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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6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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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小太监哪里肯去,其中一个道:“五公公,奴才们真的是不知道,去了皇上与贵妃娘娘面前也是这样回答啊。”
  小五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小五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辫子用力往后扯着,脸上的笑意也变成了怒意,“敢在咱家面前耍花招,真当咱家看不出来吗?告诉你,这次是咱家奉命来传季六,乃是有至关紧要的事,要是耽搁了皇上的大事,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你吗?”
  小太监被他扯得头发生疼,感觉那一大块头皮像是随时会被扯掉一样,而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小五发这样的狠,一时间都慌了,除了被扯着头发的那一个,其他的皆跪下来求饶。
  小五冷哼一声,松开手道:“好了,现在老老实实把季六的去处告诉咱家,再有一句谎言,别怪咱家不客气。”
  那些小太监被吓得不轻,相互看了一眼后,轻声道:“回公公的话,季六不在屋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当差,二是……赌钱。”
  小五想起之前何安的话,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只让他们立刻带他去季六赌钱的地方。
  当小五出现在季六那些赌徒的视线中时,皆是被吓傻了,不知这位养心殿的五公公怎么会来这里,当然更担心的是,小五看到他们赌钱后会不会告诉胤禛,后宫一向是禁止宫人赌钱的。

☆、第两千一百一十一章 层层追查

  不过小五并不是为这个来的,他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走季六。所以在知道谁是季六后,他走过去道:“皇上与贵妃娘娘要见你,随咱家走吧。”
  季六心头一跳,连忙道:“不知……”不等他把话说完,小五便道:“咱家只奉命传你去养心殿,余下的,咱家什么都不知道。”
  被他这么一说,季六只是讪讪地点头,随他来到养心殿,一路上不停地想着各种可能,自然不会漏下今日刚刚做过的事,但在他看来,就算何安真的被人发现调换了炖盅,同时何安将他给供了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多责打一顿就是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有一千多两银子,稍微受点罚,就可以好好的享受银子带给他的好处了;尤其最近手风这么顺,下次寻机会去宫外赌几把大的,将一千多两银子变成两千多两,甚至是三千多两。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小五回过头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令季六浑身不自在,止了笑声凑上去道:“五公公,怎么了?”
  小五随口回了一句道:“没什么,咱家只是奇怪你在笑些什么?”
  “小的突然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所以笑了出来。五公公,您真的不知道皇上传小的去是要做什么吗?”
  “前面就是养心殿了,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了,快走吧。”在他们说话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养心殿的轮廓了。
  季六见问不出话来,只能跟着小五来到养心殿,当他看到何安也跪在那里的时候,就明白了,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担心,只是一个炖盅罢了,怎么也要不了命,顶多是被打一顿罢了,就像何安一样。
  待得季六行过礼后,凌若道:“何安已经将你的事给供了出来,季六,本宫问你,这只炖盅你究竟是从何得来?”
  季六一脸惶恐地道:“奴才该死,奴才不该一时贪心换取皇上的炖盅,求皇上与娘娘大发慈悲,饶过奴才这一次,奴才保证绝不会再犯。”
  “季六,本宫问你这只炖盅究竟是何人给你的?”面对凌若锲而不舍的追问,季六自然不会轻易将那拉氏供出来,道:“回娘娘的话,是奴才在宫外买来的。”
  凌若挑一挑眉道:“看来你是不准备说实话了,无妨,本宫自有办法让你说。带下去重责二十大板!”随着她这句话,立刻就有两个太监将不明情况的季六拉了下去,不一会儿,哀嚎声再度传来,等到季六被拖进来的时候,已是浑身冷汗,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
  凌若面无表情地道:“如何,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季六忍痛道:“恕奴才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奴才说的每一句皆是实话,没有半句隐瞒,炖盅真是奴才在宫外随意买的,那上面也打着民窑的印记。再说奴才都已经认了这件事,又何必再瞒这个呢,娘娘您说是不是?”
