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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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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陆姨,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陆浅葱笑了:“因为除了陆姨外,没有人再记得他,也没有人陪他玩了。”
  “赵铁牛真可怜。”故渊撇撇嘴,将头扭向一边。
  陆浅葱看了看天色,轻叹了一口气,孰料这声叹息却没有逃过旧林的耳朵。
  旧林问道:“大过年的,陆姨因何叹气?”
  “我在想你们的师父,”陆浅葱轻轻一笑,将采办好的肉菜装进竹篮中,似是自语般低声道:“不知今日,他能否赶回。”
  旧林安慰道:“师父说会尽快回来的。”
  今日的天阴沉的厉害,似乎有风雪将来。陆浅葱瞥了瞥身后赵徵的影子,蹙眉道:“你师父是做什么去了,总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旧林一怔,凝神措辞了半响,才温声道:“自然是赚钱去了。这几月,乌山上的飞禽走兽几乎都被我们猎遍了,再不挣钱,我们可没钱吃饭。”
  陆浅葱脚步一顿,想起了这群人总是刀剑不离身,忍不住担忧道:“他赚钱,危险么?”
  “还……好吧。”旧林有些底气不足,眼神飘向一边,温声道:“陆姨安心,师父很厉害的。”
  他这般来无影去无踪,教她如何放心?心事重重的采办完年货,已是将近午时,几人俱是提着大串的鸡鸭鱼肉等物回到酒肆,结果刚一进门,陆浅葱就愣住了。
  只见酒肆里站着几位客人,俱是神色不耐,而时也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对面,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恍如石雕。
  客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她穿着一袭极淡极淡的素袍,乌发半绾,青丝垂腰,背对门口负剑而立。从陆浅葱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唯有一个清傲卓绝的背影,连身为女子的陆浅葱见了,也忍不住怦然心动。
  女子身边围了白衣蓝袍的少男少女,皆是十□□岁的年纪,似是某个江湖门派的门生。
  “这身打扮……”身旁的旧林亦是一愣,方温声道:“青桑派,姜素衣。”
  这些江湖门派错综复杂,陆浅葱听得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什么?”
  “陆姨,你看那把剑。”旧林指了指素袍女子的佩剑,附耳低声道:“此剑名唤‘藏雪’,纯银为柄,冰魄为身,缀有明珠流苏,乃是青桑派掌门首徒,‘藏雪仙子’姜素衣的佩剑。”
  他两人在门□□头接耳,声音本是压得极轻,那名女子却似是听见了,缓缓转过脸来,声音空灵而轻柔,有如春风拂过皑皑白雪:“阁下认得我?”
  陆浅葱忍不住赞叹一声:好美!
  她以为这姜素衣的背影已是极美,没想到转过脸来则更为惊艳。姜素衣眉目如画、肤白唇红,气质清雅脱俗,宛若高山之雪,果然不负‘藏雪仙子’之名!
  旧林微微红了脸颊,却仍谦逊的一颌首,温和有礼道:“藏雪仙子盛名,江湖何人不知?”
  “你们是谁?”姜素衣还未说话,她身边那群少男少女却是不耐烦起来,打量着陆浅葱道:“可知道这家酒肆的老板在何处?”
  听他们的口音,到带有几分金陵的风味,连生起气来也软软的像是撒娇。陆浅葱进了门,将手中的肉食等物放在八仙桌上,淡笑道:“我就是。”
  少年们一愣,似是没想到老板竟是一个年轻貌美的酒娘,几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了半响,其中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忍不住叫道:“老板娘,你这店里的伙计怎么是个结巴?”
  结巴?
  陆浅葱一头雾水,看向时也。
  一直静立的姜素衣美目一瞥,淡淡道:“师弟,不得无礼。”
  那名少年一噎,当即缩着肩膀退回人群中,不敢再造次。
  陆浅葱见时也面容冷漠、双拳紧握,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还以为他不喜欢姜素衣一行人,忙笑着打圆场道:“诸位少侠想喝点什么酒,现喝还是带走?”
  一名相貌伶俐的女弟子道:“你这儿有什么酒?”
  陆浅葱还未说话,时也却上前一步,主动道:“有、有……桂花酿,高、高粱……”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阵大笑,其中一人指着时也笑弯了腰:“还说不是结巴!”说罢,他惟妙惟肖的学了时也几句,道:“这可不就是结巴么!”
