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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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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越站在外头,看着牢房里头身量纤纤的夏雨。
  身为男儿,这般身段委实是消瘦了一些,他记得赵朔喜欢的那些,都是个子颀长,而后容貌俊美的少年。怎么如今换了口味,喜欢这一类?东方越有些看不明白,这小子到底哪里好?
  看这五官也只算是清秀,谈不上美貌绝伦。
  这身高,估计只能到赵朔的肩膀。
  东方越眯起眸子,赵朔到底看中她哪点?
  顺着东方越的视线,夏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她脸上没什么脏东西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夏雨小心翼翼的上前,“摄政王老伯,你看什么呢?我身上是长了金子?还是长了银子?”
  “夏雨?”东方越开口,“你与睿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王爷内侍,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夏雨嫌弃的打量着他,“不是说摄政王府消息很灵通吗?摄政王老伯,你是不是——”
  “是什么?”东方越蹙眉。
  夏雨挑眉,“没什么。”说他老眼昏花,底下人都是吃干饭的,这摄政王还不得马上拍死她?
  东方越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从代州来的。”
  “是啊。”夏雨点头。
  “你在代州还有什么人?”东方越继续问。
  夏雨迟疑了一下,“有爹,有娘,还有好多亲眷。摄政王老伯,就算杀人偿命,我这案子,也不用诛九族吧?”查她的户籍和家里人,也不知是何用意。
  东方越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夏雨发现一个怪现象,但凡高高在上的人,当的官越大,说话越没头没脑。一句话,拆得七零八落,到最后她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在自己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王爷。”景明上前。
  东方越快速离开,“早前不是说,在代州府发现了贾大海的踪迹吗?”
  景明颔首,“是。”又是不解,“只是王爷,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你不觉得,这小子长得有些像太后?”东方越说这话的时候,袖中拳头紧握,眸中冷光寒戾。
  景明一顿,“王爷的意思是——”
  “有时候表亲之间,难免也会有相似之处。时隔多年,难免早前有一些变数,是本王不曾发现的。”东方越眯起危险的眸子,“派人去代州府,查清楚夏雨的背景。睿王爷不是轻易被迷惑心智之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与我摄政王府正面交锋。”
  “是。”景明点头。
  夏雨,到底是什么人?
  赵朔的马车途护城河边,无叶杨柳随风摆,潇潇白衣又是谁?
  马车停下,赵朔下了车,缓步朝着河边凉亭里的白衣走去。
  一人,一棋,风吹白衣翩然,果真是极美的画面。
  “王爷来了,请坐。”东方旭淡然开口,开始慢慢的将白子收入棋盒。低岛豆巴。
  赵朔也不搭腔,坐在他对面,若老相识一般,将黑子收入棋盒。指尖夹着一枚黑子,落在干净的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音。
  东方旭拂袖,随之落下一枚白子,“王爷身上带着一股子晦气,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渺渺女儿香,不识货的东西。”赵朔落下黑子。
  轻笑两声,东方旭握着白子,眼角轻柔的抬起,轻飘飘的睨了赵朔一眼,“女儿香?王爷是不是太抬举她了?就那副身子骨,也算的女儿身?”
  “昔有木兰从军,后有夏雨入伍。”赵朔看一眼棋盘上的棋子,嫌弃的轻嗤,“可惜你没有。”
  东方旭笑容微微一僵,“不稀罕。”
  “既然不稀罕,以后别在爷背后偷偷摸摸的动她。”赵朔叫吃,卸了他少许白子,“她这命我留着还有用,谁敢动,谁就是与睿王府为敌。你若不信,只管试试。到时候若本王较真,看看东方越是帮你还是不帮你?”
  “王爷势在必得,我一介草民,如何敢与你对抗。”东方旭落下白子。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否则我懒得过来与你下棋。”赵朔落下黑子,“你的棋,太臭,无趣!”
  东方旭被逗笑了,几乎笑出声来,“王爷如此风趣,难怪男男女女都如此仰慕于你。”
  “那你呢?”赵朔挑眉。
  “我自然是例外。”东方旭慢条斯理的回答。
  赵朔勾唇,一双桃花眸漾开蛊惑众生的流光,风过鬓发微扬,抬眸间顿生万种风情,“那到底你是男还是女?抑或都不是?”
