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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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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珩一恼,随手处理了一两个苍蝇,但这点伤亡顿时引起了一国储君的怒火,几乎要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到他身上。
眼线一个跟着一个派过来,半月时间里,刺杀就没断过。
卫珩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
倒不是怕对方真的会伤到自己,而是担心这种小打小闹会越闹越大,到时候牵扯什么不该牵扯的东西,就不那么愉快了。
毕竟东昌府这边,他有一个马场。
还有一个操练场。
人不多,一两百之数。
但全都是死士。甚至是死士中的精锐。
卫珩不能让自己一个疏忽和侥幸,就暴露这么些年费尽心血养起来的心腹。
所以他亲自北行,到了东昌府。
结果刚停了马车第一日,他就受到了宜臻小崽子委屈吧啦的哭诉信。
一句一句的,字也歪歪扭扭,乱七八糟。
可怜的要命。
就像今日收到的这封信。
小崽子说事情都解决妥当了谢谢你噢。
然后又说,事情都解决妥当了谢谢你了。
顾左右而言他,七拐八绕了大半张信纸,最后她才问:
事情都已经解决妥当了谢谢你。
那事情都已经解决妥当了,你还要不要娶我哦?
当然,以祝宜臻的性格,她自然不可能写的如此直白。
但卫珩瞥一眼就晓得她就是这个意思。
他瞅着信纸最下方画的一只乖巧的猪。
沉默片刻,微微叹息一声。
唉。
惨还是小崽子惨。
这崽子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打从投胎降世起,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他卷起信纸,放到储物格里。
罢了。
都这么惨了,他还是娶一下好了。
第43章
宜臻没有收到卫珩的回信。
整整三日。
她坐在院子里逗着不怎么灵慧的鹦鹉,觉得有些儿小惆怅。
最后一封信,因为写的有些厚,她怕风一大就把信纸给吹跑了,所以没有绑在矛隼的脚脖子上,而是直接转交给了金掌柜,托他帮忙递一递。
金掌柜就说最近盯着的人有些多,可能不能加急给她送去东昌府了,问她着急还是不急。
宜臻说不急。
慢一些也没关系,还是小心为上,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
是以,她其实也不晓得,自己那封信如今到了卫珩手里没有。
若是已经到了卫珩手里,卫珩读完了,心里头又会是个什么想法呢?
小姑娘既懊悔又惧怕。
懊悔的是,她明明只想问卫珩还要不要娶她,但写信的时候,也不知脑子里是如何琢磨的,七拐八绕,竟写的十分晦涩。
宜臻很担心卫珩读完了信,也读不懂她想问的问题。
惧怕的是,卫珩真的读懂了她的问题。
然后回她说自己并不想娶了。
毕竟这桩婚事,本来就是祝家报卫家的恩,而不是卫珩欠她的。
倘若宜臻不肯嫁,那就是祝家忘恩负义,没有良心,要被全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
但若是卫珩不肯娶,那最多也就是招人议论一两句罢了,怎样也怪不到他头上。
卫珩想不想娶呢?
宜臻觉得说不准就不想了。
虽然,蒲辰后头出了那桩子事,被全京城的人认为是好男风的断袖,也因此没什么人指责她不知廉耻。
但她和一个男子“搂搂抱抱”过,这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女子来说,名声上一旦有了污点,就再难洗干净了。
更何况卫珩好像打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对这桩婚事没什么兴趣。
小姑娘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到最后都快揪着鹦鹉的毛愁哭了。
卫珩要是真的不愿意娶她了怎么办啊?
她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家财万贯视金钱如粪土又放任她四处撒欢儿不管的好未婚夫呢?
。。。。。。
宜臻是看过许多话本的人。
什么江湖豪情的,儿女情长的,深宅闺怨的,花妖狐媚的,她都看。
不仅自己寻,还从卫珩那里搜刮来许多。
所以她**岁时,就知晓了和王生私奔的许六娘,知晓了飞上枝头嫁作皇子妃的平民女子杜白霜,知晓了这世间的士子读书人们,对情爱的幻想是个什么模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诗经也这样写道。
可是思慕,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念头呢?
