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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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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鲤还未说话,那双生花却是扭着蛮腰欺身上前,媚眼如酥,异口同声地为江之鲤辩解道:“那是自然,公子做的饭菜,天下一绝!”
陆浅葱分不清她们俩谁是谁,只好报以微笑。
那对双生花却是看出了她的尴尬,两人围着陆浅葱转了一圈,故意刁难道:“陆姑娘猜猜,我们谁是沉鱼,谁是落雁?”
这两人不止容貌,连眼神、动作,甚至是衣角摆动的弧度都如出一辙,陆浅葱实在是分辨不出。沉鱼、落雁的凤眸狭长,瞳仁是奇异而深邃的黑紫色,如同一汪深邃的漩涡,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
在她们的注视下,陆浅葱顿觉手脚昏沉,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她想要逃离沉鱼和落雁的视线,却手脚生根般,难移半步。内心中最黑暗、最隐秘的回忆如潮水般涌现,冲破理智的桎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正心中慌乱之际,却见一阵凌厉的掌风破空而来,将双生子中的其中一个拍得后退一步,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来。
江之鲤满手雁毛的从后院走出来,神色凛然,几乎同时,陆浅葱惊醒,从双生花那如蛛丝般缠绕的视线中逃离,茫然的双目渐渐聚焦。
落雁扶着桌子勉强站立,连嘴角溢出的血丝也不敢擦掉,垂下头惶惶不敢面对江之鲤。沉鱼忙拉着落雁跪下,微颤着叩首道:“是属下僭越了,请公子责罚!”
“你们的利刃是朝着敌人的,而不是欺凌弱小。”说罢,江之鲤凉凉一笑,再次抬起右掌。
沉鱼一惊,扑过去将妹妹护在身后,颤声道:“公子饶命!这一掌下去,落雁即便不死也废了!是属下管教无方,让落雁如此造次,公子要罚便罚我罢!”
陆浅葱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舒了一口气,微微蹙眉道:“这是怎么了,突然要死要活的?”
江之鲤眉头一松,眸中的寒意渐渐消融。
“无碍,教育一下不听话的小朋友。”江之鲤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钱银子扔过去,朝双生花其中的一位道:“沉鱼,去街上打一罐酱油、买一包研磨过的香料来,对了,顺便挑两尾鲤鱼。”
沉鱼朝陆浅葱投去感激的一眼,接过沾满雁毛的银子,领命退下。
江之鲤又朝另一位吩咐:“去乌山上将旧林和故渊那两小子叫下来,今儿我们在酒肆用膳。”
落雁垂头摸了把嘴角的鲜血,红衣一闪,如血蝶展翅,消失在乌山镇的白青黛瓦间。
陆浅葱故作轻松道:“江公子,沉鱼落雁生得那般相似,你是如何区分她们的?”
江之鲤在木盆中洗净手,却是答非所问:“沉鱼落雁略通幻术,虽是贪玩了些,但本身并无恶意,你不必害怕。”
陆浅葱一怔,悄悄将发抖的双手藏在身后。刚才接触到沉鱼落雁的视线,陆浅葱瞬间就感受到了对方浓浓的敌意,她不知道那股敌视是来自她们中间的谁,但那种身体被掌控,内心的黑暗被驱使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但既然江之鲤开口了,她只好摆摆手,温和笑道:“无碍,我没事。”
江之鲤擦净手,勾唇一笑。
陆浅葱不依不饶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区分沉鱼落雁两姐妹呢。”
“想知道?”江之鲤勾勾手指,笑得狐狸似的狡黠:“你过来。”
陆浅葱朝他走近一步,侧过耳去。江之鲤微微低头,在她珠圆玉润的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
如羽毛拂过耳廓,陆浅葱浑身打了个颤,忙捂住耳朵蹲下,好半响才虚弱道:“江叔叔,你几岁呀!”
江之鲤哈哈大笑,拎着两只拔了毛的大雁溜进了后院。
☆、第18章 庖厨二
江之鲤哈哈大笑,拎着两只拔了毛的大雁溜进了后院。
还说沉鱼落雁贪玩,江之鲤比她们有过之而无不及。陆浅葱摇头苦笑,被这么一闹腾,心中也如云开见月,不再计较沉鱼落雁对她的冒犯。她进了酒窖,将上个月新酿的梅花酒抱了出来。
江之鲤正在后院的井旁清理大雁,陆浅葱抱着酒坛走过去,看着江之鲤利落的用小刀破开雁腹,掏除内脏,去头尾,只留下鲜嫩的肝脏盛在搪瓷碗中。
陆浅葱疑惑道:“这雁既是你射下来的,为何它们身上没有箭矢的伤痕?”