  东方旭下棋的手,半空一僵。
  在赵朔跟前,他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佯装若无其事,东方旭落下棋子,“王爷这话说的,真教小生无言以对。怎的王爷觉得,世间唯有王爷自己才是最好的吗?”
  “不是吗?”赵朔笑得邪魅。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王爷未免太过自信。”东方旭倒吸一口冷气冷气,棋盘上的棋子,被赵朔逼得走投无路,已然快到绝境。
  赵朔轻笑,“本王别的没有,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到底是睿王爷,权倾天下,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东方旭握紧了手的棋子。
  赵朔一子落定,胜负已分,“你输了。”
  语罢,他拂袖起身。
  “你就不怕他杀了夏雨?”东方旭凝眉。
  赵朔背对着他,口吻冰凉彻骨,“不会。”
  “那你是真的动了心?”东方旭起身,“你忘记叶知秋了吗?”
  “她是你的妻子,与我何干?”赵朔冷了眸。
  东方旭站在赵朔身后,笑得微凉,一袭书生白衣,儒雅温润,“当初是你招惹了她,还与她做出那样的事,否则她何必自尽身亡?若不是你,也许此刻——她还活着。可是现在——”
  赵朔冷笑,疾步而去,“活着又如何?有些人死了,远比活着更有价值。”
  身后,东方旭的眸子越发深沉,目光冷冽的注视着扬长而去的马车。

  ☆、第104章 梁以儒,你可知罪? 为钻石过1000加更

  赵朔走了,东方旭低眉望着棋盘,黑白分明的棋盘上,赫然摆着一个“雨”字。
  拳头骤然握紧,东方旭冷了眸。“大家半斤八两,都是为了她的一身血,少装什么情深意重。”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却浮现那一夜漆黑的山洞。想起那个叫夏雨的女子,是如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带出黑暗,走向光明。
  “蠢。”他顾自低语。
  他们这种人,是不会有心的。
  自己尚且做不得主,生死不由己,所以更不该有自己的喜好。但凡过分喜欢的,必须毁去。不许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成为自己的绊脚石,成为自己的软肋。
  这是摄政王府的规则,也是东方越给他定下的规矩。
  云官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快速走到东方旭跟前,“公子,摄政王派人去了代州府,不知道为何。”
  “代州?”东方旭凝眉,“找人盯着。”
  “是。”云官颔首。
  代州,如今俨然成了秘密的代名词。
  一个偏远小州府,只怕从今往后,再也不得安生。
  赵朔回府时,才发觉梁以儒已经在府门口等了很久。
  “王爷,梁大人久等多时。”门口守卫快步上前。
  赵朔打量了梁以儒一眼,也不多说,拂袖进门,“跟我进来。”
  梁以儒行了礼,毕恭毕敬的跟在赵朔身后。
  进了养心阁,赵朔顿住脚步瞧了梁以儒一眼。也不去书房,直接在鱼池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梁以儒不语,默默的立于跟前。
  “本王刚从刑部大牢出来,想必你也知道本王所为何事。”赵朔瞧了他一眼。
  梁以儒躬身,“下官知道。”
  各自不语,沉默良久。
  “坐吧。”李焕上茶。赵朔抿一口香茗,这才继续开口。
  梁以儒恭谨行礼,垂眸温顺。
  “你叫梁以儒,来自代州,乃是今科殿试第二。一个小小的榜眼,做了一个小小的文华殿行走。”赵朔放下手中杯盏,“知道本王为何记得如此清楚吗?”
  “下官才疏学浅,不敢在王爷跟前卖弄。”梁以儒俯首。
  赵朔两指夹着杯盖。轻轻拂去杯中白雾,“梁以儒,你可知罪?”
  梁以儒骇然一怔,随即起身行礼,“王爷恕罪,下官不知王爷为何有此一言?”
