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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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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日子如流水,黎州的天色越发的明媚起来,卫珩也在西南呆了有小半月了。
  这段时日,在外人眼里,他倒确实干出了些政绩。
  一来揪出了贩私盐的行商团伙,领头的那个,被升公堂审讯过好几回,条条证据线索都没有纰漏,几乎可以确认就是盐商头子没有错。
  二来,他甚至还找出了精盐的制作方子,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实绩了,这方子带回京城,圣上必定龙颜大悦,赏赐又是如流水地送进卫府。
  黎州官场上的老油条子不免在心底嘀咕道,这卫侍郎难不成还真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相才?
  年纪轻轻,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的就把那群不要命的走私盐商给降服了,签字画押无一不从,连制盐方子都乖乖交了出来。
  若不是从头至尾的审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证据确凿难以推诿,他们都要怀疑这是卫珩找来的托儿了。
  但不论如何,有一点难以否认——
  那便是这位年轻的吏部侍郎,是个有靠山有背景有魄力还有大本事的官才,哪怕做不了宰相,日后出息也必定低不了。
  是以此事一解决后,竟然有不少世家官员,明里暗里,想方设法地来和祝府搭关系。
  毕竟卫珩性子独,手段果决狠厉,几乎把掌权的大臣们都得罪遍了,在官场上很难寻到明面儿的友党。
  而卫家祖基都在江南越州,几代单传,香火并不兴旺,如今族内也不过寥寥数位旁支,碌碌无为,与卫家本家也不亲近,费尽周折去讨好他们,根本没什么意思。
  要说还有能搭上关系的,除了卫珩的岳丈祝二老爷,那便只有卫珩的老师孙太傅。
  孙太傅,当年在如今的圣上还是太子之时,便被任职为太傅,天子潜龙时遇到过好几次惊险与波折,都是这位太傅化解的。
  所以几十年过去,尽管他已经成为了帝师,世人还是习惯称他一声“孙太傅。”
  如今他已是八十高龄,早就辞官闲赋在府里种花逗鸟儿了。
  这样绝顶聪明,又隐居在府里的老人家,能破天荒收了一个刚考中进士的寒门士子为关门弟子,真是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毕竟孙太傅嫡妻早逝,膝下就一个孙女儿,忽然破例收了这么个关门弟子,那么他在朝野的人脉与经营,日后也必定是由卫珩来继承的。
  孙太傅的人脉与经营,那是什么样的背景依仗?
  让人不敢想。
  也因此,攀关系的人越发热切,越发不知分寸起来,扰的祝二老爷是烦不胜烦,最后干脆告了假在府里闭门不出了。
  这段时日,整个祝府里心情最稳当的,反而要属待嫁的姑娘祝宜臻。
  许是打小性情便淡薄些,她除了偶尔在读到某些离别思亲诗词时会有些惆怅,素日里倒都还好。
  也不是不仿徨,也不是不伤离别,只是早晚都要经历这么一遭,更不算什么坏事,又何必拖泥带水地纠缠在这些无用的情绪上。
  她雷打不动地晨起练字,练完字再看完账本,应着母亲的要求和她学管家的事儿,一个上午就匆匆过去了。
  到了午后小憩一会儿,下棋描画,照料花草,学学绣样,晚间读几页游记。
  绵绵长长又不知不觉的,日子就走了好大半,转瞬来到四月二十。
  因未婚男女成婚前要避讳的习俗,这段时日,她和卫珩通信来往并不频繁。
  就算偶有一回卫珩来府里拜访了,也都被母亲派人过来看着,生怕她在这关头会坏一点儿规矩。
  这天夜里,月色渐渐深了,宜臻合上游记打算安寝的时候,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嘭嘭嘭的,声响又大,动静又急促,来人应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
  她披了外衣起身,走到屋门口,还不待她让红黛去询问守门的婆子发生了何事,一道身影就如同旋风般冲到了面前。
  “五姐!”
  居然是亭钰?
  少年衣衫凌乱,头上的发束也是松松塌塌的,额间还有细汗,气息不稳:“五姐,我记着你这儿还有一瓶止血散,是吗?”
