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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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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既然认识,小二便把心放回肚子里,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麻利的推了下去。
    黎婧姝没想到自己那么背,出来听个说书的,都能不偏不倚的撞上陆怀生,见陆怀生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黎婧姝也干笑两声:“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二哥。”
    陆怀生上下打量她这一声的装扮,哭笑不得:“三弟妹性情中人,你这样子来听说书,想来三弟定然不晓得吧?”
    黎婧姝的笑容就更干了。
    陆怀瑾这几天忙的神龙不见首尾的,陆怀生怎么那么闲?还有空在这儿喝茶听书?
    “能喝么?”陆怀生没揪着这事儿说,看了黎婧姝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倒了一杯递给黎婧姝。
    黎婧姝端起来抿了一口,以为是茶,实际上居然是酒。
    “二哥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酒?”黎婧姝舔一下嘴唇,也不做作,一饮而空。
    “心里烦闷,出来坐坐。”陆怀生对黎婧姝喝酒倒是不怎么意外,北国的女子都是好酒量,他故去的王妃便是如此。
    “二哥有烦心事?”酒肉桌上总是好谈话,黎婧姝之前在别庄对陆怀生有所误会,之后一直觉得自己太恶意揣度了这位晋王爷。
    后来宫中相遇,他好心安慰自己,自己心里难受烦躁,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接着今天这个机会,黎婧姝也想缓和一下之前的那种奇怪关系。
    陆怀生苦笑一声,抬头看一眼黎婧姝,随后又把目光移向楼下的戏台子:“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些烦心事,说出来三弟妹想来也不会想听,咱们还是听说书吧。”
    黎婧姝噎了一下,见陆怀生似乎真的挺难受的,还是不太忍心,多话道:“哪有的事,二哥多虑了,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说出来了,至少心里边好受一些不是?”
    陆怀生这才又回过头来看黎婧姝,见黎婧姝神色真诚,又给自己和她倒上一杯酒,自己先闷头喝了下来,借着这股劲,沉声道:“好,既然三弟妹都如此豪爽,为兄也便同三弟妹说上一说,三弟妹听了,也不必往心里去。”
    黎婧姝点点头,把手中的筷子搁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陆怀生叹口气,笑容苦涩得很:“我虽是长子,在别人眼中是风光无限的晋王爷,但实际上,自打我出生,便一直是不如意的。”
    黎婧姝一怔,不知道接什么,还好陆怀生也没停下来,继续道:“三弟出生之后,父皇和皇祖母的态度就变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那种改变,皇祖母看我的眼神和看三弟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黎婧姝眨眨眼,宽慰一句:“兴许是二哥多虑了。”
    陆怀生摇摇头,很是肯定:“不是,就是不一样,我知道。所以我一直认为是我做的还不好,从小我便比旁人努力,三弟三日能做好的事情,我便要求自己一定要一日完成,我是扶南国的长子,是父皇的长子,我应该更加优秀,比所有人优秀,才不会辜负了父皇和皇祖母的期待,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
    黎婧姝面前的杯子被陆怀生碰了一下,只能陪着陆怀生继续喝酒。
    “但后来我渐渐发现,事情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陆怀生盯着黎婧姝,眼中的痛苦毫不掩饰,“你知道么,不管我努力,做的多好,我依旧得不到父皇的夸奖,也无法受到皇祖母的青睐,而三弟不管多么的顽劣,父皇都会原谅他,耐心的教导他,我问过母妃,问过能问的所有人,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可是我找不到答案,没有答案。”
    黎婧姝被陆怀生这一连串的话给说蒙了,她从陆怀生的话里真切的感受到了陆怀生心中的那种绝望。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皇帝的儿子,明明他才是长子,明明他才是最应该备受关注的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一切他想要的,都给了陆怀瑾?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疑惑。
    “二哥,你的努力皇上和太后一定都看在眼里,都说能者多劳,陆怀瑾那混球能担什么大任?扶南国未来肯定还要二哥这样的人才才能扛起来的,别担心。”黎婧姝笑着宽慰陆怀生一句,想起来之前在别庄的时候,陆怀生被皇上指去给大臣们引路。
    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来,似乎的确有些太过于轻慢了陆怀生,也不怪他心里不舒服。
