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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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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帮我做成了,我便带你来我家里住。以后你可以吃饱,可以穿暖,也再不用干活,日日都有鸡蛋吃,等日后你出嫁了,我们家还给你出五百两的嫁妆钱。”
  二丫颤了颤,蜡黄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茫然,还有一丝向往。
  “也不用你如何,我听说,你爹前日上山,挖到了只人参,明日要去药材铺里卖了。你求着跟了去,帮我去给人递个信儿。”
  少爷问她:“你可愿意?”
  。。。。。。
  “这簪子你藏好了,明日你爹要去皇城东巷,我要你去的那家正巧就在东巷子后头,你到了那,寻个人问,只说是祝尚书府,他一定知晓。”
  “到了祝府后,你往西角门去,寻门房问二太太身边的陪房戚泰家的,不论门房问你什么,你都只告诉他你是戚泰家的娘家亲戚魏岗的小姑娘,你娘生了病,遣你来求小姑子施点药材钱。”
  “见着了戚泰家的,你什么都不用多说,把簪子递给她,后头的事儿,她自会安排给你的。”
  这么长一串,弯弯绕绕的,卫珩足足嘱咐了她二十几遍,崔二丫才记得清楚。
  她长到七岁,是第一次偷跑出家,藏在牛车里头,随爹爹一起进了城。
  城门口有许多侍卫老爷,每个进城的出城的都要查验过,连牛车也不放过。
  她爹看见她从车里下来,吓了一跳,几乎就要大巴掌扇过来。
  但到底进城一趟不容易,最终还是拎着她一块儿进了城门。
  那日的事儿,往后一辈子,崔二丫都记得可清楚。
  京城元月还是冬日,天气冷的很,四周下着大雪,她冻的浑身发抖,站在尚书府威武的角门处。
  门房瞧她的眼神带着大量,不屑的很。
  后头戚泰家的出来了,见着她手里的银簪,面色一下就变得凝重许多。
  她记得的最后一个景,是戚泰家拿着簪子,上下瞧了她一眼,轻轻叹道:“你倒是个有福的。”
  。。。。。。
  。
  祝二太太寻过来时,宜臻正趴在床头和崔大丫翻花绳。
  她千娇百宠的女儿,此刻却瘦成小小一团儿,穿着粗布麻衣,和一个乡下丫头玩的高兴。
  之前半月的焦急全都化作了泪,嗤嗤往下落:“我的夕夕,娘可算是找到你了!”
  而后一下把她揽到怀里。
  宜臻抱着娘亲的脖子,愣了好半天,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抽抽噎噎的,跟她说这几日自己吃的苦楚,委屈极了。
  娘亲抱着她不肯放,一路上嘘寒问暖,问一句便掉一滴泪,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欣喜。
  宜臻是回到了府上,被奶嬷嬷上下查验了好多回,匆匆忙忙见过了祖父祖母和父亲,又去看了生病的姐姐,被好奇的亭钰拉着问东问西,到天都快黑了,才发觉珩哥儿忽然不见了。
  她急了,连忙拉着奶嬷嬷的手问:“哥哥呢?”
  嬷嬷不解:“哪个哥哥?”
  “就是哥哥,我哥哥,珩哥儿呢?”
  “他啊。”
  奶嬷嬷叹了口气,“因为他的事儿,他老子在京城里多耽搁了好几日,再不走就要违圣旨了,所以连夜里就赶了马车回霁县去了。”
  宜臻一愣。
  “不过他倒是留了个箱子给你,说是送你顽的玩意儿。”
  “。。。。。。在哪儿呢?”
  “嬷嬷给你放在耳房了,今日天色晚了,咱们先歇息,明日等你睡起了,再拿给你。”
  宜臻什么也没说,不理她,呲溜爬下床,穿着单薄的衣衫,就赤着脚往耳房跑去。
  “哎!夕夕,你可慢些跑,外头冷着呢,穿了衣裳鞋再去!”
  奶嬷嬷实在是没法子,一边追了去,给她披上外衫,一边叨叨絮絮地帮她开了那箱子。
  “不过就是个木头鸡罢了,府里头也多的是,夕夕,你才刚好,可不能这样东奔西跑的,小心又受了寒,和你姐姐一样,在床上躺了大半旬还未好,你才这么小小一点,生多了病,日后是要受大苦的。。。。。。”
  小小的木头箱里,空荡荡的,只放了一只木头做的小鸭子。
  宜臻蹲下身,去转鸭子身上的发条。
  果然,木头鸭自己就在地上走起路来。
  一摇一摆,走了好几步才停。
  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抱着鸭子,扭过头,语气很认真:“不是鸡呢。”
  “是鸭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要入v啦,但是明天要回校参加毕业典礼TT,所以请假一天,后天会有万字长章的!