  姜素衣无声一瞥,不怒自威颇有大家之主的风范,少年们立刻噤声、安静如鸡,变脸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姜素衣微微一低头,发丝随风而动,柔声道:“失礼。”
  时也绷着脸,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姜素衣,嘴唇抿成刚硬的一条线,眼睛发红。

  ☆、第28章 藏雪二

  陆浅葱生怕时也一怒之下扛起重剑拆了这间酒肆,忙摆手笑道:“无碍,本店有高粱酒、桂花酿,梅花酒……”顿了顿,她瞥了一眼姜素衣身后的少年们,继而道:“还有小孩儿爱喝的糯米酒,客官要来点什么?”
  少年们险些炸毛:“我们才不是小孩儿!!”
  姜素衣单手握剑向前一步,嗓音空灵婉转:“三坛梅花酒,带走。”
  陆浅葱去酒窖取酒,姜素衣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身量高大的时也,将酒钱递给他,随口问道:“阁下可知这儿的客栈在何处?”
  时也直直的盯着她看,刚毅的唇抿了抿,方开口道:“直行,到巷口,左转。”他说话这般惜字如金,倒不显得口吃了。
  姜素衣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接过陆浅葱递过来的酒坛,微微颌首:“多谢。”
  说罢,他们一行人提着酒坛有说有笑的出了门,一路上俊男美女,蓝白袍子随风而动,恍如仙人临世,惹得乌山镇爱看热闹的乡邻们纷纷驻足旁观,啧啧称叹,不知艳煞了多少人。
  时也依旧望着姜素衣离开的方向,目光锐利而深沉。
  陆浅葱被他浑身的气场吓了一跳,偷偷观察他半响,方试探道:“那些青桑派的惹你生气了?”
  时也收回视线,沉默着摇摇头,转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满脸都写着“我想静静”四个字。
  陆浅葱悄悄将旧林和故渊拉到一旁,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旧林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青桑派的人做了什么让时也这么困扰。陆浅葱叹道:“你师父好心把他安排到我店里,结果他却变成这个磕磕巴巴的样子,可如何是好。”
  旧林被逗笑了,眨眨眼轻声道:“陆姨多虑了。这是时也师叔的老毛病了,他一紧张就容易结巴,过一会儿就好了。”
  一旁的故渊拉了拉师兄的衣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师叔见到青桑派的人会紧张,他怕那个美人姐姐么?”
  “虽然姜素衣年少成名,但师叔未必不是她的对手,应该不是害怕的缘故。”旧林蹙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陆浅葱心思缜密,眼眸一转便想通了其中的缘故,不禁莞尔一笑,看着面瘫的时也盈盈笑道:“非但不是害怕,而且刚刚相反。”
  心事被拆穿,时也似乎局促似的嚯的起身,有些僵硬的朝后院走去,拿起扫帚开始埋头扫地,以掩饰自己的忐忑。
  正巧赵徵也从外头回来了,陆浅葱便不再打趣时也,只朝门外张望的赵徵道:“怎么不进来?”
  赵徵沉默着走进来,因失忆的缘故,他的眼神带着微微的茫然,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人气。他在陆浅葱面前站了片刻,欲言又止道:“我方才听说,有一群拿剑的人来了这……”
  陆浅葱见他总是打量自己,不禁哑然失笑,嘲弄道:“你这马后炮打得不错。他们不是坏人,没有欺负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讲道理……”
  声音戛然而止,陆浅葱仿佛自知失言,便转过身不再多说了。
  赵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躲闪,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着急道:“我如何不讲道理了?你果然以前认得我,对不对?”
  赵徵习武多年,手劲极大,陆浅葱的肩被他抓得生疼,不禁回过头,蹙眉直视赵徵。
  赵徵觉察到自己失礼,忙讷讷松了手,半响方低声道:“我以前……可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
  陆浅葱顿了顿,转过脸来平淡一笑:“没有。”
  赵徵还想再追问,陆浅葱横了一眼,他便巴巴的住了嘴,说了句‘我去扫地’,便低头朝后院走去。
  但后院依旧有了一个心不在焉的时也,赵徵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第二个扫帚,便对时也说:“扫帚给我。”
  时也正为情所困,当然不愿意,赵徵便伸手去抢。两个牛高马大的大男人为了一个扫帚你争我夺,俱是一脸面瘫的见招拆招,弄得院中碎雪四溅。陆浅葱又好气又好笑,对时也道:“大侠,来这边帮我做菜罢,跟一个傻子争什么!”
