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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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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烛火昏暗,林秋然头上缠着白纱,身子更是躺在榻上一动不能动,唯有连绵不绝的呻,吟自口中微弱地传出。
“林秋然!”
因为得不到更好的救治,林秋然浑身疼痛折磨得她难以入眠。
半睡半醒中,听见有人唤她,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你……”林秋然睚眦俱裂,嘶哑的嗓子因为太过激动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凤举低头,将她身上一番打量,扬眉微笑。
“林秋然,被自己全心全意疼爱的子女背弃的滋味,你品尝着如何?”
“你……是你害我……”
林秋然竭力抬起一只手指向凤举,隐约可见手上烧伤的痕迹。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六章 骨肉离心
凤举冷漠地笑了笑,用扇柄将那只手狠狠压下。
“自食恶果,何故怨人?何况,你也并非没有机会留在主府,请最好的太医为你治伤,只是你生养了一双好儿女,你被丢到此处无人问津,全赖他们。”
林秋然眼中染上浓郁的沉痛,被子女当成无用之人抛弃,这恐怕是任何父母都难以承受的痛。
她哑声道:“是你、是你逼迫他们!”
凤举不想与林秋然争辩这些,她认也好,不认也罢,疼痛却实实在在在她心里,不容争辩。
只要她疼,凤举便觉得痛快。
“林秋然,你到我家中这么些年,我将你视作亲生母亲一般敬爱,听信你的挑拨离间,将母亲当做恶人,为了维护你们一家,我屡屡叫疼我爱我的母亲伤心。”
触及心中的疼痛,凤举一把扯住林秋然的衣襟将她上半身拽了起来。
“这些年,她尝了多少骨肉离心的痛苦,我同样也要你尝一尝!”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林秋然笑了,半边完好的脸颊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她说道:“父母对于子女的包容是无限的,我知道,三郎和清婉都是被你逼的,他们别无选择,换做由我选择,我同样宁愿牺牲自己换取他们的前程,我根本不怪他们。说什么痛苦,呵呵,我甘之如饴。”
凤举愣了一瞬,林秋然所言不虚,正如无论自己做了多少错事,伤透了母亲的心,母亲也依然无私地疼爱着她。
可越是如此,她对林秋然的憎恶便越发深刻。
她一把将林秋然摔回了榻上。
慕容灼站在窗边默默看着这一切,不由得皱了皱眉。
凤举拨开了扇子,清凉的扇风将缕缕檀香送入呼吸,助她平稳着心绪。
她眼角微扬,清浅凉薄的笑容让林秋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笑什么?”
“你说,他们的前程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林秋然抓紧了被褥,恶狠狠地瞪着凤举:“你想对他们做什么?你这贱人你妄想!三郎是凤家内定的少主,未来的家主,你敢?!”
“内定的少主?未来的家主?”凤举偏头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秋然,为了前程舍弃生母,为了一己之私将整个家族卷入风波,凤逸如今的风评早不似从前,你认为父亲与族中的叔伯们还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选定为少主,将整个家族交付于他吗?我明着告诉你,有我在一日,我非但要他做不成少主,我……还要他的命!”
“你……你这个贱人!贱人!”
林秋然哆嗦着手指,怒火攻心,一口鲜血汩汩涌出了口角。
凤举唇角自然勾着,神色却漠然,在室内踱了两步后,缓缓说着:“凤逸寻来那贾太医,日日让我服着朽骨之毒,将我的身子损害得如同朽木枯叶一般。”
林秋然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们猜到凤举可能已经起了疑心,但没料到她竟能连那毒的名字都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凤举忽而冲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说,此仇我如何能不报?”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无所遁形
林秋然心中的不安以张牙舞爪的姿态疾速蔓延。
口中的鲜血大口大口涌出,将被单染红了一片。
“你买通我厨院里的袁妈妈,每日一盅上等补品偷去给凤清婉享用,念你爱女心切,即便这两日你不在府上了,我也仍命袁妈妈日日关照着。”
凤举眼神清淡如水,看着林秋然越来越惨白的脸,继续说道:“朽骨之毒,十日而侵身,算一算,也差不多够了。你们一家让我服用了朽骨这么些年,我想你应是清楚,所谓的侵身是何意。”
忽地,林秋然脸色涨得酱紫,一口血“噗”的喷了出来,人如风中残烛,半边身子垂在睡榻之外,眼底,生机越来越淡。
凤举看着她,笑容也渐渐消失。
这个妇人,前生若非是她蓄意设计,让母亲误会了父亲,母亲便不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父亲便不会仅仅带了几个随从去追赶,更不会双双惨死在外!
