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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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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姑的死因我尚且未查明,但我信那不是你所为。”他的手从她双肩缓缓滑下,握住了她纤柔的手,“如今我已为帝,才懂高处不胜寒的刻骨深意。这万里山河,没有你——似乎没了意思。”

  心弦被拨动,这一刻,宁禾失了神。

  她不是真的将他忘了,原来此时,听他的这番告白,她竟有些想要落泪。可靳虞呢,靳虞的子嗣呢?做过的事已经发生,即便心中还有这份爱,但是她真的不想再重来一次,重受一次伤。

  宁禾怔怔抬眸,他的睫毛轻颤,如墨的双眸尽是她的影子。这张俊俦的脸越发深刻起来,如她在春字苑内的梦中所见的一样。她在梦中被雷声惊醒,侧身伸臂想往枕旁揽去,却空空没有那个温暖结实的身体。

  抽回手,垂眸,避开他。

  她站定行去君臣礼:“我已与陛下和离,往昔都如云烟,已成空影。如今陛下是君,我是臣,陛下与我,只有君臣,再无夫妻。”

  宁禾抬眸,凌厉却平静:“臣恭送陛下。”

  顾琅予深深望了望宁禾,清楚眼下她坚决的心意。

  ……

  第二日,宁禾并未打算再在皇宫住下去,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得明白,又何必再留在这里。

  早起时,宁禾命阿岂去将孟舟行与白青叫到秀毓宫,这时秦二正命宫人端了早膳入殿。

  鱼贯而入的婢女手上端在皆是清淡的饮食,还有蔬果,而这些都是宁禾从前在常熙殿常用的早膳。

  秦二朝宁禾俯首道:“宁大人,这些都是陛下吩咐准备的,宁大人先用膳,若有……”

  “多谢陛下,劳烦公公替我向陛下道一声,我与下属需回盉州了。”

  宁禾离开皇宫时,秦二带着顾琅予安排的属吏随她启程,她不再拒绝,只俯首叩谢圣恩。马车行出宫门时,宁禾没有回头看一眼,自然也没有看见城楼处那一道紧紧相随的目光。

  她出宫去了宁一的府邸,才入府门,浓郁的草药气息便扑鼻而来。宁禾心中已了然,这些药气只能是为了李茱儿,心中不禁掠过一抹叹息。

  宁一出门相迎,许久不见宁禾,他大喜道:“你怎入京来了,我方才还以为管家禀报错了来人。”

  “哥哥,你如今……”在望见宁一的一刻,宁禾瞬间想要落泪。身前这个年轻的少年早已不是往昔翩翩倜傥的清俊公子,宁一双唇有些泛白,一头黑发竟从发根蔓延出银色。纵使此刻他对着自己笑,但眸底却是苦涩。

  “哥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宁禾扭开脸,只想在宁一身前藏住眼眶中翻涌而上的湿气。

  “我如今挺好,陛下给我安排的公务减轻了许多,我空暇的时间也多,每日与大夫在府中钻研草药,过得很充实。”

  宁禾回眸望住宁一,心疼而正色:“哥哥,若你自己都不好好保重身体,又怎能照顾好茱儿。”

  宁一黯然:“是我无能,还是没有让她醒来。”

  宁禾身后,阿岂出声问:“大人,公子的友人生了病?是什么病?”

  “她伤了脑部,沉睡了数月未醒。”

  “京中的大夫和太医都看不好么?”阿岂问道。

  宁禾未言,已是默认。

  阿岂年轻的面容换上沉静:“大人,我曾居住的九峰山中有个神医,或许她有办法治好此病。”

  宁禾双眸一亮,宁一已抢先开口:“当真?这位神医是何许人?他真能治好这病?”

  阿岂点头:“九峰山上住的都是与世无争之人,虽然我曾与师傅住在那里,可是对山中的人都只是听闻其名,而未见过其人。”阿岂这时皱了眉头,“我也不知道墨医仙愿不愿意出山救人。”

  “墨医仙?只要他肯救人,我愿意奉上万金与良田锦宅以报恩情。”

  阿岂道:“她虽是女子,却不喜钱财,至于墨医仙喜欢什么……”阿岂有些忧愁,“大人,我去试一试吧。”

  宁禾心中大喜,当即应允下来,她嘱咐阿岂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那位医仙,既然此人不喜钱财,那就投其所好劝其出山救人。

  宁禾在宁一的府邸住了一夜,第二日才出城回了盉州。

  雪天不易赶路,这一回程足足行了五日才到盉州。

  入了城门,宁禾换乘了李叔前来迎接的马车,临上车前,宁禾对孟舟行与白青道:“离开这么久,你们先归家两个时辰,这一路辛苦了,本官也应该让你们休沐谒亲一日。衙署政务繁多,你们二人轮番休沐,明日着一人入衙署便好。”

  白青这时问孟舟行:“那孟兄你明日休沐么?”