怎么样才晓得自己是不是思慕一个君子呢?
宜臻不太明白。
她也不是没有手帕交,母亲尚还在京城时,也经常会带她出去赴宴,她也有几个交好的闺密姑娘。
只可惜,这些手帕交们,不是年岁比她大些,如今已经出阁了,就是随父兄去了外地。
没人能与她谈一谈这其中的感受。
也因此,等了足足五日还未收到回信时,宜臻决心要专注自己的事业。
——这也是卫珩教她的。
当年小宜臻还是个藏不住话的幼崽子,成日里担忧老是争执的父母,和二姐姐争锋相对的大姐姐,以及行事越发激进的祝府。
卫珩就对她说,左右你说了人家也听不进耳朵里,你倒不如专注自己的事业了。
小宜臻就好奇地问他,我的事业是什么。
卫珩哥哥告诉她,多攒些银子罢。
这样万一有一日,父母和离了,姊妹闹翻了,祝府被流放了。
她还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不至于像她三四岁时养的那只西洋狗一样,看似千娇万宠,其实生死都由着他人来定。
宜臻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是以她这些年,一直在琢磨要攒些东西,而后千方百计地藏到府外头去,免得到时候整个祝府都被查封了,他们连周转的银钱都没有。
这么几年,也攒了好些许呢。
而这次卫珩不给她回信,她就干脆也堵了气不再继续写给他了。
抱着一堆古籍画册在书房,细细地描着边疆领域。
她祝宜臻可不是个忘恩负义的没良心之人,哪怕日后一拍两散了,答应过卫珩要画的疆域图,她还是会细细给他画好的。
。。。。。。
。
正月过的极快,等到宜臻终于把那疆域图描好的时候,就已经是二月上旬了。
她还是没有收到卫珩的回信。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初春时节,气候已经暖了起来,府里丫鬟们都已换上了春衫,青翠轻便,遥遥望去,鲜嫩的如同雨后刚冒头的新笋。
这日,表小姐戚夏云来寄春居邀五姑娘一块儿出府逛逛。
她道下月便是她大堂哥的生辰,而自己生辰礼还未备,便想着要上街瞧瞧,京城的好东西,向来一定比庆元府的新鲜。
宜臻久居在院里,足不出户的,也想着趁天好出门放放风,对方这么一提,她也就欣然应允了。
她们出府的时辰,正好在辰巳之间。
许是今日的天确实是好,街面上除了本就开着的铺面,还有许多不大的小摊。
琳琅满目,热热闹闹的,让人瞧了心情就忍不住松快起来。
宜臻其实极少和手帕交们相约出府。
她的喜好与同龄的姑娘都有些不太一样,是以逛街也逛不到一块儿去,还不如就写了帖子约在各自府中玩耍呢。
好在今日与戚夏云一块儿上街,本就是为了打发时光的,她都做好了要在首饰楼里干耗一天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位表小姐一出府,竟就直奔着书坊去了。
也是噢。
要送给大堂哥的生辰礼,去首饰楼好似也不太适合。
她们在书坊里挑了一上午的文房四宝,宜臻还捡了好几本游记诗集。
其实她更想拿话本的,但因戚夏云就在一旁,她不好大喇喇地直接出手,只记下了书名,好让思绿日后再出来买。
但也不知戚夏云是为了与她展示亲近,还是心就真的如此大,居然当着宜臻的面,就捡了本《春海林》放进书匣里。
宜臻虽然没看过这书,但瞧着封皮上的图画,就晓得绝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故事集。
极不正经的那种。
她心底里头几乎是震惊的。
但是她什么也未说,面上平平淡淡,仿佛瞎了眼瞧不见。
挑完生辰礼后,正好是用午膳的时辰。
宜臻作为东道主,带着戚夏云去了京城有名的酒楼用了一顿午膳,她看得出戚夏云并不吃得太惯这些京味小吃,却一直极给面子地点头称赞。
这让她真的有些好奇了,自己与这位表妹妹之间,究竟是有什么她不清楚的联系,才让对方这么讨好自己?
