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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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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陆浅葱捂住他的嘴,红着脸道:“不许说!”
  江之鲤眨巴眨巴眼,却是俯身,隔着陆浅葱的手掌烙了个吻,还不忘伸出舌尖在她掌心一勾,惹得她像是烫着似的飞快的甩开了手。
  等到两人整理好上岸,已是夜色初临了,陆浅葱两腿有些发软,江之鲤便不着痕迹的牵住了她的手,趁势稳住她的身子。陆浅葱有些不好意思的四处望了一番,还好夜色渐浓,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亲昵动作。
  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积水折射着灯光,如金鳞般镀在青砖黛瓦,四周的火树银花仿佛淡去,各色小贩的吆喝声也恍若不闻,两人的眼里心里只剩下彼此。
  逛累了,江之鲤便拉着陆浅葱进了一家热闹的食肆,随便找了个临窗的位置,点两三样小菜果腹。陆浅葱吃了几口,觉得索然无味,望着江之鲤莞尔道:“不如你做的好吃。”
  闻言,江之鲤轻笑一声,挽起袖袍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将刺挑去,这才放到陆浅葱碗中,道:“想吃什么,回去给你做。”
  陆浅葱摇了摇头,有些为自己担忧。这才认识多久,胃口就被养刁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不过出来玩了这么些时日,还挺想回家的,不知道珩儿和旧林他们独自在酒肆过得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抬头,想要和江之鲤商量一下回家的日期,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他警觉冰冷的视线中。
  陆浅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江之鲤的夜晚状态来临了,不禁担忧道:“怎么了?”
  江之鲤将视线从楼上收回,慢悠悠抿了口茶水,嘴角弯成一个凉薄的笑来:“楼上有人在盯着我们。”
  陆浅葱下意识往楼上瞥去。果然,厢房门口的走廊下站了几个一身短打的男人,见到她看过来,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男人便闪身进了挂着琉璃灯的厢房,片刻方出,与其他几人一番交头接耳状。
  江之鲤的面色平静,应该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陆浅葱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她悄悄拉住江之鲤的手,不动声色道:“谁的人,大蛇?还是赵徵?”
  江之鲤轻笑一声,反手握住陆浅葱,英气的眉微微一挑,笑得自信而张扬:“应该都不是,他们没有杀意。”
  陆浅葱稍稍放松了些。不过若不是大蛇和赵徵的人,还有谁会认得他们,对他们感兴趣呢?
  正想着,楼上那个年纪稍大的男人下了楼,在陆浅葱面前站定,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陆姑娘?”
  陆浅葱还未回答,江之鲤却是慢悠悠搁下碗筷,眼眸一转,泠然笑道:“她现在,是江夫人了。”
  “……”男人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陆浅葱只好坐直了身子,淡然颌首:“我是。”
  男人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陆姑娘,我家主子请您移步厢房,小叙一番。”
  找我?这下陆浅葱更惊讶了,下意识转头看向江之鲤,征求他的同意。
  江之鲤想也不想,朝她勾唇一笑,附耳低声道:“人家态度这般好,拒绝未免不近人情。去吧,有我陪着,不会有事。”
  二人暂且搁了碗筷,跟着那个沉默的男人上了楼,进了厢房,见到屏风后的那人时,江之鲤和陆浅葱俱是一怔。
  他们都不曾想到,邀请叙旧的人竟然是她——永宁郡主。
  陆浅葱先反应过来,朝郡主盈盈福了一礼,笑道:“我竟是忘了,金陵是谢家的地盘。”
  永宁郡主未施粉黛,即使是大热天儿,却依旧系着珍珠白的斗篷,更显一张脸莹白若雪。仔细一看,郡主的眼底乌青略显疲色,朱唇紧抿下压,柳眉轻蹙,似是有寡欢病态,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她坐在大而空荡的圆桌旁,桌上的菜已是凉透了。
  陆浅葱与江之鲤对视一眼,又淡笑道:“数月未见,郡主别来无恙?”
  永宁郡主没说话。
  明亮的琉璃灯宛转流光,照亮了她满头的珠宝钗饰。她十指不断的揉捏着身上的珍珠白斗篷,视线落在江之鲤与陆浅葱坦然交握的手上,咬了咬唇,半响才道:“坐吧。”
  穿着灰衣短打衫的男人迅速的搬来绣凳,给客人换上热茶,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江之鲤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上等新茶,并不饮用,只哧笑道:“久闻郡主女中豪杰,有话尽管说,不必来这一套。”
  永宁郡主看了眼江之鲤,又将视线转回陆浅葱身上,问道:“你们……?”