  “我明日还是入衙署去,白卿你休吧。”

  “那我也无事,也不休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宁禾道:“大人,这两个时辰足够,那就午时衙署等候大人。”

  宁禾绽起笑点头,她选的人没有错,白青与孟舟行虽也是养尊处优,却心忧百姓,能当重任,她十分欣慰。宁禾便命人将顾琅予拨下的属吏安排在了郡守府落脚。

  回了安荣府,宁禾先去见了祖母再回了春字苑。

  画娘才给初玉喂了奶,宁禾忙抱过女儿,心中想念得紧。初玉的风寒已经治愈,此刻双颊红润,正眨着黑闪闪的眼睛瞅她。宁禾伸手理了理初玉的衣襟,忽然一怔。

  她忙掀开女儿的衣襟仔细搜寻,女儿脖子上挂的玉坠哪去了?

  这玉坠正是顾琅予的东西,她原本是想给女儿留个念想,但此刻怎么寻不见了?

  “阿喜。”

  阿喜正与冉辛在屋外低头窃语,听闻宁禾的呼喊忙进了内室,“夫人有什么吩咐?”

  “初玉的玉坠怎么不见了?”

  阿喜诧异:“不见了?小姐的玉坠不是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么?”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给初玉清洗身子时落在了哪里?”

  阿喜恍然道:“好像是!当时奴婢在浴盆里抹着个硬物,可是未作细想将水给倒了……”

  阿喜愧疚地朝宁禾请罪,宁禾许久未语,最后终是叹息了一声:“算了,丢就丢了吧。”

  既然没有让他与女儿相认,还留这念想做什么呢。

  宁禾将初玉交给了画娘,踏出府门去了郡守府处理公务。

  春字苑内,阿喜在宁禾前脚走后,忙又再拉住冉辛,“你没有骗我,你真的将我托给你的锦囊交给了陛下?”

  冉辛脸色大急,忙点头:“阿喜姐姐,你怎不信我,我真的给了陛下身边的那位公公啊。”

  “可是……”阿喜皱起眉头,大惑不解,“如果陛下真的看了锦囊里的东西,那没有道理还让夫人一个人回来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喜百般不解,最后只能拿冉辛出气,“你怎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哎!”





第86章 治郡
  郡守府内,顾琅予分派下来的四名属吏皆候在大厅,朝前来的宁禾行礼。

  宁禾含笑道:“你们是陛下拨给本官的良才,不必多礼。”她落坐后,依旧含笑温和,“本官看了陛下的职务委派,周修莒与汪幸是功曹史,其余二人可由本官自由辟任。”她命衙役给四人看了座,四人忙连声道谢。

  宁禾唤道:“周修莒与汪幸学富五车,本官觉得做我的功曹史倒是委屈了。”她不等身前的两名花甲老者开口,已继续说道,“林县受灾严重,周修莒先领命去做安抚工作吧。”

  那五旬老者忙起身领命。

  “山阳县的县令以权谋私,本官欲查其证据,这个重担就交给汪幸。”

  余下的两人,宁禾将其中一人调派至牢狱看守,又将一人调至另一县替新上任的县令帮衬政务。

  如此,眼线剔除。

  顾琅予派来的四人都是学识渊博的老者,他们一来是顾琅予的眼线,势必会将她每日所行传到京城去。二来他们的年龄与宁禾相差太大,在为政上如果意见相左,势必会对她有所妨碍。

  议政厅内,白青一直候在一侧,见四人领命走后,已是目瞪口呆:“大人,这四人可都是陛下亲自派来的人,这般遣走恐有不妥啊。”