    陆怀生苦笑两声,也不再多说,一壶酒见了底,陆怀生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看向黎婧姝:“说书开始了,你听过这一场便回去了吧,免得被三弟发现,该要生气了。”
    黎婧姝点头应下,故作专心的看向下边说书的人,实际上她的心思已经全部都放在了陆怀生刚才说的事情上,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陆怀生是长子不假,朝堂上都在议论立储的事情,黎婧姝也觉得敦慈太后立长的可能会更大一些,不知道为什么陆怀生还是这般的闷闷不乐。
    陆怀瑾那晚跟她说的话里,也有提到过陆怀生说的这些。
    只不过陆怀瑾对做皇帝一点想法都没有,他就想做个闲散王爷,可是从小却被逼着要学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两兄弟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完说书走出酒楼黎婧姝都还是飘得,完全没有想的清楚,陆怀生目送黎婧姝下了楼,他坐着没动,从刚才开始,他就在等人。
    只是等的人还没来,先遇上了黎婧姝,黎婧姝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陆怀生眼中的那种悲痛神色,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陆怀生要了第二壶酒,刚刚满上,就见一个穿着黑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陆怀生一怔,即刻站起身来,对着那人抱拳行礼:“恩师。”
    黑斗笠把此人的面容笼罩,只能看见嘴和下巴的位置,是个男子。
    “徒儿现下情况如何?”他声音嘶哑,听上去像是个迟暮的老人一般。
    陆怀生勾着嘴角笑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恩师放心,鱼儿已经上钩,只许静候收网便是。”
    黎婧姝摇摇晃晃往后门那里走,她出来的时间不长,想来陆怀瑾肯定还没有回去。
    从后门进去,黎婧姝还专门把那些杂草藤蔓给拢了拢,让人看不出来破绽之后才满意的回房。
    走到院子门口,便觉得不大对劲。
    她院子怎么那么安静?
    黎婧姝探头进去,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人呢?
    “姚儿?”黎婧姝喊了一声,走进院子里,没人应答,黎婧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下涌上了心头。
    不过她没犹豫多久,大不了就是破罐破摔罢了,怕什么!
    想到这里,黎婧姝的酒劲上来,干脆的走到门口将门一推,和陆怀瑾的臭脸色碰了个正着。
    姚儿还有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部跪在里边,陆怀瑾咬牙切齿的看着黎婧姝,问道:“你穿成这样,去哪儿了?!”
    黎婧姝深吸一口气,抓了抓脑袋,很是头疼,自己前几天乖乖的在府里呆着,没见陆怀瑾回来的那么早过,今天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出门撞见陆怀生也就算了,回府来还要被抓个正着。
    “出去转了转。。。”黎婧姝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府里太闷了,你看你,这兴师动众的做什么?起来起来,都起来吧。”
    没人敢动,陆怀瑾那脸色摆在这里,谁敢动?
    见没人起身,黎婧姝就更头疼了,越过跪了一地的下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王爷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么?”
    黎婧姝不过来也便罢了,她一靠过来,陆怀瑾就清楚的闻到了她身上的一股酒味,刚消下去一些的火气瞬间又窜了起来,这下子是不发火也要发火了:“你。。。你还喝酒了?!同谁喝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穿成这样还跑出去喝的一身酒气回来!你存心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黎婧姝眨眨眼,拉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道,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是闻不到的,被陆怀瑾吼了这么一句,也有些不大高兴:“王爷,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的我的康庄道,咱们谁也碍不着谁不是?”
    陆怀瑾被黎婧姝这句话气的快吐血。
    那天喝醉酒的事情,陆怀瑾倒不是一点都不记得,清醒之后,对黎婧姝也改观了不少,当初听信于真真所言,加上心里头抵触,对黎婧姝先入为主有了不好的映象,所以才处处刁难。
    自从于真真的事情发生之后,又同黎婧姝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陆怀瑾心里边的那层膈应也算是消失了,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一点也不肯退步,说老死不相往来便老死不相往来,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差点把陆怀瑾气死。
    “出去。”陆怀瑾脾气上来,非要给黎婧姝点眼色瞧瞧不可,不然这丫头野上了天管不住,丢了脸也是丢的他的脸!
