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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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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掠过宁知身侧,却恰与顾衍的目光碰上。隔着殿内甩袖起舞的众位贵女,顾衍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望着她。
宁禾难以适应,移开眸光,只当专心在看殿内贵女起舞。
轮到众位贵女吟诗作赋时,宁禾不想甄如性子虽然骄纵,所作的诗赋倒是寓意宜好。兰妃夸赞了甄如一句,甚为喜欢此诗。
甄如立于殿内,朝兰妃禀道:“兰妃娘娘可不知,臣女不过是雕虫小技,论起才情,臣女的表嫂才是那个名誉云邺之人。不如请臣女的表嫂来作一首诗如何?”
兰妃被甄如提起了兴致,忙点头邀请宁禾:“阿禾,本宫还未听你作些诗赋呢,今日你可不要不给本宫面子。”
宁禾心间暗恼,作为一个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她所读的古诗词虽多,但自己却从来不会作诗。她曾在常熙殿内认真学习认字与写字,还与阿喜主仆二人在庭院中说自己忘记了这些东西,难道那时已被尚未离宫的甄如听见了么?
顾琅予握了握宁禾的手,她曾在阜兴告诉他自己将琴棋书画都忘掉,他既已知晓,此刻正欲开口婉拒。
李茱儿的声音忽而响来:“姐姐,若要听三皇妃的诗赋倒不是难事,容臣女说来可好?”
兰妃颔首。李茱儿遥遥望了宁禾一眼,朝她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于是开口道:“前些日子三皇妃与臣女在信步时,曾对宫中曲水河夏景作了首诗赋,那诗曰……”
听着李茱儿回响在殿内的婉转声音,宁禾心中不禁感动。她曾在初识李茱儿时便告诉她自己落水后便“忘”了这些,不想李茱儿竟一直都记得。
其实若是要她背几首诗来,也并非难事,她脑中可有诗经唐诗宋词元曲几百首呢!但今日甄如委实可恶了些。
而后,宴会归于平淡,一个时辰后便散去,走出长乐宫,外边雨势已停。
第63章 使计
顾琅予被老皇帝叫走,临走时,他嘱咐她不要与甄如计较,甄如只是孩童心性。宁禾暗叹口气,自然也不想与甄如计较这些。
于人群中行上前,宁禾走到宁知身前。
宁知笑望她:“你这肚子里定是一个大胖小子。”
宁禾也笑道:“我还梦见是个女儿呢。”
“梦怎能当真。”不过宁知却是好奇,“那梦中你可看清她的眉眼,她乖不乖巧,都说婴儿肉嘟嘟的……”
两人结伴走出殿门,一路谈及孕中琐事。
走到千尺巷中,甄如忽然追上两人,“表嫂,请留步。”
甄如喘着气停在宁禾身前,“表嫂……”
宁禾颇有些疑惑,“怎么,有事?”
“表哥在御花园等你呢。”
宁禾诧异:“殿下不是去了御前么?”
甄如笑道:“殿下刚回来,见你走的急,已不在长乐宫,便让我来寻你。”
宁禾狐疑地望着甄如,身前,甄如正面含微笑,且这第一次叫她皇嫂。
宁禾笑了一笑:“殿下还说什么?”
“这我不知,表嫂去了便知了。”
宁禾心下冷笑,甄如那大而媚的狐狸眼生得实在明亮动人,但那双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她却是瞧清了的。
“叫他自己来见我。”如此傲娇的一句话,甄如哑口无言。
宁禾转身,挽住宁知的手臂:“长姐,我们走吧。”
宁知道:“你不去见三殿下么?”
“无妨。”
两人已渐走出千尺巷,甄如立在原地,只恨得咬牙切齿。
回到常熙殿,宁禾刚坐下不久,琴姑便端来了补汤。
望着一脸慈爱的琴姑,宁禾扶额,暗叹无奈。
“皇妃,在长乐宫可吃好了,睡前再喝碗汤吧。”
宁禾:“……好。”
面对琴姑,宁禾始终做不到将她当做一个奴婢对待。毕竟她是顾琅予的乳母,往日顾琅予一人的孤寂岁月,也应多亏了琴姑的照料。算起来,自从琴姑待她友善后,她也算是将琴姑当作了长辈。
宁禾喝完汤,琴姑忙来拿碗,她手腕上有一道疤,像是刚碰伤的样子。
“你手上是怎么回事,可上过药了?”