  陆浅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与江之鲤的十指扣得更紧了,坦然答道:“如你所见,我们成亲了。”
  “……这样。”似是意料之外,又似是情理之中,永宁郡主有些失神,喃喃重复道:“这样啊。”
  一阵无言的沉默后,永宁郡主握紧了茶杯,眼神忽然变得悲愤而锐利起来,望着陆浅葱冷声嗤道:“你离开襄王府才多久,真的能全身心摆脱过往,开始一段新的姻缘?”
  陆浅葱诧异道:“不然呢?难不成我要死要活、自怨自艾一辈子才算正常?”
  郡主一愣,随即侧过头,避开了他们夫妇的视线。
  “那夜放你走,王爷很生气,与我算是彻底闹翻了。”永宁郡主下意识将手放在腹部,攥紧了身上的斗篷料子,侧脸哽声道:“前些日子,王爷又悄悄去了乌山镇一趟,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房中纵酒,数日不曾出门……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你跟别的男人成亲了。”
  一听到赵徵的名字,江之鲤的面色明显阴寒了不少。陆浅葱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抚的拍了拍,这才反问郡主道:“我成亲与否,与他无关。他是死是活,你也不必向我报备。”
  “我知道。”郡主咬了咬唇,英气上挑的眼角多了几分湿红,她用一种不知道是怨恨还是哀叹的语气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痛苦,你却能获得幸福。”
  “……”陆浅葱不知道该回什么,干脆保持缄默。
  永宁郡主飞快的抹了把眼角,自嘲似的一笑:“凭什么,我贵为郡主,却连一份普通人的幸福都得不到,连潇洒脱身的勇气也没有。”
  陆浅葱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郡主听到她再婚时会那般愤懑了:得不到,求不得,迁怒而已。
  又静默了很久,琉璃灯盏中的灯花噼啪作响。永宁郡主深吸一口气,英气娇艳的面容上带了几分令人心疼的脆弱,这个女人轻易不曾落泪,而她所有流的眼泪,几乎都是为了一个人——赵徵。
  她说:“陆浅葱,我想要和离。”
  陆浅葱讶然的瞪大眼,随即很快冷静下来:“你与我不一样,这是一条没有结果的路。”
  永宁郡主说她‘想和离’,而并非‘已和离’,便足以说明这条路不可能行得通。就算定西王同意女儿和离,赵徵也不会同意,更何况上头还有皇帝压着……
  这个姑娘,比当年的自己更可怜,她的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想要摆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永宁郡主忽的就哭了,她已压抑了太久,父亲不同意,兄长不理解,皇帝更不可能偏向于她,她几乎要被折磨疯了,以至于偶然间遇见陆浅葱,她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迫不及待诉说衷肠。
  听客是谁不重要,她只是,太需要个人来理解,来发泄……哪怕这个人,是她曾经的情敌。
  她竟是,可怜到了这种地步。

  ☆、第58章 金陵三

  谢画眉已经说不出赵徵在她心目中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了。她们谢家的人都是固执而强势的,想要什么就去追,追不到就去抢,哪怕抢到的东西已然面目全非,也绝不放手。
  可当她终于得到赵徵后,才发现一切都成了天翻地覆。她心目中那个杀伐果断的英雄,其实是一个肆意挥霍、不知情为何物的男人。他永远在觊觎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享受着征服的快感,却对已经得到的弃如敝履,他是全天下人的英雄,唯独不是一个好丈夫。
  谢画眉敬慕他,爱他,却也无比的恨他,怨他。爱恨交织的感觉,让她每一天都处在无尽的撕裂与煎熬中。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注定无法像当初的陆浅葱那般决然放手。正是因为太过清醒,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她才会活得这么痛苦,比当年的陆浅葱更痛苦。
  她病倒了,定西王心疼女儿,便将她接回金陵休养。面对家人的悉心照料,谢画眉数次想不顾一切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不顾一切的决然而去,但太医的一纸诊断,却又将她的全部幻想打击的支离破碎。
  厢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谢画眉忽然冷笑一声站起来,十指颤抖的解开了身上的斗篷。陆浅葱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她微凸的小腹上,讶然过后,她总算明白为何在盛夏时节,郡主依然要将自己藏在严密的斗篷之下……
  却原来,是怀有身孕了。
  可郡主的脸上,没有丝毫初为人母的幸福和喜悦,只有一片几乎麻木的平静。
  陆浅葱与江之鲤对视一眼,殊不知两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爱意,于永宁郡主看来更是一种刺激,永宁郡主咬了咬唇,像是要将什么话嚼碎在肚里一般,面色更白了几分。
  陆浅葱怕刺激到永宁郡主,沉吟半响,方小心措辞道:“多久的事了?”