  “方才本王不是问你,为何本王记得如此清楚?你们三个的卷子,当初本王让人全部誊写了一份。你开篇第一句写得何其惊艳,可从第二句开始,笔锋迅转,继而平淡无奇,却又恰当好处的锦上添花。这样的功力,只怕是今科状元郎也是望尘莫及的。”赵朔是谁,一双桃花眼,毒辣无比。
  “下官当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得榜眼之名,已然是福分,这锦上添花之事,只怕王爷高抬了。”梁以儒躬身站在一旁。
  赵朔轻嗤,眸色微冷,“你很聪明,聪明的不着痕迹。朝堂上下,皆都被你瞒过,包括摄政王。否则以你的才干,他不会放着好好的珍珠不要,去培植鱼目,真是愚不可及。”
  梁以儒没有吭声,过多的解释便是掩饰,还不如保持沉默。
  “你屈才文华殿行走,不争不抢。东方越是谁,岂是可以随意糊弄。而当日进了摄政王府还能全身而退,想必你也是有点气魄的。文人风骨,还算个人物。”赵朔抿一口茶,淡淡然的瞥了梁以儒一眼,“坐下说话。”
  “谢王爷夸赞,下官愧不敢当。只不过是随心而为,不想随波逐流罢了!”梁以儒说的委婉。
  然赵朔是谁,自然能听出言外之意。
  梁以儒能屈才文华殿行走,不怨不怒,自然是不想搅合进朝廷的污水中。摄政王府与睿王府分庭抗争,势均力敌,任谁都无法准确下注。
  朝中大臣,也难免有不少观望之人,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既然入朝为官,便是要有为官的觉悟。”赵朔手中的杯盏轻轻落下,“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为大燕的百姓谋福祉。梁大人,你觉得呢?”
  梁以儒恭谨道,“下官目光短浅,未能与王爷这般看的深远。王爷高瞻远瞩,乃朝廷中流砥柱,下官岂可与王爷高谈天下之事,实在是汗颜。”
  他来,本就是为了夏雨之事,别的——他无能为力,也不想去管。一旦搅合进去,再想出来,只怕是难如登天。梁以儒是聪明之人,自然只做聪明之事。
  “既然目光短浅,那就说说眼前之事。”赵朔心知肚明。
  梁以儒深吸一口气,“下官今日前来,其实是为了——王爷您的内侍夏雨。他与下官乃是竹马之谊,如今身陷囹圄,还望王爷施以援手。救她,其实就等于在救睿王府。”
  “此话何解?”赵朔挑眉,勾唇笑得邪冷。
  梁以儒垂头,“摄政王府这些年对睿王府步步紧逼,无疑不是在赶尽杀绝。只因王爷如今羽翼渐丰,能与摄政王在朝廷上分庭抗争。长此以往,摄政王府势必会渐失昔日荣耀,再无法一手遮天。夏雨乃是睿王府内侍,若是教天下人知道夏雨便是劫杀少女的凶手,天下百姓该如何看待睿王府,如何看待王爷您?”
  “试问,如此之人,怎教天下归心?睿王府能有今时今日,无一不是天下归心之功。王爷游历天下,莫不是以齐聚天下之心为目的。这样一来,王爷多年来积攒的好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
  “人言可畏,纵然夏雨是清白的,可三人成虎,不得不防小人作祟。救了夏雨,洗清冤屈,一则能还死去的少女一个公道,二则也能让睿王府更得民心,三则在朝堂之上,摄政王自然也无法大做文章。”
  “这事对王爷而言,可谓百利无一害。”
  赵朔轻笑,“你倒是思虑周全。”他算是看出来了,梁以儒对夏雨用情很深。千万句绕圈子,就是不肯绕到梁以儒与夏雨的自身情义上。
  字字句句从赵朔的处境出发,全然避开了与夏雨之间的私往。
  既有避嫌之意,又极尽睿智之心。
  好一个梁以儒!
