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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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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站住!”赵禄紧跟不放。
  夏雨走出云客居,扭头看一眼屁股后头的赵禄,“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要是想告我,就去知府衙门击鼓鸣冤。不过我坦白告诉你,无凭无证。我是不会承认的。说过的话,放过的屁,风吹到哪就到哪,跟我没关系。”
  赵禄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皇——”身边的小厮刚要开口,赵禄瞬时瞪了他一眼。
  夏雨瞧了梁以儒一眼,梁以儒轻叹一声,“这里是长街,不便说话。”
  说着,便去了一处僻静的十里亭。
  “兄台似乎很关心国事。”梁以儒倚栏而坐。
  赵禄道,“国事影响国运,自然是关心的。”
  “听说皇帝都要专心当个木匠了。你这小老百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夏雨瞧一眼赵禄瘦弱的小身板,带着显而易见的鄙夷。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梁以儒轻描淡写,“只不过这天下,非蚍蜉之力所能撼动,我等儒学之士,也只能望洋兴叹。”
  赵禄轻叹一声,“阁下心胸广大,为何屈居文华殿行走,而——不图锦绣前程?”
  梁以儒瞧了夏雨一眼,“我只做值得之事,只为值得之人。名利浮云,都不过芳华一瞬,有何可惜?”
  夏雨两眼一翻白,说的那些文绉绉的,她听得云里雾里。
  “极好。”赵禄赞许的望着梁以儒,“好一个只做值得之事,只为值得之人。”
  “谬赞,愧不敢当。”梁以儒起身,“时辰不早了,在下也该走了,告辞。”
  赵禄笑道,“我与阁下甚是投缘,不知阁下是否嫌弃,与我结义而行?”
  夏雨蹙眉,“他是我兄弟。”
  “有缘相逢,那咱们三个一道结义,可好?”赵禄难得高兴一场。
  “皇——”身旁的小厮正要开口,赵禄厌烦的拂袖,“顺子,到一边去。”
  梁以儒道,“萍水相逢本就是缘分,恭敬不如从命。”这世上,多一个朋友,远胜于多一个敌人。朋友自然是愈多愈好,多多益善。
  这还是夏雨教的。
  齐声道:皇天后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日月为鉴,天地为证,黄禄、梁以儒、夏雨,结为异姓兄弟,福祸同担,风雨共济。谁若背信,天诛地灭。
  黄禄最大,梁以儒其次,夏雨自然是最小的。
  平白无故捡了个大哥,倒也不亏。何况这个大哥,看上去很有钱——夏雨心里偷着乐,估计还能捞一把!
  赵禄不敢实名相告,便将腰间的玉佩掰成两断,分送给梁以儒和夏雨,“你们若是有了难处,可去皇宫西北角的广德门找侍卫,他们自然会找到我。”
  “你是宫里的?”梁以儒蹙眉。
  夏雨掂量着手中的玉佩,分量不轻,玉种极好,水头也相当不错,是块好玉。就这么任性的掰断,可见富贵至极,已然不将这些小东西放在眼里。
  还住在宫里?
  宫里——夏雨嘴角一抽,不会是哪宫太监吧?出手这么阔绰,保不齐是太监总管之类的?!心中幽幽扼腕:小小年纪,就被剥夺了做男人的权力,真是可惜。
  面上,依旧笑颜如花。
  赵禄笑了笑,“我也该回去了,你们记得来找我。告辞!”
  梁以儒抱拳相送。
  夏雨收好玉佩,“咱们也走吧!”
  二人又回了长街,梁以儒在西街租了一座小四合院。他不愿与衙门里的人为伍,所以干脆自己租房子住,不去衙门讨这晦气。等家里的银子到了,再去买下院子久居京城。
  一辆马车从身旁经过,风过车帘,夏雨稍稍一怔。
  “何事?”梁以儒问。
  夏雨愕然,眸色微恙,“我好像——看见了疏影。”
  梁以儒仲怔,继而笑道,“她在代州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马车里那个,真的好像。”夏雨蹙眉,“难不成是我花眼?”