  听到‘傻子’二字,赵徵动作一顿,被时也一掌拍得连退数步,他捂着肩,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站在雪地中间不动了。
  时也也没了兴致,随手将扫帚扔在地上,走之前还不忘给了赵徵一个鄙夷的眼神。
  赵徵下意识朝陆浅葱走了两步,似乎也想跟过来。陆浅葱忙喝住他:“别过来添堵了,扫雪去。”
  赵徵抿着唇,闷声不响的走回去,捡起扫把机械的扫起雪来。他生得手脚修长,扫帚握在他手里如同玩具似的,陆浅葱看着他躬身哼哧哼哧扫雪的模样,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又有些微微的不安。
  给他以希望,再亲手毁掉希望,她有时也会想,自己嘴上说着要逃离他,却趁他失忆的时候做了这些,会不会真的做错了?
  她自恃清高,却没人知道,她的清高只是为了掩饰内心中极度的自卑罢了。她无法杀了赵徵,只能选择在他心里划上重重的一笔,受我痛之所痛,尝我苦之所苦,这颗包裹着蜜糖的□□终有一日会在赵徵心中发作。
  然而,还未等到报应的到来,她却已经尝尽了折磨。陆浅葱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适合做坏人。
  正怔愣着,赵徵却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忽的回过身来,陆浅葱有些心虚的调开视线。赵徵却是看着她道:“若是我做过坏事,你尽管使唤我,罚我,权当是给你泄愤。”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道:“只要你能……原谅我。”
  陆浅葱嘴角微动,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来。
  赵徵又道:“我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你待我很好,如同相识已久的故人般。”
  “……”陆浅葱半响无言:“你果真撞坏脑子了。”
  赵徵执着的看着她。
  陆浅葱轻舒了一口气,意义不明的说:“好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我等着你将来清醒的那一日。”
  那时你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等到陆浅葱将年底客栈和食肆预订的酒水送过去后,已是晌午过后,江之鲤还未回来。陆浅葱特地休息半日早早打了烊,然后和店里的四个大小男人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团圆饭。
  陆浅葱打算包饺子,无奈自己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和的面不是稀得似泥水便是干得像石块,最后还是旧林看不下去了,将□□堆里滚出来似的陆浅葱扶到一旁,叹道:“陆姨,您还是坐着歇息罢,我来准备。”
  说罢,他放下手中正在洗刷的碗筷,擦擦手捋起袖子,另起一盆揉面。
  陆浅葱两手沾着黏糊糊的面灰,站在旧林身边观望,语气颇为不放心:“你能行么?”
  “尚可,能食。”旧林笑了笑,嘴角有一个不甚明显的梨涡,给这个平日过于懂事老成的少年平添了几分稚气。他一边加温水和面,手法刚柔并济,好看至极。
  故渊一边洗碗,一边还毫不留情的补充道:“师兄做的菜,至少比陆姨做的好吃。”
  陆浅葱窘迫非常,她还打算趁江之鲤回来之前做好一桌饭菜,给他一个惊喜的呢……看来是高估自己了。
  想到此,她伸手摸了故渊一脸的面灰,气呼呼道:“陆姨做得有这么难吃么?”
  故渊面无表情,很淡定的抹去脸上的面灰:“陆姨不会做菜没关系呀,师父会做就行了。”
  陆浅葱愣了愣,心想:你师父会做菜跟我有何关系?
  脑袋还未转过弯来,扫雪完毕的赵徵却是听到了这句话,当即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丝不快。
  旧林和时也敏感的觉察到了他的戾气,不约而同的朝赵徵看去,眼神中带了几分考究。赵徵垂下眼,握着扫帚柄的手紧了又松,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已是一片熟悉的茫然之色。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陆浅葱顺着旧林的目光看去,看到赵徵跟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便塞给了他一把菜刀,指着砧板上的猪肉道:“把它剁成泥,待会儿一起包饺子。”
  赵徵放下扫帚,默然的接过菜刀剁猪肉。旧林站在他身边揉面,见赵徵剁肉馅儿的手法干脆利落,功法深厚,不禁心下多留了个心眼儿。
  这个赵铁牛,恐怕不简单。
  几人叮叮当当忙了一下午,总算在天黑时将一大桌饭菜准备妥当了。
  陆浅葱用长柄钩子将俩盏红灯笼挂在门口,橙红的灯在风雪之夜摇摇坠坠的亮着。陆浅葱先是给隔壁的疯婆婆下送了点饺子和饭菜垫肚,这才回到屋中,听着屋外的狂风骤雪出神。
  屋内的火炉劈啪作响,陆浅葱却没由来生出一股寒意,她伸手扯了扯衣领,叹道:“江公子怎么还未归来?”
