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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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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最真实的目的,陆铮到底没有跟母亲说。
  大伯母这样算计人家姑娘,着实不妥,这件事他既然知道了,便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张天师昨夜在那两名姑娘的威胁下说了实话,他也知道大哥与顾家二小姐乃天生相克的命格,就更不会由着大伯母胡来了。
  为了一己之私,葬送两个人的一生,这样的事,陆家决计做不出来!
  林氏是个明辨是非的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便不再责问儿子了。
  人人都当护国公府光鲜无匹,泼天尊荣,可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只有她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自己知道了。
  心疼儿子熬了一夜未睡,林氏便想让儿子躺下歇歇。
  陆铮却道:“儿子不累,早前已与文韬兄他们约好了,大丈夫言出有信,今日必得赴约,况太子也在,儿子就更不好失约了。”
  林氏一听这话,自不能再阻拦儿子。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因而忙叫来晚秋和司契,叫他们赶紧准备热水伺候陆铮沐浴净身,又叫小厨房单做了护养脾胃的朝食端来,让陆铮用了早膳再出门。
  陆铮看了看林氏,道:“母亲不必忙了,儿子是去赴宴,不会缺了吃的,您现在叫小厨房再做朝食,给那头知道了,又要争闲气。”
  那头指的是谁,林氏自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今日她却不想再忍了。
  遂摆摆手,置气一般地道:“娘就是叫不叫人给你做这顿朝食,平日里惹的闲气还少么?她的儿子精贵,我的儿子就不精贵了么!你去赴宴,少不得喝酒,熬了一夜未睡,若不吃些暖胃的就出门,娘如何能放心?”
  陆铮一听林氏这话,想了想,也没再劝阻。
  林氏又交代了几句,便亲自去小厨房看着给儿子做朝食去了。
  半个时辰后,陆铮出门去文国公府赴约去了。
  文韬之所以将宴席摆在文国公府,为的还是太子。
  太子身份特殊,在外需得保持清明端方的形象,所以便将宴席设在了文国公府。
  这里是他的外家,他与文韬这个表弟关系又亲密,因此以文韬的名义宴请几位好友,倒也说得过去。
  巳时一刻,陆铮到了文国公府门前。
  守门的小厮一早接到命令,见了陆铮下马而来,忙恭敬地迎了上去。
  陆铮将缰绳交给司契,吩咐道:“你先跟着他们去安顿好凌霄,再来文韬兄的院子寻我。”
  “是,少爷。”司契应了一声,然后牵着陆铮那匹大宛良驹,跟着文国公府的门房小厮走了。
  陆铮径自往正门走去,刚入了门口,便见听风小跑着过来了。
  “陆世子,我们公子听说您来了,特打发小的来请,他走不开,请您多包涵。”
  陆铮本不是计较这些小节之人,闻言颔了颔首,便同听风一起走了。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假山亭榭,文韬的千泽院便到了。
  才至院门口,便听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其中以文韬这个主家,笑得最为豪放不羁。
  进了院中,便隐约可见水榭内坐着四位锦衣华服的公子,这会儿不知说了什么,俱都开怀大笑着。
  陆铮见状,又再快走了几步,从临水游廊上了水榭。
  听风小跑着跟在后头,好容易在快到水榭的时候赶在陆铮前面通报道:“太子殿下,公子,林公子,杜公子,陆世子到了。”
  话音刚落,文韬便推门迎了出来,“可算将你盼来了,快里面请。”
  陆铮颔首跟文韬打了个招呼,然后随他一同进了水榭。
  一进去,便见其中三位锦衣华服的男子,其中一人坐在首位,另外两人分站两旁。
  陆铮先对着正中坐着的那年轻男子拱手拜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闻言笑着站了起来,对陆铮摆摆手,“今日是私下小聚,不必拘泥这些虚礼。”
  然后又对其他几人摆摆手,“大家都快坐吧,自陆铮年前去了西北,咱们已有好些时日未曾相聚,今日难得有机会,可要痛饮几杯。”


第33章 相亲大会
  太子发话,陆铮等人便也不再客套,俱都落了座。
  陆铮来的晚,唯一的空位便是太子对面的那个,他倒也不拘,径自坐了。