  郡主垂下眼,掌心下意识覆在小腹上,灯光金粉似的洒在她的睫毛上,盖住了满眼复杂的情愫。她平静道:“五个月了。”
  如此算来,应是谢画眉将赵徵接回临安之时怀上的。
  陆浅葱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时的赵徵一边表现的对自己情深义重,一边却又让永宁郡主暗结珠胎,将深爱他的女人糟践至此,当真是可悲可笑。
  “王爷知道么?”陆浅葱疑惑,即使赵徵再不喜欢永宁郡主,她肚里怀的好歹是赵家的骨血,又怎会不闻不问,任由她住在金陵娘家?
  闻言,永宁郡主的神色微动,半响才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我已有两月余不曾见他了,知不知道,又有何不同。”
  陆浅葱叹了一口气:“那郡主如何打算,自己一人扛着?郡主乃千金之躯,怀的亦是皇家的骨血,不可能瞒太久的。”
  “我知道。”永宁郡主抬起湿红的眼来,英气的凤眼中俱是决然的恨意:“我会把孩子生下来,将他抚养长大。如果是个女孩儿,我便好好疼她,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嫁自己想嫁的人。”
  “如果是个男孩呢?”陆浅葱问。
  “若是个男孩,”永宁郡主冷然一笑:“我会将他培养成最出色的后辈,为我谢家征伐疆场,扬名立万。”
  陆浅葱知道,这其实是对赵徵最恶毒的报复。将自己的骨血培养成人人艳羡的英才,再亲手送进追名逐利的战场,成,赵徵的风光会被自己的儿子压制;败,亦能让赵徵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使其崩溃。
  但永宁郡主,亦是会遭受同等甚至更深的痛苦。这实在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
  陆浅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望着永宁郡主轻声道:“‘于惟懿主;瑛瑶其质’,郡主若不介意,便让我为你未出世的孩儿娶个俗名,唤做‘瑛儿’,如何?”
  听起来,像个女孩儿的名字。永宁郡主一愣,湿红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泪光。
  没有哪个女人是天生坚忍或狠毒的,若不是被逼到了极致,谁愿意铤而走险踏上没有退路的断崖?陆浅葱心里一软,笑道:“我希望郡主的孩儿,是个姑娘。”
  这样,她便能享尽世间一切宠爱,不需要背负爷娘上一辈的仇恨,变成报复彼此的工具。
  永宁郡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由攥紧了怀中的白斗篷,双肩微微颤抖,寂静的房中只听闻她颤抖的呼吸声。
  言多必失,跟不熟的人交心是一大忌讳,陆浅葱站在旁人的立场上,也不好对其评头论足,只好向郡主道了声“保重”,便起身告辞,与江之鲤并肩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金陵城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脂粉味儿,来往的行人与歌姬舞伎竞相调笑,小贩吆喝不绝,陆浅葱却没由来感到一丝郁卒,不由放慢了脚步,轻轻拉了拉江之鲤的衣袖。
  江之鲤反手握住她,逆着橙红的灯火回首一笑,问道:“怎么了?”
  陆浅葱嘴唇微微张合,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江之鲤似乎看出了她的忧色,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凑到她耳畔低声呢喃道:“娘子给谢画眉的孩子取了名儿,什么时候也给我们的孩儿取一个?”
