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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难江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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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柏楠讥笑一声:“圣天子搭台,郑伯佘唱戏。他当跳梁把火引来,六部那批老腊肉就能饶过他。”
  符肆道:“那……。”
  符柏楠扫了一眼桌上残破的黄绢,嗤笑道:“怕甚么,给便要着。君要臣死,臣岂有不死之理。”
  符肆领命,正要退出去,符柏楠忽然叫住他,蹙了蹙眉,却又不言语。
  符肆了悟道:“白老板那还未有回报。”
  “……”符柏楠垂了垂眸,道:“你去罢。”
  “是。”
  转过天来,一切毫无悬念。
  符柏楠让朝臣上疏弹劾,喷了个狗血淋头。
  下朝后,提交去御书房的文书中,还有翰林院太学生联名写的一份千字文,文中痛斥皇上亲奸佞而远贤臣。
  更有甚者借此次不合规制的赏赐,搬出故人论调,引用思论家唐甄之言,批骂众宦奴“豹声阴鸷,安忍无亲。”
  天家起用,以奔走宫中传递书信端茶递水,已经是皇恩浩荡,而如东厂白靴校尉,或符柏楠之流,从头至尾便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
  十几封奏折,符柏楠阅完便全数压下,没做任何反应。
  下午朝休后,他走在宫道上将厂卫唤出,问道:“今日朝堂上怎么不见左佥都御史。”
  厂卫道:“回主父,薛大人今日称病在家。”
  符柏楠眯了眯眼,低声道:“什么病。”
  厂卫摇头:“属下不知。他是今日忽然病的,那片又是九哥辖区,还不到换钟的点,故而不清。主父,要属下替他回来吗?”
  符柏楠道:“不必,你去吃饭罢,晚上叫小九来一趟。”
  厂卫点点头,一个鹞子翻身消失在暗影中。符柏楠继续前行,回到居所,他同符肆道:“明日随我出去一趟。”
  符肆将帕巾递给他,笑道:“主父,明日休沐,还去吃面?”
  符柏楠从帕巾中抬起眼帘,缓缓看了他一眼。
  符肆瞬间收起戏谑,跪下道:“是符肆失言。”
  “……起来。”符柏楠将帕巾扔回铜盆,撩袍坐下,淡淡道:“薛沽今日称病朝堂,未见人影。”
  符肆起身:“昨日见他,他还一副神清气爽的样,怎么突染恶疾?”
  符柏楠揣起袖子,靠在春榻上,眯着眼随意道:“今日弹劾本督啊。”
  符肆瞬间了悟。
  他思索片刻,躬身道:“主父,明日坐轿还是骑马?”
  符柏楠眯着的眼几乎要闭起来,半晌才懒声道:“坐轿。”
  “是。”
  片刻,房门被轻声阖上。
  符柏楠在春榻上静躺一阵,忽然伸手到身下,缓缓摸了摸榻上的缎面。
  大夏朝实行高薪养廉,皇帝比官员惨,朝臣十作一休,仅有刑部、兵部等重部终年不能缺人,年节无休,由皇帝亲任军队直升的武将担任。
  符柏楠任东厂提督,又负掌印,身背十多项官职,手下阉军一万,按例也照国制休沐。
  符柏楠轿子还在两条街之外,薛沽便听说他往这来,他本想借故逃出府去,可被符柏楠先一步堵在弄巷中。
  见薛沽出门,符柏楠也不坐轿了,慢条斯理打帘出来。日头下一身玄色,从宫帽到朝服乌沉沉反不出半缕光,死牢一样锁住生气。
  薛沽握着扇子的手全是冷汗,只觉得符柏楠每靠近一步,天就暗一分下来,待他走到近前,薛沽连衬裤都要湿了。
  符柏楠扫了眼他打颤的双腿,哼笑一声道:“御史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薛沽咽口口水,干笑道:“随、随便转转,随便转转。”
  符柏楠帕巾掩口,讽道:“本督听闻薛大人身染恶疾抱病在身,怎么,今日便好了?”
  薛沽擦去头上冷汗,颤道:“大好了,大好了,承蒙符公公挂念。”
  “哦——”符柏楠刻意拖长声道:“既已无恙,那今日本督请薛大人酒楼一叙,大人不会拒绝吧?”