  文韬走回太子右手边的位置,也坐了下去。
  他的身边,穿着湖蓝直缀,面如冠玉、笑得温软可亲的,乃是当朝太傅林归远之嫡长孙,大学士林逸之嫡长子林子轩,陆铮的表哥是也。
  而在太子左手边坐着的,那位身着天青色儒衫,浑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的俊逸男子,乃是当朝右相杜如松之嫡长孙,督察院左督御史杜海峰之嫡长子,杜奕衡。
  这几人,算上太子殿下,便是陆铮相交甚笃的几位挚友了。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家学渊源,脾气秉性虽不尽相同,但却格外相投,故而私交甚好。
  这样天子骄子一般的人物,在邺京城内自然名头响亮。
  太子身份贵重,无论是官员家眷,还是寻常百姓之家,均不敢私下妄议,但是陆铮他们几个,就没了这层顾忌。
  自他们十三岁起,京中就开始物议纷纷,大家都在猜测,哪一家的名门闺秀,能入了这几位贵公子的眼。
  后来陆铮接连克死了几个未婚妻,天煞孤星的名声传了出去,议论他婚事的人,便渐渐少了。
  就连护国公府的门槛,也再不需要一年内接连换上几个了。
  不过,陆铮自己似乎倒并不在意这些流言。
  他的心思,大概全都扑在西北大营了。
  倒是几位好友,对此颇为上心,时常想着如何替陆铮抹去那不实的传言。
  如今,便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
  文韬起身给几位好友倒了酒,然后诚心诚意地做出邀请状。
  “明日我娘在府中设宴,请了许多贵裔家的夫人和小姐们到府里来赏花,太子殿下事忙,你们几个现在可都是闲人,依我看,不如来府上看看,万一被哪家夫人小姐相中了,这亲事就有着落了,也不必家里再愁了。”
  太子把着酒杯没搭言,只笑了一声。
  倒是杜奕衡,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文韬的小心思,“云亭兄莫要欺我等了,谁不知文国公夫人明日摆这赏花宴是为了什么?既明知夫人一片苦心,我等又怎会来府上抢你的风头,让夫人不快呢?这等艳福,小弟等无福消受,还是留给云亭兄自去享受吧。”
  林子轩忙也附和道:“奕衡兄此言有理。”
  “你们两个,也太不厚道了!”文韬指着二人一副快要跳脚的模样。
  可杜奕衡和林子轩毫不吃他这一套,举着杯子同太子和陆铮共饮得欢快。
  文韬独自感慨了一会儿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之后,决定卷土重来。
  这回,他的主意又打到了陆铮头上。
  文韬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铮,道:“陆铮,明日伯母也会来,左右你现在无事,不如也一同来吧?”
  就凭借着陆铮这张俊脸、这宽肩、这窄腰、这翘……咳,这气度,明日只要往那群夫人小姐们面前一站,他就不信那群女人能不动心!
  陆铮看了文韬一眼,果断摇摇头,“明日我要去京郊大营。”
  然后,在文韬不甘愿的小眼神里,陆铮又赶忙加了一句,“太子殿下的差事,我得尽早办妥。”
  太子殿下都抬出来了,文韬不信也得信,只是看着太子和陆铮的眼神就都带了点儿“幽怨”。
  太子见了颇觉好笑,故也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遂道:“陆铮是替我去办正事,至于这相亲大会么,你就自己独自享受着吧,舅母一番苦心,莫要辜负。”
  文韬闻言不由更加“幽怨”。
  现在连太子殿下都拿这事挤兑笑话他了么?
  他也颇觉无奈啊,天知道他娘为什么就这么急着给他找媳妇?
  这文国公府,十天半月就要办一场宴会,除了赏花,还是赏花,他是当真不知,府里那些花花草草,到底有何新奇,至于让那些人百看不厌?
  其实啊,哪是花花草草让人看不厌,真正看不厌的,当然还是人了。
  或许,还有文国公府的家世吧。
  看透了几位好友都不肯来跟他共患难,文韬只好歇了心思,转而又说起了别的事。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前几日弘济寺里那件“新鲜事”上去了。
  “听说,普云大师收了一名俗家弟子,还是个女弟子?这女弟子还治好了你大哥?”杜奕衡好奇地看向陆铮。
  他对此事颇为好奇,但所闻多是传言,今日见到陆铮这位还算清楚事情经过的,自然得问上一问。
  听了这话,陆铮和文韬举着酒杯的手皆是一顿,不过很快,二人便若无其事地放下了酒杯。
  片刻后,陆铮回道:“并未治好,只是稍有缓解,传言不实。”
  杜奕衡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就说呢,宫里那么多太医都治不好陆铭,怎么可能让一个小丫头几针下去,就治好了?
