其贴身侍婢押入天牢,待查明真相,再做定论。春日宴发生这等事,皇后难免失察之过,凤朝宫上下,包括皇后在内,全部罚俸一月,这一个月内,后宫的一切事宜便暂交由惠妃打理吧!”

    “天牢?”凤清婉惊慌地看向凤逸。

    入了天牢,即便是她将来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可这名声也终究坏了。

    “兄长,救我,兄长……”

    她拉着凤逸的衣袖小声地说着,眼泪在眼眶中盈盈打转。

    凤逸皱紧了眉头,却终究是无可奈何。

    “清婉,你不必担心,稍后我便去四皇子府,他定然有办法救你出来。”凤逸悄声劝慰。

    白日里还风头无俩的凌波才女,不过转瞬,便被以杀人之罪押入了天牢,如此天壤剧变,实在令人唏嘘。

    在此之后,春日宴已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在晋帝下令之后,众人便各自准备出宫。

    凤逸瞪了凤举一眼,宽袖一甩,扬长而去。

    对于他会去何处,凤举心知肚明。

    去吧,去吧!

    萧鸾想置身事外,呵,怎么可能!

    “可惜了,还是未能找到那《九星弈卷》。”凤举低声叹息。

    “不过是个赝品,你也真的想要?”慕容灼没有看她,语气颇为奇特。

    “于我而言,棋谱真正的价值在于内容,只要内容属真,是否赝品又有何关系呢?只可惜……”

    未晞愧疚道:“是奴婢没用,没能帮大小姐问出棋谱藏在何处。”

    在人们离开宴席去寻找棋谱那时,凤举让未晞留下,寻个机会设法买通太子妃身边的宫婢,问出棋谱所在,可惜太子妃的贴身之人根本不轻易离开,未晞始终未能寻到机会。

    “我们能想到这个法子,太子妃未必就不会,她定是提前约束身边之人了。天下棋谱何其多,我又何必纠结于一份残缺古卷呢!罢了!”

    口中如此说着,然而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就在此时,慕容灼忽然从袖中抽出一个细长的锦袋伸到她面前。

    “这是……”

    凤举讶然抬头,只看到慕容灼修长的眼睫微微垂落,湛蓝的眸子仿佛繁星映入海面,荡漾出波光万顷。

    “在碧水廊榭的横梁上发现的。”

    慕容灼手伸到她面前,脸却不肯对着她,戴着凤血坠的耳廓边缘微微泛着红,语气中总能听出那么一些别扭。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口不应心

    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接过锦袋,慕容灼长眉一蹙,瓮声道:“不要便算了!”

    凤举猛然回神,情急之下将他整条手臂都抱进了怀中。

    “要!要的!”

    只怪慕容灼方才那番风光太过折人心魂,她一时看呆了去。

    慕容灼被她这个动作惊了一下,回过头便看见凤举睁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他。

    兴许是因为惊喜,那双琥珀色的凤眸里洒满了璀璨的星子,就像卷进了漩涡银河,慕容灼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无比眩晕。

    风波平静后的夜色,恬静里,透着绵长的暧昧。

    玉辞和未晞自觉地侧开了脸。

    凤举直觉胸腔到喉咙被一种灼热的气流贯穿,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感觉也许是无比美妙的,可是凤举,只感到恐惧。

    她抽过锦袋,脚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借着打开锦袋的工夫掩饰自己的不安。

    不出所料,棋谱确实是赝品,尽管经人刻意做旧,但放到鼻尖便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新墨的味道。

    慕容灼微眯了眼睛。

    相处了这么许久,他能肯定,这个虚伪狡诈的女郎看似天不怕地不怕,还斗胆时不时笑眯眯地戏弄他,可每当自己靠近她时,她便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种近似本能的抗拒,严重时,身上甚至会发抖,笼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像什么呢?

    凤举似乎感觉到了慕容灼的审视,抬眸看他,隐隐警惕。

    慕容灼恍然大悟,这样的凤举,就像被猎人狠狠鞭打过的小兽,面对人时便会自然而然的充满敌意,恐惧,警惕。

    他不解凤举为何会如此,只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中便像是被根根细针扎过,绵绵密密的疼。

    忍不住……想伸出手掌安抚她,告诉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慕容灼觉得,自己定然是疯了!

    “可惜我如今的棋道造诣实在拙劣,不懂这棋谱的精妙,还是留着日后慢慢钻研吧!”凤举将棋谱小心地收入了袖中。

    慕容灼看到她这个动作,竟有种心满意足之感。

    他别开脸冷哼了一声:“哼,不过是残篇赝品,也值得你如此宝贝!”

    分明就是口不应心。

    凤举故意笑道:“这是灼郎费心为阿举寻来的,阿举自然珍之重之。”

    “哼!巧舌如簧!”慕容灼心扉跳跃,耳根发烫。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这个狡诈的女郎就是善于把握人心,自己一定是着了她的道!一定是!

    “凤家女郎!”一个宫婢拦住了去路。

    凤举只是淡淡地瞧了她一眼,没有客套,也没有主动询问,因为她认出了这宫婢是衡皇后身边之人。

    宫婢是衡皇后身边的红人,受惯了奉承,对于凤举的态度很是不满。

    “女郎,皇后娘娘有请。”

    凤举略一挑眉,扇柄轻轻敲打在红宝石戒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既是皇后娘娘相邀,我看,还是不必了。”

    宫婢蹙了蹙眉:“女郎怕是没有听清,是皇后娘娘有请。”

    慕容灼声音清冷道:“不是她耳聋,是你的口齿需要敲打。”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四章 网开一面

    慕容灼气势凛冽地逼近宫婢,那宫婢吓得后退了一步。

    凤举莞尔一笑,她家这男宠,论起相貌,可说艳压群芳,关键时刻还能拿来当护卫使,一个顶十个,甚是合算。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中想想。

    凤举对宫婢道:“我如何说,你便如何回了皇后娘娘。凤举因何不接受她相邀,她理当心知肚明。有些事,不追究,并非是不知情,更非是畏惧。若是娘娘肯接受凤举这份善意,那往后凤举自然免不了进宫向她请安,可……”

    她上扬的眼尾含着清浅凉薄的笑意:“如果娘娘实在是喜欢将凤举当做试刀石,那,凤举倒是不介意为我族姐寻个伴儿,又或者,是为楚娆。可怜了楚娆,今夜走得可甚是孤单!”

