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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难江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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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柏楠这日,本是不在宫中的。
他当时并未将这场火当作什么大事,吩咐手下查明火情后,便去东厂处理之前被秘密抓捕的驸马,等赶回宫中时却已经晚了。
宫正司先一步查明了火情来源,是雁回居的一个洒扫宦寺,那人曾在符柏楠手下任职。他跟刑部右司郎王颖川、吏部侍郎郑伯佘三方联合上疏,指责符柏楠玩忽懈怠,顺带狠狠参了东厂一本。
女皇正在悲恸中,未细查之下便对符柏楠罚俸降级,宫正华文瀚接手了他后宫近三分之一的势力,刑部封赏,郑伯佘更是因痛失爱子被安慰得妥妥当当,东厂颓势初显。
符柏楠撩下袍子,与早候在暖阁外的华文瀚错身,瞥见他面上压不住的惊愕,抬眉道:“司公一早便在这冷风中候着,真是兢业勤勉。”
华文瀚拱手,勉强道:“不及督主。”
阁内出来宫人传唤,符柏楠讽笑一声,道:“方才陛下还是龙颜震怒,本督进去时被批骂得一文不值,现在心绪稳泰,反轮到司公入内,司公好运道。”
“……”华文瀚面色紧绷,眯了眯眼道:“想来是督主口灿莲花,我等也跟着沾光了。”
言罢,打帘入内。
三言两语,刀剑铿锵。
符柏楠垂眸收刀入鞘,回身往宫外走,半道上远远见到小竹子拎着拂尘和一包细长的东西向他疾奔而来,口中一连串的主父。
符柏楠停下等他走近,皱眉道:“何事。”
小竹子住脚,扶正宫帽,喘着气道:“主、主父,您的……鞭子……。”
符柏楠一摸怀中,果不见腰间的钢鞭。
小竹子喘得像头牛:“主父晨起时忘……忘在衣架上,小的原想您不会这般,但今日事起匆忙,天又暗,小的不放心,就忙跑来跟您说一声。”
符柏楠连鞭带布收进袖中,片刻将布还给他,拍拍他肩膀,他将布放进怀里,跟符柏楠一同向宫外走。
“符肆呢。”
“肆公公还在哭丧呢。”小竹子擦擦汗,压着嗓子回答:“九哥和几个弟兄们把周围口舌都封了,雁回居那个小子收拾干净之后,肆公公就一直守在那哭,绝不能让人说出什么,主父放心。今日先换小的跟着您。”
言毙,见符柏楠将两匹马牵出来,他笑嘻嘻道:“主父不坐轿子吗?”
符柏楠看他一眼,道:“上马。”
他当即苦下脸:“主父,小的不是肆公公,不会骑马啊。”
符柏楠嘴角扭曲,哼笑一声道:“那你便跟在后面跑吧。”
双腿一夹,人便出去了。
待小竹子气喘吁吁地赶到,符柏楠已经表完哀思,从郑伯佘家宅邸中出来了。
从宫里到宫外,小竹子跑了一个早晨,跟在符柏楠身后,正阳下蔫儿得跟朵小白菜花似的。
符柏楠这回没再骑马,打从郑府出来后,便一路慢慢踱着去得东厂。同前世一般处理完秘密抓捕的驸马,晌午回到宫中时符肆已经回来了,手下人回报,雁回居的事了了。
火源乃是侍君郑雁睡前点起的熏香,香炉被宫中豢养的猫扒倒,掉在地毯上,点着窗帘,焚了一整间宫殿。
符柏楠甩去手上的水,擦着手道:“宫正司那边怎么说的。”
符肆道:“司公上奏,火事起因为昨夜值守的那名洒扫,我已照主父吩咐先一步去证实,昨夜火起前同他在一起。皇上已斥责了司公办事不严。”
“嗯。”符柏楠坐下端起茶杯,道:“刑部有奏本么。”
符肆摇头:“没有半点动静。”
符柏楠讥笑一声:“本就是个破碗,一震便碎,郑伯佘还平白搭进去个儿子。”喝了口茶,他抬头道:“可还有事?”
符肆低声道:“主父,明月居那里,事没成,郑孔不知什么原因起得极早,一早将父亲劝回去,守在雁回居废墟前哭丧,小九他们扑了个空。”
符柏楠沉吟半晌:“此事先延后罢。”
符肆点点头。
符柏楠道:“圣旨估计明日就下了,今日事毕,你去吧。”
符肆不答,停了一阵,符柏楠看他一眼。
符肆笑道:“主父下午有约?”