“林秋然,因果轮回,血债,命偿!”
两人从屋内出来,院子里只站着三人,玉辞,未晞,还有另外一个皮肤黝黑的丫头。
林秋然是被主家赶出来的,凤逸也不敢太过关照她,只买了这么一个粗使丫头在院子里照看。
那丫头往屋子里探了探头,却不敢做得太明显,讷讷地道:“贵人!”
凤举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和慕容灼向门外走去。
玉辞刚尾随上去,听凤举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又折回了院子。
刚走出院子,本来要上车,凤举却猛然跑到一旁的黑暗处呕了起来。
“大小姐?”
未晞惊呼了一声,便要上前去。
慕容灼伸手将她拦住,亲自走到了凤举身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手拍上了她的背。
凤举这一天都不曾放松过,更不曾吃过多少东西,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扶着墙干呕,直到喉咙发苦,她才强忍住不适站直身子。
“既然难以忍受,为何还要做这种事?”
取人性命这等事,慕容灼早就没了感觉,可凤举这种娇滴滴的世家千金与他不同。
“以后你若想要谁的命,只需一句话,我去做。”
凤举捂着胸口,眼中水光粼粼的,抬头看向慕容灼。
她想报仇,想取了那些人的命,但她不愿意面对如此丑陋的自己,月光太亮,总让她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少年的身体遮住了惨白清冷的月光,高大的阴影投下,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种感觉,令她心安。
凤举垂下了眼帘,借着黑暗藏住了从眼眶滴下的泪水。
“灼郎,陪我走一段吧!”
“嗯!”慕容灼的回应极轻极淡,却稳稳的令人安心。
狭窄的巷子,几乎没有多少光亮,两人并肩走着,马车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灼郎,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凤举声音虚浮地问。
慕容灼想了想,答道:“本王四岁开始跟随教武师父学武,十岁时头回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本王不出剑杀人,便会有数不尽的刀枪从各个方向向本王刺来,身处那般境地,除了自保,无暇做他想。”
“不过战后连做了数日噩梦,总是半夜惊醒,不敢同祖父讲,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便一个人躲起来发抖。后来……后来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闷声道:“本王说了,有本王在,不用你杀人!”
凤举悄悄看了他一眼,眼帘垂落,浅浅地笑了。
“是,有灼郎在。”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八章 路见不平
马车回到凤氏府邸,因大门离着梧桐院太远,便干脆一路驶入了梧桐院。
凤举已经靠在车内睡着了,这一日,惊心动魄,她着实是太累了。
未晞正想唤醒她,被慕容灼一个手势压下。
慕容灼便这么抱着凤举下了车,眼看栖凤楼近在眼前,婢子庭言听见动静跑了出来。
见凤举睡着了,庭言作难,悄声对未晞和玉辞道:“傍晚时沛风来梧桐院,千叮万嘱,要大小姐一回来便去翰墨轩,说是有紧急要事。”
“放下我吧!”凤举睡得本就不踏实,听到庭言的话便睁开了眼睛。
慕容灼轻咳了一声,动作别扭地将她放下。
凤举看了看天,此时已经不早了,要步行去翰墨轩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辰。
凝眉想了片刻,她忽然拉着慕容灼赶到马车前,命人将一匹马解开。
“灼郎,带我去翰墨轩。”
慕容灼愣愣地眨了眨眼睛,这小女子平常一副悠闲姿态,没想到竟也如此雷厉风行,在家中骑马赶路,亏她想得出来。
好在凤家府内的主路修得十分宽敞,快马疾奔,很快便到了翰墨轩门口。
凤举赶忙在慕容灼腰上捏了一把,急切,又鬼鬼祟祟地说道:“快停下!快停下!”