。
用完一顿各怀鬼胎的午膳,她们又在街面上随意逛了逛,直到日头渐渐沉了,才打道回府。
只是马车行到一半,路过一间小铺面时,宜臻忽然让马夫停了下来。
红黛一直候在车边儿上,一见她掀车帘子,便知晓她要说什么,笑道:“姑娘,可是要奴婢去买些芸豆糕?”
“嗯,你去买,要多些,咱们拿回府里,也好分呢。”
戚夏云见着她这模样,倒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竟是间卖芸豆糕的铺子?”
“其实是卖豆腐的,只是掌柜娘子是江南人士,做的芸豆糕与京城里其他的点心铺子都不太一样,我幼时无意间尝过一次,便一直记住了。旁人或许吃不太惯,我却觉得极合胃口。”
“噢。”
戚夏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连臻姐姐都说好,那我定要好好尝尝了。”
结果半刻后,只等到红黛两手空空地回来,无奈道:“姑娘,掌柜娘子,说今日的芸豆糕已经被一个客人都订完了呢。”
“让她现做些可好?左右咱们能等。”
“奴婢也是这样问的,可掌柜娘子说那客人要的量大,芸豆已经用完了。若是重新买了豆子再泡,便要明日再来取了。”
本来宜臻也并不如何想吃糕点的。
但偏偏恰好经过了这铺面,已做好的芸豆糕还热着,摆在蒸笼外,香气腾腾,又得不到。
她一下就产生了点钻牛角尖儿般的执念。
“我下去亲自与她说。”
“哎,姑娘?”
。。。。。。
“便与那客人说说,匀我一些不好么?”
“我也不要多的,三两斤就好了,只过个嘴瘾呢,明日你做了新的,我再来订。”
“我多出些银子,好不好?”
。。。。。。
掌柜娘子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
论理,祝姑娘是老顾客了,又一贯好说话,匀她三两斤,自然是没问题的。
只是今日早上来订的客人也是财大气粗,一瞧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面色淡淡的,浑身气势让人莫名有些瑟缩。
万一要是个脾性不好的,得罪了他,那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祝姑娘,这事儿我确实做不了主。要不您先进屋等一等,他想必过会儿就来取糕子了,您可与他商量商量。或是等会儿我就做下一批,我家的已经去买豆子了,我连夜给您赶工做了出来,您明早就能派人来取。”
“顾娘子,我就要三两斤呢。”
小姑娘眨了下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左右那客人这会子也不在这儿等着,到时你就跟他说豆子不够,就差这么三两斤,想来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可是祝姑娘。。。。。。”
“顾娘子,我多出给你一倍的价钱哩。”
“祝姑娘。。。。。。”
“便给她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散的嗓音,“都这样求你了,她要多少,你给她切去就是了。”
。。。。。。
掌柜娘子已经笑着应了声好。
因终于解决了事儿,面上还有几分喜意,手脚麻利地就去分糕点了。
但宜臻却忽然僵住了。
这嗓音。
可真是熟悉噢。
熟悉的有些吓人呢。
她偷偷把手里那锭要“贿赂”掌柜娘子的银子给藏回到袖口里。
摆出一副极镇定极淡然的模样。
转回头。
前方约莫四五步远的地方。
站着几位年轻的男子。
最中间的那位身量最高,玉带玄衣,手里还提着把扇子。
他的相貌是俊朗的,神情却是淡的,抬起眸时,一双狐狸眼在日头底下流光溢彩。