    宫婢从未遇见过如此状况,一时间竟被震住了。

    凤举将一封信交到她手上,说道:“顺便将这个交于太子妃,代我向她问安。”

    宫婢捏着信疑惑地离开。

    慕容灼问:“你何不将那封信交到晋帝手上?”

    那是他们从楚娆身上搜到的,太子妃写给楚娆的亲笔信。

    楚娆并不像表面那般冲动,她也许也猜到了衡皇后和太子妃极有可能在最后将她当做弃子,所以便将这封信贴身带着,还用牛皮纸包裹了几层。

    一旦这封信交出去,那太子妃怂恿并安排楚娆杀害凤举的事便会彻底被揭露,太子妃的下场可想而知。

    “送个人情啊!”凤举随口答道。

    慕容灼很是不给情面地冷笑了一声:“让她全身而退,不给丝毫教训,这是你的做派?”

    “灼郎真是越来越了解阿举了。”凤举调侃地一笑,转而沉静了下来,淡淡道:“她腹中有孕。”

    停顿了片刻,又道:“权当是还了太子那句善意提醒的恩情吧!”

    慕容灼只以为她是另有所图,不曾想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这个女郎其实……并不似她表现出的那般虚情假意,铁石心肠。

    ……

    四皇子府。

    “请殿下救救清婉,她是被人陷害的。”凤逸恳求道。

    萧鸾披着一件天青色的单衣,形容淡雅,看着有些憔悴,像是真的身子不爽。

    幕宾李荀嘉站在一旁。

    “三郎,你先回去吧!”萧鸾说道:“此事看似复杂,实则倒也不难办,我会处理的。”

    凤逸喜上眉梢:“多谢殿下!”

    待凤逸离开,李荀嘉说道:“殿下料事如神,皇后果然是想借刀杀人。只是,究竟是谁陷害凤清婉?”

    “陷害?”萧鸾轻蔑地笑了,“若她当真无辜,毫无害人之心,又怎会被人顺手推舟算计进去?衣衫上的血迹和楚娆身上几十道伤口,恐怕就是她所为。只不过人应是在她下手之前便已经死了,她想在死人身上泄愤,结果正好被人拿来顶罪。”

    只是听了凤逸的大概叙述,他竟已将真相猜到了大半。

    “若真如殿下推测的这般,那凤清婉此女也实在是表里不一。”李荀嘉不禁有些感慨,随后又说道:“皇后如此作为,看来是想加深凤楚两家之恩怨,坐收渔利。”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五章 掌控之外

    萧鸾意味深长地笑道:“荀嘉,你当真以为楚娆是皇后派人所杀?”

    李荀嘉愕然:“难道不是?”

    “若这一切从头至尾皆在她的掌控之中,那她最后便不会受到父皇的训责了,最终被发现的也将不止是楚娆的尸体,恐怕还会有凤举。借楚娆之手杀掉凤举,再以畏罪之名杀楚娆灭口,这才是皇后的计划。”

    “凤家大小姐?可是今夜之事根本与她毫无相干……”李荀嘉的话忽地一滞。

    毫无相干,那便是全身而退!

    他无法置信地看向萧鸾,情绪有些失控:“难道今夜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

    李荀嘉是最受萧鸾器重的幕宾,在抓住了这个关键之后,所有的枝枝蔓蔓便都在他脑海中瞬间理清。

    真相,呼之欲出。

    可他实在无法相信这……竟才是真相!

    “荀嘉啊,皇后想要杀掉凤举,一是为加深凤楚两家的仇怨,再来,她恐怕是对我有所警惕了,想要及早断掉我与凤家的牵连。”

    李荀嘉不解:“既然殿下早知皇后所图,那今夜为何不去春日宴保护凤大小姐?”

    萧鸾温润的眸子在摇曳的灯火中变得深不见底,他叹息一声,许久,才说道:“我想知道,她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果然,她总是带给我惊喜。荀嘉,依你看来,她与凤清婉,谁于我助益更大?”

    李荀嘉犹豫了片刻,说道:“恕荀嘉直言,原本我以为,那位凤大小姐除了能为殿下博得太傅的支持之外,再一无是处,比之凌波才女有着云泥之别。可如今看来,是荀嘉看走眼了,如此气魄与智谋,便是那凤逸也远远不及。”

    萧鸾起身踱到了菱花窗边,若有所思。

    “这才是有资格站在我身边的女子。”

    可是有些话他不能对李荀嘉讲,他今夜之所以不去春日宴保护凤举,除了是好奇凤举究竟有何能耐,还有一个原因。

    平生第一次,他无法确信自己是否真能掌控住一个人。

    他一面欣赏着凤举,一面又想着……借此机会除掉她!

    因为一颗他无法掌控的棋子,还是对他有着明显敌意的棋子,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的障碍。

    凤举,让他很矛盾。

    ……

    出了皇宫,凤举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隆泽东街某处,一个深巷中的小院,凤逸买来安置林氏之处。

    室内烛火昏暗,林秋然头上缠着白纱,身子更是躺在榻上一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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