  “她怎么可能来京城?”梁以儒面色微沉,“别胡思乱想了。”
  夏雨想着,难道是自己最近想得太多,所以出现了幻觉。
  神情恹恹的回到睿王府,府内倒是热热闹闹的,夏雨一问才知道今夜睿王府大喜。说是赵朔病愈,宴邀几位朝中好友及亲眷来聚一聚。
  一听宴邀,夏雨来了精神。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如果能把赵朔灌醉,也许能掏出虎子的下落。
  夏雨进养心阁的时候,赵朔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甚少见他穿的如此鲜艳,一改墨色的暗沉。绛紫色,金丝银线刺锦绣山河的袍子,腰间金玉带。她微微一怔,抬头去看他精致无双的容。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扬起,唇角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慵懒清贵。
  便是不言不语,也足以震慑世人。
  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夏雨慌忙回过神,“爷,今晚能不能带上我?”来丰丽号。
  赵朔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捋着自己的衣袖,“你去作甚?”
  她撇撇嘴,“凑热闹。”
  他不答,缓步走出门。
  “爷?”她委屈的喊。
  赵朔没有停步,只是懒洋洋的道一句,“还杵着?蠢!到时候可别后悔。”
  夏雨笑嘻嘻的追上去。
  花园宴席,热热闹闹,到处莺莺燕燕。夏雨进睿王府那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凡是能进睿王府的,都是极尽富贵之人。要么位居高阁,要么富可敌国。
  宴席分两排,睿王赵朔为主,两侧为客,从正一品而下,依位份高低排列。
  位份最高的,自然是当今茂王,八王爷——赵誉。
  其次是正一品太傅秋劲风,大学士付云旭。
  宴席上有文有武,各自参半。
  有一心人,也有异心人。
  人心隔肚皮,日久见真章。
  夏雨作为赵朔的内侍,与李焕左右并肩而立。不过能看不能吃,对夏雨而言,确实是一种折磨。看着宴席上,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以及各种点心,夏雨的肚子早就开始唱空城计了。
  华光璀璨,整个睿王府恍如白昼。
  “吾等恭贺王爷身体康复,王爷千岁千千岁。”诸位大臣,皆举杯高喝。
  赵朔淡淡的笑着,“诸位知道本王不喝酒,如今以茶代酒,多谢诸位挂心,本王感激不尽。”语罢,饮了杯中水。
  夏雨暗自调侃,什么叫以茶代酒,分明就是不胜酒力,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众人一饮而尽,似乎心领神会。
  赵誉笑道,“九弟病体康复,委实可喜可贺,只是这精神还不太好,尚需静养才是。”
  赵朔点了头,却是心知肚明,“多谢皇兄关心。”
  待赵誉饮罢美酒,又道,“九弟身边没有个体己的,身子才会难以见好。男人身边,没有个女人,到底是不如意的。”
  语罢,他瞧一眼对面的叶光耀大将军,“听说叶家二小姐叶尔瑜,容貌端庄,生得极好,太后与皇上有意御赐。想必等叶二小姐入了睿王府,定能好生照料九弟的饮食起居。如此,本王也就放心了。”
  叶光耀没有说话,扭头去看赵朔的脸色。
  赵朔喝一口茶,面无波澜,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任何人。
  夏雨这才明白,坐在赵朔右侧的髯胡将军,便是赵朔的准丈人——大将军叶光耀。只等着一纸圣谕,叶家二小姐就会风风光光的嫁入睿王府为妃。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憋闷。
  夏雨眉头微蹙,难不成是因为上次和东方旭一起摔下山洞,所以内伤未愈?
  “只可惜了叶家大小姐。”大学士付云旭不冷不热的开口。
  叶光耀面色骤变,狠狠盯着付云旭。
  赵誉一顿,随即笑道,“九弟难得身体康复,各位莫提旧事,那些事就让他随风去吧!”转而朝着赵朔笑道,“不如让本王府中的舞姬,来为九弟献上一舞,九弟意下如何?”

  ☆、第58章 夏雨的承诺

  夏雨觉得好笑,这赵誉真不是省油的灯。明明早就把人带来了,还在赵朔跟前玩花样。
  再看赵朔,永远一副平淡无波的模样。那双半垂的桃花眸,深邃而没有半点光亮。幽暗的眸。如同遮住眼睛的薄雾,教人根本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微风熏得游人醉。
  一曲笙歌起,红绡任意舞。
  丝竹声声,唱不尽盛世繁华,道不尽歌舞升平。谁家宴席下。酒不醉人人自醉?