  要真是这样,宫里那群老家伙还不都气疯了。
  可不是人人都有普云大师那样的胸怀,收了女弟子不说,还倾囊相授。
  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杜奕衡便也不再好奇此事。
  本想劝酒一杯,奈何还没举杯,又被文韬截住了话头。
  只听文韬问道:“陆铭,当真好转不少?”
  陆铮眉心微微蹙了蹙,摇了摇头,“只是有所好转而已,并没有太大起色。”
  文韬是否对大哥的事,太过上心了一些,总觉得有些奇怪?
  从前他虽也会问起大哥的事,但多半都是随口问上一问,且又多与自己有关。
  可这一回,他怎么总觉得,文韬这话的背后,还另有意味呢?
  “铮弟,你想什么呢?这般出神?”林子轩伸手轻轻碰了陆铮一下,将陆铮从沉思中拉回了神。
  “没什么。”陆铮摇摇头,还是那副惯常见到的冷峻模样,并无什么奇怪之处。
  林子轩见此,便也没有再多问。
  正好太子举杯邀他们共饮,大家忙共同举杯,同饮了杯中美酒,揭过方才话题,再不休提了。


第34章 翻墙偷跑
  文国公府的赏花宴,几乎每月都得有一次。
  可即便这样,还是次次都引得京中贵裔家的太太小姐们趋之若鹜。
  人人都明白,赏花为虚,相亲为实。
  这也正是促使诸家太太小姐们热情高涨的关键所在。
  那可是文国公府,当朝皇后的母家,太子殿下的外家,历经几代圣宠不衰的文国公府。
  纵然文韬并非世子,只是嫡次子,可这些在疯狂迷恋他的千金小姐们眼中,都不算什么。
  嫡次子怎么了?
  文二公子玉树临风、潇洒英俊、貌比潘安、才勘宋玉,素有京都四公子之首的美名。
  其他几位,像护国公府的陆世子,右相家的杜公子,林太傅家的林公子,与之相比都稍逊一筹,所以说,二公子与他大哥世子爷相比起来,也并不差啊!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文国公世子,文韬的嫡亲大哥文昊早已娶妻生子,夫妻感情又甚为和睦,既没纳妾的心思,就更加不可能再娶个平妻了。
  世子夫人又不是纸糊的,听说掌家可是一把好手,你想蹬掉世子夫人上位,难!
  既然世子夫人无望,那捞个二公子的嫡妻当,也不亏啊!
  谁让,谁让二公子长着一副好相貌呢。
  文韬瞬间死鱼眼:“……”长得好有罪?
  众迷妹:当然有罪!你收了我们的芳心,拉不回来了,不嫁进文国公府,誓不罢休!
  正因深知这一点,所以,文韬在赏花宴开始的前一刻,果断翻墙跑了。
  文国公夫人是在准备出去迎客的时候,才知道儿子翻墙跑了的。
  文国公夫人谢氏:“……”臭小子,等回来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世子夫人李氏见婆母脸色有变,赶紧挥着小帕子替人顺气。
  一边顺还一边安抚:“母亲莫气,二弟定是有要紧事,才急着出去了,客人们马上就到了,咱们邀人到府里来赏花,万不能失了礼数,暖房里精心侍弄的牡丹不是开了么,正好邀众位夫人小姐们一道看看,赏花么,不就是图个新鲜。”
  文国公夫人在长媳的温言软语下平了气,找回了理智。
  含笑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赞了一声,“还是我儿最懂为娘心意”,然后带着儿媳妇往前厅去了。
  是啊,儿媳妇说得对,她本就是邀人来赏花的,那赏赏花,喝喝茶,吃吃点心,不是正应该么。
  婆媳俩一道去了前厅。
  很快,就有婆子来报说,永宁侯府的侯夫人和大小姐到了。
  文国公夫人闻言忙带着儿媳妇前去迎客。
  双方在垂花门前碰上了面。
  文国公夫人见了永宁侯夫人方氏,忙热情地迎了上去。
  然后赶在方氏屈身见礼前将人扶住,客气笑道:“方妹妹来得可早,快里面请。”
  方氏就着文国公夫人的手直起膝盖,态度十分亲热,“谢姐姐相邀,我怎敢不来,平日便是想来,还怕姐姐见多了会烦,今儿难得的好机会,可不就赶了大早来了。”
  她们母女一大早就出门,为的就是能头一个踏进文府大门,如今看来,应是做到的。