  “这,这老……老夫……”
  符柏楠没留下半分缓转的余地,旋身上轿。
  “薛大人,”符肆走上前来,行了一礼:
  “请吧。”
  请字咬得极重。
  薛沽前后一望,街头巷尾站满了东厂厂卫,他皱着老脸,用纸扇敲了下手心,也进了轿子。
  行至京畿一家酒楼,二人入内请了雅间。
  饭菜流水般上上来,席间符柏楠不发一语,只顾点上烟杆,半歪在太师椅上吞云吐雾。
  薛沽在软椅上坐立不安,紫烟中符柏楠那张肃白的脸影影绰绰,细目蛇一样紧盯,薛沽每次同他客套,他却只笑劝他多吃些菜,其他事宜半句不说。
  一场饭局拉拉杂杂下来一个时辰之多,桌上饭菜却几乎没动,直到符柏楠换第三管烟时,薛沽终于坐不住了,一撂筷子道:“符公公,老夫家中还有要事,若无他事,薛某就、就此告辞。”
  符柏楠懒道:“薛大人,急甚么,再坐一会。”
  薛沽一推桌子站起来,语气有些强硬:“薛某告辞。”
  符柏楠瞬间眯起眼:“你敢!”
  “……”
  薛沽张了张嘴,强道:“符、符公公,你敢拘禁朝廷命官?”
  符柏楠低笑一声,恶目道:“问得好。本督也不知自己做不做得出,这可全取决于薛大人啊。”
  他懒懒起身将烟杆儿搁下,慢条斯理地走至薛沽身边,附耳轻道:“你说,若这临时称病的左佥都御史,朝中四品大员家里搜出买卖官位,盗取税银的证据,本督做不做得出拘禁他严加审讯的事呢?”
  薛沽面色一白,抖着唇道:“你……你……你这……你这纯属子虚乌有,构陷……构……哈……”说到最后,捂着心口喘不上气来。
  符柏楠拍拍他肩膀,道:“薛大人,在朝为官,又有妻儿要养,本督非常理解你的做法,甚至看见了,还要交手称赞。”
  他将薛沽扶到座上,双手撑在他肩两侧,笑容可掬地道:“本督只是给咱们的谈话做一个良好的起始,并不是为此事而来,薛大人万不要误会。”
  薛沽脸上已是汗如雨下,听他这么说,心中刚松,符柏楠忽然厉声问道:“薛沽,你昨日为何称病!”
  “我、我……”
  “本督要实话!”
  薛沽慌神道:“昨日群臣弹劾宦官,我身为御史必要联名同叱,但……我……”话刚出口他立刻后悔,可已覆水难收。
  符柏楠又笑起来,轻声细语地替他接下去:“但薛大人不愿弹劾本督,又不好得罪党人,故而称病,可是这样啊?”
  “……”
  薛沽半张着口和符柏楠对视,他望着他眼神,知道一切为时已晚,他此番已站在悬崖边缘,若不咬牙吞下着碗毒酒,转身便只有粉身碎骨。
  他吞咽一下,闭目点点头。
  他感到肩被放开,耳边听得符柏楠轻笑一声,睁开眼,便见他身形歪斜地坐回原位。
  “薛大人,”符柏楠撑着头,轻慢的声音仿若毒蛇吐信:“本督记得,你大儿子薛绍元可是今年初夏被送进宫中了?”
  薛沽猛然握紧双手,咬牙道:“老夫所做之事与我儿毫无牵连!符柏楠,你不要欺人太甚!”
  符柏楠低笑道:“薛大人误会了。本督只是觉得,郑家一双儿子在皇上身边侍奉已久,她老人家想必腻了。”他看看自己的手背,缓缓道:“皇恩……可是很难揣测的。”
  薛沽眉心一跳。
  屋中时间仿佛停滞了。
  良久,薛沽将纸扇搁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忽然没头没脑道:“我答应你。”
  符柏楠微眯起眼道:“薛大人不会回府后酒一醒,便将今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吧?”
  薛沽抿着嘴,摇了摇头。
  符柏楠道:“那薛大人,明日可否表一表您的诚意啊?”
  薛沽捋捋胡子道:“符公公想要甚么。”
  符柏楠道:“明日早朝,要劳烦您递本折子。”
  薛沽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什么:“为避今日之嫌,可是要老夫弹劾符公公?”
