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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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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隐约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疯婆婆也不知道是伤到哪儿了,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赵徵,像是急切,又似哀求:“放……放开阿珠,不要欺负……我女儿!”
“女儿?”赵徵轻笑一声,如同在审视一只蝼蚁般,“本王若没记错,陆夫人应是一年以前就……”
“赵徵!”陆浅葱嘶吼一声,神情屈辱而悲愤。
赵徵愣了愣,自知失言,沉默半响方道:“跟我回汴京。”
陆浅葱疲惫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死寂。她道:“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不会回去了,永远都不!”
“是因为那姓江的?”赵徵阴冷的注视着她。
“跟他没关系!”陆浅葱咬牙道:“是你恶心,我不想再与你有瓜葛!”
“我恶心?”赵徵古怪一笑,又重复一遍:“恶心,好,我恶心。”
他一把将陆浅葱重新压回床上,沉声道:“之前没碰你,更恶心的事你还未曾尝过呢!”
说罢,赵徵猛地将她的外衣撕开,露出纯白的里衣,他俯身咬住陆浅葱脆弱的颈项,喉间模糊不清道:“本王今日倒要好好检查,夫人是否仍为完璧之身。”
陆浅葱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刚想大声呼救,却被赵徵蛮横的堵住了嘴唇。挣扎间,陆浅葱的手碰到床头一个硬硬的物件。
情急之下,她想也未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冰冷的物件朝赵徵脑门上砸去。
赵徵闷哼一声,手上的力度立刻松了。大概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钝痛,他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茫然,瞳仁微微涣散,好半响才慢慢聚焦。
有殷红的血从他额上淌下,划过他的眉骨、脸颊,他却恍若不知,就这么定定的望着陆浅葱,眼中有一丝不可置信的诧异,还有一丝陆浅葱看不懂的情愫。
陆浅葱手中抱着一只铜制的香炉,面色苍白,浑身抖得厉害,香炉的兽脚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赵徵摸了摸鬓角,摸出满掌的鲜血。
死一般的沉默。
赵徵喘息着,意义不明的嗤笑了一声,冷冷道:“好,很好。兔子还会咬人了。”
接着,仿佛泄愤似的,他不顾头上淌血不止的伤口,再次俯身狠狠的要在她白嫩的颈项,手上的力度也越发大了,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陆浅葱把赵徵打出了一脸的血,本来心中还有几分害怕,不料赵徵这人实在是死皮赖脸,血都糊住了眼睛却仍不放手。陆浅葱拼死护住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襟,心中怨恨不已,正想搬起香炉再砸他几下,砸死这恶心的男人算了!
可是手中的香炉还没来得及落下,赵徵却忽的软下了身子,趴在她身上没了动静。
陆浅葱扔了香炉,使劲把赵徵的身子推开,赵徵的身子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白,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在半旧的被褥上,竟是昏迷了过去。
陆浅葱腿脚发软的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趴在八仙桌上,想要喝杯水压压惊,结果手指颤抖得厉害,一杯水倒下去,洒出来的还多些。
“阿珠,阿珠……”角落里传来疯婆婆痛苦的呻…吟。
陆浅葱从慌乱中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奔过去搀扶住疯婆婆,关切道:“婆婆没事罢,哪儿疼?”
疯婆婆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咕哝声,陆浅葱听不懂,只好问:“能站起来么?”
她试图让疯婆婆站起来,但婆婆的右脚似乎使不上劲,陆浅葱蹲下身一看,只见婆婆脏兮兮的脚踝肿了一大圈,看来是扭伤了,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窗外的雨停了,陆浅葱扶起疯婆婆,准备先送她回家,再去请一个郎中帮忙看看伤势,结果刚起身走了两步,脚下便踢到那个方才用来砸伤赵徵的香炉。香炉咕隆隆的滚了几圈,那沾着血迹的兽脚刚好正面朝上,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刺目的红。
而赵徵闭目躺在床上,满脸狰狞的鲜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陆浅葱没由来一阵心虚,她将婆婆扶到长凳上坐好,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赵徵,一手抓了把剪刀防身,一手伸出食指放在赵徵的鼻翼处,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微弱的热气呼过,还活着,陆浅葱一时心情复杂。
她想了许久,终是打开香炉,抓了一把香灰糊在赵徵的伤口上,勉强止住了血。
陆浅葱恨他是真,怨他也是真,但从没想过要亲手害他性命……她不知道万一赵徵醒来,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她只知道杀人这种事,她做不来。
为这么一个人毁掉自己一生,不值得。
纠结了片刻,陆浅葱终是扶着婆婆下了楼,将她送回自己的屋中,没有再管赵徵的死活。
疯婆婆的木屋里又黑又冷,家徒四壁,有冷风从破旧不堪的窗棂中吹进,冷地发颤。
陆浅葱摸索了半响,才点燃那盏蒙了蛛网的油灯,她将婆婆扶到床上躺好,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却恢复了镇定。她说:“婆婆,你歇会,我去给你请个郎中来。”
疯婆婆却伸出干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陆浅葱的袖子,颤颤巍巍道:“阿珠,别离开娘。”
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力气,陆浅葱实在挣脱不开,只好安抚道:“婆婆,我不走。你松开,我去给你打点水。”
疯婆婆痴痴的看着她,不确定道:“真的?”
