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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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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江之鲤思忖了许久,久到陆浅葱以为再也听不到他的答复了,江之鲤终是点头道:“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一生染血无数,却唯独永远不会害陆家的人。浅葱,若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是否还能如以前一般?”
  和白天的模样不同,他的气势太强了,逼得人心慌意乱。陆浅葱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江之鲤,想也不想,伸手去推他:“不可能。你生在风尖浪口,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而我只想平庸一生安稳度日,我们,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之鲤抓住她乱动的手,“如果此事一了,我愿为你封刀退隐、铸剑为犁,永远做你一个人的厨子呢?”
  陆浅葱一愣,连挣扎也忘了,半响才不可置信道:“你是江之鲤吗?”
  “自然是。入魔虽让我心性大变,却还不至于人格也跟着分裂,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江之鲤俯下身,微翘的唇凑近她的耳珠,尾音带着清冷的魅惑,一字一句暗哑道:“先别急着拒绝我。浅葱,如果你曾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那么今后也请继续喜欢下去,我虽不尽完美,但至少,不会让你失望。”
  说罢,他在她冰凉的指尖烙下一吻,眉梢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陆浅葱像烫着般猛地收回手。连日的打击本就让她心力交瘁,见江之鲤举止亲昵,她更是怒不可遏,一种被戏弄羞辱的感觉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待反应过来时,她已扬手给了江之鲤一个响亮的巴掌。
  江之鲤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生生的受了这一耳光。
  打完之后,陆浅葱混沌的大脑总算恢复清醒。她怔怔的望着江之鲤,垂下隐隐作痛的手掌,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能软弱到,连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掌控?
  江之鲤白皙的脸上浮出一片红印,他却毫无一丝怒意,只是用舌头顶了顶打痛的脸颊,很平淡的说:“若不解气,另一边脸也给你打打?我倒不介意,只是怕疼了你的手。”
  心性大变的江之鲤简直不可理喻,陆浅葱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忙退向一旁,抿着唇警觉的看他。
  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倒也别样的可爱。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有了这样压抑的念头:他想拥抱她,想占有她,想把她圈在自己身边,让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再伤她分毫……
  圆月东升,庭中月影扶疏。江之鲤随手整了整松垮垮罩着的袍子,这才向前一步俯首看她,眼中却是一片深情和眷恋。他说:“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汤包,想必此时已经凉了,记得热了再吃。”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走了。”
  陆浅葱嘴唇微微张了张,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下去。
  江之鲤伸出一只手,陆浅葱紧张的后退一步,然而江之鲤只是捻了捻她垂下的黑发,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方转身飘然离去。