而后眉毛一挑,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宜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少年淡淡弯起唇来,语气仿佛平古无波,又仿佛带着笑:“原是祝五姑娘啊。”
“好久不见了。”
金灿灿的,仿若要烧起火来的日头和云彩。
嘈杂的街面,人流不断,周身满是芸豆糕的香味和自柴火堆里升起的烟火气。
清风明月一般的少年,就这么肃肃朗朗地站在面前。
好似那些话本里,王生游湖归来,路过许府时,正好瞧见了下轿的许六娘。
又好似小桥流水,杜白霜在桥下浣衣时,衣衫忽然缠住了十七皇子的船。
四目相对间,她们忽地怔住了所有心神。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就是这样俗套的话本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4章
上一年,在卫珩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里,又神情寡淡地与她道了别后,宜臻就想过无数次,若是再见到卫珩时,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
今日她总算是知晓了。
宜臻呆若木鸡。
宜臻惊慌失措。
宜臻落荒而逃。
离开之前,小姑娘还极镇定地应答了掌柜娘子自己要多少芸豆糕,仔细算好了府里要分的量,条理清晰,分匣明白,一斤一两也没少。
而后提着油纸包,抱着小木匣,对少年微微颔首,十分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少年说不用。
说完后,抱臂扬了扬眉,似乎是在等她后头的话。
卫小爷本就生的好。
年岁越大了,反而越招人眼起来。
热气腾腾豆腐糕点坊旁,一只杏花越过墙瓦,于春风的交缠与吹拂中,在少年肩头落下点点绯色花瓣。
美如冠玉,色寡愈艳。
至今宜臻也未想明白,卫珩为何能把那双狐狸眼挑的清冷又勾人。
她没想出来。
所以她从容不迫地落荒而逃了。
直至马蹄踩踏青石砖的哒哒声响起,车轮滚过碎石子,在视线里渐渐行远,卫珩才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他其实有些不太愉悦。
因为他觉得这只崽子有些忘恩负义。
这两三月,为了她的事儿,卫小爷不知跑死了几只骏马,飞累了几只猎鹰。
他在东昌府,一面应付着仿佛得了失心疯的太子,一面还要远程监控着,费尽心思安排人替她解决那位名叫蒲辰的憨皮。
他还送了她一只养的最好的矛隼。
还特地提早了几日进京,打算探望一下这只被生活毒打了的崽子。
还分了她好几斤的芸豆糕。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善心的笔友与未婚夫了。
在卫小爷的设想里,祝崽子见到他的第一刻,应是热泪盈眶,捂住嘴掩住激动的哽咽声。
而后扑上来。。。。。。好罢,这年代毕竟不同于后世——而后抹抹泪,欲言又止,眼里仿佛有万般情绪,不舍又依恋地瞧着他。
就像紫薇见到了还未战死沙场的尔康。
但是没有。
这小崽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仿佛紫薇已经改嫁他人,还有了五六七八个娃,尔康在她眼里,早已成为了一个早逝的前夫。
很冷漠。
身后有人忽然忆起什么,忍不住一拍掌,讶异道:“祝五姑娘,祝五姑娘。。。。。。可是祝老尚书的那个祝?若是祝老尚书的孙女儿,那不正是卫兄你的未婚妻么?”
卫兄面无波澜地颔了首。
立马就有旁的人爽朗大笑:“这不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居然正正巧就在街上迎头遇上了,不愧是卫兄啊!”
