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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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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颤抖着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得太重,终是徒劳。他喘息着抬起头,目光锁住陆浅葱。
  刹那间,陆浅葱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尽。她心中咯噔一下,后退一步,两腿抑制不住的发抖。
  狐狸面具,黑衣,刺客……这个人是黑狐。
  她的灭门仇人!
  心脏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膛,爆炸开来。陆浅葱张了张嘴想要尖叫,却因极度的悲愤和恐惧,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一声暗哑的、如同将死之鸟般的悲鸣。
  黑衣人挣扎着,朝她走近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如同碾碎人的骨头般,令人毛骨悚然。
  陆浅葱跌跌撞撞的朝后退着,冰冷的指尖摸到一个木柄,她想也未想,极大的恨意驱使她一把拿起那木柄,狠狠朝黑狐的胸膛砍过。
  那是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黑狐怔了一瞬才想起要躲避。他身负重伤,只能堪堪侧开身子,柴刀擦着他的胸膛划过,连着他之前肋下的那道剑伤,形成一个十字形的伤口。
  鲜血顿时喷洒出来,连狐狸面具上也喷溅了不少,黑狐却恍若不觉,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眼柴刀划破的伤处,然后又将脸转过来,面向陆浅葱。
  不知为何,尽管隔着那荒诞不羁的狐狸面具,但陆浅葱依然觉察到,黑狐是在看她。
  如同毒蛇狩猎般的,冰冷无情的视线爬在她的身上,令她毛骨悚然。
  她再次抬手,不要命的用柴刀砍向黑狐,但这次,黑狐显然早有防备,单手握住她的手腕,生生止住了她疯狂乱砍的行为。陆浅葱将视线投在他的手上,刺客的手修长而有力,哪怕因过度用力而引发了伤口的血崩,他却毫无知觉似的,连动也不曾动分毫。
  陆浅葱又怕又恨,浑身发抖,红着眼眶止不住流出泪来,她呜咽道:“你为何要杀他们!我的父亲,兄长,侄儿……”
  黑狐身形微僵,黑衣下的肌肉紧绷。陆浅葱以为自己要死了,黑狐却并未动手杀她,只是保持着握着柴刀的姿势,低头无声的看着她。
  陆浅葱目光怨恨,松开执柴刀的手,反手从发髻上拔下一只铜簪,狠狠的刺向黑狐的胸膛。
  这一次,黑狐并没有躲开。
  陆浅葱风寒初癒,身上本没有什么力气,这一刺失了准头,只斜斜扎入他胸膛以上、肩部以下的位置。
  噗嗤——
  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胆颤。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陆浅葱忽的松开手,颓然跌倒在院中带血的雪地里。她捂住脸,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你可知道,若是你没杀他们,我会活得有多幸福……我的侄儿,也该有我肩膀处高了……”
  她颤抖得厉害,声音暗哑不堪,那黑狐却好想听懂了,漠然的拔下肩头的簪子,带出一股浓稠的鲜血。
  他握着簪子,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簪子上的血滚落在地,画出一地触目惊心的红梅。
  陆浅葱无声的流泪,亦是倔强的回望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极度的恨意。
  她发着抖,心想自己这回大概是死定了。她是当年的漏网之鱼,黑狐很有可能杀了她灭口……
  情急之下,还是太冲动了。那一瞬她忽然生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她应该等江之鲤回来,哪怕花光自己所有的积蓄,也要求他为陆家报仇。

  ☆、第30章 藏雪四

  陆浅葱心跳如鼓。大概是数月颠簸产生的依赖,性命攸关的那一瞬,她最先想起的,居然是江之鲤的名字。
  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不知何时江之鲤已在她心中占据了如此牢固的地位,让她情不自禁依赖至此。
  那张滑稽的狐狸面具就在自己面前,相隔不过咫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脆弱得如同一只蝼蚁,任何一个不经意的意外都能使她毙命,但也正是因为自己的脆弱,所以她格外懂得珍惜。
  她十指颤抖不已,却竭力站起身,准备拼死一搏逃出门去。
  孰料,黑狐却忽的停了脚步,只定定的看了她半响,便转身跃上屋脊,拖着一路的鲜血消失在阴霾的天空下。
  几乎同一时间,赵徵推门而入。
  满屋的酒香也难掩一地的血腥气,赵徵一愣,随即惊惶的奔向后院,吼道:“浅葱!”