  “花了多少银子?”凌若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季六哪里知道这个,随口扯道:“奴才是花了二两银子买来的。”
  凌若点头后从地上捡起一片人参,冷声道:“季六,你自己看看,这些人参皆是从你让何安调包的那个炖盅中掉出来的,太医看过,皆是上了百年的参片,价值千金。本宫倒是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商家才会在炖盅夹层里塞满这些甚至比黄金还要贵的参片,最终却只卖你二两银子。”
  “参片?什么参片?”季六茫然地看着凌若,旋即摇头道:“不可能有参片,奴才交给何安的时候,就只是一个空的炖盅,什么都没有!”
  何安虽然痛恨季六害了自己,但对于这话却是认同道:“是,奴才检查过,确实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季六的话令胤禛与凌若不约而同地皱紧了双眉,难不成,连季六也不知道这炖盅另有玄机?要是不知道,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哄骗何安偷换炖盅呢,实在是奇怪。
  在思索片刻后,凌若道:“季六,你拿来的炖盅边壁中空,从而塞满了人参,内壁有许多肉眼难以看到的小孔,一旦炖煮时候,夹层里的人参精华就会渗透而出,使得参须汤变成了足以要皇上性命的人参汤。季六,你与何安犯的,乃是谋害皇上之罪,乃是弑君谋逆,你倒是说说,皇上与本宫要怎么饶过你?!”
  季六整个人都傻了,谋害皇上……弑君谋逆……这几个字不断在他耳边回响,他只是换个炖盅罢了,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这……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再说炖盅是皇后娘娘交给他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害皇上。
  季六极力否认着这个可能,然要回想那拉氏将炖盅交给自己时的情形,他却是第一次起了疑心。她给了自己一千五百两银子,却仅仅只是让自己换了一个炖盅,这实在有些不合情理。再者,一个炖盅而已,换不换都是小事,她何必非要如此执着,甚至不惜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法。
  可是皇后娘娘要谋害皇上,这……同样不合情理,皇后娘娘有什么理由要加害皇上,再者,这样做了她又能有什么好处?
  季六越想越头大,此时何安已是不顾身上的伤势爬过来,发疯似地大叫道:“季六,你这个混帐,你居然让我谋害皇上,你想死尽管死去,为何要来害我!”
  说到恨处,他一口咬在季六的肩头,鲜血当即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何安心里明白,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他是被欺骗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必然难逃一死。
  这种情况下,他怎会不恨死了将自己推进鬼门关的季六,恨不得生生咬死他才解恨。
  等到何安被拖下去的时候,季六肩膀上已是少了一块肉,鲜血不断冒出来,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在捂住伤口后,季六痛声道:“皇上,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炖盅里有这样的玄机,若是知道,就算是打死奴才绝对不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奴才若有一丝害皇上之心,就让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胤禛冷冷看着他道:“炖盅是何人所给?”

☆、第两千一百一十二章 大事不好

  “是……是……”季六慌乱的转着眼珠子,到了这个时候,不供出皇后是不可能的了,再说皇后将他害的这么惨,他说什么也不会为了维护皇后而搭上自己的命。
  别人是死是活,与他无关,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主意,忍痛磕头道:“皇上,奴才愿意说出将炖盅交给奴才的人,只求皇上饶过奴才这回。”
  胤禛是何等样人,一听季六的话头便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要以供出幕后者为交换,让朕对你既往不咎?”
  季六连忙道:“奴才真是受人利用,事先毫不知情,还请皇上开一面,饶过奴才无知之罪。”
  胤禛轻轻一笑,就在季六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胤禛眸光倏然一冷,道:“季六,你没有资格在朕面前讨价还价。再者,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胆敢让人换朕所用之物,又对何安说了一通谎言,本身就是心机不纯,你说说,朕该怎么饶你?”
  季六脸色一白,没想到胤禛竟然会不答应他的要求,原以为胤禛为了尽快知道幕后者的身份,会放过他这个小卒子,可现在……
  他强自镇定下来后,硬着头皮道:“既然奴才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奴才似乎没理由告诉皇上。”
  对于季六的大胆,胤禛怒喝道:“你在威胁朕?”