江之鲤微微勾了勾嘴角,将剁下的雁头给陆浅葱看了看,又扳开雁嘴,解释道:“趁着大雁在空中叫唤的那一瞬,将箭矢从它嘴中穿喉而过,故而不损皮毛。”
闻之,陆浅葱咋舌:九霄之上,开口一瞬,便能准确无误的射下大雁,还不损皮毛,可见其箭法的精湛,比百步穿杨更甚。
陆浅葱肃然起敬,看着江之鲤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和敬畏。
似是被她那满眼的敬意取悦了,江之鲤哈哈大笑,他指了指陆浅葱怀中的酒坛,问道:“这是什么酒?封着泥也能闻到味道,好香!”
“这是我用山中冷泉,配霜降后的腌渍红梅酿造而成的,名曰梅花酒,现在能开封的仅此一坛,概不出售。”
江之鲤跃跃欲试。陆浅葱又笑道:“可惜你酒量那么差,自然是无福消受了。”
江之鲤单手夺过酒坛子,深嗅了一口气,笑道:“别小看你江叔叔,作为江湖老饕,我自有办法。”
陆浅葱想要抢回酒坛,江之鲤却一扬下巴,勾唇吩咐道:“乖,别闹,去烧灶。”
陆浅葱‘哦’了一声,乖乖去灶边烧火,半响回过神来,郁闷道:噫,我干嘛这么听他的话?
或许是因为江之鲤阳光开朗,身手不凡,他身上有着所有孤独的人想要触摸的热度,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臣服于他。
不多时,沉鱼买了酱油香料回来,还带回来两条鲜活肥美的红尾鲤鱼。江之鲤向陆浅葱要来绣花针,将两只清理干净的大雁里里外外扎了个透,再揉捏上酱料和香料,腌渍半个时辰,便插上铁钎,刷上香油,架在炭火上炙烤。
灶火边很热,江之鲤脱下了外袍搭在椅背上,陆浅葱路过,敏锐的看见他外袍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似乎是在林中狩猎时,被横生的荆棘给割破了。
陆浅葱上楼拿了针线,悄悄给他把那道破口给缝补好了,她的女红极好,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有缝补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陆浅葱才小心翼翼的守着炭火上烤着的大雁,时不时翻个面,闻着愈来愈浓厚的肉香直流口水。
天知道,她已经三月不知肉味啦!
那边,江之鲤拎起两尾鲤鱼,利落的去鳞去腮,开膛破肚,打上花刀,均匀抹上盐和粉,便架锅上油,切葱姜爆香,将鲤鱼头朝下拎着,一勺一勺的往鱼身上浇滚烫的热油。霎时间,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油香,肉香,鱼香,酒香齐发,勾起人腹中馋虫万千。
陆浅葱看得眼都直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名门礼仪,只恨不得整个人融化在这满屋的色香味里。
不稍片刻,落雁领着旧林和故渊两兄弟进来了,陆浅葱目光灼灼的盯着烤架上的两只肥雁,又朝旧林和故渊招招手,小声道:“真羡慕你们呐。”
故渊依旧有些害羞的拉着师兄的袖子,将半个身子隐藏起来,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旧林倒是大方的问道:“陆姨,你羡慕我们什么?”
“你们师父的厨艺太好了,自然是羡慕你们跟着他,能吃香的喝辣的。”陆浅葱喟叹道。
旧林却笑道:“陆姨,您错了。师父虽在美食上造诣极高,却是极少下厨的,便是我们师兄弟,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才能吃得上师父亲手准备的饭菜。”
陆浅葱:“当真?”
故渊从师兄身后伸出半颗小脑袋,严肃且认真的点点头,说:“是真的,师父他喜欢你。”
此子有大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陆浅葱后退一步,心中虽古井无波,却抑制不住脸颊微微发烫。
“童言无忌,陆姨勿怪。”旧林轻咳一声,摸了摸师弟的脑袋,补充道:“不过,师父从不给外人做菜的。”
不给外人做菜?陆浅葱怔怔的想:那自己这又算什么?江之鲤既然给自己做菜了,难不成我于他而言,不是外人,而是……
……内人?