  陆浅葱站在被鲜血浸红的雪地里,乌发飞扬,凄艳迷离。她转过身木然的看着赵徵,浑身颤抖的厉害,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渍……除了饮下鸩酒的那一夜,这是赵徵第二次看到她这般狼狈而脆弱的模样。
  仅此一眼,便有一种绵密的痛意漫上他的胸腔。
  赵徵不受控制的冲了过去,接住陆浅葱因虚脱而软软倒下的身子,他自责不已,心痛难忍,沉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陆浅葱半躺在他怀里,不动也不挣扎,只睁着一双疏离的眼睛愣愣的望向天空。赵徵忽然想起和离前那一天,陆浅葱也是这么乖巧的任他摆布,而当他沾沾自喜,以为她终于屈服的时候,她却出人意料的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
  果然,陆浅葱轻笑了一声,说:“赵铁牛,你方才叫我什么?”
  赵徵一愣,浑身肌肉绷紧。他看着她,无言以对。
  是了,失去了记忆的赵铁牛,是不会叫她‘浅葱’的。
  难得,陆浅葱从赵徵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生怕她会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陆浅葱嘴唇抿了抿,似要开口说话,赵徵却抢在她前头岔开了话题,问道:“这些血是怎么来的?你可有受伤?”
  陆浅葱从他怀里站起身来,侧身展开一抹纤薄而苍白的笑来,她说:“黑狐又出现了,那个屠我满门的杀手。”
  赵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狐一事之后,陆浅葱心烦意乱,干脆闭门谢客,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日。而江之鲤就像人家蒸发了一般,已有半月音讯全无了,陆浅葱一边提心吊胆,担心黑狐会去而复返,偶尔也会忍不住挂念江之鲤的安危。
  又过了几日,旧林带着故渊下山来给陆浅葱拜年,陆浅葱接过他们手中的干货,又从房中拿出几件新衣裳,温声道:“来试试。”
  旧林十分吃惊,连眼睛也亮了起来:“这冬衣是给我们做的吗?”
  “可不是,陆姨我呀除了酿酒,就只有女红能拿得出手了。”陆浅葱示意他们张开双臂,将衣裳挂在他们身上比划半响,“前些日闲来无事,便给你们都做了件衣裳,还有你们师父……”
  说到此,她顿了顿,抬眼问道:“对了,你们师父可回来了?”
  旧林欢喜的摸了摸新衣裳,又点点头:“回了,前些日子回的。”
  “前些日子?”陆浅葱有些微微的愕然,一时间心情复杂,喃喃道:“那为何不过来。”
  她的声音有一丝难掩的失落,细心的旧林听出来了,顿时有些懊恼自己说错了话,正想要宽慰几句,身边的故渊却是诚实道:“师父他受……唔唔!”
  旧林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故渊的嘴,阻止他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今日出门前,江之鲤还特意嘱咐了他们,决不能向陆浅葱透露他受伤的消息……
  陆浅葱见这两兄弟眉来眼去、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问道:“你家师父怎么了,可有事瞒着我?”
  旧林不擅长撒谎,视线不断躲闪。陆浅葱佯作严肃的叠好衣裳,几番逼问,旧林只好叹了一口气:“师父最近心情不大好。”
  心情不好?陆浅葱问:“发生何事了?”
  旧林摇了摇头。陆浅葱垂眸思忖片刻,终是下定决心:“我随你们去看看他吧。”又怕两个少年误解,她又解释道:“权当还礼。”
  说罢,她将给江之鲤做的冬衣整理好,提了两坛甘甜的糯米酒当做拜年礼,便和两个少年出了门。
  出门没走两步,便碰见了出门回来的赵徵。
  自从那日赵徵失言叫了陆浅葱的名字后,他便有意无意的避着她,每日除了例行的劈柴扫地搬货外,就是远远的凝望着陆浅葱,等陆浅葱转头去看他时,他又若无其事的调开视线。虽然他不承认,但陆浅葱依然隐约猜到,他大概是恢复了些许记忆了。
  虽然不知道赵徵究竟记起了多少,但他并没大发雷霆,也没有对她喊打喊杀,只是装作以前那个傻傻的赵铁牛一般沉默不语的跟着她,为她处理酒肆的日常琐事。
  直到今日,汉人战败投降,割地赔款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乌山镇。赵徵听后失神了很久,转身便离开了酒肆,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柜台中两坛上好的竹叶青。
  在他失忆的那段日子,陆浅葱用尽了所有虚情假意的照拂和善意,给赵徵造了一颗带着剧毒的糖果,赵徵食髓知味,果然深陷那虚假的温情中不可自拔……他好像一夜之间被磨去了所有的锋芒和锐气,变的隐忍而患得患失,然而陆浅葱却并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怨恨使她迷失了方向,让她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明着一盆火,暗地一把刀……这实在是很危险的。
  巷口,赵徵朝她走来,清冷的寒风中夹杂着竹叶青清冽的酒香。他面无表情的扫视旧林一眼,却是问陆浅葱:“你去哪儿?”
