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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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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连给我这个老婆子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了?”
“老太太。。。。。。”
“老太太倘若不弃嫌,我们便是随着父亲去睡大街,也要把正房空出来给您的。”
宜臻打断母亲的话,弯弯唇,抬眸道,“只是您也瞧见了,整个通判就这么些大,远不及京城的一个寿安堂,腾出一个小院子给您,怎样都腾得,可大婶婶他们,怕只能另寻住处了。”
少女笑容柔和,嗓音清亮如春雨,不带丝毫攻击性,却更不容置喙:“您放心,黎州城这么大,多的是院子空着,租金不知要比京城的松丰巷便宜多少,我知晓你们一时半会儿不清楚行情,那也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派了熟悉的管事儿与你们一道去瞧院子,绝不会让你们被蒙骗坑拐了的。”
她轻轻缓缓地说了这许多,但实际就两个意思。
——老太太可以住进通判府。
——其他人不行。
约莫是宜臻的话太果断,语气太不容置喙,连祝二太太都怔了片刻。
还是祝亭霜率先反应过来,拧拧眉:“五妹妹,老太太还在呢。”
意思就是让她不要越俎代庖,一切听老太太吩咐就是了。
宜臻眉风不动,连眼神都没有往她那儿瞧一眼。
一行人包括祝老太太,谁都没料到,他们来到通判府的第一日,竟然就会得到这样毫不留情的对待。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这般深刻地认识到:祝府已经再也不是往日的祝府了,二房也再也不是往日的二房了。
如今,祝家唯一的郡主被贬为庶民,祝三老爷和祝四老爷都被革职。
唯独只有二房还挺立着,他们在二房眼里,不过就是一群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又有什么姿态可摆?
正如祝二太太所说的:
“老太太要来与我们过活,我们自然是一句话没有。只是也没听说,都分了家的人家,怎么还要养起兄弟和兄弟的妻儿了?”
祝二太太皮笑肉不笑:“我们老爷如今也只是小小一个通判,一年到头俸禄也就那么些许,我也不怕说了惹人笑,如今府里的大小开支,一大半走的都是我这个当家太太的嫁妆私账呢。”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大宣与前朝不同,官员明面上的俸禄并不多,更多的还是靠些来路不明的进项。
而黎州虽然物产丰富,民风淳朴,商业上却并不如何发达,再加上交通闭塞,来往不便,百姓的收入和物价水平都极低。这也是为何,卫珩最初会把贩盐的大本营定在黎州。
就是因为这处地僻路塞,税收不高,是以不太受到京城的关注,做些什么小动作极为便捷。
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黎州官员们哪怕绞尽脑汁,钱袋也远不如江南和京城之地的同僚鼓囊。
而亭钰要延请名师,要骏马良刀,要练武习剑,宜臻要好纸好墨,屋内摆设无一不精致,光他们两个孩子的生活起居,就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便是祝二老爷两倍的供奉都不够,自然只能从当家主母的私账里出。
祝二太太如今也看开了,老爷的俸禄,都记在公账上,他爱如何花如何花,左右她不会在他那些子庶子女上多费半点银钱。
但她自己的一对龙凤胎不能委屈了,她这个当亲娘的拿自己的嫁妆私库补贴,谁还能多说半句不成?
更何况,她的小女儿宜臻是个极有生意头脑的姑娘,当初不过就是拿了两三间铺面与她练练手,不过短短一两年的功夫,收益就成倍的往上涨,怎样也亏不了。
祝二太太如今的日子过得极舒心,极自在,绝不允许这帮子没脸没皮的妯娌来破坏。
至于老太太,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老太太是绝无可能孤身一人就住进通判府的。
果然——
“既然如此。”
祝老太太扶着祝亭霜的胳膊,沉了沉眉,道,“那也不必你们腾空地儿给我这老婆子了,我倒不如与他们一处在外头寻个空院子罢了,也省得招你们嫌。只是你这几个妯娌兄弟,你也知道,如今是真的有难处。。。。。。”
要不怎么说祝老太太见过风浪,手腕高明呢。
想必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这一时半刻的,在这个儿媳妇手里时绝对讨不了好。
倒不如先退一步,要些好处,得寸进尺的事儿,日后再谋划也来得及。
祝老太太的心理,没有人能比宜臻更熟悉了。
她弯弯唇,对一旁的红黛轻声吩咐道:“让账房开三百两银子出来。”
虽是轻声,但因为离得近,她这话,祝府的几个主子都听见了。
两位老爷碍于情面不好开口,只是皱了皱眉,祝四太太却心直口快地直接开了口:“怎么只开三百两?二嫂,这样大的事儿,你就让宜臻一个姑娘家做主?”
