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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难江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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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邑年淡淡点头:“然百官不居后廷,所举宦寺必与前朝有密切联系,若此人居宫正司位,长久之下,必然——”
“必然前朝后廷密谋勾结,外戚扰政。”夏倾颜懊恼道。
夏邑年笑了一下。
夏倾颜垂首许时,斟酌道:“母皇不若征询司礼监之意,由东厂推举,锦衣卫探查案底,现下两方势同水火,必不会轻视此事,若此人确实清白无错,即可用之。”
夏邑年刮起碗底最后一勺粥,喂进薛绍元口中,“但若此人有过呢。”
夏倾颜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夏邑年放下粥碗,转朝她道:“若此人有过,即可以此为柄,撤去荐人者的职位,将近人换之。”
夏倾颜道:“那……那空缺的宫正司职位呢?”
夏邑年淡淡道:“近人不正可兼领其职么。”
夏倾颜顿了顿,恍悟道:“母皇您欲以此换司礼监掌印符柏楠?”她跨前一步,“那他为何此时仍稳坐权位?儿臣不解。”
夏邑年望了夏倾颜几秒,后者咬咬唇,忽道:“可是……可是他确荐了清白贤能之士?”
夏邑年颔首,勾勾嘴角:“也对。”
她起身摸了摸喝饱粥,窝在一块翻花绳的一大一小,“也不对。”
夏倾颜昂首。
“从王府到如今,他满打满算跟了朕十年。”夏邑年搁下碗回首,“狗养久了,就成了老狗,老狗即便偶尔乱咬人,做主子的也会舍不得罚。”
夏倾颜垂下眼,“……母皇仁德。”
夏邑年道:“你可知日前在国子监,朕因何发怒。”
夏倾颜淡道:“母皇在说什么呢,您并未发怒过。”
“……”
夏邑年低笑一声,穿上外袍默默行至门口。
殿门方启,外间风雪大作。
薄阳透框照入昏暗殿堂,逆光中那身披明黄的女人疏影暗淡,在背后的夏倾颜眼中,竟显出几分无力,几分疲倦。
一只金靴跨出门槛,她忽然转头,对跟来的夏倾颜低道:“朕福德薄,身后,你要照顾好平儿。”
一瞬间,天地屏息。
“……儿臣,恭送母皇!!!”
椒房长殿,夏倾颜深深跪了下去。
殿外积雪深重,洒扫不停。
一月终结,二月初临,三天大雪便洋洋洒洒。
二月下旬便是十天的长休沐,此时的士人与宦官总是格外默契,所有摩擦动作齐齐停火,大家都想早些完结一年最后的杂碎,清闲下来,赶回家放俩鞭抱抱老婆,而那些娶不着老婆的,最起码一年之中能少干两天工,少伺候一阵主子。
内阁与司礼监对于批红权的争夺此时也暂告一段落,两方除了进出口角几句,理事上,合作还是比较利索的。
整整半个月,符柏楠司礼监东厂两头跑得熬红了眼,本就清瘦的身子更瘦下去,颧高眼陷,远看去实在不亏“朝廷鹰犬”四个字。
“刘阁老。”
符柏楠将删校过的奏折扔在案上,指尖点点上面红圈:“本督说过,吏部的奏折一概由我司礼监朱批校阅,怎么刘阁老如此勤勉,放着自己分内之事不做,跑来审阅我司礼监的奏折?”
刘启乾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四品员以上所呈奏折由内阁与司礼监共同审阅,此制古来有之,符公公不会忘了罢。”
符柏楠冷笑一声道:“自古还有制,内阁大学士七十便该荣归故里,刘阁老年已七十有二,您可需本督承奏一封,跟陛下提个醒啊?”
“你……!”
多日劳作消磨了符柏楠的耐心,他不愿多费口舌,眯着眼低声道:“本督说了,自此月起吏部所有奏折归司礼监批阅,阁老若有异议,本督不介意在请安时为您美言几句。”言罢一把抓起桌上的奏折,转身走向门口。
刘启乾猛地起身,喝道:“符柏楠!你威胁得老夫一人,可压不弯内阁其他六位大人的铮铮铁骨!”