“真的。”陆浅葱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摸了摸婆婆沟壑纵横的,黝黑的脸颊:“不骗你。”
疯婆婆松了手,陆浅葱打了盆冷水进屋,将帕子打湿。冰冷入骨的水总算涤清了她的神智,陆浅葱那惶然躁乱的心总算缓缓沉静下来。
她一寸一寸耐心的将婆婆的手脚洗净,这才用冷水浸透的帕子敷在婆婆肿起的脚踝上。她又检查了一遍,婆婆并无其他的伤处。
陆浅葱坐在寒窑里,等婆婆睡下后,她方才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木屋,回到自己的酒肆。
赵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酒肆门口。
☆、第16章 白兔三
赵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酒肆门口。
灯火阑珊,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相望对视,俱是神色复杂。
赵徵额上的伤口已被人包扎过了,伤处应无大碍,只是嘴唇还有些苍白。两人静静的对望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王府的侍从不知何时赶了过来,讶然的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王爷,你的伤!”
陆浅葱抿紧了唇,有些紧张。赵徵冷冷的横了侍卫一眼,漠然道:“不小心撞伤了,无碍。”
侍从虽仍有疑惑,却迫于赵徵的眼神,不敢再多言。
初冬的寒风穿过街巷,赵徵阴沉着脸,朝陆浅葱走了过来,陆浅葱戒备的看着他,心中却是冷笑:原来赵徵也会撒谎么?呵,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对峙片刻,赵徵缓缓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触碰陆浅葱的脖颈。
陆浅葱似乎有些受惊,后退一步拉远距离,躲开了他的手。
赵徵一怔,随即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冷冷道:“本王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陆浅葱心中好笑: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回来?
她扯了扯嘴角,淡然道:“接下来王爷要怎么罚我,毒杀,匕首,还是三尺白绫?”
“我不杀你,但你胆敢砸伤本王,确实是以下犯上了。”
闻言,陆浅葱暗自冷笑。赵徵继而道:“今晚我对你说的话,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今晚的糟心事实在是太多了,陆浅葱回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赵徵指的是什么。
“我不会跟你走的,今天不会,以后也永远都不会。”陆浅葱泠然一笑:“赵徵,究竟要怎样你才明白?人心只有一颗,糟践完了就没了。”
赵徵折剑般的唇动了动,眸中晦暗不明,似有千层波涛涌动。陆浅葱怀疑下一刻他就要一掌捏碎自己的脖颈了,然而赵徵只是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了平静。
他说:“金兵南犯,本王马上就要率兵抗金了。多则半年,少则两月,我走的这段时间希望你做好准备,战事一结束,我会再来找你。”
赵徵的措辞难得很诚恳,但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仿佛他不是在和陆浅葱商量,而是在施舍,在怜悯,简直是惺惺作态。
既然他不想杀自己,陆浅葱也松了口气,不再同他废话,转身便走。
赵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陆浅葱愤然回头,怒瞪着赵徵:“你还待怎样!”
赵徵的眼神冰冷而无情,他半是命令半是威胁道:“别想再逃,也莫让别的男人碰你,乖乖等我。”
陆浅葱呵呵两声。
赵徵道:“你若跑,我便烧了这地方。谁碰你,我便杀了谁,记住了?”
这就原形毕露了?
陆浅葱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没由来一阵恶寒。她费力挣开手,嘲弄道:“瞧瞧,赵徵,这才是真正的你:冷漠无情,自私自大,装什么情圣!”