  我真的会日更的哦,请不要养肥我TT


第21章 
  京城今年的夏季格外炎热。
  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京郊,把泥土地晒出细小的干裂,河岸边的垂杨柳蔫头耷脑,仿佛要把自己连首带尾通通埋进土里。
  这样晒得不要命的日头,连蝉都叫的分外悲壮。
  往年都异常聒噪的蝉鸣,今夏听在耳朵里,竟平白多了几分嘶竭的凄哀。
  其实京城还算是好的了,听说曹州郓州一带,今年遇上了大旱,十处粮田里有八处都是颗粒无收,路上饿殍无数,连地主都无法饱肚,更别说上纳国税。
  好在天子仁慈,鲁地一带,今明两年夏秋税粮悉行蠲免,大开国库下放了赈济粮,旱蝗严重地区,更是遣了马驴橐驼,移民就食。
  可饶是这样,听外头传来的消息,城郊野外的田埂道路边,还时不时能见到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流民,以及不晓得是被晒死,还是活活饿死的横尸。
  种种情形,哪怕只是听旁人嘴里说起,都觉得骇人的紧。
  更别说是亲眼瞧见了。
  但小枣不仅亲眼瞧见了,那饿死在她面前的人,还是她的亲娘亲老子。
  他们一家是从郓州逃难来到京城的。
  在京郊路上,未及城门,她就已经饿的走不动路了,爹娘把最后一口水和馍馍给她,自己却活活饿死在田埂边,被巡访的捕快老爷瞧见,生拖了尸体去,怕他们“外头来的人,会传了疫病给京城的耕田”。
  若不是四姑娘心善领了她回来,怕如今她也和爹娘一样,早埋在土堆里被火烧死了。
  “。。。。。。说起来小枣姑娘也是有福气呢,我听说京城外郊可全是逃饥荒的流民,巡捕们拖尸骨都拖不过来,偏偏小枣姑娘福气好,被我们四姑娘瞧上了。咱们姑娘又大方又好伺候,满庄子谁不知道她最是和善宽厚不过的。小枣姑娘如今在四姑娘房里头伺候,日后跟着姑娘回了府,也是伯爵府里领二等份例的正经丫鬟了呢。”
  烟火缭绕的厨房里头,一位厨娘烧着火,笑眯眯地调侃道,语气里还有几分隐隐的羡艳和嫉妒,“伯爵府嫡小姐身边的丫头,走出外头去,比地主小姐都有面子。小枣姑娘日后出息了,可千万别忘记拉扯咱一把。”
  在她对旁,被调侃的是一个面嫩的小姑娘,穿着青色的素布襦裙,身量瘦小,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听到这话,慌张地连连摆手:“顾婶子可快别笑俺……我了,我就是帮着思绿姐姐和听然姐姐跑跑腿做些杂活,四姑娘身边的丫鬟都是有数儿的,哪可能轮得上我。”
  “正是有数儿才轮的上你呢。你来的晚不知道,前些日子四姑娘的奶嬷嬷替她儿子求了琼音去,我听说她老儿子都二十四了,想来琼音在四姑娘身边也留不了多少时日,等将来琼音一走,四姑娘院里不就空出一个二等丫鬟的缺来了?”
  顾厨娘依旧笑眯眯的,“可正是等着你呢。”
  小枣不知该说什么,就腼腆又羞涩地笑了一下。
  旁边正在摘菜的正是顾厨娘的女儿喜鹊,自小心气高,万分瞧不上小枣这样被捡回来的傻妞儿,又觉着她鸠占鹊巢,抢了自己的好机会,闻言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道:“麻雀飞上枝头,倒就招摇起来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真凤凰呢。”
  “喜鹊!”