  直到江之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陆浅葱才如同回过神来似的,扶着桌子无力的坐下,慌乱间碰到了江之鲤带来的食盒,惹得她一愣。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红漆盒子半响,江之鲤用这个给她带过精致的菜肴,也带过鲍螺之类的甜点,每一次她都吃得很开心……而今不过一日,便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陆浅葱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躺了六只皮薄汤满的灌汤包,已经凉透了。她怔怔的望着适合,几番深呼吸,终是咬咬牙,将食盒猛地盖紧,哐当一声扔进了厨房的灶火中。
  望着炙热的火舌将食盒烧得焦黑,再无情的吞噬,陆浅葱再也忍不住眼睛的酸涩,等反应过来时,冰冷的泪已浸湿了整张脸颊。或许自己真的是命中注定坎坷,两次为男人动情,却两次都不得善终。
  第二日清晨,陆浅葱顶着红肿的双眼梳洗完毕,撑开卧房的窗户,眼角不经意扫到窗台上盛放的物件,不由地一愣,心中漫出无限的酸楚来。
  那是一瓶消炎生肌的膏药,没有署名,显然是有人偷偷放在这儿的。而二楼窗户临街,没有可供攀爬的大树,要想将药膏凭空放上来,来人必定会些功夫。
  而她身边会功夫的,知道她手指受伤的人,只有一个。
  陆浅葱怔怔的望着手上那被剪刀割破的地方,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陆浅葱却隐约又感到了疼痛,痛可入骨。
  垂下眼掩盖住眼中复杂的情愫,陆浅葱又将那药瓶放回原处,再把窗户掩紧一个人默默的坐回床上。
  再情深义重,也隔有血海深仇,不过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徒留叹息罢了。
  从那以后,陆浅葱每天打开窗户,都会发现窗台上放有东西。有时是新做的糕点,有时是各种吃食,鸡鸭鱼肉轮着来,兴许是怕打搅她,亦或是无颜面对她,总之陆浅葱自那日后再也没有再撞见过江之鲤,唯有窗台上的东西每日都能换新的。
  陆浅葱心里难受,一样都没接纳过,江之鲤也不腻,照样换着口味送吃的,再将前一日没吃的带走,乐此不疲。
  如此数日,陆浅葱实在忍不住了,某日她关了酒肆,在窗前坐了一整天,终于在黄昏时分撞见了前来送吃食的江之鲤。
  她一听到细微的动静,便悄悄靠近,猛地打开窗户,正巧撞见了倒挂在屋檐下的江之鲤。
  他的面容俊逸,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明朗,显然是常态下的江之鲤,而不是黑狐。
  江之鲤一身白色武袍,逆着橙红的暖阳,蝙蝠似的倒挂在屋檐下,手里还捧着一只新的小食盒。猝然间被陆浅葱撞见,他双眸微微一睁,身子倒挂着向后仰,堪堪避开猛然推开的窗扇,墨色的眸中流露出稍许诧异来。
  两人无声的对峙半响,直到夕阳染红了天边的晚霞,江之鲤这才温柔的将食盒放在窗台上,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压在食盒下。做完这一切,他才泛起一抹温柔而包容的笑来,黑眸深邃得如同晕染了整片夜空,望着她低声道:“保重。”
  说完,他腰腹一挺,翻身上了屋顶,很快消失在胭脂红的夕阳中。
  陆浅葱点燃油灯,抽出食盒下的那张纸条,借着昏暗的火光一看,不禁神色怅惘。
  上面只有一句话:一月为限,等我。
  他是专程来告别的。一个月后,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江之鲤而言,都是一次审判。

  ☆、第37章 释疑一

  江之鲤走了,赵徵也不再出现,多灾多难的陆家酒肆也重新修整好,趁着新酿的酒水出窖,陆浅葱重新开门营业。
  然而,陆浅葱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样的日子太宁静了,简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连空气都变得压抑,昭示着不祥的气息。
  好在开春后酒肆的生意突然爆红起来,甚至有不少外地的商户慕名而来,每一笔订单都抵得过她以往数月的收入。陆浅葱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身体的疲惫让她暂时忘却了近日的阴郁,但整日泡在酒窖里发酵蒸酒,高强度的劳作让她多少有些吃不消。
  陆浅葱正盘算着请两个伙计来帮忙,旧林便带着故渊下山来找她了。
  因为江之鲤身份的缘故,乍一见到这两个小少年,陆浅葱还有些尴尬。
  两个少年倒是老样子,笑吟吟的跟她打了声招呼。旧林见她挽着袖子,头发用青布花巾尽数绾起,浑身都是浓重的酒味,不禁担忧道:“陆姨还在酿酒么,可要我们帮忙?”
  看到这诚恳而清澈的孩子,陆浅葱轻叹了一口气,心道:不管江之鲤如何,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的善良与体谅她一直看在眼里,又怎能以偏概全,心生芥蒂呢?