  “无妨,本官行事磊落,他四人的归宿哪一个不都是为民着想,陛下没有怪罪的理由。”说罢,她心底暗自好笑。

  想要监视她?还是想在监视的同时剔除掉她的左膀右臂,或者让她达不到顾琅予给她定的要求?如今真当是在宫里,可以任由他欺负么。

  她只想努力做到不依靠任何人,为自己为女儿撑起一片自主的天地。

  ……

  云邺年末的朝会上,是举国各中高级官员都需入京禀报郡县、封地政务的大国事。这是新帝登基所行的第一次朝会,臣子都打起十足的精神,极尽严谨。

  金銮殿上,各郡皆将此年政务与经济收成紧要禀报给新帝,有臣子是初次入京面见帝王,在被问及政务时多少紧张。毕竟,新帝为人冷漠,手段果决,处政之态向来都是雷厉风行。

  金銮殿上黑压压立满了官员,长长地排到殿外石阶下方。

  待到几个郡的郡守禀毕,秦二朝龙椅上端坐的顾琅予道:“陛下,封地与各郡的政况已通禀完毕,就剩盉州的宁大人还没有……消息来。”

  那张凌厉的面容在冕冠十二旒玉串的遮掩下似隐似现,龙椅上的人沉吟未语。

  一时殿内鸦雀无声,百官都俯首屏息,心底里谁人不知那盉州的女郡守原是新帝的皇妃,此番连朝会这种大事都没有亲自前来,胆子也忒大了!

  低沉的声线打破这寂静,“她已向朕禀报过此番朝会无法赶来。”

  秦二俯首称是,又昂首朝殿中扬声喝:“朝会毕,中书赵大人受各郡奏疏——”于是众人都跪地叩首行礼,欲退出大殿。

  顾琅予声线硬朗低沉:“朕决意让各郡每日上书奏疏,送往朝廷中书衙署处。”

  有臣子诧异:“陛下,先帝在位时,各郡的政务文书都是按月送往朝廷,若每日送往,恐会加重中书省的政务。”

  “朕初登基,此法可让朕多了解举国各郡百姓所思所急,才是勤政为民之根本。”

  即便各郡偏远,来往京城要花上一至十日不等,但既然皇帝都已决定好,且臣子都知新帝素来行事果决,于是再也没有非议之声。

  “青郡、百冶、盉州……这些大郡每日的奏疏都要送至建章宫,由朕亲审。”

  “是,陛下。”

  ……

  当顾琅予改革各郡奏疏的诏令文书传入盉州时,宁禾诧异后便是平静。她心中只想着这是顾琅予初登基,为博爱民勤政的好名声。

  是日起,她每日亥时拟好了当日奏疏,着衙役快马加鞭传入京城。而在宁禾传递奏疏的这段时间里,她对改革交通也萌生了新的想法。

  云邺这个古代制度上,交通极为不便,只靠马、牛、驴拖车以代步。而盉州通往外界的大道只有一条,其余皆是途畛和乡间小道,小道只容牛车,马车不可通行。因此拉低了时速不说,出郡还需避开节庆日。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有旁的事情,她毕竟初上任,精力有限。
  
  在衙署中记录好今日要政,宁禾便派人将奏疏送往京城。

  衙役接过奏疏时,宁禾嘱咐道:“雪天路滑,赶路时你们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回来后本官给你们添些厚衣。”

  那衙役猛地抬起头来,动容道:“多谢大人,属下一定将奏疏送到!”

  从初入衙署,衙役与属吏眼中的那份质疑,到此刻每人面对宁禾时的那份恭敬,宁禾知晓郡守府内的众人算是对她认可与遵从了。但盉州的百姓呢?在姜昭的案子上,宁禾初步得到了百姓的赞许,也减轻了因她的名声而带来的某些不善的影响。

  不过真正想要做一个百姓都喜欢的父母官,还是任重道远的。

  宁禾想,她这三年势必要做到能满足顾琅予那些苛责的条件。什么替他为官不如替他暖床,她想有朝一日,一定让他为这句话悔悟痛觉。

  林县水患在处理上几近完善,但落下的问题便是山下被洪水冲毁了茅屋的百姓如今无家可归。

  而已近一月,宁禾那二十亩地已经全部被盖成了两层阁楼。这座宅邸设计简单,没有亭台水榭,专供生活所用。但观景荷塘还是设了几处,宁禾将宅子区分出居住、劳作、织布、私塾等区域,规整完善后,很合她的心意。

  林县受灾的百姓如今流离失所,除了有户籍证明身份,他们确实如流民无异。县令章汶居来盉州上报了数次,苦于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这日,章汶居又愁眉苦脸来到衙署,被白青引入议政厅时,十分忧愁地对宁禾道:“郡守大人,下官前些日子不忍,便挑了几名机灵的年轻人入县令府做个小卒,不想这些时日难民都拥簇在县令府外,都想谋个差事。下官实在无法,苦求大人替下官想个法子啊。”

  宁禾也作忧愁道:“天灾难挡,本官亦没有法子。”

  “大人,可否再拨些赈灾银两……”

  “今年的政款已经用尽,你也知道现在是年末,这区区千两政款是救济不过来七百多流民的。”

  “那下官这顶乌纱也快不保了吧……”章汶居满面愁容。

  宁禾这时凝思道:“你为官以来廉明清正,本官不想失了这样的下属。有个主意你可愿试一试?”