  “对也不对。”符柏楠再次将烟杆拿起,轻声道:“弹劾是不错,只是不只本督,还有宫正司。”
  薛沽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符柏楠笑起来,他伸手倒酒,冲他举杯:“薛大人,官运亨通。”
  “……”
  薛沽亦默然举杯,一饮而尽。
  酒落入肚,符柏楠打袖中掏出个瓷瓶,推到薛沽面前:“还有一事,要劳烦薛大人决断。”
  天青色瓶肚上映出符柏楠的笑脸,扭曲容颜一闪而过。
  薛沽此人,本是前朝进士,论资排辈不在徐贤之下,但他身材五短长相颇丑,符柏楠高他近乎两个头有余。
  当年殿试,朝堂之上国策文书他对答如流,可惜满腹诗书全被一张丑陋容颜压住,惜落一甲,加之他颇有些懦弱,官途也被横在中游的四品左佥都御史多年,未前进半步。
  薛沽有个容貌极美的妻子,家中两房妾室也是天仙之姿,又得老天垂怜,妻子小妾都战胜了他丑到不行的基因,一双儿女没有半点像他,常被人拿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都说他生儿子不用自己出功出力,净是邻人的骨血。
  他送儿子薛绍元进宫,原是想从偏路上一搏,谁知儿子不仅被埋没后宫,自己也还是没有出头之日。
  他已在四品御史位置上待了十年,这职位低权重,得罪人不说还捞不到半点油水,十年,十年又十年,何时才是头!
  舔符柏楠的鞋底虽为士人同僚所不齿,但他是被这妖人强逼而行,说来说去,怎么也错不到他头上。
  阉人这种东西,怪得很,它们是世事夹缝中的怪物,非男非女,左右不容,苟且偷生。
  世人惧它,士人厌它,可到头来,却还是要靠它。
  靠它,靠一只阉狗。
  薛沽站在群臣之中,沉沉一声吾皇万岁过后,他视线上抬,望了眼坐在皇帝下首的符柏楠,出列,躬下身去。
  “臣,有本奏!”

  ☆、第六章

  日子很快滑过又一个轮休,那天早朝过后敲定了两件事,一是整顿吏治,二是华文瀚又被罚俸了。
  打一个月前雁回居失火之后,这小子已经被二度罚俸,满打满算下来得替皇家干上半年的白工,气得他脑仁儿疼,背地里没少骂符柏楠。
  虽说明面上的收入减少并不影响生活,可宫正司和东厂头子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原先不过打照面时互相喷两句毒汁,现在华文瀚恨不得撕巴了符柏楠,一天踹他八遍。可他武功没有符柏楠高,只能暗自怄气。
  华文瀚和符柏楠就是后宫中的两扇大门,华文瀚掌北司,宫正司、□□、内宫宫狱、朝臣家眷,跟这些扯上关系的他都能伸手,只是重刑轻武,且每日琐碎宫务繁重,手下人也不多,身上背的官位就少;而符柏楠手握东厂,又拿着很大一部分批红权,一万阉军直属禁卫,话便比他有分量得多。
  武乃权之根本,一切阴谋权术必须建立在此之上,抛去武力,剩下得俱是空谈,世事历来如此。
  “呼……。”
  冬深了,出口成霜。
  近夜,华文瀚提灯走在宫道上,白霜不时顺口鼻呼出。他走得不快,故而当身后那人戳他肩胛时,他能迅速转身抓住对方。
  “……你干甚么。”
  “还能干什么,叫你啊。”
  那人眨眨眼,歪头冲他笑起来,一双秋水翦瞳在宫灯映衬下熠熠生辉。
  她反手抓过华文瀚的手一顿乱搓,口中一连串地说道:“冷不冷冷不冷?我快冷死了,咱们靠一块,我给你暖暖。”
  华文瀚连忙将手抽回,张张嘴恼道:“不、不知廉耻。”
  “……”
  他眼看着那小宫女瘪起嘴,眼里上了雾,抽抽鼻子,大红披风里的小脸皱起来,带着三分哭腔大声指责:“你骂我!”
  华文瀚慌了手脚,结巴道:“我……我不……”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没……”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嫌弃我了,你不想和我好了!”小宫女说着,两颗热泪顺颊滚落,伸手推他一下:“你走!”
  华文瀚脑仁儿又疼起来,但这疼里夹着点甜,夹着点心甘情愿。
  他将宫女拉到道边冬青丛中,又不会安慰人,用宫服袖子给她胡乱擦擦脸,手足无措了片刻,僵硬地伸手虚抱住她。
  “好了好了,别哭,多大人了……。”
  他拍着小宫女的背,手法木得很。
  她吸吸鼻子,闷声道:“刚才谁说我不知廉耻的,现在怎么抱着我啦?”
  华文瀚头疼道:“……狗说的。”
  小宫女破涕为笑。
  她回抱住他,把眼泪胡乱蹭在他大氅上。两人靠得很近,隔着厚衣服,体温仍旧缓缓传来。
  抱了一会,华文瀚僵直道:“我……能放开了吗……。”
  小宫女低低地问:“为什么呀?”