宜臻抬眸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没有说话。
“小五,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四婶!”
“四弟妹你可能不知道,在黎州,一个二进的院子,一月租金也不过二三十两,这三百两银子,足够一大家自然住上一年了。”
祝二太太轻描淡写,“只是你们也要趁早寻个进项,不然一辈子光靠兄弟接济着过活,说出去也不好听呢。”
祝四太太气都要气死了。
她向前一步,正要开口,却听见耳旁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后是一声长啸,硬生生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责令和质问。
不光是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马儿长啸给吸引了注意力,情不自禁抬起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就在街巷口,一匹棕红色大马上,高高坐着一个玄衣少年。
少年面容俊朗,长发高束,单手拉着疆绳,微微眯了眼瞧向这边,日头正好落在了他的头顶冠间,乍一眼望去,就如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神袛。
那马儿哒哒哒的,最终停在了通判府门前。
少年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疆绳交给了门边候着的门房小厮,就如同这是自己的府邸一般自然。
祝亭霜心一跳,目光紧紧锁着这少年,总觉得似曾相识,在哪儿见过似的。
本来也是,她尚还意气风发之时,卫珩还在江南韬光养晦。
而卫珩入京建功立业之后,她又被贬去了郡主身份,远离朝堂,住在七歪八拐的小巷子里,再没见过卫珩。
如今不认得,也是极正常的事儿。
她本以为,这或许是黎州的哪位世家子弟,却没想到,那少年径直走向祝二太太,微微屈身行了一礼,道:“远远地就瞧着这里有些事端,我带了些人来,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祝二太太叹了口气:“不用。宜臻,你爹爹正在书房呢,你带了卫珩去见见你父亲罢。”
祝亭霜一瞬间攥紧了手。
什么玩意儿?
这竟然就是卫珩?
原来传言并不假,传说中的少年权臣,果真是生了一副清风朗月的好相貌。
还有,二叔明明在府里,却不出来见他们,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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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宜臻是个十分听话十分懂事十分乖巧的小姑娘。
没有主见,没有念头,不敢擅作主张,向来是母亲说什么,她就依什么的。
所以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就直起身率先朝门内走去了。
方才才从马背上下来的少年微微一挑眉,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马鞭往旁边一丢,迈腿轻巧两三步,就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地缀在少女后头,远远望去,还有那么些青梅竹马,檀郎谢女的意思。
而后再转眼一瞧,两道身影就已经拐过了门内的回廊,再也瞧不见了。
其实在京城,这样的举动是极其不合规矩的。
青年少艾的男女,如何能就这么放任其单独行走呢?哪怕是未婚夫妻也不行。
倘若放在过往,便是祝亭霜不提醒,祝老太太也必然要开口训斥了。
但许是这段时日,祝家一行人舟车劳顿,从京城到黎州来,途经了许多民风奇异之地,对这样的事儿,也渐渐习以为常了。
是以除了祝亭霜,竟没有人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而最会挑嘴儿惹事的祝四太太,压根没空去在意这些子旁枝末节,反而拉着她二嫂的衣袖,继续纠缠起那三百两银子来。
对于如今的祝四太太来说,什么体面,什么情分,都不重要。
只有银钱和权势是自己的,要牢牢握在手里。
不然你瞧林氏?