  说完这话,方氏又赶紧碰了嫡女一下,道:“凝薇,快来跟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见礼。”
  顾凝薇听了母亲的话,忙莲步轻移上前屈身行了一礼。
  “小女凝薇,见过国公夫人,见过世子夫人。”
  那盈盈一拜的身姿袅娜恰似弱柳扶风,声音清脆好比黄莺出谷,再配上那芙蓉玉面,真真是极出挑的人物。
  文国公夫人和儿媳妇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都含笑让顾凝薇不要客气。
  顾家母女刚到不久,其他家的太太小姐们也都陆续到了。
  文国公夫人和儿媳在暖阁摆了茶点,请众人进去喝茶说话。
  一盏茶喝下去,点心几乎没动,许多人却都开始伸着脖子往暖阁门口看去。
  文国公夫人见了略糟心,在心里将儿子翻来覆去骂了一遍之后,才雍容一笑,起身对众人道:“前几日家中暖房培育的牡丹开了,颇为艳丽,我知道诸位夫人小姐们也都是惜花爱花之人,想着这时候牡丹开了毕竟新鲜,便差人送了帖子请各位来府中一观,还望各位不要怪我多事才好。”
  众人一听这话,几乎都明白过来了。
  看来今日当真只是赏花,不提其他事宜。
  众人不免失望。
  可文国公夫人都这般说了,座下又有哪个能不卖她的面子?
  因而,众人忙都重拾笑颜,管他真心还是假意,只先专心奉承。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不屑此道的人,这些人,要么身份与文国公府齐平,要么则是文国公夫人真心的手帕交。
  比如护国公府的两位夫人。
  大夫人郑氏么,心大,瞧上的亲家并非文国公府,此次前来不过是文国公夫人的面子,不好推拒,故而带着女儿来做做样子罢了。
  而国公夫人林氏,则是诚心应邀而来。
  她与文国公夫人谢氏乃是手帕交,闺阁里的真情谊,谢氏今日特邀她过来,也非真为了赏花。
  文韬和陆铮年岁相当,都到了该相看亲事的年纪了。
  文韬让人着急,可陆铮,更让人着急。
  不过她们这些做娘的再着急,也架不住家里的臭小子自己不急。
  文国公夫人想到偷跑的儿子,怨念瞬间又是满腹。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此时正在街上走着的文韬,忽然打了个好大的喷嚏。
  “少爷,您怎么了,莫不是伤风了?”长风见自家少爷打了喷嚏,急忙询问。
  文韬揉了揉鼻梁,然后满不在乎地挥手一笑,“无事,爷身子骨好着呢,怎么可能伤风!快些走,省得待会儿叫安……叫她等着咱们。”
  长风知道文韬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也没多话,只是加快脚步努力跟上文韬的步伐。
  少爷每次去见安笙小姐兴致都特别高,两条腿跟安了风火轮似的,走得飞快,他不赶紧跟着点儿,待会儿该将人跟丢了。
  文韬主仆走后,身后徒留一堆看着文二公子俊美笑颜的迷妹,甩着帕子痴痴相送。
  而长风口中的安笙小姐,此刻却正遇上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第35章 求医
  昨日,永宁侯夫人方氏接到了文国公夫人差人送来的帖子,意在邀请文国公夫人和家中几位小姐前去赏花。
  方氏拿着帖子琢磨了半晌,又招来心腹婆子们一同商量过后,一致认为,为了顾凝薇的前程,不能带一个拖油瓶过去。
  玉笙居的那个现如今好打发,正担着养病的名头,本就不便出门,倒省了她们麻烦。
  可落风轩里的顾安雅,却没那么好打发。
  红姨娘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陪嫁,算半个心腹,顾安雅又一直听话本分,不曾有出格之事,方氏便有些着难。
  正值为难之际,手底下一个干惯了阴私活计的婆子发了狠,给方氏出了个小毒计。
  下药。
  这事方氏可谓是极其熟练了。
  这些年,在她手里折损的姨娘庶子,不知多少,而每一个,都是用药搞定的。
  在方氏这里,没有什么是一碗药搞不定的,一碗不行,那就再来一碗,再不行,还能再来……
  周而复始,管你如何身强体健,保管都给你药翻!