  “我有。”
  宜臻瞧着他这样子,知晓必定是有紧要的用途,一边吩咐管库房的思绿去取,一边问:“出了何事?可是谁受伤了不成?我这儿还有不少金疮药和护心丸,用不用都让人去取了来罢?”
  “不用,这些药卫珩大哥那都不缺,唯独一方止血散,要量实在太大,正好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我这才过来寻你的。”
  少女解斗篷的动作就是一顿。
  她抬起眸:“你说卫珩?”
  “是卫珩的人受了伤,还是卫珩受了伤?”
  亭钰气还没顺过来,说话一断一续的:“都受了伤,我今夜正巧宿在卫大哥那里,却不料宅子半夜遭了偷袭,满院子的护兵暗卫,死伤惨重,卫珩大哥身上全是刀剑伤,最严重的是中了一箭,离心口只差两三寸,偏偏箭镞有倒刺,镞上还抹了毒,如今止血散不够,大夫不敢拔箭。。。。。。药来了,五姐我先走了!”
  “你带上我。”
  宜臻听到一半就已经开始戴椎帽了,红黛把药送出来时她已经走到了院内,面色雪白,语气却极平静,“我跟你一块儿去。”
  “五姐。。。。。。”
  “你卫大哥的命重要还是跟我掰扯重要?再耽搁下去他都要被毒死了。”
  “。。。。。。”
  祝亭钰莫得办法。
  就像五姐说的,再耽搁下去卫珩大哥都要没命了。
  他只能带着他的同胞姐姐在夜色里疾行,还不到半刻,就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后门口。
  后面有人守着,一看见祝亭钰就立马迎上来了,宜臻借着月色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卫珩身边的贴身小厮观言。
  她心里陡然又多了几块大石头。
  连观言都守在了门口等着,想必情况一定十分危急。
  他们一路到了内院,主屋灯火通明,还能看见里头的人影,但屋门前守着的人却不让宜臻进去了。
  “祝姑娘,主子吩咐了,除了祝公子外,一概人都不许放进去,还请您见谅。”
  卫珩的下属语气十分客气,也并未因为她一个年轻女子在这深更半夜“私会未婚夫”就表露出什么不妥的态度。
  只是越客气,越礼貌,越周到,反而让宜臻感到越着急。
  她眼看着亭钰拿着药往里头,门开的那一瞬,甚至还能看见里头刺目的血色和一个影影绰绰的纤细身影。
  分明就是个女子。
  那女子手里拿着什么,站的离床铺不近,显然也不像是大夫的样子。
  但是看那装束,更不像是个丫鬟或者医女。
  她心里有些着急,实在忍不住,便蹙着眉问:“为何她能进去?”
  门房十分恭谨:“这是主子吩咐的,奴才也不知。”
  “里头一共有多少人?”
  “这是主子的私事,奴才无权多说。”
  “连我也不能说吗?”
  宜臻满心烦躁,语气也有些生硬起来,“我不进去,我只问问里头的情况!”
  “。。。。。。抱歉。”
  那护卫低下头,“奴才实在不敢违抗了主子的命令。”
  “我不是你的主子吗?我手里可还有你们的一道兵符呢!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正在他们掰扯之际,屋门忽然被打开了,宜臻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
  她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姑娘。
  那姑娘身着青衣,面目灵秀,手里还端着一整个托盘的纱布,血都染透了,看上去十分吓人。
  宜臻下意识问:“你是何人?”
  卫珩身边的下属么?
  她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姑娘淡淡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托盘递给门边上的护卫,轻声道:“再去换些新的来,越多越好,要快。”
  “是,齐姑娘。”
  齐姑娘?
  她也从未听说过,卫珩身边,有个姓齐的,可以近身的女下属。
  。。。。。。但是这会儿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宜臻向前一步,语气缓下来,也多了几分诚挚:“卫珩他现在如何了?止血散可还够是不够?”