当年在老太太面前多不得体面,可如今呢?整个祝府都落魄了,唯有二房独善其身,她依旧是个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官太太。
真是让人又羡又嫉又恨。
。。。。。。
通判府门外的糟心事儿暂且不谈。
宜臻知道,母亲一定有法子能把几个讨人厌的婶婶给打发走的。
她如今已经走到了二进门口,领着卫珩往父亲的书房去,一路上半句话没有,沉默寡言的,比小门小户里那些给达官贵人领路的门房小厮还要战战兢兢,恪守本分。
反倒是卫珩,双臂撑着后脑勺,懒洋洋地缀在后头,连语气都是散漫而闲适的:“最近过得可好?”
宜臻一边领路一边数砖石,没有搭理他。
“我久未见你,今日打眼一瞧,怎么觉得你高了许多?是这两年又长了不少个么?”
园林小径上还是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听不见少女的任何回应。
“我听亭钰说,你前些日子和你父亲大吵了一架,气的自己大病了一场,可是为的什么?”
。。。。。。。
一片静谧。
午后的风拂过桐树桃枝,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还带落了些许桃花瓣。
风是寒的,夹杂了细细的碎雨丝。
其实打从午前起,黎州城内的细雨就没停过,但这样小的雨,黎州人早就不当一回事了。
所以方才马车车轮滚过街巷,就没看见一个人撑伞。
这样婉约而又凛冽的景象,在京城是从来瞧不见的。
也不知江南有没有。
宜臻垂下眼眸,惆怅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脚步情不自禁越走越快。
“祝宜臻。”
身后的少年忽然喊了她一声。
嗓音淡淡的,语气生疏的仿佛就在和一个不相熟的陌生人说话。
祝宜臻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仰起头,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因为神情太平静,甚至还带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挑衅。
“你到底在气什么?”
“。。。。。。”
她到底在气什么?
卫珩这样聪慧的人,他会不清楚不知晓么。
少女抿了抿唇,继续一言不发。
“小崽子,我在这世上最讨厌的事儿,就是和人绕来绕去地兜圈子。我耐心有限,你不要闹过头了。”
宜臻猛地抬起头:“我的耐心也有限。”
她拿那双自小到大一直没什么变化的溜圆大眼睛瞪他:“你也不要惹我!”
“那你说,你是如何惹了你?你要是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这就和你赔礼道歉。”
少女顿了一顿。
眼眸下垂,鼻头微皱,仿佛是在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道:“即便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了。。。。。。”
“即便什么即便,哪里来的即便?这种事情还能有即便?”
卫珩拧起眉头,“小崽子,你给爷好好说话。”
“。。。。。。好,我除了是你的未婚妻,还是你的知己和友人。你曾经亲口与我说过,我与你而言,是比亭钰还要更可贵的至交。”
少年眼尾一挑。
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
“可是为什么,你来黎州的事儿,告诉了亭钰,却瞒了我?如若不是亭钰私底下偷偷与我先说了,我甚至还不如御史夫人知道的早!卫珩,你就是这样对你的至交与知己的吗?”
宜臻停了半刻,又鼓起勇气继续质问道,“就是这样对你的未婚妻的么?”
。。。。。。
好半晌,脑袋上方才传来他的轻叹声。
“小崽子,你觉得,像祝亭钰那样死脑筋的人,真的有胆子私下偷偷与你透露我的消息?”
宜臻陡然陷入了沉默。
确实。
像祝亭钰那样死脑筋又忠实的卫珩党,倘若是卫珩要他隐瞒的事儿,他就是拿出刀剑来抹脖子死了,也不会透露分毫。
“我来黎州的路上,太子和八皇子也一齐跟着,太子的人一直盯着,我不好胡乱给你写信,就托了亭钰与你说一声。怎么,他没与你说清楚么?”
“。。。。。。他不肯透露你的具体行踪呢,说是你吩咐了不许告诉我。”
“我的具体行踪,我平白无故与他说的那么清楚做什么?那是他不好在你面前丢了脸,故意诓你呢,”
“。。。。。。”
宜臻突然无话可说。
“那你,”她想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想出一个缓解尴尬的问题,“那你为何忽然就往黎州来了?”