    一屋子的下人个个都没反应过来,陆怀瑾突然这么说,全部面面相觑的对视,没人有动静。
    “叫你们出去!”非要陆怀瑾吼一声,才像是听明白指令似得,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生怕跑得慢了。
    只有姚儿没动,站起身就到黎婧姝身边,一脸警惕的看着陆怀瑾。
    姚儿对陆怀瑾一向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所以也不存在改观不改观这一说,只是下意识的护主罢了。
    陆怀瑾对姚儿也很头疼,黎婧姝和她这个陪嫁丫头是同仇敌忾,一个鼻孔出气的,陆怀瑾深吸一口气,盯着姚儿:“你也出去。”
    姚儿梗着脖子没动,回头看一眼黎婧姝。
    黎婧姝也怕陆怀瑾迁怒到姚儿身上,此时的眼神有些冷,不知道陆怀瑾要做什么,便拍拍姚儿的肩头,正色道:“你先出去。”
    “公主!”姚儿一看黎婧姝的脸色就晓得她又要什么都自己扛下来。
    黎婧姝皱眉,握紧她的肩膀:“出去吧。”
    说完见姚儿还不动,佯装要生气的样子,果然,姚儿拧不过,只能愤愤的看一眼陆怀瑾,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屋子里没了人,陆怀瑾快步上前把门给关上,回头看黎婧姝的时候带着一抹危险的意味:“胆子还挺大,现下就咱们两个人了,你不怕?”
    黎婧姝冷笑一声,握紧袖中的匕首:“怕什么?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看看是王爷的命金贵些,还是我的命金贵些。”
    这个女人野得很,陆怀瑾哼一声,步步紧逼到黎婧姝的跟前:“你这么讨厌我?”
    黎婧姝后退两步,被陆怀瑾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只能拔出匕首来想隔开距离。
    可是一样的把戏怎么能瞒得过陆怀瑾两次?她还没把匕首拔出来,就被陆怀瑾握紧了手腕,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你!”黎婧姝瞪大眼睛,见陆怀瑾就要欺身上来,眼神像是一只豺狼般危险。
    陆怀瑾看着黎婧姝这样的表情觉得好笑,逗她一句:“怎么?动不得了?还想拿匕首刺我?你现在老老实实的交代,究竟去了哪里,和谁喝了酒,你要是不老实,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黎婧姝咬紧牙齿,恶狠狠的反击:“不客气?王爷试试看!”
    “你们北国女子的脾气都这么硬气?!”陆怀瑾危险的眯上眼睛,腾出一只手来捏紧了黎婧姝的下巴。
    她未施粉黛,一双眼睛灵动得会说话,宜喜宜嗔。
    捏惯了于真真胭脂粉末的脸,黎婧姝这样真实的触感倒还是第一遭。
    离得太紧,黎婧姝不由得心跳有些快,稍微别开一些脸,眼中冷漠:“王爷何至于这般羞辱于我?”
    陆怀瑾偏生有些喜欢她这样挣扎的样子,觉得她倔强的模样也很是可爱:“羞辱?我只是在问你话,你自己什么也不肯说罢了。”
    黎婧姝猛地甩掉陆怀瑾的手,用力的挣了一下想挣开,这一下把陆怀瑾吓着了,他一下子用了力,下意识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抱住了黎婧姝。
    亲密相拥的瞬间,陆怀瑾看见了黎婧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随后身上像是触电一般震了一下,震得陆怀瑾一下子乱了心神,手猛地松开,自己便后退了好几步。
    黎婧姝没了束缚,很快便反应过来,拔出匕首对着陆怀瑾,以防他再次扑上来。
    陆怀瑾不敢看黎婧姝,他心跳的太快,自己都不能理解,脑子里便一瞬间混沌起来,连方才想知道的问题都没有再多问,匆忙的夺门而出。
    黎婧姝见陆怀瑾走了,松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顺着墙边滑坐到地上。
    姚儿从外边跑进来,见黎婧姝手中还握着匕首,赶紧上前来抱着黎婧姝摸索:“公主,你没事吧?”
    黎婧姝小心翼翼的收好匕首怕伤着姚儿,大口喘气的摇头:“我没事,他走了么?”