陆浅葱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手一抖,铁钎上插着的焦黄雁肉险些掉进碳灰里。
江之鲤端着一大碗上汤白菜过来,状作无意的瞟了眼陆浅葱,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陆浅葱反手就想给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最后一道翡翠豆腐汤端上来,桌上的菜便上齐了,三荤两素一汤,俱是分量十足。
表皮酥脆、金黄流油的烤雁被江之鲤用快刀片成薄片,整齐的码在两个大碟子里,淋上特制的酱料,香得令人发指;两盘鲜嫩肥美的牡丹醉鱼,打上花刀的鱼肉如翼般张开,浇着浓稠的芡汁儿,点缀几抹葱绿和梅红,盘子里还用萝卜雕成两朵晶莹剔透的白牡丹,整道菜如同鲤鱼翔游水底,富丽堂皇。
江之鲤还指着醉鱼和烤雁肉,打趣道:“这是沉鱼,那是落雁。”
惹得沉鱼、落雁两位江湖美人敢怒不敢言,江之鲤却哈哈大笑。
此外还有用梅花酒腌渍,切厚片嫩煎的雁肝,清蒸的百合南瓜,软烂甘甜的上汤白菜,以及朴素馨香的翡翠豆腐汤……每一道菜俱是色香味俱全,漂亮得如同琼瑶盛宴,哪怕是除夕皇上赐给襄王府的御膳,也不曾像这般能让她食指大动。
陆浅葱摆好碗筷,正要给江之鲤倒酒,落雁却是将手遮在碗口上,柳眉一挑冷声道:“公子不饮酒。”
陆浅葱询问的看着江之鲤,江之鲤摇首笑道:“今日不喝了,何况那道醉鱼和雁肝,俱是用你的梅花酒腌渍的,也算是解了我的馋。”
不喝也好。陆浅葱心想:你酒量奇差,喝醉了指不定又要登徒子附身。
她给自己和其他人各倒一碗酒,质朴的搪瓷碗中酒水澄澈,飘着几点盐渍梅红,霎时,清冽的梅香混合着酒香飘来,醉人心肠。故渊年纪还小,没有分到酒,只好望着师兄碗里的梅花酒咽口水。
大堂里只摆放了一张八仙桌,平时客人买完酒便走,就是为了避免客人在店中酗酒闹事。如今她与江之鲤一行人共六人,一张桌子自然是坐不下了,故渊和旧林很懂事的退到一旁,道:“我们站着吃便好。”
这两个孩子乖巧懂事,陆浅葱心中十分喜欢,见他们站在一旁有些可怜,便道:“你们来坐,我站着。”
江之鲤道:“不用管他们,你坐。”说罢,他又朝沉鱼、落雁两姐妹扬扬下巴,“你们也坐。”
两姐妹听后眼睛一亮,这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挨着江之鲤坐下。
陆浅葱默默的坐在江之鲤对面,踟蹰了半响,问道:“我可否能夹些菜,给隔壁的疯婆婆送去?”
江之鲤抬眼望她:“那个又老又丑的疯婆子?大家不是都厌恶她么。”
“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怪可怜的。”陆浅葱说:“况且,她对我很好。”
江之鲤眯了眯墨色的眸子,轻笑一声。
陆浅葱被他笑得不自在,问道:“公子笑甚?”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江之鲤往竹椅里一靠,椅子腿儿吱呀作响,交叠着双腿似笑非笑道:“譬如襄王,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具体发生了何事,但至少我可以看出,世俗容不下的事,你敢做;世俗容不下的人,你敢站在她身旁。只是不知,若是将来我也……”
话说到一半,他墨色的眸子一暗,忽的止住了话题。一左一右的双生姐妹花看着他,俱是沉吟不语。
陆浅葱敏感的觉察到了周围气温的骤降,问道:“怎么了?”
江之鲤一眨眼,眸中的冰雪瞬间消融不见。他勾唇一笑,轻飘飘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你送吧。”
陆浅葱还沉浸在江之鲤那个冰冷的眼神中,半响才反应过来江之鲤说的是什么。当即道了谢,用搪瓷碗盛了饭菜,给隔壁的疯婆婆送了过去。
等她回来时,江之鲤等人已经开吃了。故渊趁着师兄不注意,偷偷捧起酒碗抿了抿,当即被辣得直吐舌头,旧林忍笑,将碗中的盐渍梅花挑出来,喂给故渊吃了,半是宠爱半是责备道:“谁叫你贪吃!”
众人哄笑,屋中的气氛回暖。陆浅葱喝了碗豆腐汤,只觉得汤汁异常鲜香可口,好奇道:“江公子,你在汤中放了什么?这味道,竟是从未有过的鲜香。”
江之鲤优雅的动着筷子,挑眉一笑:“独门秘笈,岂能轻易传授?”