慕容灼被她捏得浑身一阵酥麻,险些掉下马背。
“怎、怎么?”勒住马,慕容灼说话有些不利索。
凤举依旧小声:“这可是父亲的翰墨轩,若是跨马入内,父亲定不会轻饶了我!”
她这般模样,倒是终于让慕容灼看到了与她年纪相符的俏皮。
借着夜色掩饰,慕容灼不禁莞尔,将她带下了马背。
宫中事情闹得那般大,凤举总是有些心虚。
她觉得父亲和衡澜之是一类人,即使被迫身在红尘中,但内心里对于阴诡纷争是极其厌恶的。
“沛风,父亲唤我何事?”凤举悄声问着站在门外的蓝衫少年。
沛风冲她眨眨眼睛,回了两个字:“好事!”
凤举喜上眉梢。
“父亲!”
“嗯!”凤瑾盯着凤举,眼神沉静如秋水,却暗藏着波澜。
半晌过后,凤举那点心虚终于扩大到极致时,凤瑾却只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听你母亲说你明日又要去栖霞寺?”
“是!阿举发了愿,每月初七都会去进香礼佛。”
“那便准备准备,趁着明日的机会动身吧!”
“啊?”凤举愣了愣,问道:“去何处?”
凤瑾半是严肃,半是宠溺地瞪了她一眼,道:“之前不是与我争辩着,非要去洛河游玩吗?”
凤举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眸子忽然亮堂了起来,光华璀璨。
“父亲?”
“哎……”凤瑾拿这个女儿毫无办法,叹息道:“工部侍郎蔡章之子获罪入狱,可是你从中做的文章?”
凤举眼珠子转了转,道:“父亲不可冤枉阿举,那蔡珩的罪状实实在在皆是他自己犯下的,阿举只是路见不平,顺便督促京兆尹大人主持公道。”
凤瑾被她这话弄得险些岔了气,连连咳嗽了几声。
门外,沛风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慕容灼也忍俊不禁。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文不值
看着波澜不惊的凤瑾这难得的失态,凤举垂下了头,咬着嘴角窃窃笑着。
“罢了罢了!”凤瑾似乎不想再看见她这个无赖泼皮,随意打发道:“无论如何,此番能得到赈灾派官的名额,你总是功不可没的,想去便去吧,此次派遣的使官那边我也已知会过了!只是有一点,必须毫发无伤地回来!”
凤举连连点头:“那慕容灼……”
不等她说出口,凤瑾便猜到了她的意图。
她必须带着慕容灼去,否则这一趟便毫无意义。
“楚大将军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明,只要你心中明白,凡事牵涉到慕容灼,便出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是,阿举明白!”凤举郑重点头。
返回梧桐院的路上,凤举一直都是笑着的。
慕容灼忽然说道:“将本王的十八个死士送出城,这是最好的机会。”
凤举的笑容蓦然凝结,面色沉静道:“人数太多,太明显。”
“将他们送出城,本王留下。”
“不行,洛河你必须去。”
“本王随你去洛河,放他们回大燕。”
“灼郎出了华陵城,便如鹰翔长空,龙归大海,阿举自知没有能力留住你。”
慕容灼眉峰一拧,转过凤举的身子,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本王一诺千金,既答应了你,便绝不会反悔,除非你亲自开口让本王走,否则本王便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凤举平静地望着他,两侧摇曳着梧桐疏影,衬得两人的动作颇为暧昧。
良久,凤举轻轻地说:“凤举不相信任何口头承诺。”
“你……”
慕容灼瞪着她,心知根本无法说服她,干脆将她带上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栖凤楼,直接进了凤举深夜苦练书法的房间,行云流水般写了一份承诺递给凤举。
“如此你总该安心了吧?”