  想到此,陆浅葱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一扫而尽。她抻了抻酸痛不已的腰背,含笑道:“酒窖里味道太浓,怕你们受不住,我来便好。”
  旧林将佩剑随手挂在墙上,又将袖子一圈一圈挽起,说话间人已到了酒窖内,拿起了拌酒曲的长棍问道:“陆姨告诉我怎么做即可。正巧师父师叔们都不在家,我俩待在山上实在闷得慌,不如来陆姨的酒肆活动活动筋骨。”
  说罢,他抿唇一笑,露出唇角的酒窝。
  山上无人是真的,只不过往日师父出远门时一走就是数月,他和故渊早已习惯了孤独,又怎会闷得慌?还不是师父临行前放心不下陆姨,叫他俩找个借口来照拂她。
  师父说,陆姨看似柔弱,实则生性敏感而固执,只能软磨硬泡,不可强攻。
  果然,陆浅葱一听他俩孤苦伶仃无人照顾,不禁心下一软,脱口而出道:“若你们不嫌弃,便暂且住在酒肆,有空帮陆姨搬运搬运东西,我给你们开工钱。”
  旧林眼睛一亮:“多谢陆姨。”
  为了表现自己,他足尖一点,飞身踏上一人多高的大酒坛,双足踩在酒坛边缘,开始按照陆浅葱的指示拌酒曲。
  故渊也想去拌酒,可他人还没大酒坛高,功夫也不如他师兄好,往往施展轻功飞到一半,又扑腾着落了下来。如此折腾了几个来回,陆浅葱心疼他,忍笑将他牵出了酒窖:“这里有你师兄,你随我去后院蒸酒罢。”
  一大一小两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后院临时搭建的土灶旁烧火。木制的蒸桶下端插着一根竹管,有剔透的酒水顺着竹管缓缓淌出。
  这几日天气都极好,春光明媚,鸟语空灵,院里的桃树都怯生生的长出了小花苞。
  灶里的火劈啪作响,间或溅出几点火星,陆浅葱在火边烤的浑身是汗,便脱了厚重的上襦随手挂在桃树枝上。挂好后衣服回身一看,见故渊从井中打了一盆水来,端到她面前道:“陆姨,洗脸。”
  陆浅葱心里一暖。
  古人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如果江之鲤真是人们传言的那般十恶不赦,为什么他手把手养出来的孩子却又是这般勤善,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江之鲤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和矛盾点,陆浅葱觉得,也许自己穷其一生也无法真正了解他。她与他就像是两条河流,有过短暂的交汇,又将各奔东西。
  正想着,故渊体贴的给她拿来了擦脸用的布巾,陆浅葱洗了把脸,清凉的井水使她暂时扫却疲乏,她看着故渊,越看越喜欢,不由长叹一声道:“我有个侄儿,若他还活着,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一想起侄儿陆珩,便不可抑止的联想起当年的大火,以及熊熊烈焰前的黑衣刺客和黑狐……
  故渊说:“其实我不想叫你陆姨,我想叫你师娘。”
  明知道是童言无忌,陆浅葱还是慌乱不已,她的眸中笼罩着淡淡的阴霾,眯着眼,失神的望着灶中跳跃的火光。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故渊瞄了一眼陆浅葱,软软的声音传来:“陆姨,你是不是跟师父吵架了。”
  陆浅葱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强撑起一抹笑,弹了弹故渊的脑门:“别乱想,没有。”
  故渊捂着脑门,微微仰首看她,撇嘴道:“明明就有,你和师父都不承认。师父每日都下山给你送好吃的,但第二天又原封不动的提了回来,我跟师兄吵架时也是这样。”
  说罢,他又老气横秋道:“大人的世界真复杂,死要面子活受罪。”
  陆浅葱差点被他逗笑了,勾了勾唇角,不稍片刻,她眼中的笑意又慢慢淡了下来。她沉吟片刻,终是试探着问道:“你师父,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问完她就有点鄙夷自己,居然连坦言相待的勇气都没有,要向一个孩子旁击侧敲的打听。
  陆浅葱在心中自我唾弃,故渊却是神色如常的往灶中添了块柴火,白皙的脸颊被烤的红通通的,认真道:“师父是个好人。”
  好人?陆浅葱苦笑:果然孩子就是孩子,这个回答太含糊了。
  谁知故渊看穿了她想法似的,忽然冒出一句:“陆姨,你是知道师父的身份,所以才这般苦恼的吧?”
  陆浅葱一噎,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装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师父和我们一样是孤儿,只不过他的运气没有我们好,遇到的是个坏师父。”故渊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说:“大蛇养大了师父,将他培养成杀手,师父接过很多任务,受过很多伤,可他从没有让我和师兄沾过一点血、受过一点累,在蜀州时,他甚至还用仅存的积蓄请了先生,教我和师兄读书写字。陆姨,杀手这条路不是师父选的,没有人比他更厌恶自己的身份,为了离开大蛇,他付出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故渊说得条理清晰,俨然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陆浅葱忽然有些不敢再往下猜想。
  赵徵说:黑狐六亲不认,杀害同门后又叛出师门,才惹得正邪两派争相追杀……那如果说,黑狐的叛出是事出有因呢?