  “皇上息怒。”凌若怕胤禛太过动气会伤了龙体,赶紧劝了一句,随即道:“还是让臣妾问他吧,臣妾一定会让他说出幕后者的身份。”
  “不必了。”胤禛冷冷道:“对于一个敢于威胁朕的奴才而言,没什么好说的。”说到这里,他忽地笑了起来,“季六,有一件事你说错了,说与不说都会死,但不说的话,朕会让你受尽千刀万剐而不得死的痛苦后再死。”
  凌迟……季六浑身颤抖,所有刑罚之中,这一项是最可怕的,生生在一个人身上割上几千刀,偏偏还用人参吊着不让死,听说有的人全身肉都被割光了还没有死。
  “不要,皇上不要,奴才知罪了,奴才真的知罪了!奴才愿意供出幕后者,求皇上不要对奴才行凌迟之刑。”季六痛哭流涕,与凌迟之刑比起来,死实在是一种解脱。
  “说。”胤禛给予季六的,只有这么一个字,季六赶紧道:“是皇后娘娘,炖盅是皇后娘娘交给奴才的,奴才所做的事情,也全是受她指使!”
  胤禛僵直了身子,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怔怔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季六重复道:“是皇后娘娘!奴才没有说谎,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指使所为!”
  莲意……竟然是莲意,虽然彼此之间夫妻情份不深,但好歹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好歹曾经生儿育女;哪怕出了弘时那桩事,令他对那拉氏有所疑心,但在看到她否认与弘时有关,举簪刺向自己的时候,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让她可以继续做她的皇后,继续享受她的尊荣。
  可是今日,他却从季六口中得知,那拉氏想要他的性命,他恕了她,她却处心积虑要他的性命,真是讽刺得紧!
  这一刻,他最想问那拉氏,在其心中,三十余年的相处,可曾有一丝夫妻之情?!
  相较于胤禛的惊讹与不敢置信,凌若相对要镇定许多,那拉氏究竟有多心狠手辣,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唯一想不到的一点是,那拉氏竟然会对胤禛动手,夫妻之情,母子之情,姐妹之情,在她眼中都是虚无,唯有权势、利益才是她真正追求的东西。
  这样的人,令人心寒害怕,不过一切皆要到头了,既然这一次她没能杀了胤禛,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胤禛冷厉无情的反击。
  相信过了今日之后,她与那拉氏之间长达二十余年的纠缠亦会结束了。
  当胤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狠狠一拳捶在床榻上,喃喃道:“是她!竟然会是她!”
  “皇上当心龙体,如今当务之急,是将皇后娘娘找来问个清楚明白。”面对凌若的劝慰,胤禛深吸一口气道:“你说的不错,四喜,立刻去将皇后传来!”
  四喜听出他蕴含在话中的怒意,赶紧答应一声,快步退去,就在他刚刚踏出殿门时,之前还秋阳高照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秋风平地而起,吹散未及扫去的落叶,令整个紫禁城弥漫着一种秋日的落寞与萧瑟。
  彼时,坤宁宫中,那拉氏原本坐在院中享受秋阳的温暖,然突然之间天气就变了,风甚至迷了她的眼,小宁子瞅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道:“主子,看这样子,怕是快要下雨了,奴才扶您进去吧。”
  那拉氏点点头,抱着蜷缩在她膝上的波斯猫起身,然在手刚搭上小宁子手臂的时候,她突然皱起细长的双眉道:“小宁子,季六已经将炖盅换了,你说咱们的计划能成功吗?”
  小宁子微微一笑道:“主子想到温如倾曾经用过的计,再加上您放在炖盅夹层里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人参,太医根本检查不出端倪来,依奴才看,差不多晚上便会有消息了。”
  那拉氏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松开双眉,反而越发皱紧,“不知道为什么,本宫现在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回想起来,其实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万一被人查出问题来,以季六那种性子是绝对不会为本宫保密的。”
  小宁子不以为然地道:“那就是一盅参汤,没有任何药也没有任何毒,谁能看出问题来,主子,您别太过担心了,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奴才这就派人去养心殿打听去。”
  那拉氏摇头道:“这倒不必,本宫一直让杜鹃盯着养心殿那边,真有什么消息他自然会来报。”话音刚落,杜鹃就匆匆奔了进来,连礼也来不及行,便道:“主子,大事不好了!”