  姓齐的姑娘依然没有搭理她。
  将托盘递给护卫后,便直接转身往屋内走去。
  “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
  对方直接打断她的话,目光淡淡的,语气并不是很友善,“如今里头正忙着,卫珩他命悬一线,我没有空与你在这里闲话家常。”
  宜臻一愣。
  “哦对了。”
  齐姑娘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微微回了头,“听亭钰说这药是你拿来的,多谢了。只是卫珩他伤的重,即便是醒了也没工夫应付你,你还是先回去罢。”
  “。。。。。。”
  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何才几日不见,她就成为了一个与卫宅格格不入的“这位姑娘”。
  而眼前这个仿若女主人一样的齐姑娘,又是从何时何地冒出来的,她全然不知。
  但是卫珩命悬一线。
  她无法插手,也没有资格去争风吃醋。
  月色寥寥。
  宜臻孤身站在院内,瞧着她纤细的背影,和屋里头的隔着几道帘幔的忙碌。
  她忽然有种被所有人隔绝在外的茫然。
  也有些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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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卫宅一整夜灯火通明,足足折腾了两三个时辰。
  宜臻就倚着桌案,在偏厅等了两三个时辰。
  在这期间,一直有人进来给她添茶递水,增设瓜果点心,还有一瞧装束就是内院丫鬟的年轻姑娘子们,一个个提着暖炉抱着狐裘进来,嘘寒问暖,体贴备至,生怕她受了寒冻着。
  甚至连平誉都来了一趟,说大夫还得医治好一会儿子,这样干等着怕是熬不住,问她用不用去厢房歇息片刻。
  “祝姑娘放心,石大夫那边一有动静,奴才便派人来告知您,绝不会耽搁一点儿功夫的。”
  宜臻摇了摇头。
  半夜私自出府本就不该,若不是卫珩生死未卜,一直没个准信,她也不会在这里呆这么久。
  更何况这宅院里头还有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倘若她还夜宿外宅,要是一个不慎传出去了,祝家所有姑娘的清誉都得毁个干净。
  少女垂了垂眸,不知是倚窗久了,被这寒凉的夜风吹得醒了神,还是等的久了,心里头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的语气相较之前平静了许多,又轻又缓,被风一吹,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卫珩那边。。。。。。到这会儿还没有什么消息对吗?”
  门口的护卫不让她进去。
  亭钰一直没出来。
  那位姓齐的姑娘倒是端着托盘出出进进好几回,但都是一副风风火火忙的不得了的样子,连眼神都没有往这边瞟一下。
  这样的要紧时刻,宜臻就是心里再急,也不敢擅自上前阻拦地与她搭话——万一真像齐姑娘说的那样,耽搁了卫珩的救治怎么好?
  她就这样,和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一般无二,全然近不了身,只能透着窗纸内的烛光费劲儿看着,但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也询问了丫鬟,护卫,观言。
  每个人都只是冲她笑笑,什么消息也不肯透露,那眼神别有意味,措辞推脱为难,就仿佛昨日祝四太太上门要银子时,半青藏在客气下的鄙夷和不耐。
  或许,在卫珩的这些丫鬟眼里,她就是四婶婶。
  上门打秋风的那种穷亲戚,无理取闹,不知所谓。
  宜臻觉得有些低落。
  倘若放在平时,几次三番地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还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她早就已经气炸了。
  但是今夜,不知为什么,她竟生生忍了下来。
  到此刻,还能心平气和地开口问平誉。
  平誉微微一愣,连礼数都忘了:“观言竟没喊人来与您说过吗?”
  观言。。。。。。噢,就是那个长的有些憨的大高个儿对吧。
  怎么,本该还是有什么事儿要与她说什么吗?
  宜臻拧起眉头,冷冷地盯着他。
  平誉心下就是一怵,连腿肚子都忍不住打了颤。
  观言是主子奶嬷嬷的儿子,打小饭量大,力气也大,唯独脑子不怎么灵光,行事还有些固执。
  主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其实并不怎么管教他,放任着他随他去,且许多要紧的活计,也绝不会吩咐给观言。
  到如今,其实不过就是给奶嬷嬷的儿子一个体面罢了。
  但平誉压根儿没料到,观言竟然连祝五姑娘在主子心里是个什么分量,都完全搞不清楚。
  不让祝五姑娘进屋也就罢了,还可以推说是主子之前的吩咐,但他这般怠慢冷落,难不成是真的不想要命了不成?