琴姑笑道:“不碍事,就是前几日炖汤烫到了,已经快好了。”
宁禾心中过意不去:“你怎不让婢女们做,我不必每日都喝,往后不用急……”
“这哪成,殿下好不容易有了子嗣,皇妃与殿下夫妻二人又伉俪情深,老奴定得将皇妃与小皇孙伺候好了。”
宁禾心中更是愧疚,说到底,她还瞒着顾琅予真相!
“甄如小姐今日要住在常熙殿,你安排一下吧。”
琴姑领命退下。宁禾起身行至雕花屏风后,解下腰带,准备宽衣。她并不习惯让人伺候,这些事都是自己在做。衣衫褪尽时,她才发觉屏风上头没有挂往日穿的那件菊纹寝衣,想来是洗过后宫人还没有放来。
宁禾朝屏风外唤道:“阿喜,将我的寝衣拿来。”
一瞬,雕花屏风旁便多出一抹月色,寝衣被人从屏风后递来。宁禾没有仔细看,她眼下已一丝不着,只想拿过寝衣穿上。但才接过寝衣,屏风后便闪出一个人影。
高挑的身影旋身上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瞬间,胸前便是一阵酥麻。
顾琅予的手掌已覆住胸前那要命的两团柔软,更用手指揉捏着。而宁禾完全不料他此刻出现,一时倒抽了口气,“嗯……”
这一声软媚,听在顾琅予心头便是痒痒的。
宁禾掰开他的手掌,忙将寝衣抱于胸前遮挡。她抬头,羞恼地瞪去一眼。
此刻,顾琅予的双目已灼灼火热,他唇角挂着一抹笑意,这笑是宁禾从未见过的浪。荡。穿上寝衣,她恼道:“还真不知殿下竟是色。魔。”
“色。魔?”顾琅予笑意更甚,“本殿独身多年,竟因你破例,你不该好生回报一下?”
宁禾崩溃,为何顾琅予如今这般死皮赖脸?想起从前两人形同陌路的时候,他还避她不及,与如今还真是天差地别。
躺到床榻,宁禾问:“夜间御花园景致如何?”
“御花园?多日未往那里去了。”顾琅予伸出手臂揽过她,“你想去?”
“随口一问。”今日,甄如果真是想对她不利。她心间叹息,甄如骄纵,说到底是顾琅予的表妹,她并不想与甄如敌对。将头枕在顾琅予手臂上,宁禾轻声道,“睡吧。”
宫宴过后,仍有一些贵女未出宫归府,老皇帝后宫妃嫔不在少数,一些妃子留了自家亲眷在宫中叙旧,第二日时,雍贵妃索性设宴款待这些贵女。
既是女人家的晚宴,宁禾便少不得要去一趟。她虽不爱周旋于这些热闹中,却也不能特立独行。临出门前,顾琅予嘱咐她用过膳便去御花园的知书阁等他。或许是因为她昨夜问了一句,他便以为她是想去看景信步。
他刚离开享宫,靳虞正出现在享宫殿外,朝正欲出门的宁禾行礼道:“姐姐,妾身特来等姐姐,这一路也好服侍姐姐。”
宁禾道:“你贵为郡主,不必对我行此大礼。既然你已在这等我,那一起走吧。”
行至廊下,琴姑端着一碗补汤,大步朝宁禾走来。
宁禾扶额,一脸说不出的苦。
“皇妃,去宫宴用膳前先喝碗汤,对胃与胎儿好些。”说罢,琴姑笑吟吟地将汤递到宁禾身前。
宁禾心中百千般无奈,面上却是微笑,“往后琴姑不用日日为本宫做汤,隔三差五便好。”
“隔三差五哪比得了天天喝。”
靳虞在旁笑道:“这汤闻着真香,让人垂涎呐。”
琴姑笑回:“靳夫人,这汤是专门做给皇妃喝的,你未有身子,喝不得这汤。若是想喝可叫宫人给你另做。”
靳虞微怔,脸上的笑意僵住,她搅着手上丝帕,朝琴姑尴尬地笑了笑。
宁禾见靳虞脸色微变,已知她是误解了琴姑的意思,“按照配方,撤些药材,日后给靳虞郡主也做上。”
琴姑应下,接过碗便返身而去。
宁禾道:“琴姑说话心直口快,你莫要介怀。”
“怎会,琴姑是殿下的乳母,妾身理应敬她,哪有介怀之理。”靳虞笑道。
两人行去雍贵妃的年锦殿时,大殿内已有几位贵女落座,甄如也在其中,正与一位世家小姐畅谈。宁禾寻见宁知的身影,穿过人群朝宁知行去,经过张绮玉时,脚下忽然多出一道阻隔,她并未瞧见脚下的路,身子站立不稳,眼看便要朝前摔去。
手臂这瞬间被人攥住,瞬间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立定之后,心中犹是猛跳。宁禾这才落下口气,正要回身感谢此人,这回眸一眼却是怔住。
顾衍立在她身前,如墨的双目凝视着她,在她的惊怔中松开了手。
宁禾敛下眸光,福身行礼:“多谢六殿下出手相救。”
宁知与一众人此刻已围上来,宁知急切问:“阿禾,你可有伤着?”
