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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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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甄如小姐自己要去那苑子的,那里静悄悄的,一个值守的宫人都没有,奴婢总觉得今日甄如小姐是故意而为之。”阿喜也瞧得明白,替自家主子忿怼,“若甄如小姐真已事先知晓那里是殿下所说的情形,岂不是存心带了皇妃去。”

  宁禾心间仍有些乱,她并不想甄如出事,大步朝前行去,迈入西慈苑内,身前,顾琅予横抱着衣不蔽体的甄如,他已解下外衫裹在甄如身上,那裸…露的肩头,一道道红痕醒目地刺入宁禾眼中。

  甄如鬓发凌乱,双目迷离,面颊红得异常。她宛若醉了酒,双目媚态地望着顾琅予,伸手勾住顾琅予的脖子。

  立在拱门处,宁禾心中后悔,如果她没有丢下甄如就走,甄如也不会如眼下这般。虽然她并不喜欢甄如,但她也不想伤害顾琅予的亲人。

  顾琅予面容冷漠至极,周身皆氤氲着一股萧杀之气,但经过宁禾身侧,他仍是顾及她,敛下周身冷漠之势对她嘱咐,“路上当心,我先带她回常熙殿。”

  宁禾迟缓地点头。眼前,铺满落叶的地面,那个双目无珠的男人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地躺在满地落叶中。鲜血流了一地,已成个死人。

  回到殿中,靳虞与琴姑也闻讯赶来,琴姑跪于床榻前,望着榻上鬓发凌乱、满身伤痕的甄如流下眼泪,“表小姐如花似玉的一个人,怎么一回来就伤成这样……”

  床榻上,甄如扯掉衾被,媚眼醺迷,手掌游走在自己的身体上,嘴里仍是媚软地伸吟不止。琴姑忙严严替她按住衾被,又捂住甄如的嘴。

  李复入殿替甄如把脉,面色极沉,“甄小姐是中了媚药,好在发现及时,才得以保住完璧之身。”李复对顾琅予道,“还请殿下与皇妃先避开,这媚药药性极深,甄小姐是未出阁的姑娘,臣只能用施针的法子逼出药性。”

  顾琅予负手离殿,走出外边大殿,他寒声吩咐侍从:“去查,甄如离开宴会与谁一道,为何会去了宫内荒置已久之地。”

  而此刻,宁禾只觉得如置冰窖,原来,那杯茶果然有问题,而且甄如给她下的是媚药。如果她没有换下那杯茶,傻傻地喝下去,跟着甄如去了西慈苑,待药性发作时,眼下受害的那人便是她。

  甄如发现她不在登高台却没有离开,只是因为那药性已发作,全无力气离开而已。好在秦二及时发现救下了甄如,索性并无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宁禾心中到底还是后惊后怕,如果喝下那茶水的就是自己,此刻,是不是她与她腹中的孩儿都一道保不住了?!

  顾琅予在问靳虞:“你也去了晚宴,可知甄如何时走的,跟谁人一起?”

  靳虞凝眸望向宁禾,垂首未言。

  “不用问了,她跟我一起离开的晚宴。”宁禾望住顾琅予,静然出声。

  顾琅予深望着宁禾,抬手示意殿内众人退下,只剩他们二人时,顾琅予才问道:“你可看见是谁人领她去了西慈苑?”

  “是她自己。”

  他的眸子如夜色,暗沉而不见底。烙在她身上,宛若是起了一场寒雨,让她有些冷意。

  宁禾望住身前这人,“是她自己带我去的西慈苑。”

  “甄如带你去西慈苑,你便去了?”凝望着宁禾,顾琅予并不愿信,“方才从知书阁走出,你问我西慈苑是什么地方,你嫁入皇宫这么久,难道不知么。”

  宁禾眸光一凛,望住顾琅予:“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要害她?”

  四目相对,他眸光如墨,宛若望不穿的深潭。她同样凛冽,毫不让步地对他对视。

  “阿禾。”顾琅予轻轻一唤,语气间无可奈何,“你不喜欢她,将她送回府便是。”

  望着身前的人,这语气中,他已相信是她所为。宁禾忽然间笑了一笑,移开眸光,“你眼中,我这心计还真是够毒的。”

  沉默横在二人中间,窗柩散开,夜风灌入殿内,宁禾抱住手臂,七月的暑热倒在此刻有些凉意。

  许久,顾琅予走上前,拥住了她,“你不喜欢甄如,不喜欢靳虞,我都知道。既然我答应过你,便不会食言。”

  “顾琅予,你我每日同枕而眠,但你知道我宁禾是什么脾性么?”