  梁以儒行礼,“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本王,有一个条件。”赵朔别有深意的轻笑,一双桃花眼,满打满算,都只赢不输。
  梁以儒蹙眉,只是迎上赵朔看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
  李焕亲自送梁以儒出门,继而转回养心阁,赵朔还坐在那里,不过又开始悠然垂钓。
  “爷似乎很看重梁大人。”李焕不解,“可摄政王似乎根本没有看中,否则他现在就不只是个文华殿行走。”
  “他若想争,如今的刑部侍郎位置,早该是他的。”赵朔深吸一口气,似乎极为满意,“可惜,他的心思不在朝廷之上,这满腹才华用错了地方。”
  李焕一怔,“爷的意思是——”
  赵朔蹙眉,自己算是看出梁以儒的用心良苦了,那夏雨知不知道梁以儒的心思?约莫是不知道,否则也不会从代州府跑到京城,还没见夏雨跟梁以儒有什么动静。
  “经此一事,想必他会明白,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保护。”赵朔敛了面上的喜悦,仿佛带着几分纠结,脸色渐渐的黯淡下来。
  留下梁以儒,于公是好事,于私——却不尽然。
  凡事有利自有弊,总逃不开两面性。
  “爷,夏雨那件事又该如何?”李焕问。
  赵朔继续垂钓,“让她在里头反省反省,总归要吃点苦头才会收敛。否则她那性子,就算出来了还是要吃亏。我不能总护着她,让她无法无天。若她到了最后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死了也不冤。”
  话虽这样说,李焕心里却是明白的。若夏雨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王爷发起火来,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
  不过,赵朔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向来咱家王爷,都不做无准备之战。
  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稳稳当当的。
  深谋远虑,自然不是李焕所能及的。
  夏雨这案子归刑部处理,可总有人想要插一脚,摄政王府倒也罢了,偏偏半路还杀出好几个程咬金。
  叶尔瑜就是其中一个。
  “小姐,这可是大好时机。”杏儿煽风点火,“你想,要是人死在了大牢里,那跟咱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上次买了杀手也没能杀了她,反而折了咱们不少银子。这一回——只要小姐让刑部的人动动手脚,让她有去无回,或者认罪伏法,那么——”
  “认罪伏法。”叶尔瑜眯起眸子,“这倒是极好的。死的名正言顺,死的好!”
  杏儿连连点头,“没错,只要签字画押,承认了杀人之罪,就算到了皇上那儿,夏雨还是个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低呆有划。
  叶尔瑜冷笑。

  ☆、第105章 东方美人的鱼

  叶家也不是等闲之辈,虽说不如摄政王府与睿王府的权倾天下,却也是将门的佼佼者。叶尔瑜是叶二小姐,又是未来的睿王妃,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不给睿王妃面子。
  更何况,有叶大将军背后试压,这分量也是不小。
  沈府。
  “大人。”徐福上前,“睿王府有动静。”
  沈浩正愁眉不展,想着夏雨此事该如何解决,才是最佳方案,听得这消息,随即起身走过去,“睿王府怎么了?王爷那头——”
  “不是睿王爷,是睿王妃。”徐福压低声音,“卑职留了人在刑部随时监探。免得有了动静,大人却蒙在鼓里。就在天黑之后,睿王府有人来了,是从刑部的后院进入的。找的是刑部郎中——华文。华大人。探子隔得远,没听得太明白,大致意思是华大人提审夏雨,落案定罪。”
  沈浩眉头紧蹙,“王爷不是跟摄政王较劲,不许任何人碰夏雨吗?怎么睿王妃——”
  “大人您糊涂了,这世间不管是男是女,但凡进了睿王爷的后院,哪个不是睿王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麻袋从里头戳破了,那咱——”徐福笑得猥琐。
  “很好。”沈浩冷笑,“也免了我的后顾之忧,让睿王府的人,自己动手去吧!”
  正说着,管家在外头叩门,“大人,摄政王府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浩愕然瞧了徐福一眼。
  “大人,摄政王对您越发的倚重,将来您一定会前途无量。”徐福逢迎拍马。
  “极好!”沈浩拂袖出门。
  徐福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院子里站着的沈星,忙不迭笑脸相迎,“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呢?伺候你的人呢?来人,怎么把小姐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沈星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踹在徐福的膝盖处,疼得徐福扑通就跪在了她跟前。
  “狗奴才。”沈星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们这些坏人害的。”
  语罢,她撒腿就跑。
  徐福疼得直哆嗦,却不明白。沈星今日是怎么了?那双眼睛,仿佛怨毒得很。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沈浩下了马车,毕恭毕敬的走进摄政王府。
  高墙大院,戒备森严。踏入府门的那一瞬,便如同置身阿鼻地狱,冷得让人止不住心颤。这地方,怨气重重,到处游离着冷然入骨的杀气。
  接待沈浩的不是东方越,而是东方越身边的景明。
  花厅内,沈浩卑躬屈膝,“不知摄政王找下官来,有何要事?”