陆浅葱悻悻的夹了块烤雁肉,雁肉表皮酥脆,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处理,这肉质不仅毫无土腥味,甚至鲜嫩多汁,齿颊留香。陆浅葱捂着嘴连连点头,感动道:“好吃,好吃!”
见她一副连舌头都想吞下去的模样,江之鲤也笑了,说:“多谢。比你在襄王府,如何?”
话一出口,江之鲤便有些懊悔。陆浅葱和襄王赵徵的关系,他亦有过猜测,甚至只要他想,他的部下便可以将她与襄王的一切查个底朝天,但他没有那样做……
至少他看得出,她跟襄王闹得非常不愉快,或许还有过什么深仇大恨,让那人不远千里追杀至此。她,应该是非常厌恶旁人提到赵徵的。
☆、第19章 庖厨三
出乎意料的,陆浅葱并没有悲戚,也没有愤怒。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的‘哦’了一声,淡笑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襄王府,不及公子的万分之一。”
这句话倒是真的。陆浅葱在王府呆了一年,从未吃过一顿舒心可口的饭菜,她受人冷落、孤苦伶仃,她倔强,她与赵徵对抗,终日处在那人的暴力与冷暴力中,食不知味。
不过她一向不把这当做博人同情的资本,也不想为此花一辈子去自怨自艾,她小心翼翼的将这段不堪的回忆尘封起来,如今再被人提及,除了心中有些添堵外,倒也没有难受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了。
好在江之鲤并没有多问,话题很快转移了。
不稍片刻,满满一大桌的饭菜被众人消灭得干干净净。陆浅葱少有的吃了十分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着空空如也的米锅,叹道:“未料公子酒量不行,饭量倒是极好,光是你一人,便吃了六碗米饭。”
“怎的,怕我吃穷你?”江之鲤靠在竹椅里头,轻轻勾起一边唇角,一改明朗的面容,笑出几分雅痞的味道来。
陆浅葱笑:“怎么敢,你手艺这么好,天天来我都欢迎。”
没想到江之鲤竟同意了,微微颌首道:“也行。正巧我在那荒山野岭待得烦闷,不如得闲便下山,来你这儿搭个伙。”
陆浅葱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沉鱼落雁却是柳眉一蹙,又不敢发作,嗫嚅道:“公子,这恐怕不妥吧?”
江之鲤凉凉一笑,话中有话:“无碍,我自有分寸。况且,我们花了这么多心血,可不是为了躲在山中做野人的。”
落雁欲言又止,沉鱼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朝她不动声色的摇摇头,落雁一咬唇,不敢再多言。
陆浅葱收拾好碗筷,旧林忙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高高堆起的碗筷,笑道:“陆姨你歇着,我来洗罢。”
说罢,他将碗筷轻放在木盆中,拿起丝瓜筋,果真去后院的井旁洗去了。
陆浅葱刚要抹桌子,故渊也一声不吭的跑过来,红着脸接过她手中的抹布,认认真真的擦起桌子来。
陆浅葱欣然笑道:“江公子,你教了两个好徒儿。”说罢,她又轻叹一口气,望着故渊瘦小的身影发呆。
江之鲤虚着眼看她,问道:“因何叹气?”
陆浅葱又叹一声,微微一笑:“不知为何,我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家……么?”江之鲤神情一怔,忽而轻笑:“我明白了。”
陆浅葱真诚道:“好久没有跟人开心的吃过一顿饭了,多谢你,江叔叔。”
“不必客气。”江之鲤一本正经的说:“大侄女。”
江之鲤并没有在酒肆中逗留多久,待旧林洗碗完毕,便又带着徒儿和下属施展轻功,一阵飞檐走壁的上山去了,惹得乌山镇的大惊失色,直呼‘神仙来了’……陆浅葱心中好笑,江湖高手果然不同凡响,连路都不会好好走,动不动就飞来飞去的。
而那边,江之鲤一行人走在曲折的山路上,气氛凝重,俱是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古木岑岑,遮天蔽日,间或传来几声空幽的鸟鸣。江之鲤瞥了一眼落雁,忽然问道:“你有话就说。”
落雁神情一滞,贝齿轻咬微微发白的唇瓣,犹疑片刻,终是横下心问道:“公子为何对陆氏那般好?”
江之鲤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她,似笑非笑道:“哦,你从何得知,我对陆氏很好?”