  那拉氏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难道她担心的事情,真的要发生了?
  小宁子瞪了杜鹃一眼道:“好好说话,别没头没尾的。”

☆、第两千一百一十三章 秋雨萧瑟

  杜鹃用力喘了几口气后道:“奴婢奉主子之命一直盯着养心殿那边,原本喜公公与平常一样端了参须汤进去,后来小五走出来,传了一个安禄,紧接着又传了一个奴婢不认识的小太监,再接着……再接着,小五去传了季六来。”
  “什么?”小宁子惊呼一声道:“你确定是季六?”
  杜鹃十分肯定地道:“是,奴婢当时看得很仔细,千真万确就是季六无疑。”说到这里,她慌张地道:“主子,是不是咱们的计划被皇上发现了,传季六去问话?万一……万一季六将主子供出来可怎么办啊?”
  那拉氏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至于一向主意颇多的小宁子,在这个时候也慌了起来,谋害当朝皇帝这种事情,一朝功成自然是坐拥天下,执掌生杀予夺之权,可一旦败了……就是必死之局,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惨了惨了,这可怎么办啊?小宁子急得冷汗直冒,偏偏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想不了。
  杜鹃六神无主的看着紧紧抿着双唇不出声的那拉氏道:“主子,现在该怎么办啊?咱们……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躲起来啊?”
  那拉氏冷哼一声道:“这里是紫禁城,守卫森严,你能躲到哪里去?”
  “主子,难道……真的被皇上给发现参汤有问题了?”小宁子满嘴苦涩地问着,一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个主意来。
  “既然安禄与季六先后都去了养心殿,十有八九就是这件事露馅了,至于杜鹃不认识的那个小太监,应该就是季六找的那个人。”那拉氏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不过原本抚着波斯猫的动作,已经变成狠狠揪住它的毛,随着那拉氏越揪越紧,波斯猫感觉到痛楚,“喵呜”、“喵呜”地大叫着,然不管它怎么叫,揪着毛的手都没有松开,甚至有一种毛被拔掉的感觉。在这种危机下,它浑身毛都竖了起来,张嘴一口咬在那拉氏手上,那拉氏吃痛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抡起波斯猫,狠狠一下将它掼在地上。用力之大,让波斯猫当即吐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几步后再次无力摔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没人理会这只猫的死活,甚至无人理会那拉氏手上的伤,只是紧紧盯着那拉氏,希望她能赶在事情坏到绝处之前,想出一个死里逃生的办法来。
  那拉氏紧紧捂着被咬出血的伤口,正在思索办法时,孙墨快步进来,打个千儿道:“主子,喜公公来了。”
  他话音刚落,四喜的身影便出现在那拉氏等人视线中,杜鹃双腿一软,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幸好小宁子扶了她一把,才算勉强站住。
  四喜走到那拉氏面前,拍袖行礼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那拉氏此刻却只能挤出一丝生涩的笑容,道:“你不是在皇上身边侍候着,怎么来本宫这里了,可是皇上有什么话吩咐?”
  四喜低头道:“皇上请娘娘即刻去养心殿一趟。”
  那拉氏故意问道:“哦?这么突然,所为何事?”
  “请娘娘恕罪,奴才并不知道皇上的心意,只是奉命行事,娘娘请。”面对四喜的示意,那拉氏道:“本宫刚才被那只野性难驯的猫咬了一口,尚在流血,能否等本宫涂过药后再去?”
  四喜自然是希望那拉氏越快过去越好,但见她手上真有伤口,也不好勉强,以免那拉氏起疑,只得道:“那就请娘娘快一些。”
  那拉氏点点头,扶着小宁子的手进到后殿,在将殿门关起后,小宁子拿了药膏与软巾过来,因为心慌意乱的缘故,药膏挑出来太多,弄的那拉氏满手都是,又手忙脚乱的拭去。
  那拉氏盯着自己的伤口,突然道:“小宁子,那些书信还在吗?”