  大雨初歇的夜晚,街道旁的梧桐叶被水洗得油亮,晶莹的雨珠顺着叶脉滑下,滴落在青石板砖上。高大的树影下,江之鲤忽然将她拉入自己怀中,手搭凉棚状遮在她的头上,为她挡住梧桐叶上滴落的雨水。
  趁着黑暗和树影的遮挡,他俯身在她鬓角落下一吻,又咬着她的耳朵哑声低语一番。
  听到他如此露骨的话,陆浅葱的脸倏地就红了,身体在袅袅不断的蝉鸣中更显燥热。她将脸埋进江之鲤的胸膛,闷声道:“回去再说。”
  这个来自黑暗的男人似乎有一种神奇的法力,只要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一个温暖的笑,便能扫尽陆浅葱心中所有的阴郁。
  第一次,陆浅葱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欲…望,她想为他生个孩子,冠上他的姓氏,他们共同抚育他,教导他,给孩子世上最公正深沉的爱,直到孩子慢慢长大成人,直到他们缓缓伛偻老去……他们俩依旧会在一起,至死不渝。
  不用说,接下来的时日,他们为造孩子而付出了不懈努力。
  七月中旬,在金陵游玩了大半个月的江之鲤和陆浅葱回到了乌山镇,着手祭祀陆家先灵事宜。
  一回到酒肆,只见高高挂着的酒旗变了模样,原先的陆家酒肆改成了江家酒肆。江之鲤有些诧异的样子,挑眉望着陆浅葱浅笑。
  陆浅葱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轻声道:“我的嫁妆。”酒肆连同陆老板一起,完完整整的全送给你。
  日子很平淡的过了下去。
  小狼狗长大了,整天追着隔壁家的母狗跑,欲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不轨之事,差点被江之鲤提剑将它砍成太监狗。当初买的小鸡崽也长大了,褪去绒毛,换上了油光发亮的羽毛,被旧林和故渊两个小子喂得膘肥体壮,一个个跟球似的满院子咯咯哒乱跑。
  八月的阳光淡去,微风送爽,街道深处偶尔会飘来桂花的清香。
  旧林站在酒肆后院的台阶上,朝换了新羽的鸡崽们撒了把米糠,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坐在院中晒太阳的江氏夫妇,悄声对故渊道:“小渊,你觉不觉得师父师娘成亲后,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故渊感同身受的狂点头:“觉得。只要靠近师父师娘三丈以内,就会被甜得头晕眼花,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罢,他用力的抱紧了一旁的黑狼狗,狼狗哼唧了一声,颇为不屑的跑到隔壁家的小母狗旁趴下,还不忘递给师兄弟一个鄙夷的眼神。
  故渊深切的感受到了‘人不如狗’是怎样一种悲伤的体验,他哀怨的望了一眼旧林:“师兄,你娶了妻子后,会不会像师父师娘一样不要我了?”
  旧林愣了愣,随即捧腹大笑起来,笑得手中的米糠抖了一地,这才摸了摸故渊的脑袋,温柔笑道:“不会。等故渊娶了妻之后,师兄再成亲。”
  故渊满意的点点头,伸出尾指来:“拉钩。”
  “一言为定。”旧林亦是伸出小手指,与他拉钩盖章。
  院中的江之鲤将睡着的陆浅葱搂入怀中,两人额头相触,呼吸相缠。旧林和故渊见了,俱是齐刷刷打了个哆嗦,自觉后退三丈,一溜烟儿跑了。
  三秋之半,中秋佳节。时下十二三岁的孩子,在中秋节这一夜都要登楼拜月,祈盼自己能高攀仙桂,心想事成,故而天还未黑,旧林便拉着故渊去了镇上的望月楼登高,而陆浅葱和江之鲤便留在酒肆中祭拜先祖。
  及至夜晚,江之鲤取了面饼,以酥油和糖为馅,做了一个个小巧精致的月团,摆在香案上,与陆浅葱一起祭拜了先人,这才在院中摆了酒菜,以星空为盖,地为席,簪菊赏月。趁着故渊和旧林两兄弟不在,院中无人,江之鲤搂着陆浅葱在月下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正吻得难分难舍之际,墙头忽然传来一个尴尬的声音:“我……是否来得不是时候?”
  陆浅葱吓了一跳,忙推开江之鲤朝墙头一看,只见轻柔的月光下,不知揉着鼻梁坐在墙头,手里还提着一只烧鸭,朝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
  亲热被人撞见,陆浅葱的脸唰的就红了。江之鲤倒是依旧淡然,只将陆浅葱拉到怀里,用拇指抹去她唇上的可疑水渍,冷冷的瞥了不知一眼:“很明显是的。”
  “着实不好意思,中秋佳节,洒家却孤苦伶仃,只能下山来找你们叙叙旧。”不知提着烧鸭从墙头跃下,朝江之鲤走近两步,疑惑道:“奇怪,你平时的警觉性可没这么低,有人近了你三丈以内都没发觉……难道喝酒了?”