宁禾摇了摇头。宁知的目光落在顾衍身上,婉转的声音响起:“殿下不是说今日不来么?”
“你怀有身孕,本殿不放心,便想来陪陪你。”这声音淡然,话虽真情,声音里却听不出深情。
宁知心中苦笑,面上却是平静:“那殿下入座吧。”
“都是女眷,那便不了。”顾衍旋身离开了大殿。
宁禾却仍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殿内并未有障碍物,她穿过不多的人群朝宁知走去,却被绊倒。她与宁知之间只有几位贵女与张绮玉。
她除了怀疑张绮玉,再想不到别的端倪。
缓缓抬眸,宁禾朝张绮玉淡淡笑道:“方才索性绮玉未被绊倒,你我同时立于那处,你无事便好。”
张绮玉面上只有忧色:“你受了惊,还为我着想,你快好生坐下吧。”
宁知说道:“你真的不要紧?你这肚子大了,要不要宣个太医看看?”
宁禾婉拒,目光落在雍贵妃身上,她正端坐于上首,面容深稳,黛眉肃然。宁禾心中冷笑,今日难道是鸿门宴?行于座前入座,她不信雍贵妃与张绮玉敢在众人身前谋害她腹中皇嗣。
这一场晚宴如流水平静,京中贵女在人前大多贤淑,一时气氛柔潋,和气静好。
有贵女斟了茶敬自家嫁入后宫的亲眷,甄如也斟满一杯茶,端着茶水朝宁禾行来。
“表嫂,这杯茶我敬你。”甄如将茶双手奉上,笑吟吟递给宁禾。
宁禾只端端坐着,笑望甄如:“如儿如今变得乖巧了。”
“皇嫂,往前是我不懂事理,回府后我已想得明白,事事不能强求,只要表哥过得好,我们甄家也算是放了心。”甄如说得认真,恭谦地仍举着茶水。
宁禾却是暗中注视着甄如,那双大而媚的狐狸眼谦卑地望着自己,但目光却不时落在手中的茶水上。
宁禾不知自己是否瞧错,甄如的手隐有颤抖,青轴茶面也带起粼粼水光。
勾起一笑,宁禾接过:“既然如儿如此知礼,身为表嫂,这茶本宫自当得喝。”
宁禾伸手接过的一瞬,甄如明显落下口气。
第64章 受害
甄如笑得双眸闪亮:“表嫂,那待会儿我们便去西慈苑走走吧?”
“西慈苑?”放下茶水,宁禾柔声开口,询问甄如,“本宫并未听过。”她掩袖垂首轻咳一声,却是不动声色拿了一只空杯在手。
“那是御花园后面的一片花苑,眼下那里的野牡丹开了满园,甚是好看。我也是昨日听宫人说起的。”甄如笑道。
宁禾望着甄如,浮起一笑,点头应下。
“表嫂,你快将茶喝了吧,不然就得凉了。”
双眸紧望甄如,身前这个年轻的女子眼放精光,正期待地望着自己。到底还是年轻,所以宁禾才能看穿。举起茶水,宁禾敛眉,高抬袖摆,不动声色换下甄如的茶。
她举着空杯,含笑温柔:“这茶入口甘香,你费心了。”
这时,甄如已是满心欢喜,那唇角压抑着微微上扬。正待甄如准备退回座位,宁禾笑着将她唤住,“你敬我茶,我也该回你才是。”
“表嫂客气了。”
“你是殿下唯一的表妹,说到底殿下心中对你也是疼惜。你我二人难得有此番平和的时候,如此,我便也敬你一杯。”
宁禾端起茶水,举杯朝向甄如。
甄如对她所说的话十分受用,她自然是顾琅予唯一的表妹,旁人可攀不上这份血亲关系。
甄如接下宁禾的茶,一饮而尽便回到了座位上。
一场看似平和的谈话,却在这平静中掀起暗涌。
甄如敬过茶后不到半刻钟,雍贵妃便也无心再陪这些贵女,散了晚宴。宁知邀宁禾一道回东宫,宁禾含笑婉拒了,“不如让靳虞陪你,我与甄如一起。”
甄如不是说,要带她去西慈苑么?