赵徵漠然的松开手,不置可否。
陆浅葱揉着手腕回到酒肆,砰地一声关上门。赵徵依然站在湿漉漉的街上,身披夜色,望着酒肆二楼昏黄的灯光发呆,神情莫辨。
直到灯火熄灭,他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第二日清晨,陆浅葱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从黑沉的梦中猛地惊醒,白光透过窗棂,刺痛了陆浅葱的眼,她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披衣起床,对镜梳洗一番。
那只带血的香炉还仰面躺在地上,陆浅葱呆呆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见她面色苍白眼神呆滞,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青色,脖子和手腕上有青紫的掐痕,还有赵徵啃咬出的暧…昧痕迹……真真是,狼狈不堪。
楼下敲门的人见久久无人回应,喊道:“陆小娘子,你在么?我是张家的大郎,来取酒的!”
陆浅葱回神,忙支开窗户应了声:“稍等,马上就来!”
一开口,她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住了。陆浅葱伸手拍了拍脸颊,苍白的面容才浮出几分血色来,然后她又用麻绳将袖口扎紧,脖子上围了条靛蓝色的布巾,遮住身上青紫的痕迹。
深吸一口气,她挂上一贯的淡笑,下楼开了店门。
“陆家酒肆平日都是辰时未到就开店的,今日都过巳时啦。”张大郎站在门口,疑惑道:“陆小娘子,你的气色有些不好,声音也沙哑的厉害,没事罢?”
“无碍,昨夜有些着凉了。”陆浅葱垂下眼,遮挡住眼中的疲惫之色,她笑道:“张大哥,你家订的酒水就在柜台后,来取罢。”
张大郎将酒坛搬上板车,付了钱,临走前还好心叮嘱道:“风寒可不是件小事,钱大夫的药铺就在巷子拐角处,小娘子最好去找他开点药,莫要强撑才是。”
陆浅葱含笑点头。
板车的轱辘滚过青石小路,昨夜的雨水积在坑洼中,在晨曦中闪着金鳞般的光芒。陆浅葱打开炉子温酒,又草草的蒸了几个粗面馒头,烫了一碗蔬菜,便坐在八仙桌旁发呆,等待客人上门。
今日起床晚了,没来得及去采摘新鲜的花朵。桌上的瓷瓶中,昨早□□的腊梅蔫蔫的聋拉着花瓣,风一吹,便凄凉的飘落几点残红。
原来映雪绽放的铮铮傲骨,也终究抵挡不住风霜的摧残。
陆浅葱叹了口气,咬着满头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便实在是没胃口吃下去了,刚要起身收拾桌子,便见一道干瘦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进了门,朝陆浅葱吃吃的笑。
“婆婆,你怎么来了?”陆浅葱讶然,忙将老人家扶进来坐好。
疯婆婆的竹杖被赵徵毁坏了,她是摸着墙一寸一寸的挪过来的。疯婆婆浑浊的眼睛爱怜的看着陆浅葱,干瘪的嘴蠕动着,拉着她的手哄小孩似的说:“不疼,不疼,阿珠不疼。”
陆浅葱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婆婆是在担心她手腕上的伤痕,不由有些心酸。她给婆婆热了两个馒头,温声道:“不疼了,婆婆,您来吃点东西罢。”
疯婆婆大概是饿极了,捧着馒头狼吞虎咽,干瘦的脸颊都被撑得鼓鼓的,陆浅葱给她倒了碗茶水,一个劲的叫她慢点吃。
正此时,店里有客上门了,陆浅葱忙打起精神迎上去:“这位大哥,请问你……”
见到来人,陆浅葱嘴角的笑意一僵。
宋忠溜着双肩,懒懒散散的从门口踱进来,负着手惫赖笑道:“小娘子,给我温两碗高粱酒。”
陆浅葱不冷不热的调开视线,转身道:“卖完了。”
“那来一碗米酒。”
“也没了。”
宋忠脸皮厚比城墙,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四处打量着酒肆内的摆设,一会儿说“这里的东西要挪一挪”,一会儿说“那里的桌子要再添两张”,见到疯婆婆坐在角落里咿咿呀呀的乱唱,宋忠夸张的往后跳了一大步,捏着鼻子嫌恶道:“我说陆小娘子,你怎么阿猫阿狗都往店里带!这疯婆子浑身脏的要命,快将她赶走,赶走!免得耽误了你做生意!”