  “王爷有事在忙,暂时不便见你。有话,就由卑职转述。”景明坐定,挑眉看了沈浩一眼。
  说起来,景明不过是个摄政王的随侍,而沈浩却是有官职在身的。然则宫灯之下,却好似截然相反。内侍不像内侍,刑部侍郎反倒像条哈巴狗,唯唯诺诺。
  “景大人但说无妨。”沈浩笑道,“只要是下官能办到的,下官一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景明轻蔑冷笑,“不知道侍郎大人觉得,摄政王漏夜召见,所为何事?”
  “刑部大牢死囚众多,难免也有几个,惹王爷心烦的。”沈浩俯首。
  景明颔首,“侍郎大人好眼力,真不愧是王爷看中的人。听说尚书大人旧疾复发,这两日告假在床。王爷觉得群龙不可无首,刑部压力太大,尚书大人的身子怕是吃不消,如今是该物色一下适合的人选,继任顶替才是。”
  沈浩欣喜若狂,面上虽极力克制,声音却难免激动轻颤,“还请景大人指点迷津。”
  “侍郎大人不是说了吗?刑部大牢死囚众多。既然是死囚,就不必占着地方,浪费粮食了。”景明睨了沈浩一眼,“如此,可算清楚?”
  “这——”沈浩犹豫,“睿王府那头,怕是不便。”
  “想不到侍郎大人看不上尚书之位,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两手准备,进可攻退可守,佩服!佩服!”景明敛了面上笑意,眸色肃冷无温。
  沈浩心惊,面色骤变,“下官岂敢悖逆摄政王,只不过睿王爷若是闹起来,下官人微言轻,怕是无力相抗。”
  景明冷哼,“摄政王府动的手,睿王爷难不成还能过来找王爷,再打一架吗?”
  “不敢不敢。”沈浩身子直哆嗦。
  “成与不成,你都看着办。给王爷办事,要记着一个规矩。”景明冷眸直视,“王爷这人,最恨别人有太多的解释。王爷只看结果,不计过程,不论手段。明白吗?”
  “是。”沈浩容色微白。
  景明笑着走出门,“不送。”
  额头薄汗涔涔而下,沈浩咽了咽口水,这才弓着身子快步走出摄政王府。脊背发凉,这地方果然令人幕拧T俨蛔撸伦约夯峤湃恚僖沧卟怀鋈チ恕�
  东方旭就站在花厅的窗外,指尖轻轻捋过鬓间散发。
  儒巾未缚,墨发轻垂,这一副唇红齿白的面孔,嫣然若女子,俨然若倾城。不笑则已,一笑误国。一袭白衣,缓步走在长长的回廊里。宫灯摇晃,衬着他极好的面孔,宛若梨花绽放,又似芙蓉出水。没有一点点杀气,也没有一点点冷意,浑身上下散发这温润的书生卷气。
  若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谁都不会将他与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殊不知这白面书生,实则才是毒蛇猛兽。
  走回自己的房间,偌大的房间里,遍布鲜花果品,散着缭绕的瓜果清香。房间正中央,是一个极为精致的手绘牡丹鱼缸,鱼缸很大,若双人床大小。少许睡莲伏在水上,似被这炭火的温暖熏得昏昏欲睡,姿势慵懒而妩媚。
  睡莲下头,鱼儿成群。
  云官疾步上前,“公子,跟着王爷去代州府的人,被发现了。”
  “然后呢?”东方旭面无波澜,伸手拂开水面的睡莲。
  云官深吸一口气,低哑着声音,“所有人都被杀,唯独一人逃出,回来报信。”
  “人在何处?”东方旭问。
  云官道,“在外候着。”
  “进来吧!”东方旭捋起袖子,将手伸进水里。
  负伤的暗卫跪在东方旭身后,“公子恕罪,卑职办事不利。”
  “跟到哪儿,被发现的?”东方旭也不恼,口吻平静。低呆估弟。
  暗卫道,“刚到代州府,他们便开始打听夏雨此人的背景。卑职等——不慎被发现,悉数惨死在他们的手中,无一生还。”
  东方旭眉头微蹙,“夏雨?哼——义父什么时候对一个黄毛小子,舍得花这样的功夫?”
  “卑职无能,请公子再给卑职一个机会,卑职一定不辱使命。”暗卫俯首。
  东方旭从水中捞了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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