  父兄被害那夜她确然看见了黑狐在现场,可这能证明人一定是他杀的么?
  陆浅葱越想越乱,最后只能暗自长叹一声,不管那么多了,等江之鲤拿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后再想这事罢,自己被人骗得那么惨过,还是不要偏听偏信才好。
  故渊拉了拉她的衣袖,红着脸认真的看着她:“陆姨,师父很喜欢你的,你能原谅他吗?”
  陆浅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她无法轻易许下承诺,又不能骗一个纯真的孩子,犹疑半响,只能喟叹道:“不急,等你师父回来再说。”
  这个沉重的话题就此打住。趁着酒肆有人帮忙,陆浅葱把被褥都搬出来拆洗干净,晒得蓬松而暖和,又将二楼赵徵走后留下的客房收拾出来,当做故渊和旧林的卧房。
  更有意思的是,每晚就寝前,故渊都要到陆浅葱的寝房来,亲眼看着她躺下,又亲手给她盖好被褥掖好被角,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房中去睡觉。
  有一次,陆浅葱实在忍不住了,从被褥中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脸颊,好笑道:“陆姨会照顾自己,不用你操心的,快回房睡吧。”
  故渊任由她揉搓自己肉呼呼的脸,严肃且认真的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严严实实掖好被角,这才低声道:“师父不在,我要替他照顾好你,不能让你生病受伤。”
  陆浅葱有种老怀大慰的感觉,盯着故渊稚嫩清秀的脸蛋看了半响,叹道:“你若是我侄儿,该多好啊。”
  故渊看了她一眼,还是那句话:“我只想你做我的师娘。”
  日子如同指尖的流沙,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如此平淡的过了二十余日,后山的桃花林开了又落,离与江之鲤约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陆浅葱莫名的,有些坐立难安来。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等来的不是江之鲤的归期,不是真相,而是那对煞气腾腾冲入酒肆的双生子。
  沉鱼和落雁。
  听到门口的动静时,陆浅葱正在后院的桃花树下埋酒。落雁面色阴寒的冲进店里,身后沉鱼追上来拉她,却被落雁毫不留情的一手挥开。
  陆浅葱听到动静,匆匆跑到店里一看,只见买酒的客人都被吓跑了,空旷的酒肆里桌椅横躺,落雁寒着脸站在门口,逆着寒光,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更显出一种凌厉凄艳的美来。
  见到陆浅葱,她眸中杀气四现,红唇一咬便拔剑刺了过去,怒吼道:“姓陆的,你让我家公子去了哪里!”
  铮的一声,旧林及时闪现,手中拌酒曲的长棍横挡住落雁的剑势,却被强烈的剑气砍成两截,与此同时,沉鱼也赶了过来,一把抓住落雁握剑的手,沉声道:“落雁,你冷静点!”
  沉鱼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落雁怔愣许久。
  陆浅葱被旧林护在身后,脸色亦是有些难看。

  ☆、第38章 释疑二

  落雁被沉鱼扼住了手腕,手中的扶桑刀迟迟不能落下。她咬了咬牙,回身一掌狠狠朝沉鱼拍去,怒道:“滚开!二十多年了,你管我管得还不够吗!”
  孰料沉鱼没有躲开,生生的受了她这一掌。落雁这一掌用了全力,沉鱼受了内伤,嘴角很快而溢出一丝血来,她咳了声,抬手将嘴角的血沫抹去,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却兀自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英气来。
  陆浅葱这才发现,沉鱼和落雁其实只是长得像,气质和性格都是有很大差别的。
  落雁显然没有想到沉鱼竟心甘情愿挨了她这一掌,顿时气势弱了下去,又急又气道:“你……!”