  平誉哈着腰,低着头,毕恭毕敬:“许是那厮忙忘了,一时竟忘了来知会您一声,不过您不必忧心,那止血散起了大用,主子身上的几处致命伤都已上了药包扎妥善了,毒也都逼出来了,如今只不过是在清理其余一些皮肉伤。石大夫说,只要卯时前主子能醒来,就绝不会有大碍的。”
  少女将膝头盖着的皮毛往上拉了拉,眉心锁着,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淡淡转向了窗外。
  此时此刻,庭院很静,月光落在青石板砖上,粼粼如水。
  已是深夜四更天了。
  听到这消息,悬了整整几个时辰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但宜臻扬起唇角,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知晓她是卫珩的未婚妻,婚期就定在这月底。
  明明也知晓她在偏厅候着,冒着声名清誉尽毁的风险,就只是为了等到卫珩平安无事的消息。
  可从头至尾,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要来知会她一声。
  哪怕真是乡下进府城打秋风的穷亲戚,也不必疏忽针对到如此地步吧?
  能进这院子伺候的,想必都是卫珩最信任的下属,宜臻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在卫珩身边人心里,究竟是个什么风评。
  她许久不说话,让整间偏厅静悄悄的,静的甚至能听见不远处主屋内里着急忙慌的取水声。
  “大夫多久之前说的?”
  顿了好半晌,前方才传来少女平缓的嗓音。
  “。。。。。。有小半时辰了。”
  平誉心里越发慌张起来,不安又恭敬地低着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但出乎意料的,祝姑娘并没有追究他们的失职,反而直接问:“既然是这样,我能否进屋瞧一瞧你们主子了?”
  她的语气极轻缓,却像惊雷一般敲在平誉心底:“好歹,我也算是卫珩的未婚妻呢是不是。”
  “是。。。。。。是。”平誉颤了颤音,“只是。。。。。。”
  “你先别只是。你就告诉我,这块东西,究竟是有用没用?”
  少女忽然举起一块牌子,眼神宁静,“卫珩当初把它给我的时候,与我说过,只要拿着这道令牌,我要什么有什么,便是整个卫庄,他都可以给我。”
  她抬起眼眸,弯弯唇:“但是我瞧着方才的架势,觉得他说的话好像也并不作数的。”
  这话意有所指,个中意思实在太过骇人,平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全身上下都开始冒冷汗:“作数的,自然是作数的,都是那群小子没眼力见,您大人有大量,奴才这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也不必在我面前教训,卫珩的人卫珩他自己管,怎样都不必给我交代。”
  宜臻起身走至门边,“只是既然你说这令牌作数,那走罢。”
  “。。。。。。是。”
  主子当时受了重伤,是齐姑娘和祝少爷扶着他进的院子。
  他撑着最后的神志,吩咐他们守着屋,除了石大夫,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但平誉想,主子当时绝没想到祝五姑娘会来。
  既然祝五姑娘真的来了,那她就绝对是唯一那个例外。
  “手握兵符,就形同主子亲至。怎么,如今你们连主子的命令也敢不从了是不是?”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平誉的厉声呵斥下让开了一条道。
  看来真要强迫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合情合理。
  宜臻挑了挑眉,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们,什么都没说,推开门直接进去了。
  但没料到的是,她才刚跨过屋门门槛儿——
  “谁放她进来的?!”
  ——迎面就是一道毫不客气的呵斥。
  齐谷南蹙着眉,没有看宜臻,反而冷冷地盯着门口的护卫:“都把你们主子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卫大哥要是真出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们能有几条命赔!”