陆浅葱轻轻一笑,瞥着宋忠道:“可不是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店里走呢!”
宋忠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陆浅葱嘴中的‘阿猫阿狗’指的是谁,当即面色有些难看,原本就黝黑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偏偏陆浅葱却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有何不对。她唇边笑意不减,发髻上扎着的蓝花方巾为她莹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清丽,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蕖,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
乌山镇上的美人儿也多,可终归是小家子气了些,不比京城来的陆浅葱大气,宋忠光是看着她清丽的面容,便什么气也撒不起来了。
宋忠讨好的看着陆浅葱,逼近一步,从怀中鬼鬼祟祟的摸出一两碎银,压低声音调笑道:“这点钱陆小娘子拿去,买点好看的胭脂水粉擦擦。”
陆浅葱依旧笑着,可眼神渐渐清冷了起来。她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忠嘻嘻笑道:“小娘子天生丽质,可惜过于朴素了,女人就如同鲜花,需要有人滋润才会开得更美嘛。”
说罢,他伸出一只手来,暧…昧的搭在陆浅葱的肩头,凑过去猥…琐的挤眉弄眼道:“你说,是也不是?”
陆浅葱皱眉,心想自己今年定是犯太岁。她不太客气的躲开宋忠的手,语气不善道:“小店打烊了,请你出去!”
“这还没到正午呢,打什么烊!”宋忠意犹未尽的看着自己的手,五指捻了捻,好像在回味她肩头的温度似的,“你们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挑客人不成!”
这句‘挑客人’说得极为轻佻,显然是将陆浅葱贬为烟花女子之流了。饶是陆浅葱好脾气,此时也难免控制不住怒火,当即沉下脸冷冷道:“滚!”
她温润的眸子瞬间冷若寒冰,阴得可怕,宋忠突然涌上一阵心虚,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他转念一想:陆浅葱一个外地人孤身来此,无依无靠,就算受欺负了她又能找谁?乌山镇的乡亲们难道还会帮着她一个外地人不成。
如此想着,他胆子更大了些,挺直胸膛逼过去道:“小娘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给脸不要脸。”
陆浅葱盛怒之下,一把抄起酒坛里的竹勺子,抵在宋忠的胸前。
☆、第17章 庖厨一
陆浅葱盛怒之下,一把抄起酒坛里的竹勺子,抵在宋忠的胸前。
在角落里啃馒头的疯婆婆见了,以为宋忠在欺负自家‘阿珠’,顿时怪叫一声,一瘸一拐的冲上来,五指蜷曲成爪,往宋忠的脸上抓去。
大概是母性赋予了疯婆婆极大的力量,宋忠竟没来得及躲开,当即被她冲撞得连退数步,哎哟一声跌倒在门口的街道上,脸上也被抓出三条长长的血痕。
此时正是大家收工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见宋忠从酒肆里跌了个四脚朝天,顿时都扛着锄头干柴围了上来,朝他指指点点嘲笑不已。
疯婆婆张牙舞爪的朝他发出警告的嘶吼,宋忠又羞又气,狼狈不堪的爬起来,竟然来了招恶人先告状。
他指着陆浅葱吼道:“陆小娘子你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想来喝完酒,你却让这疯婆娘对我又打又骂!怎么,嫌我给的钱太少,至于吗!”
这宋忠的脸皮真是厚的可以了。
见他这样颠倒黑白,疯婆婆也急了,一边用本地话骂骂咧咧,一边磕磕绊绊的解释:“不……不是,他欺负……阿珠!”
陆浅葱亦是冷然笑道:“诸位乡邻,我陆浅葱摆四方桌,揽八方客,虽是一介女流,但还不至于没底线到任人搓圆捏扁!诸位来喝酒,我自是笑迎;但若有人想趁机欺凌,恕不招待!”