  沉鱼静静的回望着她。
  旧林将手中折断的木棍丢在地上,一手取下墙上挂着的佩剑,一手将陆浅葱护在身后,沉声劝道:“二姨,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谈,陆姨不是江湖人,自然不能用江湖人的那一套欺负她。”
  听到此话,落雁手中的扶桑刀剧烈抖动,她贝齿一咬,红唇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半响,她终是把脸一横,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剑,环顾四周冷然笑道:“我欺负她?到底是谁欺负谁。”
  这一出来的莫名其妙,陆浅葱沉下脸色,直视落雁道:“落雁,凡是要讲究个道理。你家公子这么大个人了,与我非亲非故,去哪都是他的自由,何苦拿我撒气。”
  “好啊,你这会儿倒想撇清干系了,当初公子为你东奔西跑、拔除隐患时,你可曾想过他与你非亲非故!”
  落雁气得眼睛发红,若不是旧林和沉鱼拼命拉着,她恐怕早拔刀冲过来了。落雁咬了咬牙,胸膛急促起伏着,颤声道:“你可知江湖上多少人想取公子性命?元宵那日,他为了引开前来暗杀你的杀手已是身负重伤……结果旧伤未愈,又为了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乌山镇,不是白白去送死吗?!!”
  “从年关到现在,公子身上的伤就没好过!现在是他最虚弱、最需要休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把他气走,让他去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
  面对落雁一声一声的质问,陆浅葱先是愕然,继而茫然,到了最后已是微微的心慌。
  陆浅葱指尖颤抖,下意识的摩挲着裙边和袖子,尽管已经心跳如鼓,却竭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她张了张嘴,说:“我……”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回了腹中。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更未想过江之鲤也会有虚弱的一天?
  “公子那样维护你,是个人都知道他对你的情意,可你呢?你除了利用他、怀疑他、伤害他,你还为他做过什么?你连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落雁讥讽道:“公子常和我们说,你一生命途坎坷,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要我们多帮衬你一些,把你当自家人待,可是……”
  她声线带了明显的哭腔,顿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可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哪一个不是孤苦伶仃满身疮痍,凭什么要照顾你!难道因为公子喜欢你,你就比我们高贵些吗!”
  “落雁,够了!”沉鱼伸手拉住她,喝道:“别再说了!”
  “我偏要说!”落雁一把甩开沉鱼的手,欺身向前一步,红着眼睛恶狠狠道:“八年前汴京陆府灭门一案,我虽没参与,但有所耳闻。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公子做的!”
  “什么?”陆浅葱倏地睁大眼,面上维持的镇静瞬间分崩离析,她急切的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旧林,问道:“怎么回事?”
  说完,她又茫然无措的后退一步,喃喃道:“不……如果与他无关,他为何不跟我解释,为何不亲自跟我说清楚?”
  落雁冷声质问:“他若说了,你肯信么?”
  陆浅葱哑然,半响才吐出几个苍白的字眼:“可我当年,明明看见他在场……”说到此,她身形一顿,抬眼望着在场的旧林和双生花,问道:“你们还知道什么?”
  落雁咬了咬唇,别过脸颤声道:“我在公子身边呆了十一年,整整十余载,他救过的人远比杀过的要多得多。公子之所以不向你解释,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他太过于内疚和痛苦,——当年没能救下陆府的人,他为此内疚了整整八年,甚至不惜叛出师门,与大蛇为敌!”
  “……什么。”陆浅葱后退一步,整个人恍若雷击,明明落雁的每个字、每句话她都能听懂,偏生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旧林担忧的扶住陆浅葱的身子,转头朝落雁道:“二姨,别说了,师父会生气的。”
  “不,让她说。”陆浅葱面色惨白,双唇剧烈抖动,冰凉的五指死死地嵌入旧林的手臂中:“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这是几人相识这么久来,第一次见陆浅葱大动肝火。旧林怔了怔,随即埋下头不敢再多言。
  落雁见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情,面色稍霁,但依旧寒着声音道:“当年他之所以在场,是因为公子想去阻止大蛇的人杀陆府的人,可他去晚了一步……”
  可按照陆浅葱的记忆,她父亲和兄长俱是刚正不阿的清流之士,不可能结交黑狐那样的杀手的,黑狐与陆家不可能有交集才对。陆浅葱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忍不住打断落雁:“那,当年他为何要去救陆家?”
  “接下来的故事,由我来说罢。”
  沉鱼低叹了一声,反正自家妹妹已将秘密抖得差不多了,也不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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