“不是因为你在黎州么。”
卫珩抬起一只眼皮,轻描淡写,“我来提亲。”
“。。。。。。。”
宜臻又无话可说了。
“大宣的地方官员不可随意出州,所幸黎州和越州远嫁的习俗差并不多。我的注意是,这月先过了聘书和聘礼,挑个吉日,拜别了你父母后,我们再启程去越州,行礼走了过场后,你再随我回京城去。你觉得如何?”
少女眨了下眼睛。
“我知道这样匆忙了些,只是如今朝中局势乱的很,我处在那样的位置,婚事不能再拖,否则。。。。。。。”
“卫珩,你为何想娶我?”
宜臻忽然打断她。
少年整个神情就是一顿。
他那样果决又雷厉风行的人,面上居然也难得出现了几分怔仲。
寂静了几个呼吸后,他道:“我不知道。”
“想娶就要娶了。”
少年扬了扬唇,眼眸里仿佛盛着日月,“总觉着要是不抓紧,你就溜走了。”
“那也总得有个道理呢。”宜臻不依不饶,“为何你不想娶旁的更貌美、更聪慧的姑娘?难不成就因为是长辈订下的么?”
“你这么点大的小脑瓜子,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为何想娶我。”
小姑娘十分不知羞,十分大胆地瞅着他,“你就与我说明白这个就行了。”
她说,“你最早先与我好的时候,都还没见过我呢。”
什么好不好。
这崽子究竟是从哪个市井学来的词儿?
卫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这要他该怎么说?
告诉她后世网恋数不胜数,根本就是稀疏平常的事儿吗?
还是与她仔细阐述一番柏拉图式恋爱么?
偏偏小姑娘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姿态,溜圆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十分专注。
“我。。。。。。。”
他斟酌着用词,“我从极小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有趣的姑娘。”
“然后呢?”
“然后后来通了信,更觉着你是个有趣的姑娘。”
宜臻瘪瘪嘴,“世上有趣的姑娘那么多呢。”
“这就和你吃蛋黄酥是一样的道理。”
少年挑着眉,“大半个京城的人都说城南那家老李记的蛋黄酥是京城一绝,又有小半个京城的人城西那家糕坊的蛋黄酥才是最佳。偏偏你,哪家也吃不惯,只瞧中了茶楼旁的那间小铺面。”
“这世上好吃的蛋黄酥有许多,有趣的姑娘更不少,但能勾住我的,我迄今也就遇见了这么一个。”
“你说的是我么?”
卫珩勾唇一笑,“你父亲再等下去要等着急了。”
他率先朝前行去,语气波澜不惊,“快走吧。”
祝宜臻在原地顿了足足半刻,才转身小跑着跟了上去,喜笑颜开。
“卫珩,我真了不得!”
。。。。。。
“嗯,你真了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下一章就是下下章成婚了。
第54章
宜臻的好心情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因为她打心底里觉着,能让自己喜欢的人也喜爱自己,是一件极了不得的事情。
譬如幼年时费尽心思,百般呵护去养的那只猫儿,结果还是轻易被二哥哥用小鱼干给哄了去,甚至挠了她好几爪子。
卫珩当年送给她过一盆十分稀罕的兰草,她日日精心照料着,最后却依然没能养活,在她的期盼下蔫蔫儿地死了。
又譬如她曾经极其信赖的一个大丫鬟,那么多丫头里,她最倚重她不过,除了些许卫珩的事儿,几乎无一隐瞒,但是最后,对方还是背叛了她。
若不是金掌柜连夜亲自去请了佛寺里的元空大师来医治,她怕是还未满豆蔻的年纪,便要被自己的大丫鬟给毒死了。
宜臻长到如今,刚及笄的年纪,还是养在闺阁的少女,本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每日最愁之事也不过就是身量又胖了些许,面上又生了几颗疙瘩,或者买胭脂水粉的银钱不够了,该如何跟母亲痴缠要些来。
但因为她生在当家人早亡的祝府,有那样一个偏心苛待的祖母,有那样一个与皇室来往密切的二姐姐,有那样一个底牌无数的未婚夫,她的人生,过的跌宕起伏,曲折不断,短短十几年,就经历了旁人二三十年都难以经历的坎坷与精彩。
有时她回想起往事,竟也不知是幸是悲。
——但总之。