  为了嫡亲女的前程,方氏甚至可以不顾及外人如何说她。
  再说了,不带着庶女出门的,又不止她一个,大家存了一样的心思,谁也没脸说谁更心黑手狠就是了!
  这般一想,方氏瞬间心安理得了。
  指派了那个出主意的婆子下手,一碗药下去,顾安雅没等过夜,就病得爬不起来。
  次日一早,方氏满意地带着盛装打扮的嫡女顾凝薇,赶了大早前往文国公府赴约。
  谁知方氏这厢一走,病得爬不起来床的顾安雅却忽然动弹了。
  落风轩里从没这么闹腾过。
  听说顾安雅不顾病体,坚持要出门去追,甚至为此跌下床来跪着求她生母姨娘,让她送自己去玉笙居,求安笙给扎针用药。
  “姨娘,娘!我求您了,您送孩儿去吧,孩儿不能,不能错失……顾安笙连陆家大公子都能扎得好,孩儿区区小病,必能针到病除的,孩儿就这么点儿念想了,求您成全了孩儿吧!”
  顾安雅哀求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
  亲生女儿如此相求,红姨娘如何能不动容?
  更何况,她又怎能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好端端的,忽然就生了急病,红姨娘跟着方氏久了,焉能一点儿不知她的手段。
  既知道,如何能不怨?
  她方氏的女儿金娇玉贵,自己的女儿难道就是那空中尘,地下土,注定了卑微么!
  红姨娘不甘,脑子瞬间热了,就应了女儿所求。
  招来自己为数不多的心腹,躲过了听雪堂里那几个刁婆子,红姨娘带着一个婆子两个丫鬟悄悄地扶着女儿去了玉笙居。
  落风轩和玉笙居都在听雪堂边上,离得不算远。
  尽管如此,顾安雅到了玉笙居,还是差点儿去了半条命。
  玉笙居里的吴婆子刘婆子等并不知昨夜下药之事,见到顾安雅娘俩这般模样来了玉笙居,一时都有些懵。
  这一懵,人就到了正堂门前。
  紫竹和雪蝉守着门口,见了人福身见礼,礼数周全,但却不请进去。
  老夫人亲口吩咐的让小姐安心静养,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打扰小姐休养,她们不过照吩咐办事罢了。
  红姨娘是来求人的,自然不能先跟紫竹雪蝉闹了不快。
  因而便耐着性子客气笑道:“我找二小姐有事,烦你们通传一声,见与不见,看二小姐的意思。”
  这话确实客气。
  紫竹雪蝉有些摸不准红姨娘的意思,但是看着顾安雅那副随时都能昏过去的样子,也知道不是好事,便想着如何回绝才不会给安笙惹麻烦。
  红姨娘起先还耐着性子等紫竹雪蝉进去通报。
  但是见自己说完客气话之后,这两个丫头仍迟疑着不肯动弹,便有些冒火。
  她这人平常时候,还好,只嘴巴琐碎了些,可一旦火气上头之后,就有些不管不顾。
  说白了,就是脑子不好使,拎不清。
  她是想,顾安笙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要不是因为某种隐秘之由,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永宁侯府来。
  如今回来了,却真将自己当成尊贵的千金小姐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这个分量!
  “我……”红姨娘脸色一变,刚要发火,却被人扯住了袖子。
  回头一看,正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女儿眼中满是哀求,红姨娘上涌的火气也一点一点落了下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暗叹。
  都是债,前世的债,今生都来讨了……
  暗啐一声,红姨娘又忍着堆出个略微僵硬的笑脸,准备再跟紫竹雪蝉说上一遍。
  才刚张了口,郑妈妈出来了。
  “奴婢见过红姨娘,见过三小姐,怪不得奴婢今早见到喜鹊挂枝,原来是您二位来了。”
  说着,又转脸对紫竹雪蝉斥道:“不懂事的丫头,小姐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红姨娘和三小姐来了怎么不去通传呢。”
  然后也不等紫竹雪蝉说话,转头又对红姨娘笑道:“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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