她好整以暇坐于原处,甄如从贵女中起身朝她行来,“表嫂,咱们走吧。”
“好啊。”宁禾笑着。
一路朝御花园行去,甄如特别避开人多之道,择了人少的宫道领宁禾往前,这条道只设了临时的棋院,供皇帝皇子们夏日来御花园下棋时取棋用。
经过棋院时,甄如笑道:“表嫂不知,西慈苑的花可比御花园好看多了,再往前便到了。”
宁禾只笑:“暮色已深,能看见什么。”
甄如一愣,随即道:“有宫灯,也能赏景。”
宁禾只笑着应承,她倒想看看,甄如还要耍什么把戏。
方才那杯茶她已换掉,甄如所饮的不过是甄如自己敬来的茶。如果茶水中真的有问题,那可不要怪她宁禾。
终是行到西慈苑,甄如的脚步却渐渐不如宁禾这个孕妇,她拿着手绢擦拭额间的汗,不耐道,“好热……”
宁禾望着眼前从芜花簇沐浴在夜色下的深邃暗影,借着宫灯昏黄的灯火,依稀能见近处姹紫的野牡丹聘影婷婷。转过身,甄如发间已湿透,有些气喘地倚在一处石壁上。
“如儿,为何不走了。”
“表嫂,让我歇会儿。”甄如喘着气,手上丝帕不停擦拭额间与脸颊,“不如表嫂先进去,里面有一处登高台,可以远眺见宫内各处景致,表嫂你先去吧。”
“那我先去里面等你。”
宁禾笑望甄如,往里走近,甄如所说的登高台早已一片荒凉,雕匾斑驳,四周也无宫人值守。昔日,登高台应是皇亲妃嫔吟诗作赋的游乐之地,眼下却已日渐荒置。
甄如带她来这里要做什么?难道她的茶水当真有问题?
宁禾望了一眼这荒凉之景,转身择了另一道路行去。
阿喜在身后问道:“皇妃,我们不进去么?”
宁禾淡声道:“不进。”
“奴婢总觉得甄如小姐今日反常得很,皇妃饮了那杯茶可有不适?”
宁禾冷冷一笑,摇了摇头,“这里离御花园近,去知书阁寻殿下吧。”
临来晚宴前,顾琅予说会在知书阁等她。
静然往前,宁禾不知甄如打的什么主意。甄如引她去那荒置已久的西慈苑作何,难道真是设计害她?但她映象里,甄如虽然骄纵,心思应是不坏的。
自己走后,甄如应该能发觉她已不在登高台内而悻悻离开。今日晚宴过后,便将甄如送回甄府吧。宁禾心间暗叹,活在皇宫,自当处处谨慎,如此当真是无趣而疲累。
知书阁内,宁禾还未走近便听闻两道清朗的声音。
她登上石阶,顾琅予正与宁一相对而坐,石案上还备着一壶酒,不想两人竟在此处饮酒。
顾琅予见她行来,忙上前搀扶了她一把。
宁一望见他二人如此亲近的举止,不由一脸欣慰。
“哥哥怎么入宫了,也不事先通知我。”
“是殿下今日散朝后邀我来此,我们二人方才正对弈了一局,殿下招招致胜,我一子都未吃到。”
宁禾笑望顾琅予,他发冠的青玉钗插得太靠后,她靠近他,将那钗轻轻扶正,动作自然而温柔。
宁一含笑望着他们二人:“当初出嫁前,你还出点子逃婚,眼下你们夫妻二人不是正好的一对么。”
顾琅予诧异:“逃婚?”
那件荒唐的逃婚之举,他自然是不知的。
宁禾佯怒:“哥哥,你别说了。”
顾琅予颇有些酸意:“本殿怎不知,你当初竟想逃婚。”
宁一定是故意地,继续说道:“可还不止,殿下那件大氅……”
“咦,茱儿?”宁禾朝宁一身后唤了一声。
宁一霎时敛了一脸嬉笑,正襟一瞬,忙起身回头。
他身后皆是花丛树影,哪有李茱儿的人影。
宁一回头来,宁禾忍不住已大笑出声,“哥哥,你说你以后会不会有两个名声,一个是‘国手’,一个是‘惧妻’?”