符柏楠抿起嘴角。
符肆耸耸肩:“您牵马回来,却没让人喂。”
“……”
符柏楠搁下茶碗,垂眸静了片刻,道:“去见个人。”
过午的瓦市热闹非凡。
一条大道两边,酒楼饭馆茶堂鳞次栉比,店中刺啦下锅的油烟声,行酒令的高声喧闹,暖热的黄酒倾倒入杯,喧嚣烟火,民以食为天。
转过向紧西街是清一色的烟花巷,倦梳妆的小姐小倌打着哈欠凑些铜板,一齐买上七八份餐饭送到楼里,多数倚窗梳妆,等待申时楼中开业。
街东头则是绸缎铺子,绣庄胭脂店面,穿插着书肆澡堂,用过午饭的老爷小姐们擦擦唇上的油脂,在道口兵分两路,各自寻欢。
大夏朝自建朝起四代女皇,女官满朝,先代的男尊女卑经过百载更迭,早让奴性与平和日子磨得七零八落。
自古来民从不求多,一箪饭一瓢饮,管你坐上是谁,管这天下姓夏姓唐。
符柏楠到了街口,在马上坐了半晌,忽而拨转马头又往回走。
符肆跟在他身后也往回去,结果没走多远,符柏楠却忽然下马,将缰绳递给符肆道:“你先回宫。”
语罢在原地望了瓦市片刻,又将他叫住,道:“算了,我同你一齐回去。”
符肆自入宫跟了他七八年,极少见符柏楠如此举棋不定,不禁目瞪口呆,小心道:“主父……不去了么?”
“……”
符柏楠不答,眉心紧蹙。
符肆不敢再问,二人在薄雪中一路跑马回宫。
符柏楠回到屋中,符肆在外头候着他,半盏茶后,符柏楠开门出来,褪下东厂的朝服宫帽,换了身玄青色的私服,月白腰封间盘着钢鞭,袍下滚着暗纹。
“……”
这身衣服相较沉暗内敛的官服明显骚包得多,符肆喉咙梗了梗,觉得自己大概是瞎了。
符柏楠面无表情,掸掸衣袖冲他道:“走吧。”
符肆刚要去马廊牵马,符柏楠对他摇了摇首,二人便一路走去了瓦市。
这一来一回得折腾耽搁了时间,待两人再回到瓦市,天已有些暗。冬日天短,过了饭点很快就黑沉沉地昏暗下来,多数店家掌上灯了。
符柏楠肃着脸,在昏黄天色和盏盏灯笼间一路穿行而过,快到白记饭馆时,他停在一家书肆前,指尖一划道:“你在此等我。”
“……属下遵命。”
符肆心中那份好奇像有上百只猫爪挠来挠去,可张了张嘴,只得领命。
待他进了书肆,符柏楠收回目光,踏进白记。
“哟,爷,您来啦?爷几位啊?”
“一人。”
“好嘞——贵客一位——!”
白记常有微服的官宦子弟来此用餐,跑堂的扫了眼他一身行头,就要将人往雅间里请。
符柏楠随意挑了张桌子,撩袍坐下,道:“在此即可。”
“这位爷,这大堂尘土飞扬的哪合您的身份啊,您——”跑堂的让符柏楠扫了一眼便住嘴了,“呃,好嘞,您今日想用点儿什么啊?”
望了望墙上的餐牌,符柏楠点了碗臊子面。
现下不是饭点,堂中人稀少,墙角炭盆噼啪,暖而寂静。
不多时小二将茶水小菜上上来,赔笑道:“这位爷,您可能也知道我们小店儿的规矩,这过了午时啊,我们老板娘就不在店里了,您要想吃她的面,现下是没有了,得请早儿来。所以您点的面是我们后厨孙师傅做的,要是有哪不合口味啊,”他将最后一样菜摆上,“还得请您多担待。”
符柏楠喝了口茶,动作一停,抿着唇咽下茶水将杯子推远,道:“你们老板娘可是去了坊市?”