“是啊,祝五姑娘瞧上去花容月貌,蕙质兰心的,卫兄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好福气嘛,有祝府这么一个亲家,还考什么春闱呢,卫兄你在娘胎里便已经一步登天了。”
。。。。。。
一群人交口称赞,面带笑意,似乎都打心底里地为卫珩欣喜。
只是话有长有短,有好有坏,有些人嗓音里的酸涩和嫉妒,几乎都不用认真去辨别就能听出来。
一步登天的卫尔康连个笑也吝啬回,揉了揉眉心,语气困倦:“我接着便要去书斋,先就此暂别了,日后寻得时间,一定与诸位好好吃几壶酒。”
这帮人,其实卫珩与他们并不太熟。
只不过都是一同上京赶考的同乡,而昨日在京郊道上时,其中一人与卫珩遇上了,便极热切地邀他来一块儿赴同乡宴。
这些同乡与上回的霁县同乡不一样,霁县毕竟是小地方。
而这些士子,个个都是出身于江南越州的,有学识过人的清贫读书人,也有出身大家的豪门子弟,乱世里机遇是最说不准的事情,未来极有可能便出将入相。
卫珩只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
他也没料到,竟会如此巧,青天白日的,在街面上就碰到了自己的未婚妻。
也幸而大宣的男女之防不如从前严重,不然若是旁人听见一群男子这么热闹地讨论着一个年轻姑娘,心底里都是要有想法的。
但即便是如此,卫珩也不愿再与他们聊下去了。
卫珩这个人,有个极其让人想不通的本领,便是无论他在哪儿,与什么人一块儿,说了什么样的话,都能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这种本领,祝亭霜也有。
也不知是气场还是相貌所故,总之就是让人不自主地便想往他身旁靠。
早在卫珩七八岁时,他身边的小厮平誉就仔细琢磨过这个问题了。
到了如今,他也没琢磨明白。
所以不得已,只能归结于是天赋异禀。
因为天赋异禀,所以明明他家世不是最出众,口舌不是最伶俐,行事不是最高调,举人排名也不是最高,众人的话头却总是围绕着他打转。
祝五姑娘不过出街买个芸豆糕,就在一众越州士子里出了名。
也是多亏了卫珩这个好笔友。
。
当然,如今的宜臻还不知道这事儿。
她正抱着一匣子芸豆糕,在马车上颠簸着沉思自己今日遭遇的场景。
卫珩怎的忽就来了京城呢?
之前半点儿消息也没有啊。
不是说他如今忙得很,在东昌府与那些使绊子的仇人应付的很辛苦么?
难不成。。。。。。
小姑娘垂着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难不成真的是来寻她退婚的吗?
怪道他今日居然难得的好说话,还让她从虎口里夺了食。
想来这芸豆糕,也是最后的临别赠礼了罢。
那早知道,早知道就多要一些了。
宜臻眨眨眼,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意,装出一副大丈夫顶天立地的坚强模样。
如果真是退婚。。。。。。那就退婚罢。
左右她存了许多银钱,便是一辈子不嫁人,也能自己养活自己咧。
“陛。。。。。。卫公子如今可也是来进京参加春闱的?”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
宜臻微微一怔,在心底里头消化了约莫小半刻,才面不改色地抬起眼眸,冲身旁的人弯了弯唇:“许是呢。”
戚夏云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记着前世,卫珩也考中了科举进士,虽然名次算不得多高,却在殿试时被如今的天子看中,后来直接点了他去户部,不过短短几年,就升到右相的位置。
几乎可以算是本朝最年轻的宰相。
只是后来,据她得到的消息,某夜卫相入宫商议政事时,也不知说了什么,竟惹得天子大怒。
据说那日,延和殿内外所有候着的宫女太监们,听着天子的怒斥,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而后不过半旬时间,卫相就被派去漠北了。
从一位少年权臣,变为了荒凉北疆的一位低阶参谋。
这样落差凤凰的差别,让所有人都以为卫右相怕是从此失了势。
可谁也没料到,这一调任,反而使得卫珩一步步握住了漠北的兵权,几年后举兵侵入京师时,简直就是势如破竹。
先帝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卫珩呢?”
宜臻一顿,忽地笑起来,“。。。。。。哦,是我糊涂了,你也是江南人士,与卫珩见过也不稀奇的。”
戚夏云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少女探究的目光,不知为何,手心已经开始发汗。
但对方恍若未觉,面上笑意盈盈的,还从匣子里拿了一包芸豆糕递与她:“你尝尝,这糕点味道好不好,与你在江南时吃的一样不一样?”
“我。。。。。。”
戚夏云已经没有心神放在手里的芸豆糕上了。
见过不见过的,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扯的谎。
虽说她和新帝都是江南人士,可她自幼在庆元府长大,而卫珩是越州人,两地相隔并不近,她一个闺阁少女,怎么会无缘故地就瞒着府里去了一趟越州?
而卫珩有没有来过庆元府,她也不敢肯定。
万一没来过呢?
卫珩要是没来过,他们怎么可能会见过面,她又怎么可能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臻表姐或许不会多加深究,但只要她把这事儿跟卫珩一说,以卫珩谨慎的性子,几乎不可能不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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