  华文瀚道:“……这样不大好。”
  宫女瘪嘴:“可是你也不准我去北司找你,叫你来明月居找我你也不来,自从入了宫,白天见面你也不理我,就低头走过去,我还以为进来了就能多见你几面,结果反而更见不着了……”她把头埋在他胸膛里一顿乱蹭,又抬起眼看他,软软地道:“司公,人家好想你……。”
  “……”
  华文瀚让她叫得从头到脚连心尖都酥了,哆嗦着打颤,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宫里……宫里人情险恶,我……”
  “嚯哟,谁敢找我家司公的不痛快,小宛扑上去咬他。”郑宛说完,竟真的踮脚咬了咬华文瀚的耳垂。
  他浑身一僵,庆幸此刻天光不明,看不清脸。
  “那也要小心,不要成日来找我,知道吗?快回去罢。”他温声劝她,冰凉的指尖摸过郑宛颊边。
  郑宛皱皱鼻子,哼一声,嗔道:“死太监,讨厌你。”
  “……”
  “死太监。”
  “……”
  华文瀚忍不住想掐她,心里又极舍不得,脸上表情微妙。郑宛和他凑得很近,睁大双眼看了一会,咯咯笑出声,仰头道:“司公~。”
  “……嗯。”
  “亲亲小宛好不好呀?”说着期待地眨眨眼。
  华文瀚僵在原地。
  “亲亲我我就走,快点快点。”说着她又朝他伸脖子,华文瀚条件反射向后撤,两人拉拉扯扯,最后靠到棵树前。
  “哈,”郑宛低笑一声,女魔头一样抓住他衣襟道:“司公,你跑不了啦~”说罢踮起脚啾地亲了华文瀚一下。
  华文瀚脸上的颜色彻底暴露了。
  郑宛嗤嗤地笑着,不再逗趣,使劲儿抱了他一下,轻声道:“司公,小宛是真想同你过一辈子的。”
  说罢她灿烂一笑,提裙转身出了冬青丛。
  “……”华文瀚停了片刻,忽然伸手拉住她胳膊:“小宛!”
  “嗯?”
  郑宛方转头,却猛被人拉到怀中,吻住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整道冬青丛。
  宫道深深。
  万物寂静,忽然,暗影中有什么瞬间消失。
  符柏楠从奏折中抬起头,思索片刻道:“那宫女叫什么。”
  厂卫回道:“郑宛。她是明月居的侍女,在郑孔手下做事。”
  “郑……孔?”符柏楠缓缓吐字,撂下奏折又想了一会,忽然冷笑一声道:“你可还记得这女子的容貌?”
  “记得。”
  “好,你即刻把她容貌找人描出来,拿去询问明月居值守的人,如当真无二,”他眯一眯眼。“那他华文瀚便是自己送到我手上来了。”
  第二日去暖阁请完安,两人见面时,符柏楠注意到华文瀚步伐轻快。出入阁时两人交锋了几句,但他都好似哑火一样,攻击性不强。
  领命下朝后,符柏楠去和几位大臣通过气,临回宫时他路过瓦市街口,脚步不自觉缓了缓。
  符肆适时在他身后道:“主父可是饿了?”
  “……”
  符柏楠站了片刻,摇摇头,低声道:“回罢。”
  路上符柏楠微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间回到宫中,厂卫回报,前一日宫道旁的小宫女确系郑宛无疑。
  此女自打随郑孔入宫以来便一直黏在华文瀚身边,二人似乎在宫外便认识。她与郑家主母关系极密,郑孔能够跟随郑雁入宫,有一部分她撺掇的功劳。
  “……”
  桌上一张画像一份文书,符柏楠对着两份物件,沉沉不语。
  静默许久,他忽然低声道:“必是贪图地位。”
  “主父?”
  符肆抬头。
  符柏楠讥笑一声:“此女必是贪图华文瀚的地位,是郑伯佘下钩的饵,利用她牵线搭桥。”他面色阴冷,声音听不出情绪。
  “……”
  符肆默然不语。
  符柏楠手猛地收紧,桌上画像被他抓做一滩齑粉:“他华文瀚也是鬼迷心窍,竟被这种小伎俩骗去神志,昏头转向栽了进去,不过一个阉人,以为爬得位高又如何?嗤。”他越说越快,不知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其他什么。“他不是愿意扎进这温柔乡里不出来吗?好,本督正好让他替郑伯佘陪葬,符肆,你去同——”
  “主父。”
  “——值守说,叫他们……。”
  “主父!”