  陆浅葱脚步不停,与他错身而过:“出去一趟,你饿了就自己找吃的。”
  出乎意料的,赵徵既没有反对也没有紧跟不舍,只是嘴角动了动,轻声道:“外头流民遍野,你多加小心。”
  陆浅葱点点头,走出几丈远后,她不着痕迹的往回一瞥,发现赵徵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凝望她离去的方向,宛如石雕。
  她一时心情复杂,加快了步伐。
  乌山古木参天,白雪斑驳,氤氲的冷雾弥漫,静谧得唯有飞鸟振翅和踏雪的声音。陆浅葱顺着青石小路曲折前行,爬到半山腰,隐约可见一片清幽挺拔的竹林,往竹林深处再走一刻钟,便隐约可看见一座围着藤蔓和篱笆的小院,院中竹屋三两座,有炊烟袅袅,静谧而温馨。
  旧林推开竹林进去,回身朝陆浅葱笑笑:“陆姨,到了。”
  沉鱼落雁两姐妹也在,俱是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拭刀,见到陆浅葱到来,两人还刀入鞘,站起身来冷冷的望着来人,面色一如既往的冷艳无双。
  陆浅葱忽然就有些情怯,在门外踟蹰着。
  她倒不是怕沉鱼落雁,而是忽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来……自己不请自来,可否太冒昧了?
  正犹豫着,故渊却是拉着她的袖子将她引进门来。陆浅葱定了定神,也不再矫揉造作,顺着两个少年的引导进了竹屋,转过一步三折的回廊,便见竹叶蹁跹的亭子中坐着一抹熟悉的白衣。
  江之鲤背对着她,乌发束了一半,另一半从脑后直垂腰际。他唇边放着一管竹笛,鲜红的穗子随风而动,清幽婉转的笛音袅袅而散,那一瞬,簌簌抖落的竹叶映着还未消融的残雪,映着他如竹般修长挺拔的身姿,出尘卓绝。
  这是陆浅葱第一次听他吹笛子。
  他吹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调深邃悠长,透出几分萧瑟和幽怆。陆浅葱心想:江之鲤果然不开心。
  他那般仙风道骨、明朗张扬的人物,是不该吹这般悲伤的曲子的。
  想到此,陆浅葱感同身受,低叹一声朝前一步,绣鞋踏在松软的竹叶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笛声立刻停了。
  江之鲤像是早有预料似的转过身,朝她波澜不惊的一笑:“新年好,陆姑娘。”
  陆浅葱微微颌首,也微笑着福礼问好。江之鲤站起身,缓步朝她走来,唇角的弧度依旧明朗,他问:“今儿怎么有空上来坐坐?”
  陆浅葱张了张嘴,她很想问除夕之夜他为何失约,很想问这么多天了他怎么也不曾下山来看看……然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究只化成轻飘飘的一句:“听说你心情不好,我来看看。”
  江之鲤一愣,随即失笑道:“没有。”
  顿了顿,他的视线掉向一旁,望着深不见尽头的竹林,轻声重复道:“没有。”
  陆浅葱极低的‘哦’了一声,生性敏感的她又怎会看不出江之鲤有心事?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也没有资格去安慰,只好将手中的布包和酒坛塞到他手里,垂下眼道:“给你的。”
  江之鲤将酒坛交给一旁的旧林,吩咐他去灶房做饭,这才曼斯条理的拆开那个青布包。
  陆浅葱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见到那件崭新的月白袍子时,江之鲤明显眼睛一亮,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他高兴道:“给我做的?”

  ☆、第31章 藏雪五

  江之鲤高兴道:“给我做的?”