  顾厨娘板起脸,呵止她,“你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话,给我住嘴。”
  飞上枝头的“麻雀”小枣垂下头,受伤和瑟缩通通藏进睫毛下,也不敢说什么,把做好的午膳放进食盒里,就低头低脑地出了厨房。
  顾厨娘瞪了女儿一眼:“你竟是怎么回事?我前日里与你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是不是?让你有点眼色拉关系,你倒好,尽给我把人都得罪光了。”
  “娘,我就是看不惯她!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的,不过运气好正遇上贵人施善心罢了,她那样儿的,能在四姑娘屋里呆多久?到底日后四姑娘回府,她也是要被留在这庄子,何至于要咱们上赶着去讨好。”
  “话是这样说,可总归她如今还在四姑娘屋里头伺候,你把人得罪狠了,随便吹个耳旁风,就要你活不下去。”
  顾厨娘经历世事多,眉宇间就带上了几分愁,“毕竟如今这样的世道呢,咱们这庄子,也是托了四姑娘的福,才有口饱饭吃。”
  这庄子是全宁伯爵夫人的陪嫁庄子,就在京城近郊,因为靠了山,又是背阴,庄子后头就是一片竹林,冬日里阴寒的很,夏季却十分凉快。
  上月下旬,伯爵夫人的嫡幼女祝四姑娘因中暑发了热,生了好大一场病,烧热退了后,就搬到了这庄子里来避暑休养。
  祝四姑娘不愧是伯爵夫人最得宠的闺女,来的时候排场可大,十来个年轻貌美的丫鬟,十来个甲胄威武的侍卫,一个奶嬷嬷,一个日常外出跑腿使唤的马夫,还有一位据说是从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厨,浩浩荡荡跟了二三十人。
  车队也是老长一串,除却日常里用到的物件和书籍卷轴,还拉了两车白米白面,一车新鲜瓜果,那粮食蔬果一袋袋往下搬时,庄子里的人都看的呆了。
  往日里有主子们来别庄里避暑,倒也都是车马不断,拉着一车车的物件儿来,但几乎都是衣衫床铺、精致糕点,像四姑娘这般,在这样的年景特地带了口粮来,就真是太体贴了。
  孰不见那熙柔长公主的别庄,前些日子为了接待贵客,都苦巴巴地到他们庄子里来借粮呢。
  其实,因了产粮要区鲁地的大旱,今年国库不仅少收了几层粮税,还贴出去好几分,是以连京城内的日子都变得难过起来。
  往年的高价粮,在今年已算便宜货,庄子里的人毕竟早饿的收紧了好几寸裤腰带,一下子见到如此多的粮食,难免就有些发怔。
  四姑娘在庄子里住下后,这些瓜果米面半旬就送上一回,四姑娘连带着伺候的人加一块儿也吃不完这些,粮食在这年头如此珍贵,浪费一丁点儿都是要遭雷劈的,是以四姑娘吃不完的喝不完的,就分发给了下头的人做口粮。
  京城近郊这么多别院山庄,他们这不秋庄,是难得的能够吃上三餐满干饭的庄子了。
  “说起来,咱们太太也真有本事呢,南边的亲戚那样富贵,又舍得看护,粮食跟不要钱似的往京城里头运,听说伯爵府里的大房三房和四房,都还要朝咱们太太买粮。”
  顾厨娘说着,又有些不满:“可咱们太太到底也太心善了些,如今这年头,粮价早就不知道升了好几倍了,那几房竟还照着往年的市价买,真是脸面不要!”
  喜鹊倒是有些好奇:“娘,咱们太太在江南的亲戚到底是哪家?你瞧那一车车粮食,这也太富贵太舍得了些罢。”
  “谁知道呢。”
  顾厨娘就着锅里剩下的油和午膳剩下的鸡蛋黄,炒了个尖椒鸡蛋做小灶,“许是江南如今本就风调雨顺,产粮多也未可知呢。”
  “左右不是咱们这牌面的人操心的事儿,你有精神头,倒是给我想想如何攀上高枝儿到四姑娘院里头去寻个差事,我打听过了,整个伯爵府,四姑娘是最好伺候不过的,便是在身边当个粗使丫鬟,也比在这庄子里混吃等死好。”
  。。。。。。
  灶头里的旮沓事儿,自然不值得主子身边伺候的费心去听。
  小枣端着午膳到了正院时,正好看见思绿倚着爬梯在粘知了。
  她走过去,胆怯地唤了一声思绿姐姐:“我把姑娘的午膳领回来了。”
  “送屋里去罢。”
  思绿没回头,正蹙着眉盯着枝叶上的蝉看,“送完午膳后,你去找庄子的刘管事去取些冰来,午后日头毒着呢,没冰可受不了。”
  小枣点点头,但踌躇了一下,没动。
  “还有事儿?”
  “思绿姐姐,刘管事要去哪儿找?”
  她瑟缩地抱着食盒,问的小心翼翼,“些冰是多少些冰呢?”