  踩着醉人的调子,一排排舞姬翩然上场。脚下飞旋。红毯上舞姿曼妙。袒胸露臂,各自妖娆。长长的彩带在风中飞舞,轻盈的舞步,精妙无双。
  夏雨看的津津有味,赵朔的眉头却越发蹙起。
  一串清脆的铜铃声随之响起,主心骨终于登场。
  赵朔眸色微沉,低头品茗。
  红衣飞扬,那一抹万花丛中的娇艳朱砂,让多少人惊艳当场。
  眉似月,眸似水。朱唇微抿,眉梢微抬,顿生万种风情。脚踝铜铃幽幽轻响,腕上彩带翩然随风。青丝从光滑白皙的面颊处滑落,露出那张美艳无双的脸。
  烛光摇曳,舞姿绝世,场上寂静无语。
  看她身若无骨。犹似当年飞燕舞。这样的女子,可融百丈冰,可炼绕指柔。但凡看上一眼,都教人再也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夏雨与她对视一眼,便是那一眼,让她僵在当场。
  疏影?
  真的是疏影?!
  她不是在花满楼。在代州府吗?为何会来到京城?还为何会成为八王爷府上的舞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多少个问号,都没有答案。来丰乐划。
  疏影也显然一怔,但随即用她风情万种的笑靥遮掩过去。便是这一怔,终归落在了赵誉的眼里,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夏雨。
  这个站在赵朔身边,极为面生的小个子。
  意识到赵誉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夏雨慌忙低头。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的落在赵朔身上,气定神闲的赵朔,依旧只是喝喝茶看看舞,好似什么都没发觉。
  夏雨抿唇,赵朔不是见过疏影吗?怎么现在——装得跟不认识一样,一点都不诧异?抑或。他从未将疏影放在眼里,所以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这可能吗?
  夏雨觉得不太可能。
  她心不在焉,一曲舞罢也浑然不觉。
  疏影温柔的坐在赵誉身边,小心的服侍赵誉,为其倒酒夹菜,看上去格外的卑微。有如此佳人在场,自然少不得敬酒。
  赵誉也不管疏影,任凭诸位官员敬酒,将疏影灌得醉醺醺。
  “王爷,奴婢有些醉,去透透气。”疏影低声地气。
  “真没用,扫兴。”赵誉冷哼,狠狠剜了疏影一眼。
  疏影垂着眸,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假山走去。那儿位置僻静,人也少,能安安静静的歇会。
  夏雨见众人喝得都七七八八了,一步一退的往后退。视线牢牢锁定宴场,发觉无人注意,转身将自己隐没在黑暗处。
  赵朔斜了李焕一眼,李焕会意的退下。
  “疏影。”夏雨低唤。
  假山下,昏昏欲睡的疏影靠在石壁处坐着,看上去真的醉了。
  听得熟悉的声音,疏影缓缓睁开双眸,又缓缓合上。
  夏雨俯身蹲下,“疏影,我是阿雨。”
  疏影这才重新睁开眼,哽咽着喊了一声,“阿雨,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夏雨握紧疏影的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花满楼吗?我说过等我发达了,我就给你赎身,怎么你全忘了?”