  失策了,不应该亲手交给他的。陆浅葱有些微微的窘迫,一边唾弃自己的轻浮,一边竭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嗯’了一声,淡淡道:“本是给旧林和故渊做的冬衣,顺便给你也做了一件。”
  这话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欲盖弥彰。
  江之鲤也未拆穿她,修长的指节覆上衣襟和袖口上精细的卷云纹,极其珍视的轻轻摩挲着。半响,他嘴角的弧度淡了些,抬头问陆浅葱:“你姓陆,可是汴京陆相的后人?”
  陆浅葱显然没有想到江之鲤竟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当年陆家遭灭门,朝廷有又查不出幕后真凶,这件事就此尘封,真相便连同陆氏的百年基业一同沉入了岁月的长河中,这么多年再无人问津。
  她怔了怔,方低声道:“他是我爹。”
  说完,她便有些慌张的低下头。
  陆浅葱一时间竟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若是再知道自己曾嫁过人,该作何感想?
  想完,她又暗自嗤笑一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难道还能跟江之鲤混一辈子不成?他终归是要娶妻生子的,总有一日,她心目中的这个英雄会为了另一个女孩儿披荆斩棘、血溅四方,那时她也只能笑着挥挥手,说一声就此别过……江之鲤看不看得起她,又有何关系呢?
  她这边在胡思乱想,江之鲤那边亦是一派深沉,两人各怀心思,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江之鲤将新衣裳整齐的叠好,率先打破了沉静:“不早了,不如留下用过午膳再走罢。”
  江之鲤的厨艺自然是没得话说的,陆浅葱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终究抵挡不住佳肴的诱惑,欣然应允。
  二人进了灶房,旧林已经揉好了面团,时也宰了一只肥硕的野鸭,去毛洗净备好在一旁,灶台上的米已经入锅,热气伴随着米香传来,勾起腹中馋虫无数。
  陆浅葱自然不能干站着,便拿去一旁的白菜剥了,准备放在木盆中清洗,谁知连手都没有沾湿,江之鲤便一把夺过木盆,漫不经心的对她说:“水太冷,不用你动手。”
  说罢,他将一盆白菜毫不客气的交给沉鱼落雁两姐妹。
  落雁的脸色一时十分精彩,一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委屈样。如果落雁的眼神可以杀人,陆浅葱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陆浅葱低声问江之鲤:“沉鱼落雁长得一个样,你怎么区分开来的?”
  “眼角。”
  “什么?”
  陆浅葱一头雾水,江之鲤只好笑道:“沉鱼的左眼眼角旁有一颗极小极小的红痣,而落雁则没有,凑近了看就能分辨出来。这个秘密除了她们俩外,便只有我知道。”
  陆浅葱恍然。
  江之鲤挽起袖子,将白菜、猪皮冻切碎拌入肉馅中,接着手中的擀面杖挽了个花,便开始熟练的擀饺子皮。陆浅葱坐立难安,忍不住倾身道:“你还是吩咐我做点什么罢,干坐着太难受了。”
  江之鲤轻笑,沾满面粉的指节在她鼻尖一刮,陆浅葱的鼻子便变得跟猫儿似的滑稽。江之鲤自顾自笑了一阵,指着桌上那一张张又薄又圆的饺子皮儿说:“包饺子罢,会么?”
  陆浅葱无辜的看着江之鲤,江之鲤也无辜的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终,江之鲤轻叹一口气,单手托起一张饺子皮,填上肉馅,五指一压,便做成了一只圆鼓鼓的饺子。他示范了一轮,问道:“懂了么?”
  陆浅葱弱声道:“我试试。”
  无奈这一双手酿起酒来灵巧万千,拿起绣花针也婉转动人,唯独对厨艺方面笨拙得不像样,饺子皮不是胀得漏了馅儿,就是扁得站不起来,一时间饺子胖瘦圆扁姿态万千,惨不忍睹。
  再看江之鲤那边,手一握一紧便是一只白白胖胖的饺子,手速快的惊人。
  陆浅葱微窘,江之鲤却是忍笑,安慰她道:“长相不重要,吃到嘴里都是一个味儿。”
  待饺子包好了,那边的野鸭肉和羊蹄也腌制入味,江之鲤将糯米、野菇、板栗、冬笋、火腿等八味辅料切丁,拌盐和酱油炒过后填入鸭腹中,再用细绳和竹签将开口处缝制好,开水焯过后整只上蒸锅蒸熟。
  另外剔骨处理干净的羊蹄拌酱料炒制好,加高汤红焖;新鲜猪大排切段拌上碾碎的糯米粉、五香粉和细盐,和八宝鸭一起上蒸笼蒸熟;肥美的鳜鱼去鳞打花刀,浇上酱汁红烧……
  一时间百香齐发,勾得人垂涎欲滴。陆浅葱站在一旁给江之鲤端碗送碟,悄悄咽了咽口水。
  江之鲤侧过脸一笑,颠锅的时候没注意,牵动了身上的伤处,顿时疼得他闷哼一声,眉头也微微蹙起来。
  陆浅葱敏感的察觉到了,忙道:“怎么了?”