  他一时失语。

  宁禾望着窗外夜色,缓缓道:“我是爱憎分明,可我不会用卑劣的法子去达成目的。我并非圣人慈悲,旁人欺我,我自当要还回来。但甄如说到底是你的亲人,我从未想过要伤她。”

  顾琅予已有动容,他确实在望见甄如衣不蔽体差点被那那蓬头垢面的男人所欺辱时发怒而疑心她,但那只是气头上的情绪,此刻,他只觉自己太过冲动。他并非是是非不明之人,为何事情每每与她有关,他便已乱了方寸?

  他心底暗叹,恐怕只因自己太过看重她了!

  “是我误会了你。”顾琅予拥紧了宁禾,叹息,“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那般可怖,那与父皇后宫的妃嫔并无二致,会过得可悲。”

  宁禾鼻子发酸,眼眶中湿气翻涌,“之前我与你说过,若你娶了旁人,我便离开你,靳虞是个迫不得已的例外,但眼下我想再加一条。”

  顾琅予无奈:“加一条什么?”

  “若你疑心我,我也会离你而去。”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拥得更紧。

  寝殿大门被婢女打开,李复这时从寝殿走出,上前对二人道:“殿下,甄小姐已经无事了。”

  顾琅予放开了宁禾,两人走入寝殿内,宫婢已为甄如穿上了衣衫。

  甄如已恢复神智,双目清醒,她倚在床榻上,望着顾琅予,又望了望宁禾。她的目光既恨又悔,见宁禾平静地望着自己,更是恼羞。

  甄如流下眼泪,声音仍有些虚弱:“表哥,你的皇妃竟是蛇蝎心肠,我好心好意敬她茶,可是她却在茶里下药害我。表哥,你要为如儿做主啊!”

  宁禾道:“到底是谁要害谁,你比我更清楚。”

  甄如恨不得将目光化作一柄利剑,她狠狠剜了宁禾一眼,只对顾琅予啜泣道:“表哥,难道你就不追究了么,如儿是清白的女儿家,表嫂这般害我,教我今后如何嫁人……”说罢,她哭得更凶。

  顾琅予沉声道:“你仍是清清白白的女子,若你忧心的是婚事,便让你表嫂替你择一门婚事。”

  甄如一愣,猛地下床抱住顾琅予的腰际:“是表哥抱我回来的,我身上不该看的都被表哥看了去,我就是表哥的人。”

  顾琅予薄怒地掰开甄如的手,“明日本殿命人送你出宫回府。”说罢,他牵住宁禾的手走出了这间寝殿。

  甄如不甘地立于殿内,哭嚷道:“你宁愿娶一个已失清白的女人,都不多看我一眼……”

  霎时,顾琅予前行的脚步微有停滞,甄如的声音仍回响在耳际,已失清白,已失清白……

  自从与宁禾互托真心,他便从未再想及那件事,但此刻被人说来,竟是像被人拿了把利刀剜在心口。

  停住脚步,顾琅予沉声命令宫人:“拿本殿的手令,将表小姐送回甄府。”

  宁禾立于他身旁,也未做声。此刻已是亥时,出宫必当要拿手令。顾琅予本欲想明日再命人送甄如回府,却因为那句话而恼怒。

  侍从带走甄如时,顾琅予沉声说了一句:“未有诏,表小姐不得再入皇宫。”

  随着甄如的哭声越来越远,再渐渐闻不见,至此,甄如已从宁禾与顾琅予的生活中消失。

  宫中的岁月如深河,看似表面波光粼粼,深处却已是暗潮汹涌。甄如的事情过去的第二日,宁禾便出宫去了京中食肆处。

  奢食香阁内依旧宾客满座,生意火爆得很。挺着大肚子坐于后院内室,宁禾本来并不想出宫来此。但昨日的晚宴上,不光甄如对她动了心思,连张绮玉也值得怀疑。

  那一脚,若真将她绊倒,她岂能保住腹中的胎儿!

  接过掌柜递来的账本,三家食肆从开业至今不过两个多月,便已入账有八万两白银。宁禾命人将白银悉数搬到云芷汀,待食肆内一切都安排妥当,才在暮色…降时回了宫。

  顾琅予并不知道她今日出宫的事情,因而见她回来,竟有薄怒。

  他唇角抿作一条直线,只望了她一眼,并未主动与她说话。

    宁禾心知顾琅予是生气自己没有事先告诉他,心中颇有些无奈,却也有丝甜滋滋的。

    她凑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腰,笑道:“殿下,我回来啦。”





第66章 局势
    顾琅予淡淡“唔”了一声,宁禾环住他的腰,他身材高挑,比她高出许多,她便昂着脑袋,笑吟吟望他。

  “你怎不问我出宫作何?”