  说这话时,她的视线还在平誉身上扫了一圈,个中意味,不用揣摩都看得出来。
  不过就是指桑骂槐罢了。
  卫宅的主屋极大,她虽然一直在屋内,却也只能守在外间,正好隐约听见了门口平誉呵斥护卫的几句话,但没瞧见宜臻手里的令牌,也不知道这些护卫纯是因为那兵符才放宜臻进屋的。
  不然她这样聪慧又有心计的姑娘,绝不会做出这样尖酸刻薄的事儿。
  在齐瑗心里,她全然把宜臻当成了京城里那些对卫珩趋之若鹜的普通姑娘,顶多就是身上多了两个头衔:
  一是亭钰的姐姐。
  二是长辈们给卫珩订下的娃娃亲对象。
  但卫珩的性格她清楚,不是爱屋及乌的人,更不是那等愚孝之辈。
  所以宜臻在她眼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性。
  她的话一句一句说个没完,乍一听是在斥责守卫,实际上压根儿就是在指着宜臻的鼻子骂。
  宜臻抬起眸,认认真真瞧了她一眼。
  而后略微扬眉,什么也未说,继续就要往内走。
  “祝姑娘,我想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齐瑗直接伸手拦住她,“你不能进去。”
  。。。。。。
  “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
  宜臻忍不住弯唇笑了,“只是我不明白,我为何要听你的,你是谁呀?说起来,我都还不认识你呢。”
  “我是。。。。。。我是谁不重要。”打扮素净的姑娘眉毛越蹙越紧,加重了语气,“但是卫珩早先就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这是卫宅,不是祝府,还望祝姑娘您懂点儿分寸。”
  唔。
  其实这个齐姑娘和她二姐姐祝亭霜有些像。
  都是极爱管闲事却又不分青红皂白就擅作主张的正义判官,清高又自傲,言语措辞都自以为是的让人疲倦。
  宜臻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瞧着她:“那我就是不懂分寸,我非要进去,你能拿我怎么着呢?”
  “你真是。。。。。。”
  齐瑗都要被她气笑了,“祝姑娘,我原不想说这么刻薄的话,但你既然连脸面都不要了。。。。。。”
  “让开。”
  她愣了一愣:“你说什么?”
  宜臻烦死了,揪着她的领口往旁边一扯,那动作利落又不拘,就像话本里写的江湖豪杰儿女,齐瑗呆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对方已经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她才一下回过神,视线扫过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几个奴才,只觉得面子里子全丢了,脸涨的通红,气急败坏地就跟了上去。
  “祝五姑娘!你这竟是什么意思?我方才又是哪儿惹了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在嗓子眼,脚步也停住了,怔怔地站在那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卫珩竟然已经清醒了。
  他就倚在床头,玄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半系不系,或者说大夫压根儿就不敢帮他系全了。
  因为胸膛上全是伤口,绷带上还透出血色来,只远远瞧着都觉得十分吓人。
  “你怎么也来了。”
  他的眼眸在烛火光里显得越发幽深,叹息道,“祝宜臻,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不要总是任凭自己的性子做事。”
  “是了,我也与她说了。。。。。。”
  “不用你说。”
  卫珩直接打断她,语气极淡,“该说的话我会跟她说,你出去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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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宣帝病重,上月中发热又咳血,换了几个御医,诊完脉后都只跪下来请罪,说至多也只能拖个一两年的功夫,他又疑心重,不敢轻信外头的游医和高僧,也就只能那么拿药拖着。”
  “这事儿一直瞒着外头,连太子都没透一点口风,但一整月里议事堂关了这么多日,奏折一大半儿都不是御笔亲批,底头的人多少也能猜出些什么,只不过在怀疑老皇帝是不是设局试探罢了。”
  “宣帝一旦松开对朝政的把控,太子和惠妃必然狗咬狗闹得不可开交,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是天然的盟友,不论是对北境、对南疆,甚至对我。这也是为何我提前来了黎州,着急忙慌地要提这个亲。”
  “今夜卫宅遭袭,并不单单只太子动的手,还有惠妃,他们一个有着大把朝臣拥趸,一个是老皇帝的枕边人,娘家手握兵权,联起手来对付我,估计也是想趁着我不在京城,打个措手不及。”
  “我们在太子身边有眼线,但惠妃处事一向警惕,又是深居后宫,我们安插进去的人还没站稳脚跟,不能在这时候露出端倪。”
  “黎州这边尚还能稳住局面,京城那头只怕已经十分糟糕了,黎州地僻,便是用最快的鹰隼,消息一来一回也要好几日,宜臻,”他倚着床头,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歉意,很温柔,“真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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