跑堂笑道:“哟,这可说不准,我们手下人只管干活儿,上哪儿知道当家的去哪了啊。”
符柏楠不再言语。
待面上来后,他抽出双筷子,捞起把面。
【督公,晌午了,用膳吧。】
符柏楠闭了闭眼,张口正要吃,门外忽然打帘跨进一人。
帘子起落,隔绝街上的冷风,符柏楠自碗沿抬眼,正巧对上来人的视线。
那人掸衣襟的动作停住了。
半晌,她挪开目光,对跑堂淡淡道:“南子,怎么不请督公雅间里坐。”
跑堂的瞬间变了脸色,冲符柏楠一连迭声地告饶,口中尽是些小的有眼无珠,罪当万死一类的话。
符柏楠也不吃了,搁下筷子擦了擦手,惯常讥笑一声道:“是本督说在此即可的。”
白隐砚道:“缘是这样,那是我错怪你了,还落得督公看笑话。”
她扫过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卷袖子道:“不过小店终是怠慢了督公,若不嫌弃,请等上一时三刻,白娘亲自为您做上一桌,以滋补偿。”
符柏楠嘴角扭曲,讽道:“听这口气,白老板似乎对自己的手艺极为自信。”
白隐砚颔首道:“不错。”
符柏楠道:“自信到这一碗面便足以补偿对本督的怠慢?”
白隐砚道:“的确如此。”
符柏楠手掩鼻,一双细目微眯,道:“可不瞒白老板,本督对你的厨艺,并不那么相信。”
白隐砚道:“那督公要如何?”
符柏楠讥笑道:“简单,若不合本督胃口,我取白老板项上人头,如何?”
“……”
刀剑交锋瞬息而过,迅速开场,又极快落幕。
符柏楠话落,垂下眼睑,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
言语过快,他出于惯性拔剑,光影过去才看清来人。
但人已死了,话已说了,覆水难收。
他缓缓抬眼,一旁的南子吓得面色铁青,扶着桌沿发抖,白隐砚无声息地站在方桌对面,静静望他。
堂中一片死寂。
“……”
片刻,白隐砚忽然皱着眉头笑了。
她从鼻中微出气,面上有些淡漠的无奈,笑容莫名而宽和。
“督公要换种口味,还是仍吃臊子面?”她走到柜台后,将墙上扣下的牌子全翻开,转头望着符柏楠,方才的肃杀似乎不曾发生过。
“……”
符柏楠喉头上下滑动,深吸口气,许久低声道:
“不必换了。”
☆、第四章
白隐砚点点头,将牌子翻回,转身走进后厨。
门后隐隐传出交谈声,一个胖硕的中年女人开门将手中围裙递回,去偏房休息了。
片刻,厨房中爆起油花声。
刚才一番险象过去,跑堂的也不敢再多嘴,哆嗦着收了桌,重新给符柏楠沏了一壶茶,他却再没碰过。
堂中零星的几位食客知道是他在这,吃到一半便绕道付了饭钱,从门帘缝里溜出去了。
堂中悄无声息,只余符柏楠一人。
帘外不时有脚步声匆匆而过,闹市中孤岛一座,倒像个和他相称的广口棺材。
锅台碰撞声持续在后厨。
符柏楠指尖不断在腿上敲打,过了一会,他终于肃着脸起身走到白记外面。
堂中很暖和,乍一掀帘,寒风穿衣给他浑身扎了个通透,肌理僵硬。
符柏楠不自觉牙关紧咬,深吸口气,他绕到店面与店面间一人多宽处,站在两三步外往里看。
净琉璃的墙面映出后厨,面上有些许雾气,下方多上方少,映出里面忙碌下厨的女人。
因有雾遮着,看不分明,只能见到她眉目温和地低头,对着手中的锅。
符柏楠望着她,目光阴冷,唇角渐渐扭曲,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关节发白。
白隐砚将面捞起来,动作间和他对上视线,朱红嘴角弯了一弯,又低下头切起菜来。
“……”
符柏楠呼出口白霜,垂首从袖中掏出帕子掩起口鼻,勉强遮住破碎的表情。
他身边不远处零散站了几个人,有的常来吃饭,和白隐砚相熟。
“哟,今儿这是怎么了,先是初冬就下雪,这后又是老板娘下午掌勺。六子你赶明儿试验试验,说不定能怀个大胖小子,比你家婆娘还能生。”
身旁那人啐他一口道:“呸,闭上你那张臭嘴!”
那人揣着袖子杵了杵六子,又道:“哎咱俩去问问,说不定凑个热闹还能吃着她家的面,这大冷天的。”
两人又咕哝了几句,齐齐向白记门前走。
打符柏楠当前走过时,揣袖子那人似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低骂了一句烧包。
符柏楠早恢复了面色,后退半步让开两人,没什么反应。
两人没能在堂中呆多久,出来时神色有些匆忙,慌慌张张得扫了他一眼就向街头跑去。
符柏楠眼风都懒得给,做个手势,对身后跃下的厂卫懒声道:“不用抓回去,找个荒郊处理掉。”
“是。”
“等等。”他停了停,笑笑道:“话多的那个,扒光他衣物,若是他真如看上去一样臃肿,捉回去蒸熟了喂狗。”
“是。”
厂卫领命而去,他收起帕子跨进白记,恰好此时白隐砚也打后厨出来,见他进门,轻声道:“督公还坐原位置?”