  “你出宫,不就是爱财。”

  宁禾哑然,她是爱财没有错,但她只不过是多了份警惕心,所以才想出宫提前做好防备。

  宁禾仍旧搂着顾琅予的腰,昂首,眼巴巴地望着他:“你都不问问我可用过晚膳,饿不饿。”

  顾琅予埋首,无奈地道:“你既是去了食肆,便应是用过了膳。”

  “谁说我吃过了,我想着酉时回宫,便能同你一道用膳。”

  顾琅予疼惜地看她:“我早已在父皇处吃过了。”说罢,他命了人去做晚膳。

  琴姑恰巧知道她已回来,正端了补汤来,宁禾饮下便不想再吃东西,于是拿了水果饱腹。她想,她大概是最操劳的一个孕妇了。孕期睡得少,吃得少,甚至还四处奔波,也不知她腹中可否真是个女儿,若真如梦中一般是个丫头,那恐怕也是消瘦的。

  心间微微叹息,与顾琅予在常熙殿苑内信步,他牵着她的手,步下石阶时尤其仔细她。

  “你曾说七月我舅父回京,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正要告诉你,纪将军来了信,在月底的几日便能赶回京。”

  宁禾应了一声,她虽对这舅舅并无感觉,但也知他是疼爱原主的。

  宁禾道:“朝政上,皇子们可有异动?”

  顾琅予默了一瞬,“这些事你无须担心,我自有应对。”

  宁禾叹息,不由说:“皇家果真与电视剧中是相差无多的……”

  “电视剧是为何种戏曲?”

  宁禾噗嗤一笑,“那是我家乡的戏剧,演得惟妙惟肖,十分真实动人。”

  “民间戏剧,岂能演出皇宫内的气势。”

  宁禾也未与他争论,他自然是不知的。

  第二日清晨,顾琅予下了朝后匆匆行来,宁禾甫才起床,刚梳妆罢,她起身走向他,“下朝了。”

  “你已知道了?”顾琅予望着宁禾,见她颇为平静的神情,猜想她已知道了消息。

  宁禾颔首:“三家食肆被劫,值守的阍者血溅当场,食肆经营数月的银钱全都洗劫一空。这我已知了。”

  顾琅予沉着容色:“今日朝堂,此事已引起父皇的重视,天子脚下,敢做出此等大案,非常人所能为之。”

  宁禾望着顾琅予,静等他开口。

  “父皇知晓那是你经营着的商铺,命人严查了此事。”

  宁禾却是一笑:“那殿下可得帮我了。”

  “你放心,敢动你,我一定由不得他好过。”

  宁禾笑意更甚:“昨日你不打算问我,我便没有提及,这杀人抢劫案是我做的。”

   顾琅予惊怔,“你做的?”

  宁禾颔首:“是我昨日出宫取走这数月盈利所得,命人在夜间自导自演了这出案子,并非真有人死,一切不过是表象。”

  顾琅予是何等敏锐之人,听宁禾说来,便已知晓她这般做的缘由,“难道有人想对食肆不利?”

  宁禾点头道:“那一日的晚宴上,我并未跟你提及一件事,我经过张绮玉身侧时,她应是抬脚绊了我。若那一计不成,他们却能对我的食肆下手。”

  “所以你昨日才提前安排了这一出戏。”顾琅予已了然,眸中有欣赏之意,却是暗叹,“我的娘子太过厉害,我有些怕吃不消。”

  宁禾嗔视他一眼,“若顾姮真想对你我下手,那接下来他一定会给食肆安些罪名,所以殿下可要帮我。遂了他的心愿,将食肆关掉。”

  顾琅予微怔。宁禾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凭借你的身份地位,我开这个食肆是稳赚不赔的,但我忽略了眼下所处的环境。四周豺狼虎豹眈眈视之,食肆关闭是迟早的事。”

  宁禾心中不禁有些惋惜,这毕竟是她在云邺的第一份事业,她心中明白,不久之后,恐怕奢食香阁便将成为了一个过去。

  第二日朝堂上,如宁禾所预料的,有臣子递了折子,控诉奢食香阁乱抬价格,拉高了百姓消费水准,便打乱了收支平衡。且检举的最大罪名,是她的三家食肆垄断了京城的酒肆行业。

  而想借这个机会控诉奢食香阁的商家数不胜数,朝堂之上,老皇帝没有办法,全权将此事交由刑部审查。

  晚间用膳,老皇帝便诏了他们夫妇二人,兰妃也在宫殿内,老皇帝面容深沉,并看不出情绪来。

  席间,皇帝忽而道:“朕的孙儿可好?”