  不知皱了皱鼻子,摸着下巴了然道:“果然喝酒了。”
  好事被打断,江之鲤的面色有些阴寒,凉凉道:“只喝了一杯,不碍事。”
  不知装作看不懂他的神色,憨厚的笑了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不知来了,陆浅葱也不能将他赶走,便去厨房重新添了副碗筷,谁知三人才刚坐下来,便听见酒肆的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兴许是旧林他们回来了。”不知笑笑,便放下筷子去开门。
  陆浅葱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道:奇怪,珩儿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正疑惑着,门口的不知却是呈现出为难之色,摸着鼻尖讷讷的跑回来,小声道:“江郎,时也来了。”
  江之鲤眯了眯眼,眸中一片不耐之色:“来便来吧,怎么把门敲得跟催命似的。”
  “……还带了个受重伤的人回来。”
  不知讪笑一声,补充道:“是青桑派首徒,姜素衣。”
  桌上的菊花瓣随风坠落,江之鲤夹菜的动作一顿,眼睛倏地冷了下来,他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一身黑衣在夜幕中更显肃杀之气。
  他斜眼看着不知,不知忙后退一步,不敢再说什么。
  陆浅葱怔怔的望着江之鲤,这样的江之鲤与往日大不相同,冰冷得……近乎陌生。
  而门外,时也已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进了门。他将那个气若游丝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安放在一旁的藤椅上,如同是在照料一个易碎的珍宝般。而后,他直挺挺的朝江之鲤跪下,沉稳的嗓音带了几分焦急之色,恳求道:“请公子救她一命!”
  说罢,时也以额触地,郑重而卑微的磕了个响头。

  ☆、第59章 金陵四

  时也喜欢姜素衣,从年初在酒肆初遇起便一见钟情,喜欢得不得了。
  可惜姜素衣一生孤标傲世,嫉恶如仇,而时也,便是她所要除之而后快的‘仇’。所幸时也一生醉心研究兵刃,极少在江湖上露面,故而姜素衣不认得他就是恶名远扬的大蛇‘三大爪牙’之一。
  时也用布条仔细的包裹好自己的青铜重剑,将‘斩春秋’尘封,以一个沉默寡言的傻小子身份默默的接近姜素衣,哪怕跋涉万水千山而来,也只为装作与她偶遇的样子。
  渐渐的,姜素衣对这个相貌平凡、话少沉稳的男人上了心,又倾佩于他的身手,便临时起意,将时也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时也跟着姜素衣天南地北的游历的三个多月,当一群意气风发的江湖游侠簇拥着姜素衣,与她谈天说地、切磋嬉闹时,他就抱着被重重包裹的重剑站在一旁,静静的凝望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目光眷恋而温柔。
  偶尔,姜素衣含笑的眼眸会不经意间瞥向他,时也便会红着耳尖调开视线,假装望着天边的浮云,等到她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他才敢将温柔的目光重新投放到她身上。
  姜素衣对他越来越好,与他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时也一边磕磕巴巴的回应她,一边心中愈发忐忑:他不知道若是姜素衣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作何感想……
  当看到黑狐和陆浅葱成亲时,他也动摇过、艳羡过,他想不顾一切的将所有的秘密抖落在姜素衣面前,告诉她: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可当他看到姜素衣与同门师弟们计划着要如何惩恶扬善,如何清理掉大蛇的爪牙为民除害时,时也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能默默的掩门退下,将满肚子的话嚼碎了和着血水咽下,孤苦伶仃的坐在空荡的院落中,望着残月星空发呆。
  黑即是黑,白即是白,日与月永远不可能并肩而起……他早该知道的。
  是他太贪心,是他骗了她。
  青桑派的弟子们一番高谈阔论后出门,发现了坐在院中台阶上发呆的时也,不由一个个都去闹他,伸手去夺他怀中的重剑,嬉笑道:“石大哥,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你天天不离手的抱着!也给我们兄弟几个开开眼界呗?”
  时也还未从暗恋的苦楚中回过神来,有些局促茫然的躲避少年们的嬉闹,沉声道:“小孩子,不、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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