近乎条件反射般,符柏楠讥笑一声:“不然白老板给本督安排安排?”
白隐砚没有接话,又皱眉淡笑,隐隐露出那种宽和而无奈的神情。
符柏楠的手在袖中紧握起来。
待他撩袍坐下,白隐砚将托盘搁在符柏楠面前,托盘中除了面碗还有个小碟,里面搁着一根银针。
“……”
符柏楠盯着那根银针,喉头微动,勉强讽道:“世上总有许多用银针验不出的毒物,白老板不必如此故作玄虚。”
白隐砚淡笑道:“督公身份比不得我们寻常人,谨慎些好。再说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让我砸了招牌不说,还丢了脑袋。”
符柏楠没有做声,拿起针象征性地探了探,执起筷子捞面。
白隐砚不再看他,背身走回柜台后。
收拾片刻,她对缩在角落的跑堂道:“南子。”
跑堂应了一声。
“我的茶壶呢?”
南子起身,朝柜台后边探头边道:“在柜上呐,我没动——哎,这不在这呢么,这儿这儿。”说着指向右角一张桌子。
堂中一趟来回,南子把大茶壶递给白隐砚。
那茶壶大得很显眼,天青色的碎瓷,壶口都磨旧了,没盖盖子,符柏楠眼尖的看到里面浓茶近满。
白隐砚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头开始写账。
适才那种寂静又回来了,却不是死寂。
算盘不时清响,炉火劈啪中,多出来的那道呼吸格外刺耳。
堂中因为多出一人,似乎连空气都带上一些淡漠的香,如白骨沉棺中开出幽兰。
兰当然是美的,可那白骨,却连骨带棺都显得局促而不搭调。
门帘迅速起落。
白隐砚从账本中抬起头,堂中已空无一人,桌上只剩吃到一半的面,和一锭十两的金子。
白隐砚一碗面两钱银子。
南子眼有点直,收着桌子叹道:“当家的,这有钱人脾气是怪,可架不住是真有钱啊。”
“……”
打柜中走出,白隐砚执起桌上的金子,垂下眼帘,半晌道:“南子,把这金子找开,寻个人将找钱送回东厂。”
符柏楠从白记出来,使上轻功狂奔,跑出瓦市半里才停。
他面色沉郁,咬牙在空巷里站了许久,才唤出费劲跟上来的厂卫,叫符肆回来。
符柏楠神情极为不善,符肆心中纵使有再多好奇也不敢多舌,二人一路回到宫中。
收拾一番后,符柏楠去暖阁请安,处理了些公务,临睡前他散着发靠在官椅中,桌上搁着一小包银子,扎口得结很秀气。
静默许久,他忽然将符肆唤进屋中。
“主父。”
“……”
符柏楠神色阴冷,灯影中看不分明眼眸。他缓慢地低道:“符肆,你道世人在我身上,图得是什么。”
符肆照实答道:“权。”
符柏楠低笑一声:“她不做官。”
符肆道:“那便是利。”
符柏楠顿一顿又道:“她未收赏银。”
符肆笑道:“那便是伎俩,总不会是图色。”两人都是太监,这玩笑话讲出来,颇有几分心酸。
符柏楠却没有作声。
符肆本是玩笑,但看符柏楠神情仍旧沉郁,不禁惊异道:“主父,此人……”
“……”
符柏楠指尖在那个包袱的耳朵结上拨了拨,停住半晌道:“着人去详查白记的当家人。”
言罢不再多话。
符肆领命退了出去。
禁卫军换岗,宫中深灯隐隐。
夜,很长。
第二日天明,符柏楠早早起床梳洗。
一夜失眠,他胃部隐痛,铜镜中的人面目有些灰败。
他在面上铺了层淡淡的脂粉遮掩眶下青白,换上朝服,先百官一步进了玄武门,腰上装饰用的佩剑并未卸下。
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当日朝事不长,女皇不出他所料,下旨追封郑雁平阳侯,授三千单户,以皇族礼节厚葬,并加封郑伯佘益阳侯,官升半级。
反观刑部和宫正司,出功出力不说,加班半天连根毛儿都没捞着,华文瀚还挨了一顿训,被罚俸三个月,气的心口窝疼。
外戚和言官的脆弱联合,在这次封赏中轻易被打破。
第二日早朝时,徐贤上朝第一个递折子,上疏反对以皇制厚葬郑雁,并同为刑部侍郎王颖川叫屈,甚至还好心捎带了身为太监的华文瀚一把。