  宁禾回道:“她倒是有些调皮,近日常能感觉到胎动。”

  老皇帝这才浮起丝慈爱,“六个月了吧,瞧这肚子倒应是个大胖小子。”

  听人提及胎儿,宁禾眼底不由柔然一片,轻笑道:“父皇,臣妾倒是梦到,她是一个小丫头。”

  老皇帝朗声笑道:“如此甚好,朕的子嗣个个都是皇儿,若你诞下个丫头,朕倒是十分欢喜,朕便封她为郡主。”

  霎时,宁禾面上的笑容僵住,她不动声色看向顾琅予,他面容沉静,依旧如常。宁禾敛下心底波澜,只笑道:“多谢父皇。”

  郡主,自古只有亲王的女儿才堪为郡主。

  老皇帝此意,已打算封顾琅予为亲王?

  那太子的人选是谁?

  用过膳,老皇帝这才说及了诏他们来此的事情,“你那三间食肆,朕也无心干涉刑部查案吶。”

  “父皇秉公处置便好。一开始臣妾开食肆不过也是待在宫内无趣,找些趣事,哪想开得像模像样了,但臣妾身怀有孕,便一心托付给外人打理,谁料竟无意间害了周边的食肆没了生意……”

  老皇帝并未再提及此事,不过也是象征性地安抚她。倒是之后老皇帝咳嗽不止,兰妃忙命人端来药,殿内一时有些混乱,老皇帝平复下咳嗽,才屏退了他二人。

  从皇帝宫内走出,宁禾与顾琅予一路相行无言,行至东宫,宁禾才道:“父皇话中之意,是欲在眼下立储了么?”

  顾琅予沉吟未语。

  宁禾停下,望住他:“我知你心中难受……”

  “即便封我为亲王又如何,这帝位,我顾琅予势必要坐。”

  宁禾怔怔望着身前这个男人,他挺拔的身姿颀立,沉如深潭的双眸稳炬,对于帝位,他竟有势在必得之势。此刻,她微微有些睁不开眼,身前这个男人恍若一轮烈日,灼灼耀目,直照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移至她隆起的腹部,许久,他说:“你梦见过腹中的胎儿……”她怀有身孕以来,他从来没有问及过她腹中胎儿之事。原来,这胎儿竟会在腹中乱动,方才坐席上,她眉目温婉,那母性的柔情竟让他双眸有瞬间的刺痛。

  宁禾却未回他,他并不知晓她腹中胎儿是他的骨肉,所以总归是芥蒂的。一路行回常熙殿,宁禾只觉恍惚。为什么仍没有告诉他实情?

  一开始,她认定是时机不对,每次想要提及便被人打断。而后,她渐渐知晓,她与他,终归都隔了一份退避。

  他介意她腹中不是他的骨肉。

  她不敢全全信任他会一心一意只娶她一人。

  靳虞的出现,让她心底那份不安全感加深。甄如的事情已经过去,他疑心责备她的同时仍是让她有些委屈。

  顾琅予嘱咐阿喜好生照顾宁禾,也让宁禾早些入睡,便与何文出了皇宫。

  他并未告诉她因何事出宫,但宁禾知晓,老皇帝方才的那番话,顾琅予一定会有所筹备。并且,皇帝方才那番激烈的咳嗽,是否龙体真已快不行了?

  亥时初刻,享宫内熄了灯火,宁禾躺到床榻上,算着日子,她还有三个月便要临盆。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期待,唇角噙着笑入睡,睡梦中竟又梦见了她那白乎乎的女儿。

  女儿仍是个婴儿,尚在襁褓中,滴溜溜转着黑亮的大眼,嘟着小嘴吮吸着小手指头。眨眼之际,那小婴儿已变作一个三岁的小女童,粉嘟嘟的脸颊肉肉的,她捏着女儿软软的脸蛋,女儿忽然眨巴着眼睛问她,“娘亲,我的爹爹呢?”