宁一无奈地瞪了一眼宁禾,她正靠在顾琅予肩头笑得花枝乱颤。
见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深厚,此刻又晚了些,宁一便起身出了皇宫。
盛夏夜风舒柔,宁禾静静靠在顾琅予肩头,他也正襟端坐,伴着静然夜色,两人未有言语,却觉得这样的安静恍若一份历练几世才可修来的默契。
她握着他的手,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那拇指指腹与手心有些茧,是他常年射击与练剑所致。她摩在手心,微微有些痒,却感觉心内很安全。
这般静静靠了许久,宁禾才想起了甄如。
她的声音轻轻响在这盛夏晚风中,“明日便将甄如送回甄府吧。”
“还在介意昨日她让你在宴会上作诗的事?”
“我这般小气的人么,她一心都放在你身上,你又是无心于她的,便让她早些回去,我去请兰妃娘娘替她择一门亲事。”
“你不是不喜欢甄如,竟主动为她安排婚事。”顾琅予抚着宁禾的发,笑了一笑。
“我是不喜欢她,但毕竟眼下与你还有血亲关系的就只有甄氏一门。作为你的妻,我也应待他们照顾些。”
“吾妻这般大度,为夫还是初次体会。”
宁禾抬起头,瞪了一眼身前这含笑戏谑之人。
她总算知道,顾琅予待旁人凌厉冷漠,但在她身前却如个稚子一般。
“咦,你眼角是什么?”顾琅予端详她,“你闭上眼睛。”
宁禾只以为他讲的是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忽而,唇上轻柔柔的,宛若碰上了湛蓝天空里镶嵌的云朵。他的唇轻轻碰上她的,好似存心撩拨她,在她唇上轻触微扫,便起身了。
宁禾睁开眼,虽是嗔视眼前之人,唇角却止不住微微上扬。
顾琅予牵住她的手步下石阶,宁禾忽而问:“西慈苑是什么地方?”
“那已是荒置之地,皇爷爷在时,极喜在那处与臣僚后妃登高饮酒,奏曲作诗。”
宁禾未再做声,顾琅予片刻后道:“虽已荒置,那处还是你不能去的。”
“为何?”
“十年前一场大雨连续下了六日,京城被洪水倾覆,便是钦天监观误天象,未让朝堂及时防备。于是父皇命人挖了他的双眼,丢至在登高台内。这几年给他送饭的老妇便曾遭此人绫辱,辛铨曾赐了白绫给他,未想他上吊未死,之后也便无人再管那里,由他自生自灭了。”
宁禾脑中轰鸣,登高台内还有一个男人?
那里四周无人值守,方才将甄如丢在那里,甄如还在那里么?甄如发现她不在登高台内,应该已回了常熙殿才对。
“为何停下了?”
宁禾抬眸望着顾琅予,正待开口,秦二从前处急冲冲跑来。
秦二喘着粗气,急声道:“殿下,表小姐……”
“甄如又闯祸了?”顾琅予皱起眉头。
秦二面颊通红,满目急色:“表小姐在西慈苑内……”
顾琅予脸色当下一沉,望了一眼秦二,已从秦二眼神中得知了结果。甄如在西慈苑内,而那里只有那个被废的钦天监。
主仆二人匆匆行去西慈苑,宁禾望着顾琅予已渐走远的背影,这才迈步跟上前。
甄如没有走,为何没有走?她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与阿喜离开了登高台才对,为何还要待在那里?
大步跟上顾琅予,宁禾挺着肚子十分不便,脚步也慢下。她这才敢肯定,那杯茶!那杯茶是有问题的!
耳畔,秦二痛心在道:“这该杀的孽障,若不是殿下今日来知书阁正巧下棋,奴才才有机会往那边去放棋,才发现西慈苑里的动静,好在及时……”
耳侧,秦二的声音已渐渐行远,宁禾脚步沉重,面色发白。
她将那杯茶还给了甄如,竟是害了甄如。
第65章 事端
阿喜搀扶住宁禾,忧心道:“皇妃,我们就在这里候着吧,甄如小姐应是无事……”
“那里还有个男人,她一个女儿家在那里,怎能无事。”出口,那声音竟有丝颤抖。
“是甄如小姐自己要去那苑子的,那里静悄悄的,一个值守的宫人都没有,奴婢总觉得今日甄如小姐是故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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