洋洋洒洒千字奏折,话里话外,全是拐着弯指责夏邑年偏袒外戚,于百官朝臣不公。
户部尚书徐贤是个翰林老笔杆子,人清而耿直,跟冬日民家门栏上挂的老腊肉一样,又老又硬,文章写得还漂亮,两朝为官手底下门生众多。
徐贤男尊思想根深蒂固,虽然私底下看不起王颖川女人为官,但事及君臣之纲,还是国家礼法更占上风。而且这老头嘴碎事儿多,每天有事没事他得参一本,有话没话他得评论评论,别说夏邑年头疼,符柏楠都不愿意和他多说话。
他会递折子在符柏楠意料之中,他原想朱批之前先把折子扣下来,结果这老头在不仅早朝上呈递,还展开念了半个时辰。
夏邑年听得脑仁儿疼,加之之前符柏楠请安时所说的话,便没多给百官好脸色,牵连昨日刚讨得赏的郑伯佘也被扫了两眼,抖着胡子下得朝,也算意外之获。
回到宫中已近正午,夏邑年换下龙袍,听华文瀚回报了些宫务,揉揉额道:“今日便到此罢,朕乏了。”
华文瀚躬身道:“那臣便将剩下的事捡些重点誊成文书,过午递交给陛下,万事以陛下龙体为主。”
夏邑年接过郑孔递来的茶,点点头道:“嗯,你去罢。”待华文瀚退出书房,冲一旁等候的符柏楠道:“今日三品以下递来的折子,你替朕打发掉。”
“臣遵旨。”
符柏楠领了旨,又说了两句恭维话便退出了御书房,转头便吩咐御厨,做碗安神醒脑的汤膳呈递上去。
午饭过后,陪着夏邑年的郑孔将汤递给女皇,底下寺人趁机谄媚道:“这汤说是符公公专门遣人做的,他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可记挂着陛下的安危呢,不像有些人,光会耍嘴皮子。”
夏邑年没有说话,从碗沿扫了眼他。
郑孔立刻吩咐人将他驱出了殿外。
夏邑年性情温吞,甚至为人、为皇都有些惫懒,但龙威犹在。寺人被赶出去后,余下的宫人不敢再多嘴。
待她喝完汤,郑孔凑近用帕巾给她拭净嘴角,一双琉璃似的眸子会说话般,脉脉望着夏邑年。
夏邑年向后一靠,懒笑道:“直面见君,冒犯天颜,该斩。”话起话落间,眼角的笑纹暴露了年纪。
郑孔和他兄长一般,生来一付好嗓音,低而绵长地划过地面,攀到人耳中:“陛下生得好看,若能一直这般望着陛下,臣甘愿领罪。”
恭维得话怎么说都好听,夏邑年维持着温颜,等他的下文。
郑孔果不其然垂了垂眸,轻轻执起她左手,摩挲着道:“臣恨不得日日伴在陛下身边,只可惜生性愚钝,没有符大人那样一颗七巧玲珑心。”
“……”
夏邑年抽出手来,拿起本奏折,半晌才随意接道:“那你欲如何?”
郑孔低声道:“臣只要能陪在陛下身旁,怎么都好,只是替符大人感到不忿。陛下不若下旨赏赐他些什么,再说,此次兄长的居所起火,最先也是符大人查明的火情,臣……甚为感激。”
说到此处,他喉头适时梗了一下。
夏邑年慢条斯理地抬起眼帘,打奏折上沿看他片刻,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第五章
第二日早朝,符柏楠接到圣旨,夏邑年同赐他三千单户,加封郁南候,赠田千亩,特准他在宫外另设私府。
这圣旨下在早朝,群臣霎时炸开了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符柏楠连缓转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跪地接了。回宫时他一路上唇抿得死紧,那条淡白的线近乎不见。
及到屋中,他将圣旨搁下,金黄的绢帛让内力捏碎,中间溶出一个大洞。
符肆摸摸鼻子不敢多话,只道:“主父,这计太恶心。”
符柏楠讥笑一声:“圣天子搭台,郑伯佘唱戏。他当跳梁把火引来,六部那批老腊肉就能饶过他。”
符肆道:“那……。”
符柏楠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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