  她发愣之际,女儿伏在她的怀里大哭,颗颗泪水滚落,哭嚷着要见她的爹爹。

  朦胧中,只听得一声轰隆惊响,宁禾猛然睁开眼坐起,黑寂里,室内照入一道道闪电,外头已是雷声大作。

  她犹自忆起梦境里女儿的哭声,那一声声哭嚷砸在她心上,有些难受,她大口地喘息。

  她惊醒的响动惊扰了枕侧的顾琅予,他坐起身,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是雷声,不要怕,我在。”

  宁禾埋入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渐渐平复。

  然而,女儿的哭嚷好似仍在脑中不住回荡,我的爹爹呢?她要如何回答孩儿,难道要让女儿做一个没有父亲疼爱的孩子么?

  “琅予……”耳侧是顾琅予心脏有力的跳动,她环住他,闭上眼,蓦然开口,“其实我腹中胎儿是……”

  “殿下——”寝殿外,何文急促的声音伴着惊雷传入室内,将她要说的话截断。

  顾琅予身形一颤,拍了拍她的肩,急声沉道:“父皇出事了,你且先睡。”

  “父皇出事?”

  “他今日席间便咳了血,只是屏退了你我未让你我瞧见,辛铨暗中来报,父皇龙体渐衰,恐有危险。”

  他说完,已披了件长袍匆匆走出寝殿。





第67章 暗涌
   老皇帝在寝宫大口咳血,皇子皆拥于甘泉殿外,太医入室细诊后,吃过药,老皇帝悠悠转醒,对着殿外跪地的皇子怒斥,将他们都轰了回去。

  “朕不过偶染风寒,众子皆拥于此,难道是想看朕殡天?”

  皇子们被皇帝的话怒斥回了各自宫殿,但众人皆知,老皇帝已是行将就木。

  这几日,顾琅予每日都很忙碌,为了不让宁禾忧心,他并未告知她他每日所做何事,他朝起夕回,眉宇间常带着倦意。

  而宁禾这几日也同样精神不济,身体越来越乏力,明明午间十分嗜睡,却总是想着顾琅予所忧之事,并未歇好。

  琴姑端来补汤时,她实在不想喝,“你先搁那吧。”

  “皇妃,这汤凉了便失了药性,不如趁热喝吧。”琴姑劝道。

  宁禾无奈,琴姑不同旁人,说到底也算是顾琅予的长辈,宁禾摇了摇头:“眼下喝不下,你搁那,待会儿我再喝。”

  她说的自然不过是缓和的话,待会儿定也是不会喝的。

  琴姑便依旧道:“皇妃,你不喝腹中的小皇孙总是要喝的,这补汤药性浅,闻不出药味来,你且喝了吧。”一面说时,那药已一面放置宁禾身旁的案前。

  而琴姑仍候在殿内,眼含期待地望着宁禾,她咧着笑,眼角的皱纹便在这时宛若深壑。宁禾忽然之间有些不快,她并不喜欢被人逼迫,哪怕琴姑是为她腹中胎儿好。

  宁禾脸色渐渐沉下,而琴姑也未退避,只眼巴巴地候着,等她喝完补汤收走碗。

  难道自己对琴姑的敬重,便能换来她依仗身份的底气十足?这一次,宁禾倒是偏不想喝。

  琴姑看似平静地等她喝补汤,可却按捺不住,眸中有些恼意。

  这时,熟悉的脚步声传入殿中,顾琅予走入殿内,“琴姑,将补汤端下去。”他望了一眼宁禾,“气候热,叫人端些蒲桃入殿。”

  琴姑这才在顾琅予的嘱咐里将补汤端走撤下。

  宁禾叹息:“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你不想吃这些东西,与琴姑直言便是。”

  “方才你都听见了,她终归是你的乳母,我不想难为她。”

  顾琅予在宁禾身侧坐下,一手撑于案上,闭目揉着眉间印堂穴。他有些疲惫,闭目倚在太妃椅上。

  往日俊俦丰朗的人此刻添了倦意,宁禾不禁柔声道:“不如你去寝殿睡一会儿。”

  顾琅予许久未言,而后,他睁眼望住宁禾:“阿禾,你出宫去云芷汀住段时日吧。”

  宁禾一怔:“为何?”

  “或许宫内要起硝烟了。”

  他只平静说了这几个字,宁禾却明白,他终是下定决定要夺帝位。如果皇帝立储的人不是他,或许整个皇宫便会迎来一场血战。

  宁禾沉默许久:“好。若有安荣府能帮上你的,随时告诉我。”

  这个时刻,她并不能帮上顾琅予。而留在他身边,只会是一个包袱。

  宁禾忽而想到了宁知,宁知腹中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宁知自怀孕以来,整个人神采奕奕,她并不想宁知出事。

  “你会杀顾衍么。”她犹豫了许久仍是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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