凤举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便将一纸承诺放到了烛火上,化作片片灰烬。
她的声音轻淡得近乎冷漠:“凤举只相信兑现出来的承诺,这些,一文不值。”
慕容灼骤然起身,带着一身凛冽寒气,湛蓝的眸子像棱角尖锐的宝石。
“你既不信任本王,又何必将本王留在身边?更何谈什么结盟?你若执意不肯放了他们,可以,那本王明日便不同你去洛河,你能奈我如何?”
凤举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一脸尴尬的玉辞、未晞、庭言三人吩咐道:“明日去栖霞寺上完香,便直接去洛河,未晞、玉辞,你们二人再将细软打点一番,尽量轻装简从。庭言,我不在家的这段时日,有些事要嘱咐你去做,你随我来。”
“是!”
慕容灼干瞪着眼,俊美的脸颊因咬牙切齿而有些扭曲。
他就这么被无视了。
“凤氏阿举!本王明日偏是不去,你还能绑着本王去不成?哼!”
二楼的闺房里,唯有凤举和庭言两人。
“庭言,在栖凤楼一众婢子当中,你是最聪慧的,行事隐秘,心思活络,我之所以只让你做一个二等丫头,便是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你,好方便你行走。”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四十章 临行一别
庭言的容貌清淡而素净,气质内敛,扎在人堆里并不显眼,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却是灵动有神,这正是凤举会重用她的原因。
“奴婢明白,大小姐让奴婢做二等丫头,给的却是一等的月银,大小姐待奴婢不薄,一等二等也不过是个名头,奴婢并不在意。”
凤举笑了笑,道:“清婉族姐山珍海味吃惯了,牢饭一定难以下咽,三哥……或许其他什么人定会特别关照她的膳食。”
比如萧鸾。
“族姐身子越来越弱了,那朽骨可是良药,需日日服用不能间断,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庭言睛明眼亮,笑意浅浅地答道:“是,奴婢知道该如何做。”
“另外,你悄悄去裴家拜见裴夫人,转告她两件事,一是裴明媛在私下打探沈晚阳之事,二来,告诉她,裴明媛在宫中撞见了婢女紫兰的鬼魂索命,受惊不浅,裴夫人会明白的。”
“是!”
凤举正准备挥退庭言,想起了方才楼下的事,便又问了一句:“我记得从前我难以入睡,母亲送来一些强效的安眠香,可还留着?”
庭言疑惑道:“是还存着许多,怎么大小姐睡眠不好吗?”
凤举抚摸着袖边,悠悠然道:“去给灼郎房中点上,越多越好。”
庭言默默噤声,那安眠香里可是有迷、药的成分,少用安神助眠,多了……那便就是正儿八经的迷、药了。
……
翌日晨晓。
“大小姐。”
檀云姑姑捧着一个镶宝匣子到了栖凤楼。
“这是太子殿下一早命人送来的,说是给大小姐的谢礼。”
凤举接过,太子能谢她什么,她心里知道,无非是昨晚放过了太子妃。
匣子很轻,里面只平放着一个发黄的牛皮卷轴,若是猜得不错,这应该是《九星弈卷》上半卷的真品。
她顺手将东西递给了庭言,嘱咐道:“送去我房里,仔细存放着。”
之后,檀云又递过一个云锦包封的小册子,说道:“大小姐,这是夫人命奴婢送来的,凤家在洛河郡有个庶支,一些紧要的人名和信息都详细列在了册子上,大小姐到了那里他们自会尽心照应。夫人还嘱咐,洛河那边的情势十分复杂,大小姐此行恐会有危险,请您一切小心。”
凤举指尖从册子上轻轻抚过,眨了眨眼睛,压回酸涩的感觉,果断起身:“姑姑,我随你去见母亲。”
母亲千叮万嘱,这是放心不下她啊!
“哎,好!”檀云答应得干脆,掩饰不住欢喜欣慰。
凤举到了暖蕴堂时,谢蕴正埋头写着什么。
晨曦正想提醒,被凤举压下。
凤举悄悄走到谢蕴身后,谢蕴似乎是太入神,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凤举探头往纸上瞧了一眼,顿时眼眶一热。
那是写给凤家各处商户主管的信函,足有十几封,字字句句全都是吩咐那些人,不可让她的女儿受丝毫委屈。
“母亲!”