  “你们走后,我一人守着花满楼,什么都没了,还以为此生无望。直到遇见王爷来花满楼,便匆匆将此身交付,谁知道终也不过,是个低等姬妾。”疏影凄然落泪,“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真是苍天弄人,让你看见我最狼狈的一面。”
  夏雨噙着泪,“你怎么那么傻,花满楼再不好,也是你的根。那些达官贵人是什么嘴脸,难道你我还见得少吗?他们喜新厌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近距离时,夏雨才发现,疏影眼角的浓妆,竟是为了遮掩眼角的淤青。
  “他打你?”夏雨心疼,慌忙查看疏影的身子。腕上的彩带缠绕,是为了遮掩青紫伤痕,并非真的是为了好看。
  在疏影身上,大大小小的瘀伤,不计其数。
  很多都在看不见的地方,下手都极狠。
  疏影拭泪,一身的酒气,“习惯了,不疼。”
  “他给了大娘多少银子,才赎的你?”夏雨深吸一口气。
  “十万两。”疏影泣泪。
  夏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十万两?!”手中没钱,心里没底,夏雨抿唇不语。
  疏影笑得勉强,“没事的,反正我们这种人,打从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我这还是好的,王爷平素待我还是极好的,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打我。王爷后院妻妾成群,只怪我自己不知道争取。你放心,只要我好好过日子,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那些女人心如毒蝎,你心地善良,怎么斗得过她们?”夏雨起身,银牙一咬,“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凑够银子,将你从八王爷的手里赎出来。”
  “不用。”疏影摇头,扶着假山石起身,“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何况王爷未必会放了我。”
  夏雨圈红了眼眶,“我有难的时候,是你帮我。从小到大,你就跟我姐姐一样疼我。如果不是我带走了你所有的钱,你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跟王爷走?我夏雨,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等我。”
  疏影将脖子上的玉珏项链取下来,“我已经一无所有,唯有这个,不舍得让任何人碰,如今正好物归原主。”
  “就当是我给你的承诺。”夏雨推还给她,转身就走,“我来想办法。”
  “阿雨!”疏影喊了一声。
  夏雨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疏影张了张嘴,终归还是将未出口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我会骗任何人,但我绝不会骗你。我夏雨对你江疏影说的话,永远都作数。”夏雨对她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这一刻起,她要开始敛财大计,不计手段救疏影脱离火坑。
  夏雨想,这事不能让梁以儒知道,免得将来他对疏影心存芥蒂。
  黑暗中,一双眼眸冷冽至绝,冰冷的将一切尽收眼底,最后消失无踪。
  李焕回到赵朔身边,伏在赵朔耳畔低语一番,赵朔点了头,面上仍是没有任何情绪。
  扭头去看平静归来的赵誉,赵朔笑道,“皇兄近来的酒量似乎少了很多,平素喝这么点至多微醉,如今看似醉得不轻,我都怕皇兄会在府中迷路。”
  赵誉一笑,“年岁渐长,酒量自然就下去了。”
  二人正说这话,突然听到外头一声喊,“摄政王到!”
  场上瞬时寂静无声,只听得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回廊处。
  风吹灯笼摇晃,明亮的光线中,东方越阔步走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甚至有些窘迫之色。
  谁不知摄政王与睿王爷乃是十多年的死对头,尤其这几年,睿王爷的羽翼日丰,摄政王更视赵朔为眼中钉、肉中刺。
  “睿王大宴群臣,怎的也不通知本王。是瞧不起本王,还是觉得本王给不起薄礼?”东方越朗声大笑。
  便是这笑声,足以让群臣皆不寒而栗。
  笑声过后,东方越已经站在了宴席中央。
  赵朔抿一口杯中香茗,也不起身,只拂袖朝着李焕道,“为摄政王重摆宴席,上好酒。”
  “不必。”东方越坐了下来,一旁的官员赶紧让座,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生怕出了睿王府,摄政王就会挨个的找他们麻烦。
  景明端着一个酒壶上前,这白玉壶盛酒,夜光杯饮用,不可不谓之“用心良苦”。
  夏雨重新站在赵朔身边,一眼就看中那个酒壶。
  这可是上好的白玉壶,壶体通透如羊脂。壶中液体,烛光里亦是清晰非常。而那夜光杯,夏雨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听说夜光杯是当年先帝恩赐之物,乃绝世无双的宝贝。除了太后娘娘宫里,就只剩下东方越手中的,价值绝对不菲。
  “此乃七步醉。”东方越笑得冰凉,“寻常人一杯下肚,七步必醉。这是本王送给睿王爷的薄礼,还望睿王给个面子——笑纳!”
  所有人的心里,瞬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东方越扫一眼在场众人,“不知诸位可想尝一尝?”
  试问在场众人,谁敢去尝摄政王给的酒?若是毒酒,岂非做了替死鬼?那么多人在场,谁都不愿做出头鸟,挨那一刀。
  景明上前,斟满酒杯。
  东方越笑了笑,“睿王爷意下如何?”
  李焕上前,“王爷从不饮酒,摄政王不会不知道吧?”
  东方越眉目陡沉,眸中杀气腾然,“哼,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跟本王说教?或者,你想以下犯上?不知睿王是否介意,本王在府上替你教训不长眼的奴才?”