她这话说的含蓄,但围观的乡亲却是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宋忠靠着父辈留下来的一点资产,整日游手好闲,在街上瞎逛逗弄姑娘的时间比上工的时间还要多,本来就手脚有些不干不净,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想必是看见陆浅葱生的好看,又欺负她是一个外地女子,故而借着喝酒的理由上门调戏……
一时间,大家看着宋忠的眼神有些鄙夷,还有那么小部分人对陆浅葱指指点点,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陆浅葱只是冷笑。这世上,男人犯错是因为他不成熟、不懂事,而一旦他们的错误搭上了另一个女人,往往这个女人就成了诱因,成了他们的替罪羊。
宋忠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如同打翻了七彩酱瓶似的。
众人议论纷纷,等着宋家夫人也赶过来唱一出好戏,正乱哄哄的围成一片,却忽的听见一个清朗的嗓音越过人群稳稳的传来:“这里好生热闹啊。”
明明是这般喧闹、混乱的场面,他的声音却不高不低,恍若云端的天籁,刚好另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
众人回过头,只见一个谪仙似的白衣公子站在七步开外的地方,衣袂无风自动,英眉星目,唇角微微翘起。他的腰间挂着一柄乌鞘长剑,指尖玩弄着一管竹笛,神情明扬张狂。
他身后还跟着一模一样的两位双生姐妹花,俱是眼角带媚,端得是冷艳无双。
这俊男美女一亮相,围观的群众俱是双颊微红,看呆了眼。
江之鲤背上背着弓箭,手上提着两只射下来的大雁,越过人群朝陆浅葱径直走去,笑吟吟道:“陆姑娘,谁又欺负你了?”
说到‘欺负’二字的时候,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嘴边的笑意不减,眼神却是瞬间冰冷了下来。周围的人俱是抱臂打了个寒噤,以江之鲤为中心,迅速往后退了一圈。
江之鲤环视众人,身后的沉鱼、落雁二姐妹俱是按在扶桑刀上,拇指一拨,示威般露出半寸雪白锋利的剑刃。
宋忠见来者不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自是不敢再纠缠陆浅葱,只朝围观的乡邻恶声道:“看什么看,走开走开!”
说罢,他强自挤开围观的众人,灰溜溜的跑了。
江之鲤这样的江湖高手,仗剑天涯,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乌山镇的市井平民哪敢招惹他们,当下惊得安静如鸡,做鸟兽散。
陆浅葱看着江之鲤,嘴角缓缓荡出一抹淡笑来。
江之鲤这人当真有意思。他曾拒绝过陆浅葱的求助,嘴上说不再帮她,却又缕缕拔刀相助。他看似贪财,却又极重感情,让几名部下死心塌地的听命于他。他身上有着少年人的天真明朗,也有着青年人的稳重成熟,他天生嘴角微翘,眼神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江湖风雨飘摇的肃杀……
他就像是一团迷雾,变幻莫测,带着一身的秘密,让人看不明白也猜不透。
数天来积攒的愤怒和郁气在缓缓消融,很奇怪,世上或许总有一些人的出现,会轻易的溶解你的忧伤,让你原谅之前生活对你的所有刁难。
陆浅葱将疯婆婆哄回了家,这才转身朝江之鲤笑道:“江公子,我可没钱报答你的大恩了。”
戏谑的话刚出口,陆浅葱就后悔了。按照江之鲤那跳脱的性子,定又要说出什么“以身相许”、“将你卖了换钱”之类的话了,光天化日,还当着那对双生花的面儿,这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搁呀?
正咬唇懊恼着,那边的江之鲤却难得正经了一回,只晃了晃手中提着的两只灰雁,朗声道:“你有酒,我有肉,真要感激我,不如请我去你店里吃顿饭罢。”
陆浅葱一怔,垂下眼低声道:“我,我不会做饭。”
江之鲤诧异,“那你这些日子是如何活下来的?”
陆浅葱有些不好意思,调开视线道:“我只会蒸馒头……和烫白菜。”
江之鲤一时无言,半响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扬着下巴踱步进了酒肆,虚着眼傲慢道:“那没办法了,我来准备罢,你把店里最好的酒拿出来!”
陆浅葱微微瞪大了眼:“你会下厨?”
“有什么不会的。”江之鲤笑道:“天下最易容的两件事,一是睡觉,二便是吃饭了。放着,我来。”
说罢,他铮的一声拔剑出鞘,拿着那把不染血腥、干净得如一泓秋水的乌鞘宝剑,在灰雁的脖颈上比划了半响。
陆浅葱望着满是雁毛的穿云剑,突然有些怀疑:“江公子,你真的会做饭?”
江之鲤还未说话,那双生花却是扭着蛮腰欺身上前,媚眼如酥,异口同声地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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