  被姑娘捡回来也有小半月了,这小枣依然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整日里跟提线木偶似的不能更听话,哪怕是先扫院子东角儿还是西角儿这样的事,都不敢自己做主。
  当初姑娘除了可怜她,更多也是看中她老实憨厚,如今瞧来,也实在是憨厚过了头。
  思绿叹口气:“你把午膳送到屋里后,让半青姐姐领你走一趟,下次就自己有数儿了。”
  小枣得了准话,忙点头:“好,那我这就送去。”
  午膳是她看着厨娘们烧的。
  她们姑娘伙食要求的精细,吃鸡蛋不要蛋黄,吃菜不吃菜梗,烧鱼要放姜丝去腥,却要在烧好后把葱蒜姜丝都挑走。。。。。。四姑娘什么都好说话好伺候,唯独在吃食上挑剔的很,一点点不合胃口,就要撂筷子。
  所以去要午膳时,思绿姐姐特地嘱咐了她要看着厨房做,不能出一点差错。
  若不是因为这个,小枣也不会在后灶里忍着听了喜鹊那么久的数落。
  她轻轻推开门,把食盒一提进屋里时,就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外间四角都放了一盆冰,里屋竹帘旁也摆了一盆,在灼烈的天气下渐渐化开,熏的是清新的果木香,一下让心底的燥热都降了下去,舒服的很。
  四姑娘正倚着桌案写字,背挺的直直的,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精致的后耳。
  光是一个隔着竹帘的窈窕背影,就叫人不敢多看。
  对于小枣来说,姑娘就是天上的仙女,一点儿也亵渎不得。
  “姑娘,眼看着就要过午时了,咱们先用膳罢。”
  半青姐姐瞧见了她送进来的午膳,放下研墨的墨碇,温声劝道。
  竹帘内发出一声叹息:“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那声音如珠落玉盘,动听又柔软,尾调微勾,仿佛勾在人的心底,让人忍不住就走了神。
  “我私心里觉着,这话就是拿来唬人的。”
  宜臻把手里的炭笔一丢,赌气道,“再不学了,我再不学了。亭钰一日也看不了半个时辰的书,随便一算都是对的,我就怎么也学不好,我又不科考,又不当官儿,凭什么要学这劳子玩意儿!”
  “姑娘,您这话昨日就说了五六遍了。”
  宜臻站起来,掀开帘子往外走,细眉微微蹙着:“亭钰如今到哪儿了?”
  “今早刚给府里捎了口信,说是已到越州了,越州人杰地灵,才子出众,最适合游学不过,要在那儿多待几天呢,太太担心的不行,难得在府里发了一大通脾气。”
  “人杰什么地灵,他那是要寻人顽儿呢。”
  宜臻轻嗤一声,拿帕子洗净了手,“怕是母亲也晓得清楚,他去寻珩哥儿,母亲不发火才怪。”
  “姑娘。”
  半青实在是听不惯她对自己未婚夫一口一个珩哥儿的,忍不住开口提醒。
  宜臻笑了笑,倒也没再说什么,但光看神情就知道,她分明没把这话放心里头。
  小枣不晓得其中缘由,自然也听不懂这话,她端着水盆在,只觉得四姑娘哪哪儿都好看,在水里的倒影好看,拨水的指节好看,就连喝汤也跟仙女似的,一小口一小口用勺子舀,动作说不出的精致和优雅。
  她想,难怪姑娘是姑娘,她就只是个粗使丫鬟呢。
  “小枣,你怎么到屋里来伺候了,身子可好全了?”
  前方忽然传来熟悉的柔软嗓音,小枣下意识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翦水秋瞳里。
  四姑娘正关切地望着她,神情温柔,面上还带着几分征询。
  她噗通一声跪下了:“回四姑娘的话,姑娘,奴婢、奴婢已经好全了。”
  宜臻愣了愣。
  还是一旁的半青把她扶了起来,戳着她的脑门:“教了你这么久的规矩,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姑娘不过问你一句,你老老实实答就行了,跪什么。”
  小枣被她说的蔫头蔫脑,缩着肩膀站在餐桌前,就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你胆子大一些呀。”
  宜臻弯弯唇,“我又不会吃了你。就算你惹的我不高兴了,只要不是偷奸耍滑,做些坏规矩的事儿,我至多把你留在这庄子里,让你做个农户小娘子,一日里总有一餐可以饱肚,也不用风餐露宿,怎样也比你之前颠沛流离来的好,对不对?”