    姚儿点头:“是,出院子去了。”
    黎婧姝点点头,不想去多想刚才陆怀瑾的奇怪反应,她被姚儿搀扶着站起身来,身上的这件衣服也皱了,她又闻了闻衣袖,道:“我身上真的一大股酒味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姚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很大一股酒味,公主究竟去哪里了,怎么会喝那么多酒回来?”
    黎婧姝摇头,不能多说,姚儿也没多问,扶着黎婧姝回房坐下,自己带着几个丫鬟烧好热水之后伺候黎婧姝沐浴,换了崭新的衣裙之后,那股酒味才算是淡了。
    闹了这么一出,接下来的好几天黎婧姝都安分的很。
    王柔懿的第二道赐婚旨意也是这个时候重新赐下来的,敦慈太后如今掌管前朝后宫的权利,太后亲自赐婚,效力便也等同皇上的圣旨。
    一时之间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议论纷纷,有说王都督眼光毒辣,嫁女儿便是嫁太子,敦慈太后定然要立长子晋王爷为储君,也有说王都督聪明反被聪明误,敦慈太后一直疼爱慎王爷,只怕到时候是要后悔了。
    这事情传到黎婧姝耳朵里的时候,黎婧姝已经不那么意外了,这一世和上一世差别大的地方太多,于真真没了,王柔懿嫁过来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只是有些可惜,从别庄围猎回来之后的那么长时间,黎婧姝都没有和王柔懿再见过,即便是熟悉的人,久了不见,也就没有了话题。
    朝堂上面不太平,赐婚的风波还没过去,敦慈太后便放话说决议商量立储。
    王兴出门的时候很是得意,不管王柔懿如何的哭闹,他都只说是为了王家和她好,嫁给晋王做正妃哪里比不上去给慎王做小好?!
    更何况。。。王兴心中窃喜,一旦晋王做了储君,自己以后就是有了一半皇家血脉亲缘的关系,王家何愁不兴?
    到时候别说一个江北都督的职位,就算是要盛家的辅相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敦慈太后召集文武百官以及陆怀生、陆怀瑾齐聚议事殿,人都到齐之后,敦慈太后才姗姗来迟。
    原本熙攘的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敦慈太后环顾下方,站定身形,抬起双臂:“今日,是我扶南国立储的大日子,也是我扶南国重新振兴的好日子,诸卿皆在,想来这段时间为了立储之事,每个人都是难以入眠,今日,便在这里,定下储君!”
    敦慈太后的话掷地有声,下方没有人反驳,敦慈太后很是满意,侧身看向一旁候着的国祭司。
    国祭司与敦慈太后目光相撞,国祭司手中握着一块玉板,慎之又慎的交到了敦慈太后的手中。
    敦慈太后眼中的光芒沉重,看了玉块之后不动声色的将玉块叩到了桌上,抬头再看所有人的时候,只看到了每个人脸上各怀鬼胎的迥异表情。
    “扶南国的祖训,储君该当立长。”敦慈太后缓慢又沉重的开口,说道这里,她看了一眼陆怀生,陆怀生半垂着眼帘,看不清楚眼中的神色,但实际上,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眼中光芒流转,早已经是波涛骇浪。
    敦慈太后又看向陆怀瑾,陆怀瑾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放松的站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叹口气,命运总是这般的阴差阳错,但是没有办法,为了扶南国,为了血统的纯正,她必须这么做。
    敦慈太后的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良久,敦慈太后才又接着道:“但是,昨夜国祭司观天象,算帝卦,皇命天定,星命选定了慎王陆怀瑾为储君,哀家亦是遵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陆怀瑾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向太后,开什么玩笑?又是这什么狗屁天定,就定了他的未来?!
    陆怀生依旧低垂着头,手指已经捏的颤抖,他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怨恨和不甘。
    凭什么?