  “大人请讲!”章汶居眸光一亮,忙期待地望住宁禾。

  万事都已筹备好,可这难民的数量有七百人,如果宁禾私以个人名义买下这些难民,势必会引起诸多争议。此刻,她不过是寻了一个被动变主动的机会。

  “先帝曾赐与本官良田,本官以私己之银修建了屋舍,正欲在屋舍内招人织布耕作,扩充安荣府的产业。若你觉得此法可行,便让那些难民来盉州,虽是需要卖身于安荣府,但我安荣府势必不会亏待他们与其子女。”

  “此法大妙!”章汶居几乎喜极而泣,连忙辞行回林县宣布消息。

  这消息散后的第二日,章汶居带着难民朝安荣府门外蜂拥而至,宁禾命人将难民带去榆林宅邸,说明了入宅邸的条件后,难民都愿签下卖身契。

  这是一份终身卖身契约,需要将一生贡献给宁禾,任由差遣,且每月没有月钱。但其后代无论男女,都可获得学习与谋差的福利。

  宅邸取了很寻常的名字,叫宁庄。这是云邺建朝百年来百姓从未遇到过的好福利,只要签下终身契,就可以不用再管每日温饱,连分来的屋舍都可以给子女享用,更甚者,衣物与疾病都会有专门的人照料。

  宁禾早料定难民都会答应,这个时代的百姓皆靠耕作捕鱼生活,如果没有屋舍,没有土地,便等于断了生计。用一生的劳作换来自己与子女的衣食安稳,对普通百姓而言是稳赚不赔的。

  如此,宁禾在规整好人员划分后,宁庄的一切已经开始进入初步的运营。男人耕种,女人织布,稚子在私塾学授。

  榆林山下的百亩荒地在一月内被开垦翻新,宁庄中,因难民原本几乎都是邻里,因此相处也很融洽。如今,宁禾只待开春耕种的时刻到来。

  阿岂从九峰山回盉州后,带回了让人失望的消息,那墨医仙踪影不定,完全没有人知道她的踪迹。宁禾失望之际命了人去九峰山守候,希望能等到好消息。

  宁庄走上正轨的时候,宁禾除了每日忙碌于衙署中,也在着手改革交通的事宜。

  入夜时分,她拟好今日的奏疏后才回了安荣府歇息。

  衙役正将奏疏快马加鞭送至京城,这一份奏疏不光光只是国事,还是一份□□……

  青墙红瓦下,紫柱金梁,宫阙连绵。碧空晴好的一日,秦二抱着一大摞奏折行入建章宫。

  他轻声将奏折放入案头,对埋首案牍间的新帝道:“陛下,这是今日的折子。”

  顾琅予住了笔,从一堆奏折中拿起一个,又放下,又再拾起一个翻阅,再放下。

  他从最底部拾起一份奏疏,终于握在手中,没有再弃下。

    他身侧,秦二暗中扫来一眼,望见了封页上“盉州”两个字。原来,新帝还是关心着前皇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尽快让男主知道真相啊,等我!爱你们~





第87章 大醉
 秦二轻声将御案前的茶盏换了热茶,静候在一侧,眼角余光能瞥见新帝时而皱眉,时而抿起了唇角的浅笑。秦二投去一眼,那凌厉俊俦的龙颜这时已添了柔和。

  第二日,有侍监小童将奏疏一摞摞抱入建章宫,放置御案前欲退下,秦二行上前道:“将盉州的折子放在最上。”

  小童诧异:“师傅,往常都是将尚书、中书、门下三省的折子放在上头,盉州只是郡,不能放在最上呐……”

  “叫你放你就放。”他们这些小太监如何懂,那盉州郡守曾是新帝的皇妃,如今也依旧是新帝重视之人,瞧新帝的种种举措,他身为近身宦官,又怎敢轻懈。

  正要出殿,宫女在打扫书架时拿了一个锦囊欲丢弃。秦二急道:“这东西你也敢丢,快住手。”

  宫女十分不解:“公公,陛下前些时日吩咐过,靳娘娘的东西不能出现在他眼中。”

  “谁说这是靳娘娘的,这可是盉州宁大人给陛下的东西。”

  宫女此下为难了:“那奴婢应如何置放?”