  “退下。”赵朔开口。
  李焕深吸一口气,终归退后几步。
  东方越,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夏雨抿唇,微微上前,“既然摄政王盛情,作为睿王的内侍,是否也该有所担当?若我能七步不倒,摄政王是否就此收手?”

  ☆、第59章 砸场子的摄政王 为◇隐ˇ逸雪〃童鞋的马车加更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夏雨身上,但见她笑着走到东方越跟前,眸中晶亮。众人皆为其捏了一把冷汗,在东方越跟前逞能,无疑是自掘坟墓。
  夏雨没见过东方越的手段。她来到京城之后,才知道摄政王是什么。什么传闻什么听说,都不过是人云亦云,她从未真正见识过。
  许是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何况早前,她只当他是老伯。
  东方越冷眸打量了夏雨好久,倔强的时候。这眉目间的气韵像极了她,“还真有不怕死的。”
  夏雨一笑。“摄政王送与睿王的东西,岂能有毒。众目睽睽,奴才不怕。”说着,她端起了酒杯。
  “既是有意代劳,三杯为敬吧!”东方越冷笑,对上依旧淡然若素的赵朔,“三杯不倒,本王马上离开,否则——你这奴才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摄政王未免太强人所难。”赵朔放下手中杯盏。
  东方越瞧了夏雨一眼,“睿王爱护手下,本王今日也给你个面子,与本王痛饮一杯便是作罢。如何?”
  东方越胡搅蛮缠,可这么多大臣都在,若双方打起来,难免牵连甚广。
  “这奴才不知轻重。摄政王不如将其就地正法以泄心头之怒。至于这杯酒,九弟确实不会饮酒,何况他身体刚刚痊愈,不如——”赵誉上前打圆场。
  东方越冷哼,“不如茂王代劳?”
  赵誉哑然不语,看着东方越手中那杯酒,干涩的吞了吞口水。疏影远远的站着。身子微颤着低头。
  夏雨知道,这次是骑虎难下。
  也不知道这七步醉到底是什么,难不成真有那么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几欲上前,赵朔剜了她一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听说睿王府有个新宠,乃是睿王身边的内侍,名曰夏雨,想必就是你吧?”东方越笑得极为讽刺,但那种鄙夷的口吻,令夏雨心生厌恶。
  “王爷说话算话?”夏雨掸落赵朔的手。
  东方越点头,“本王一言九鼎。”
  “好!”夏雨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朔眸色陡沉,他倒不是怕酒中有毒。而是担心她——醉酒伤身。
  杯酒下肚,小腹微热。
  夏雨只觉唇齿间留香,酒香醇厚,咽喉处稍有灼热,眼前的景物只是晃了一下,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大碍。她惯来酒劲上的慢,所以此刻还很清醒。
  当着众人的面,她大胆的走了七步,继而笑道,“摄政王的七步醉八成是唬人的,为何我一点都没事?”
  东方越显然一怔,心道这小子的酒量真的这么好?还是她做了手脚?
  景明又倒上一杯酒,夏雨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酒劲有些上头,舌头有些酥麻,脑子晕晕的。但她还是轻松的走了七步,依旧站立不倒,“我就说这不是七步醉,加起来都十四步了,还没醉呢!”
  群臣开始交头接耳,简直不敢相信东方越拿着假酒糊弄众人。一个个赞叹夏雨好酒量,各个翘起大拇指。
  “怎么可能!”东方越瞪大眸子,“这不可能!”
  寻常人喝下两杯必倒,怎么这小子竟然还清醒无比?脸不红心不跳,吐字清晰,口齿分明。这七步醉的威力,他来睿王府之前早已见识过,怎么到了夏雨这里,就不管用了?是酒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夏雨喝下第三杯酒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轻飘飘的,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可她还保留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一步一摇晃的走完了七步。
  赵朔死死盯着她,一言不发看她走完摇摇晃晃的七步。这丫头,真是倔强得令人发指。他已看出她的迷醉,她却偏偏说什么都不肯倒下,非要跟东方越杠到底。
  “我——还能喝。”夏雨疲倦的撑着眼皮。
  语罢,竟痴痴的笑着,指着东方越傻乎乎的笑道,“呵呵——我就说你的酒是假的,你还不信。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吧?什么七步醉,这都三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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