  江之鲤深吸一口气,凝了凝神,才将锅重新架回灶上:“没事。”
  “你身上有伤。”陆浅葱微微凑过身嗅了嗅,鼻子一皱:“方才就隐约闻到了药味。”
  江之鲤没想到她的鼻子这么厉害,只好不着痕迹的拉开些许距离,嘴角习惯性的一勾:“小伤,不碍事。”
  灶火的橙光打在他俊朗的侧颜上,透出一种云淡风轻的温暖。陆浅葱欲言又止,咬了咬唇,终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江郎,你我相识不过数月,我本无权过问你的私事,但作为朋友……”
  江之鲤一挑眉:“朋友?”
  “……”陆浅葱顿了顿,才将他岔开的话题连接起来:“你所做的‘赚钱’的活儿,可是为他人卖命,有生命危险的?”
  江之鲤自顾自的忙碌着,从屋门前的雪堆里将事先腌制好的去骨猪肘刨出来,割断捆扎好的细绳,将紧实的猪肘切成薄可透光的薄片,整齐的码在碟子里,准备好酱汁,这才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陆浅葱,答道:“我们这种人,生来就是仗剑而活的。离了剑,你养我?”
  陆浅葱想也未想,点头道:“行。”
  “……”江之鲤差点将手中的酱油瓶子摔出去,他正色道:“你认真点,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答应。”
  “我是认真的。”陆浅葱诚恳道:“你厨艺极佳,我愿花钱请你来做饭。”
  “……”
  “每月二两银子,包吃。”
  “……”
  江之鲤转过身,满脸都写着‘我不想跟你讲话’几个字。
  陆浅葱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着他了,自我反省了半天,只好小心翼翼的劝道:“你若嫌钱少,我可以再加,总好过你过这般腥风血雨的日子。”
  “你为何这般在乎我的职业?”江之鲤微微侧首,乌黑的眸子深邃得吓人,他笑问:“是怕我,还是……担心我?”
  这下轮到陆浅葱说不出话来了。
  江之鲤观摩着她的神色,忽然轻笑一声,眉眼弯弯道:“看来是担心我。”
  “……”陆浅葱转过身,满脸都写着‘我不想跟你讲话’几个字。
  江之鲤望着她,忽然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襄王还住在你那儿?”
  陆浅葱一怔,有些不自在的‘嗯’了一声。
  江之鲤将撕碎的白菜下锅,发出一阵嗞啦的响声。他自语般低声道:“听说他打了败仗,皇帝龙颜大怒,正四处搜捕他。汉人战败了,赔了许多土地和银两,连带着他也成了丧家之犬。”
  陆浅葱无言。
  江之鲤又问道:“只要他死了,你便可以永远的逃离他了。但你为何要救他,要对他那么好?”
  陆浅葱一时心跳紊乱,如同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犯了错误的孩子,窘迫不堪……她不明白,一向笑意吟吟的江之鲤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犀利,为何会这么介意赵徵的存在。
  她忐忑不安,江之鲤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得像是暗夜的苍穹。他说:“因为你在报复他。”
  他的语气平静而肯定,却犹如当头一棒,陆浅葱倒退一步,有些惊慌的看着江之鲤。
  江之鲤说:“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可怕,心里的痛苦远超过*的疼痛,你很清楚这一点。将来某一日若他苏醒,便不可抑止的会想起你的好,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活在内疚和悔恨当中,我说的对么?”
  “我……”陆浅葱埋下头,脸上似火烧,如鲠在喉。
  江之鲤一阵见血,字字珠玑,将她阴暗的心思剥离得体无完肤。她惶然:自己装得道貌岸然,却是如此斤斤计较、机关算尽……她这么坏,江之鲤会讨厌么?
  见陆浅葱小脸都吓白了,江之鲤终是心软,叹了一口气道:“我并非在指责你,只是不想你把自己也搭进去。毕竟,我很不喜欢……”
  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改口道:“那个人,不值得你为他费这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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