  旧林和故渊对视一眼。旧林温声道:“风雪这般大,兴许途中耽搁了。”
  时也道:“先吃罢。”
  陆浅葱摇了摇头,执意道:“他答应过的,会回来吃团圆饭……再等等。”
  一行人只好大眼瞪小眼,继续望着一桌的佳肴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板上忽然传来两声啪啪的响声,陆浅葱两眼一亮,忙奔过去打开门……风卷集着雪块扑面而来,冲淡一室暖香,而屋外黑幽幽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
  原来只是狂风吹动了了门扉发出来的响动。陆浅葱默默的关上门,垂下眼睫盖住满眼的失落。
  旧林微微的叹了口气,而赵徵则是眼也不眨的盯着她。
  砰——砰!
  远处忽然传来了烟火炸裂的声响,红红绿绿的颜色照在窗棂上,好不热闹。更漏声声,满桌饭菜凉透,江之鲤还未归来。
  陆浅葱坐在火炉旁,仍忍不住微微打颤。她凝视结了油花的饭菜半响,方略显疲惫的叹一口气:“不等了,开饭吧。”

  ☆、第29章 藏雪三

  陆浅葱喝了一碗梅子酒,又拍了拍脸颊,脸上才浮出几分血色来,阴寒虚弱的身体也渐渐回暖。旧林心细,最先发现她的疲色,便担忧道:“陆姨,吃完饭您去躺会罢,我和故渊来守岁。”
  陆浅葱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笑道:“我没事。”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几个封着碎银的红包,给旧林和故渊一人递了一个,拍了拍他们稍显稚嫩的肩膀道:“给你们的压祟钱,新年好!”
  旧林和故渊俱是一怔,半响才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齐声道:“新年好,陆姨。”
  旧林感慨道:“以前师父也会给我发红包,虽然里头只有几个铜板,可我却觉得比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还开心。后来满了十四岁,师父便不再给我发,红包全给了小渊!”说罢,他单手揉了揉故渊的脑袋,神情温和。
  陆浅葱莞尔:“以后陆姨每年都给你压祟钱,直到你成亲为止。”
  惹得旧林微微红了脸颊。
  陆浅葱又摸出两个稍大些的红包,分别发给时也和赵徵。
  时也只是微微一愣便回过神来,接过红包道了声‘多谢’。赵徵却是盯着面前的红包许久,方不确定的抬眼,深深的看着陆浅葱:“我也有?”
  陆浅葱将红包推到他面前,淡然道:“见者有份,给你就拿着。”
  赵徵喉结动了动,伸手将那个红包抓在手里,用尽全身力气般紧紧的攥着,他垂下眼,眼睑挡住眸中光影交错的情愫。
  子时将至,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即将开始,陆浅葱搬出早已准备好的鞭炮和烟火,吩咐几个男人道:“去挂上两串鞭炮,迎新年了。”
  时也和赵徵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每人拿着一根长竹竿,上面挂着两串红炮竹,一阵热闹的噼啪声中,旧林和故渊一手捂着耳朵,一手点燃了烟火的引线,霎时间,红橙黄绿青蓝紫冲上云霄,在深沉的夜色中绽开团团柳绿梅红、梨白藕粉。
  陆浅葱逆着团团焰火,将冰冷的指尖拢入袖中,微微一笑:“新年好,各位!”