这样跌宕起伏,曲折不断的人生经历,让她深刻地意识到,人活在世上,家世门第有限,亲戚长辈有所拘束,那倘若自己眼光再高些,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与自己的未婚夫两情相悦,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儿。
她想,不论前事如何,她能遇上卫珩这样的人,应当是运气罢。
。。。。。。
宜臻的好心情维持了一个下午,并不真的是说,她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个下午。
而是晚间的时候,卫珩终于从祝二老爷的书房里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一个准岳丈,一个准女婿,关在书房内几个时辰究竟谈了些什么。
但据候在门前的小厮庆山说,老爷出来时,面上神情瞧着尚好,谈的应当还算愉快,还捋着胡子邀了卫公子隔日再来府里一聊。
庆山是祝二老爷身边很得重用的贴身小厮,也算府里的半个管事,府里几个少爷姑娘,属亭钰和他关系处的最不错。
因此爱屋及乌的,他也和祝五姑娘会多来往几分,甚至还瞧上了宜臻院里的一个叫蓝翘的三等丫鬟,派了人来一说,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这样一来,庆山几乎算是祝五姑娘在她爹爹身边一个明目张胆的眼线,一旦祝二老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头疼脑热的,都是庆山过来递消息。
祝二老爷心里门儿清,可他也知道,庆山是个有分寸的小子,这样明明白白地来往,反而少了许多背地官司。
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这个小女儿去了。
所以这日傍晚,听完庆山语焉不详的禀报,宜臻蹙眉思索片刻,才缓慢一点头,半信半疑地让他下去了。
聊得还算愉快?
还邀了卫公子隔日再来府里一聊?
可是,卫珩今日过来谈的不是提前婚期的事儿吗?
难不成她爹爹就这么想把她给嫁出去,一听见卫珩提这事情,反而还高兴起来了?
宜臻小姑娘是真的有些困惑。
不过再过了一两日,她就知晓了。
父亲高兴,并不是因为卫珩提前了婚期。
而是卫珩这家伙真的玩的一手好欲擒故纵,在信纸上把情况说的十分严重,迫在眉睫,仿佛连三月下旬成婚,都已经是极难极险峻的时辰了。
可这次与父亲一谈,反而稳稳当当地就把婚期定在了四月下旬,足足往后延了一个月。
难怪父亲宽心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以事出从急,也可以提前婚期,但倘若儿女亲事就定在三月,而三月才下请帖给宾客,这样的事儿,实在是有些失礼数。
如今改到了四月下旬,好歹也给了宾客们回帖和周转的时日,大婚当日也不至于着急忙慌的,错这错那儿。
毕竟是一辈子才一次的大喜事,不论是祝二老爷还是祝二太太,都不希望就这么匆匆忙忙就敷衍过去了。
他们家宜臻,从小也是如珠如宝宠着长大的呢。
婚期最终定在了四月二十八。
吉神:阴德。守日。吉期。**。不将。普护。宝光。
宜纳彩,定盟,嫁娶。
是个合生辰八字的吉日。
嫁衣之类的早就备好了,请柬也都赶着时日送了出去。
本来祝二太太还因为陡然来黎州赖上他们的几个妯娌心烦不已,但如今想想,成婚之日热热闹闹的,正好凑的亲戚满堂,姊妹添妆,也不失为一种福气。
更何况,连宜臻亲姐姐宜宁如今都已行至晖水,用不了小半月就能到黎州,更不缺人说体己话了。
宜臻心里觉得奇怪,明明就是临时才定的婚期,怎么偏偏所有事都凑的如此之好,难不成又是卫珩在背后自己安排谋划的?
对于这个问题,卫珩小哥避而不答。
而且他们如今也算即将成亲未婚夫妻了,哪怕只是应和着习俗做做样子,来往通信也不能那么频繁,有些话自然还是写的越简越好。
好在日子如流水,黎州的天色越发的明媚起来,卫珩也在西南呆了有小半月了。
这段时日,在外人眼里,他倒确实干出了些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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