  小宁子愣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那拉氏说的是什么书信,赶紧道:“是,奴才都收着呢。”
  那拉氏点头道:“好,你全部都带上,随本宫一起去见皇上,如今只有季六一个人的供词,还有可还转的余地,总之到时候见机行事。”
  小宁子点头道:“那奴才这就去将书信拿来。”
  待得小宁子收好书信,扶着那拉氏出来时,四喜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那拉氏也不多说,示意四喜在前面带路就是了。
  一路之上,谁都没有说话,在快到养心殿的时候,一直阴沉的天终于下了第一滴雨。与夏日的雨不同,秋雨打在脸上带着渗人的凉意,让人有种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感觉。
  在跨过及膝的朱红门槛时,那拉氏有那么一刻想要退缩,她可以坦然面对死去的胤禛,却无法以同样坦然的态度去面对胤禛。因为她曾想要胤禛的性命,想要这个结发三十多年夫君的性命!
  她想退缩,可是她早已在弘晖死的时候就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一步步走下去。这些年来,她避过了一个又一个危机,希望这一次也同样可以避过。
  那拉氏深吸一口气,在四喜的目光中,收起所有疑心与退缩,跨过门槛,在其身后,是淅淅沥沥落下的秋雨。
  当看到站在床榻边的凌若时,那拉氏瞳孔微微一缩,意外之余亦开始暗暗猜测她为什么会出来在这里,胤禛又是否问过她什么了?
  “臣妾叩见皇上,愿皇上福泰安康。”她屈膝行礼,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行礼,端庄无瑕。
  胤禛没有理会她,只是对四喜道:“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四喜连忙回道:“启禀皇上,奴才过去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好被猫咬伤了手,所以等皇后娘娘上完了药才过来。”
  那拉氏若无其事地道:“不知皇上急着传臣妾来,是有何事吩咐?还有这养心殿是怎么了,为何东西碎了一地,另外这个奴才又是怎么回事?”早在刚进来的时候,她就不动声色地看清了跪趴在地上季六,却故意装做不认识的样子。
  胤禛没有立刻发难,而是道:“你不认识他吗?”

☆、第两千一百一十四章 那拉氏

  “他?”那拉氏仔细打量了季六一眼,摇头道:“这个不是坤宁宫的宫人,臣妾也没见过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话音未落,季六已经扯着尖利的嗓音道:“皇后娘娘还要当着皇上的面撒谎吗,没有的,皇上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也知道你利用奴才调换炖盅,然后谋害皇上,为了让奴才听你的话,还编了一个好听的谎言相骗,以免奴才起疑,你当真是好卑鄙!”
  那拉氏怔怔地看着他,旋即笑了起来,“你究竟在说什么,为何本宫一个字都听不懂,本宫根本没见过你,又如何让你调换什么炖盅,还说本宫利用你谋害皇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宫与皇上夫妻三十余年,怎么可能会谋害皇上。倒是你这个奴才赶紧如实招来,为何要在这里满口胡言,陷害本宫?”
  季六慌忙道:“没有,皇上,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确确实实就是皇后娘娘收买奴才,那个炖盅也是她给奴才的。”
  “你说是本宫给你的,有何证据?”面对那拉氏的话,季六为之语塞,好一会儿方才眼睛一亮,急切地道:“皇上,皇后娘娘用来收买奴才的银票还在奴才枕头里收着,可以证明奴才没有撒谎。”
  “立刻去取。”得了胤禛吩咐的小五立刻冒雨离开,连伞也没来得及撑,待得回来时,浑身已被秋雨淋湿,他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胤禛。
  季六在一旁道:“皇上,这就是皇后娘娘给奴才的银票,一千五百两,除了拿二百两还了欠的赌债后,就没有再动过了。”
  胤禛看过后,将之递给凌若,目光则盯着那拉氏道:“季六是一个奴才,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害朕,幕后必有一个指使者,皇后你说是不是?”
  那拉氏不卑不亢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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