疏离了这么多年,凤举终于忍不住伸手,将这个疼她爱她却从来不挂在嘴边的亲娘抱住,依恋地靠在她背上。
“母亲,阿举让您操心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四十一章 青青柳衿
谢蕴浑身僵硬,脊背上的温度仿佛细流缓缓地淌入了心间,带着微微的酸苦。
“没头没脑,说什么傻话呢?”
谢蕴要强惯了,本想一言了之,故作轻松,可那手伸出去,终是舍不得把身后之人推开。
“多大了人了,反倒学会了粘人,出门在外要用的东西可都备齐了?”
凤举依旧贴在她背上,声音轻轻软软,撒娇一般:“嗯,便是什么都不带,有母亲记挂着,阿举便不会受委屈。”
“洛河远离京都,又赶上闹灾,情形不大好,你的身子去了能受得住吗?近来那个贾太医也不见来了,他开的那些药你……”
凤举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啰嗦,将她搂紧了几分:“母亲放心,阿举已然物色了一位神医,说是可以将阿举治好,此次他也会去洛河。”
“哦?当真?”谢蕴一把将女儿拉到面前,自从得知贾太医实是个虎狼之后,凤举的身体便一直是她的心病。
凤举不敢含糊地点头,连连保证:“千真万确,近来阿举服用的药并非是那贾太医开的,而是这位神医,您看女儿如今不是好了许多吗?”
“那便好!那便好!对了,你此去……”
谢蕴就像是要把积累了多年的关怀叮嘱一次性倾吐个干净。
“母亲!”凤举颇觉好笑,握住谢蕴的手截住了她的话,“难道这段日子阿举的所作所为还不能让母亲安心吗?母亲放心,阿举答应了父亲,如今也答应母亲,定会让自己毫发无伤地回来,回到双亲身边。”
谢蕴满怀的焦虑连着那些叮嘱压回了心底,是啊,女儿懂事了!懂事了!
“时间不早了,阿举也该动身了。”凤举说着,见谢蕴又要叮嘱什么,为安她的心,再次紧紧抱向谢蕴,道:“母亲,放心!”
谢蕴哑然失笑,道:“我并非是要啰嗦你,只是想告知你一件事,左凌和秦阅都是你父亲身边的剑师,不能随时听由你调遣,所以你父亲特地命左凌挑了个护卫给你,名唤柳衿,是左凌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儿,自小跟在他身边,不比他逊色,你此番去洛河,务必要将柳衿带着。”
直到被前呼后拥着出了府门,凤举终于看到了谢蕴口中的护卫,柳衿。
少年一身墨色的衣衫,身材匀称修长,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干净而利落。
英挺的剑眉,沉静无波的眼睛在晨光下宛如两粒琉璃,带着一种纯粹的干净。
少年一环胸,一偏头,蜜粉色的唇边含着一缕被风吹入的发丝。
凤举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句话——谁家少年,鲜衣怒马,侧帽风~流。
站在少年身边的左凌用手肘推了他一下,说了句什么,少年便看向凤举站立之处,带着一种默默地审视,跟随左凌来到了凤举面前。
“大小姐,这是柳衿,往后便由她贴身追随大小姐左右,护卫您的安全。”
少年抱拳作揖,言语简洁:“属下柳衿,见过大小姐。”
离得近了,凤举发现他身上唯一的鲜亮色彩,便是领口和腰带上各绣着的一片翠绿色柳叶。
凤举上前一步,盯着他衣衿上的那片柳叶看了须臾,露出一抹轻浅的笑容。
“柳衿,甚好!”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佛渡有缘
此次凤举到栖霞寺,对外称要在寺庙内斋戒借宿七日。
连释虚老禅师都亲自发了话,僧人们自然不敢怠慢,早早收拾了最清宁的静院厢房,厢房外被凤家的府兵们守得密不透风,未得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洛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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