  一声主父炸雷般阻住符柏楠,他猛然顿住话头,豁然而起。
  他背身走向角落,朝着阴影而立,浑身绷得死紧。
  静了片刻,符柏楠压着声音道:“……符肆。”
  “是。”
  “明日遣人将‘学舌鸟’召来。”
  符肆出口气,点点头:“白天还是夜里?”
  符柏楠道:“夜里。”接着又道:“去弄一套明月居的女用宫服。”
  符肆跟随他多年,立时明白他要做什么,张了张口道:“主父……。”符柏楠转身看他。
  他垂下头,宫道上那两条模糊人影在脑海中闪过,犹豫片刻,终还是低道:“此计一用,司公……怕是要疯的。”
  符柏楠嗤笑一声:“符肆,你还记得那日,我问你世人在我身上所图何物,你是怎么回答的么。”
  符肆道:“属下记得。”
  符柏楠道:“那他华文瀚,又与我符柏楠有何不同?”
  符肆道:“并无不同。”话落不等符柏楠言语,压着话尾又道:“主父,白记之事已有眉目了。”
  符柏楠嘴边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讲。”
  “白记当家人白隐砚时年二十有三,五年前忽然来京开起白记,属下着人查证了她的户籍,她原籍苏州,为当地大户白家长女,因家中大火逃难来京,但属下派人详查后发现,白宅实存,可他家长女早在出生三月便已夭折,家中大火更是子虚乌有。”
  “……”符柏楠道:“可查到她的师门?”
  符肆一顿,道:“未曾。”
  “……”
  符柏楠垂下眼帘,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一片死寂中,符肆的声音静静响起:“主父,您与司公,并无不同。”
  静默良久,符柏楠抽出佩剑递给他:
  “符肆,你来刺我一剑。”
  寒风过境,嘶吼呼啸着打窗缝中唱出一曲咆哮,一旦有机会便猛挤开轩窗,肆虐而入。
  白隐砚已不记得这是晚上第几次起床关窗了。
  她窗柩上的扣搭坏了,夏秋时又不碍事,便一直拖着没修,谁知今夜忽起大风,来来回回折腾到最后,还是自己受苦。
  用力合上窗,她打个哈欠正要上床,却听得外间细微的叩门声。
  她一停,从枕下摸出匕首收在袖中,走到门旁冷声问:“谁?”
  “……”
  门外无人应答。

  ☆、第七章

  白隐砚思索一瞬,迅速披上外袍,打开那扇坏窗攀出窗外,自房后绕到屋前。
  门前阴影中倒着一滩不知什么玩意,白隐砚悄无声息地走近它,猛地厉声道:“甚么人!”
  “……”
  那滩东西动了动,白隐砚又凑近了两步,睁目惊道:“督公?!”
  “给。”
  “……多谢。”
  符柏楠靠着春榻接过茶杯,面容因失血过多现出一派青白之色。白隐砚将门窗关牢,自柜中拿出一个小箱,坐到他身边,挽起袖子温声道:“督公,外袍脱得下来么?”
  “……”
  符柏楠垂下眸,灯下睫毛投影在颊上,显出些许赧然之色。
  白隐砚动作一顿,望着他几不可闻地皱皱眉,声调不变:“我烧些热水罢,血液有些凝固,直接扯想必很疼。”说罢自院中提了桶水搁到屋中炉上烧热,又顺手给符柏楠被中塞上只温热的水囊,抵在足间。
  “还冷吗?”
  话落她伸手进被里,隔着布袜握了一下符柏楠的脚尖。
  “……!”
  符柏楠立马向后缩腿,脸上瞬现的肃杀很快隐没在羞赧下。偏偏头,他低声嗫喏:“白姑娘,不……不必如此。”
  白隐砚笑了一下,洗洗手,将热水壶提下,轻声道:“督公怎么会来找我?”
  “夜巡晚归,被仇家暗算,不料一时失察。”符柏楠咳了两声:“白记面馆离我遇刺之处最近,我想姑娘又是可信之人,便大胆叨扰了。”
  “……哦,缘是这样。”
  水壶落回炉子上,白净的布巾入水又出水,半干着被提起来。
  “督公,劳烦您坐直些。”
  “……”
  “疼吗?”
  “……”
  帕子落回水盆,染红清水。
  “失血量有些大,等会包扎完了,我给您熬点汤罢,您有什么忌口么?”
  “……”符柏楠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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