  “对、对。”
  小姑娘依旧畏畏缩缩,甚至更哆嗦了些。
  “罢了,你先回去,在院子里多转转,跟思绿多学学,、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不跪,学好了规矩再到屋里来伺候。”
  宜臻垂着眼眸,视线并没落在她身上,语气是一贯的柔和,嗓音却轻淡淡的,“你现在这样儿,即便是我带了你回府里头去,你也呆不长的。”
  瘦弱的小姑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神情迷惑又不安,似乎是不明白,为何温柔的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的四姑娘,会说出这样不留情面的话。
  “你要学的聪明些。”
  四姑娘最后只留给她这样一句话,而后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合上屋门的后一刻,小枣又听见了那温柔如水的嗓音:“罚思绿半年的月例银子,人都还没教好,就送到我面前来,她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你去,让思绿别粘知了了,去取些冰来罢。天这般热,都算不出来题。。。。。。珩哥儿真烦人,真是烦透了。”
  小枣不知道珩哥儿是谁,知道姑娘身边丫鬟的月例银子。
  像思绿这样的二等丫鬟,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五百文,一年一套冬衣,两套夏杉,春秋的衣裳都是自己缝改的。
  五百文,可是好大一笔钱了。
  一个月五百文,半年就是三千文,整整三贯铜钱。
  小枣记得,他们家还在郓州的时候,也是在镇上住的,可一年到头一家三口,也不过就三贯铜钱的花销。
  她刚刚几句话的功夫,就说没了思绿姐姐这么多月例,一下又是内疚自责又是惊惶害怕,眼眶通红,却又不敢真的落下泪来。
  “你哭什么?”
  思绿拧着眉头,“三两银子不到的份例,也值当你摆着这样一副哭丧脸?我可告诉你,姑娘最不喜底下人哭哭啼啼的了,你前头有个叫小杏的,都记到名册上了,就是因为在姑娘面前哭了一通,转日就被遣回了庄子里,你要是想再受罚,大可以到姑娘前头哭去。”
  “思绿姐姐,俺、俺。。。。。。”
  “行了,把你这副丧气脸给我收起来,不过半年的月例,大不了,等你日后领了赏,还我一根银簪子就是了。”
  他们正说着,院子外头忽然来了两个陌生的妇人,担着一篓不晓得是什么东西,还盖了布帘,一颠儿一颠儿地竟就直接走了进来。
  这样大胆的举动,直接打断了思绿后头要说的话。
  她还站在梯子上,眉毛倒竖,居高临下地呵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婆子,别人家的院门,不晓得差人通传一声,说进就进,还有没有点教养规矩了?!”
  “思绿姑娘别恼,是我让她们抬进来的。”
  门口又进来一个年轻貌美的丫鬟,笑意盈盈,“这是我们姑娘特地吩咐了要给四姑娘送来的。”
  她弯腰掀开筐子上的布帘:“是打南边儿琼州来的杧果,这东西坏的快,运十筐上京,纵使是快马加鞭,也要坏五筐。多亏了蒲公子今年送的多,如今也有小半车到府上了呢。这杧果可甜的很,我们姑娘知道四姑娘一向爱吃这个,马车刚卸了货,就命我给四姑娘送一大筐子来尝尝。顺便问问四姑娘身子好些没有,若是还难受,蒲公子也送了一车药材茶叶来,蒲公子说,今年夏日日头格外毒,正好琼州那边的茶叶药材,对消暑都有奇效,就一下子送了好些来。若四姑娘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姑娘让尽管提就是。”
  这丫鬟是三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六喜,自打二老爷袭了爵,府里头的序齿就不再混着排了,老爱和宜臻掐尖儿的五姐姐,就变成了府里头的三姑娘。
  当然,三姑娘序齿虽变了,性格却还是和幼时一模一样,什么都爱和人比几分,她身边的丫鬟更甚,哪怕去大厨房领碗腊八粥,也要争个头一份。
  就像这会子,思绿都还没怎么问,六喜就叭叭叭说了一串话,蒲公子蒲公子的,一口一个蒲公子,生怕人不知道这些稀罕的杧果是她家姑娘的未婚夫送来的。
  六喜嗓门高,又特地要说与人听,莫说是思绿和小枣,便是连屋里头的半青,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跟在宜臻身边久了,一听这话头就知道,是三姑娘又开始作妖,在自己姑娘养病的时候,故意要拿娃娃亲这“伤心事儿”来刺她一刺。
  可惜了。
  府里头除了三少爷,谁都不知晓,整个伯爵府里,最中意这桩婚事的人,只怕就是四姑娘自己。
  她舀了一碗冰过的绿豆汤到姑娘面前,嗤笑道:“当是什么呢,不过就一筐子杧果罢了,咱们早半旬前就吃腻了,三姑娘还当什么宝贝似的,大老远巴巴儿地送来,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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