沉鱼敏锐的觉察到江之鲤的眼神变了,一想起方才饭桌上的那道‘油爆沉鱼’和‘炙烤落雁’,沉鱼便浑身没牛ΦS堑牡苍诼仙妹蒙砬埃仪蟮溃骸奥溲闶а粤耍牍游鸸帧!�
落雁却是一把推开姐姐,稍稍拔高音调道:“公子数次出手相救,还给她做饭吃,如何不好?”
“落雁!”沉鱼轻喝。
旧林偷偷攥紧了故渊的手,将懵懵懂懂的小师弟拉到一旁,以免殃及池鱼。
江之鲤眯了眯宛如点墨的眸子,挥手示意沉鱼退下。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说得对,落雁。我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跟我有太多相似之处了。”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反叛,以及一样的,有着深沉而黑暗的过往……当两颗孤独的灵魂碰撞到一起,又怎会不相互吸引、沉沦,惺惺相惜?
只可惜,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这种被一个‘家’字轻而易举俘获的情感,落雁是不会懂的。
江之鲤摩挲着袖口上那一道并不明显的,针线的痕迹,垂眸低笑,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洒在他的睫毛上,睫毛不堪重负似的抖了抖。江之鲤垂眸轻笑道:“落雁,你以为我们一路踏着尸骨血河走到此,是为了什么?”
落雁一怔,艳色的唇几番张合,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初她义无反顾的叛出,自然是为了跟随江之鲤,那么江之鲤呢?他穷极一生也要斩断过往,又是为了什么?
……
转眼入了冬,听说金兵南犯,边境再烧战火,赵徵率兵过了黄河,约莫又要开战了。
不过乌山镇偏南,战火再怎么也烧不到这儿来,因而乡邻们依旧喝喝酒,谈谈心,冬天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也只是乌山镇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听到买酒的客人闲聊时,大肆吹嘘襄王爷赵徵如何英雄,如何多谋,如何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陆浅葱也只是在暗自嗤笑,心情复杂。
南方的天气湿冷,寒雨连绵,冬季活少,因而得了闲的镇上乡邻总爱到陆家酒肆买碗酒喝,加之陆浅葱为人温和,酒艺卓绝,且从不在酒中掺假,故而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偶尔,陆浅葱也有银两去添置冬衣,亦或是买几斤肉犒劳自己了。只是自那日后,江之鲤便再也没来过她的酒肆,好像忘了那个‘一起搭伙吃饭’的诺言似的,陆浅葱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江之鲤随口开了个玩笑。
这日,天色阴冷灰蒙,风卷着酒旗猎猎作响,眼瞅着到了晚膳的时间,街上行人寥寥,陆浅葱心想着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买酒,便灭了炭火炉子,准备关门打烊。
谁知刚起身,便看见一个黑瘦的男人慢悠悠的踱了进来。
是宋忠。
自那日江之鲤来过之后,宋忠便收敛了些,不曾有逾矩之处,最多只是在陆家酒肆门前晃悠几圈,陆浅葱也便懒得管他,谁知今日他竟又故技重施,趁着店里没人摸上门来了。
陆浅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烧火铁钳,直起身漠然道:“抱歉,打烊了。”
宋忠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江之鲤不在,这才咧嘴笑嘻嘻道:“别这么冷淡么,陆小娘子,你对那小白脸不是挺殷勤的么?怎么,他能进你的屋卿卿我我,我就不能进你的门我我卿卿?”
“请你放尊重些。”陆浅葱烟眉一蹙,眸中隐隐有了几分怒气:“勿用你那下三滥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我下三滥?哈哈,我说陆小娘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雏儿呢?”宋忠欺身一步,调笑道:“男人讨好女人么,都是一个目的……陆小娘子青春正盛,恐怕夜里也是孤枕难眠,需要把阳火来暖暖身子吧?”
见他越说越下流,陆浅葱没由来一阵反胃,朝外一喊:“江公子,你来了!”
宋忠本就做贼心虚,听到江之鲤的名字,当即吓得抱头跳出门去,连声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陆浅葱冷冷的关门。
宋忠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忙又直起身子,用力顶开酒肆的木门,嘴中不干不净道:“你们女人就爱玩欲擒故纵这一套,装得冰清玉洁似的,还不是见男人就往屋里带?陆小娘子,洒家劝你识相些,我舅舅的表兄的侄儿可是京城里的大官儿,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若是得罪了我,哼哼……”
陆浅葱力气落了下风,情急之下,陆浅葱抄起烧火钳子便打,宋忠也豁出去了,忍着痛一把抓住陆浅葱细白的手掌,趁机揩了把油。
那只手温软细滑,远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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