  那一笑落落大方,仪态万千。
  赵徵看的呆了,连鞭炮燃尽了也不知,依旧傻傻的撑着竹竿,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浅葱看。她的固执,她的清傲,还有她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自尊心,以前不明白的种种仿佛都在此夜豁然开朗,他仿佛明白了,对于年幼丧父、少年丧母的陆浅葱而言,这辈子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金钱,地位?不,都不是。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涌上他的心头。赵徵头一次觉得,他与她就像一家人一样。
  原来,这就是家。
  ……
  陆浅葱隐隐有些腰酸腹痛,又在外头吹了半个时辰的风,不禁觉得有些头晕胸闷。旧林劝她回房歇息一会儿,陆浅葱点点头,谁知刚往回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赵徵忙丢了竹竿,下意识冲过去,接住了陆浅葱软绵绵的身子。
  陆浅葱难受的哼了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发颤,呼出的气息却是灼热非常。赵徵觉察到了异样,忙伸手覆在她的额上,顿时脸色一沉,低声道:“她发烧了。”
  说罢,他一把抱起陆浅葱,却遭到了她轻微的抵抗。
  陆浅葱虽然身体不适,但还不至于分不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她蹙眉看了赵徵一眼,连戏也懒得演了,伸手推了推赵徵的手臂,冷淡道:“放开,我自己能走。”
  赵徵只好将她放下,旧林忙将她搀进二楼的房中。陆浅葱坐在床上,用厚棉被将自己裹住,见赵徵和旧林等人担忧的站在门口,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没多大事,都别站在这了。旧林,劳烦你帮陆姨煎一碗姜汁甜酒,驱驱寒。”
  赵徵忍不住向前一步,似乎想离她更近些,劝道:“不行,要请大夫来看看。”
  “大过年的看病,多不吉利。”想了想,陆浅葱又补充道:“多煎点姜汤,大家也都喝一碗,今儿的天怪冷的。”
  旧林还未应允,赵徵却是抢先一步道:“我来。”
  陆浅葱嘴角动了动,垂下眼不说话。
  赵徵见她不再反对,也没有抗拒自己的示好,当即心下一喜,自顾自下楼煎姜汁甜酒了。
  他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王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估计是连姜块都不会切的。陆浅葱暗自哂笑,只好朝旧林道:“你下去看着他点,别把厨房拆了。”
  等到屋内人都走了,陆浅葱这才抱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下了床,浑浑噩噩的摸索了一阵,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将脏了的底裤脱下来塞在床边的矮柜中,打算等明日人都走了再悄悄洗干净。
  来葵水了,又吹了风,这才着凉发热,躺一晚就没事了。
  陆浅葱昏昏沉沉的闭上眼,不知睡了多久,中途有人端着一碗热姜汁上来,要她喝了再睡。陆浅葱两只眼睛又痛又热,仿佛要融化在眼眶里似的,她费力抬了抬眼皮,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他就着那人的手喝了一碗姜汤,迷迷糊糊道:“旧林,若是你师父回来了,无论多晚都记得告诉我。”
  昏黄摇曳的油灯下,那人的身形的明显的一僵,盯着她不说话,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又被他强压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寒着脸将陆浅葱放平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悄声掩门出去。
  陆浅葱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热度已经褪了,只是四肢依旧有些绵软乏力。她穿戴整齐下楼,大堂空荡荡的不见一人。
  桌上留有一张纸条,她拾起来一看,是旧林留下的,说自己和故渊、时也回乌山上了,叫她好好休息养病,改日再来看她。
  陆浅葱放下纸条,在屋里屋外四处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赵徵的身影。
  奇怪,赵徵平日粘她粘得很紧,从不擅自离开酒肆的,她心下难免起了疑心。
  闲着无事,陆浅葱做了一上午的针线活,正疲乏之际,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踩着瓦片疾驰而过。
  莫非是野猫?
  陆浅葱心下疑惑,忙跑到后院,朝自家屋顶一看,只见屋脊上有一条黑影无声的闪过,接着便如鹰隼般降落在她的面前。陆浅葱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正要惊呼,却发现这人有些不对劲。
  黑衣人单膝跪在雪地上,头埋得很低,使人看不出他的面容,正发出阵阵痛苦的喘息。
  这是一个穿着纯黑刺客服的男人,虽然此时因极度的痛苦而伛偻着背,但陆浅葱依然看出这人的身形修长而高大。她低头,看到他的肋下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的淌在地上,浸红了一地的白雪,触目惊心。
  “你是谁?”陆浅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那人,保持一个戒备的姿势,却忍不住惊呼:“你受伤了!”
  黑衣人颤抖着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得太重,终是徒劳。他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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