第46章 我不信命

  》》    敦慈太后没给众人反应过来的时间,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匆匆离开。
    只剩一众哗然又议论纷纷的大臣们。
    决议立储的前一晚,敦慈太后见过国祭司。
    立储的人选,是从陆怀瑾出生开始,便定下来的。
    但这只是属于最高层之间的秘密。
    皇上没说,盛贵妃没说,敦慈太后更不会说。
    这个秘密是不能言说的,所以要怎么名正言顺的跨过祖宗规矩,不立长子陆怀生而立陆怀瑾为储君,就成了一个大难题。
    夜间紧急召见国祭司,也是因为时间拖得太长难免朝堂之上会有异样的声音,这件事情能尽早定下来也算是安了众人的心。
    国祭司深知敦慈太后的烦恼,所以前来拜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万全之策。
    云逸国的血统太过霸道,如今的云皇又是个野心勃勃之辈,所以扶南国需要最纯的血统培育出来的君王。
    “国祭司请坐。”敦慈太后眉宇间愁色不减,看到国祭司来了,仍然没觉得有轻松一些的感觉,“夜里急召祭司前来,是为着立储的大事,立储是国之根本,必须要最纯的血统才行,可祭司也知道,现在皇上和皇后皆不在了,而晋王为长不可立,若是直接宣立慎王为储,只怕朝堂之上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到时候晋王为何血统不纯之事,便再也瞒不住了。”
    国祭司端坐,对敦慈太后笑笑:“太后不必太过忧心,臣有一对策。”
    “国祭司请讲。”敦慈太后听到国祭司已经有了对策,才觉得心里边的焦灼稍微平复了一些。
    “臣夜观天象,明日便是定下储君的大好日子。”国祭司说话掷地有声,不急不缓,听上去便带着天生的说服力。
    “国祭司的意思是。。。借天象之势,顺水推舟?”敦慈太后一瞬间便明白过来国祭司话里的意思。
    国祭司点点头,眼中神色坚定:“太后需当机立断,天象一旦错过,再想要找到同样的好时机,便不容易了,为了先皇,为了扶南国,太后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只要储君之事定下,便是不可转圜的事实,任凭是谁要公然反对,便是造反!”
    国祭司的话不错,敦慈太后眼中光芒流转,几乎就是在片刻间就下定了决心:“此事还需国祭司鼎力相助,才能完成。”
    国祭司站起身来,微垂眼帘:“臣,自当为扶南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立储之事敲定,既是天命所定,总是私下里尚有异议,却也找不出大毛病来。
    晋王和慎王都是盛贵妃和皇上的儿子,除了长幼之别以外,实际上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盛家没有站出来说话,不管是慎王也好,晋王也罢,对盛家几乎是没有影响的。
    此时最呆若木鸡的,便是江北都督王兴,他原以为自己给家族换了一门绝好的亲事,却未曾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瞬间便狠狠的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盛南成经过王兴身边的时候,还特地顿住了脚步,用不算洪亮却也不轻的声音道:“王都督往后也算是和皇家攀上亲事了,与我们盛家,也算得上半个亲家吧。”
    王兴笑的牵强,任凭谁都能听出盛南成语气里的一丝讽刺。
    想攀上高处,却赌错了筹码,可见上天不够眷顾。
    盛南成没有和王兴多说,收回目光便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开。
    连辅相都走了,旁的人留在这里似乎显得像是看陆怀生和王兴的笑话一般。
    陆怀生倒是明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维持着自己该有的谦恭,同还没离开的大臣们一一见礼之后,才从容不迫的出了议事殿。
    晋王知礼识礼,是大才,却为天命所不眷顾,终究还是和储君失之交臂。
    惋惜的人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前去给陆怀瑾道贺的人,陆怀瑾捏紧了拳头,愤懑的越开围过来的人群,出了门便朝玉宁宫而去。
    立储的消息传回后宫,盛贵妃正倚窗出神,敦慈太后会立陆怀瑾为储君,她早就知道的,所以对立储之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轻尘替盛贵妃添上凝神香,香炉袅袅炊烟,清香扑鼻。
    “生儿有过来么?”盛贵妃懒洋洋的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晋王爷已经出宫了娘娘。”轻尘盯着盛贵妃的侧脸,轻而又轻的叹口气,“想来是真的伤着心了。”
    盛贵妃猛地回头看一眼轻尘,她眼中带着狠色,吓得轻尘心间一颤,跪了下去:“奴婢失言。”
    盛贵妃眼波流转,深吸一口气:“小厨房的血燕还没炖好么?”
    轻尘从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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