  “原先放在何处,便依旧放在何处。”秦二摇头叹息,为人奴者,没有这点眼见力如何侍奉好君王。

  于是,那锦囊又放在了御案后侧书架的最上方。

  春节来临时,从朔北传来消息,朔北王妃诞下男儿,顾琅予赐名加爵,将顾衍的嫡子封为了世子。外人眼中,新帝善待手足的名声便越传越广。

  宁禾得知消息时,已知这消息传来的时刻恐怕宁知的孩子早已有两月有余。她命阿喜准备了许多礼物,又被许贞岚叫去挑选重礼,一并差人送去了朔北。

  春节来临的前一天,衙署中各大小官吏属吏聚在衙署大厅内吃了一场晚膳。宁禾私掏腰包,宴请众人。

  并在席上笑道:“本官已命人统计好你们此年功绩,其中城门领、牢头,还有许多属吏此年的功绩极为出色,为表赞赏,本官私掏腰包给这些人发五倍的月钱。年来,有本官上任的一日,都不会亏待我的属吏们。”

  “多谢大人!”众人忙举杯向宁禾敬酒,一时之间整个郡守府皆是朗声笑语。

  在这一片喜庆融合的气氛里,宁禾也饮了些许酒。

  孟舟行坐于她身侧下方,见她双颊微有红晕,不由担忧道:“大人,你可要先回安荣府了?”

  宁禾点头,“你们饮酒作乐,着人给守城的守卫送些酒食饭菜过去。”

  宁禾站起身的一刻,才感知到有些眩晕。然而意识仍是清醒的,她见孟舟行要来扶她,忙挥手示意他坐下。

  孟舟行已起了身,他身侧的白青也欲起身送宁禾,不想白青饮多了酒,起身的时刻身子踉跄一晃,幸得孟舟行在旁稳稳地扶住了白青。

  “白卿?你醉酒了?”

  “我有些不胜酒力。”白青睁开醺迷的双眼,望了望孟舟行,又对宁禾道,“属下送大人。”

  宁禾一笑,早已返身走出了院子。

  “白卿,我送你归府吧。”她隐约听着身后孟舟行的声音,步下石阶,身后的觥筹交错声便渐行渐远了。

  坐到马车上时,头脑更加昏沉。待车落停在安荣府门外,宁禾才被阿岂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脚步虚浮,全靠阿岂的肩头支撑。

  “大人,我去叫阿喜给你做醒酒汤。”

  宁禾未言,入了内室,画娘说初玉已入了睡。她脑中更加沉重,望着将室内照得明亮的夜明珠,望着走入房的阿喜,眼睁睁瞧着阿喜的身影变作两个,三个,四个……

  重叠交错,如梦似幻。

  “夫人,你明明不胜酒力,怎将自己饮醉了。”阿喜忧心地回首朝冉辛嘱咐,“去唤李太医来给夫人看看。”

  阿喜又道:“夫人,你先等着,奴婢去烧热水给你沐浴。”

  于是室内便只剩宁禾一人。

  醉?她怎么会醉,她脑中清醒得很,她记得自己前一世叫宁禾,这一世还叫宁禾。她记得自己从2017年穿越到此,重获新生。杨许呢?那个前一世里对她说着情爱的杨许呢,他是否已经娶了亿达影业的千金,过上了豪门总裁的生活?

  顾琅予呢,他登上帝位,靳虞也即将诞下子嗣。他今日应该在百官的朝贺中过着热闹的春节,皇宫灯火如万里长龙,这江山所有的璀璨都被万人供奉在他眼前。他已成九五之尊,不知道她此刻难受的心境,也不知道隔壁屋内熟睡的初玉正是他的亲生骨肉。

  醉酒当真可以乱/性?还是醉酒只是一个理由,宠幸靳虞对他来说只是随意的一件事情?

  “顾琅予……”宁禾跌跌撞撞从椅上起身,行至屏风后宽衣脱下官服,换上一身银纹织金挑线绒花裙。

  她又卸了发冠,踉踉跄跄行去妆台,从奁盒中取出那支静躺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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