符柏楠扶着门框冷笑回头:“那便有劳刘大人替本督说服他们了。”话落甩门而出。
他方回到住处,便见凉钰迁倚在官椅上,随手翻着桌上几本不痛不痒的瑭报。符柏楠放下奏折,抽出他手中瑭报,斜眸道:“何事。”
凉钰迁打量他一眼,道:“几日不见,督公清瘦不少。”
符柏楠冷笑道:“凉司公倒是日渐富态,怎么,来本督这讨要差事?”
见他语气极为不善,凉钰迁也不多同他啰嗦,打怀中抽出一沓银票搁在桌上,用奏折压住。
符柏楠挑眉。
凉钰迁抚了抚鬓角站起身,“二十四衙门私下齐凑的银子,说是给我上任的贺礼,现下人人知晓我乃皇帝扎在你心头的一根新刺,都蛆见了肉一样往上凑。”
符柏楠坐下,拇指略一点,道:“三千两不多不少,倒也合仪。”
凉钰迁手撑桌沿:“给你了。”
☆、第十二章
符柏楠道:“我不缺这几两银子。”
凉钰迁道:“我知道。”
符柏楠抬眼看他,凉钰迁扬扬下巴:“我不想要,以后有这种人,也得请你做黑脸给我挡了。”
符柏楠蹙眉,摊开右手道:“不过几两银子。”
凉钰迁点头:“不错,不过几两银子。”
“……”符柏楠望他片刻,轻笑一声倚向靠背,“我倒不知你清简到此等地步。”
凉钰迁道:“我早已言明志不在此。”
符柏楠将银票收进袖中,执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还有何事?”
凉钰迁道:“你知何事。”
符柏楠垂下眼帘,缓声道:“我尽力而为。”
二人又交谈两句,凉钰迁起身离开。出门时,他恰与回报的东厂理刑打个照面,对方冷淡施礼,跨进屋中。
“主父。”
符柏楠抬起眼:“有事?”
理刑符糜道:“巡城的弟兄回报,有锦衣卫的探子在当值时越界刺探,和咱们的人起了点冲突。”
符柏楠合上奏折拿了本新的,“怎么处理的。”
符糜道:“照主父吩咐的,同往常一样任其施为了。”
“嗯。”
静了片刻,符柏楠扫了符糜一眼:“还有事?”
“……是。”符糜神色古怪的纠结半晌,面上五味陈杂:“今日晌午时,西角门抓到个女扮男装混入宫中的女人。”
符柏楠视线又回到奏折上,随口道:“小事而已,交由宫正司审理。”
符糜吞吐道:“不是……主父,这人……实际是瓦市里的娼妓。”
“……”符柏楠顿了下,“娼妓?”
符糜有些哭笑不得道:“是,她为讨债进宫,被逮后非说人家欠了她嫖银三月未还,不得已装扮进宫的。”
“……欠了,嫖资?”符柏楠足足停了半刻才道:“何人所欠。”
符糜道:“说是……咱们东厂的人。”
符柏楠手中的奏折彻底放下了。
“呜哇——!东厂的大人!您可得给民妇做主啊!你手下的人睡完了不给银子,赖了民妇仨月了,仨月!呜呜……仨月啊!”
“……”
符柏楠帕巾掩口,在女人震天价响的撒泼打滚中,用力拔出被抱住抹泪的左腿,咬牙道:“报上名——”
“呜啊啊!大人!给民妇做主啊!”
符柏楠的右腿又给抱住了。
“……”
站在一旁的一众厂卫快忍笑忍出内伤来了,符肆捅了捅符糜,后者干咳两声连忙上前道:“主父,此女名虹月,是瓦市西栏的贫娼,据她所述,应是三月前九哥领队里人做的。”
符柏楠铁青着脸道:“带她去认人!”
旁边厂卫将虹月拉起带走,半刻后回来,身边还跟着蔫儿得小白菜儿一样的小竹子,厂院里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了,此起彼伏起来。
虹月掐着小竹子的手腕尖声道:“大人,就是他!哼,这张衰脸化成灰老娘我也认识!”
小竹子苦着脸道:“你……你别拉我……”
虹月猛一拽他:“睡老娘的时候甜言蜜语,睡完了就跑,怎么?现在知道找补脸啦?”
小竹子往符九身后缩着,忍不住道:“那、那是我睡你吗,你简直能生吃了我,到底谁买谁还不定呢……”
院中笑声更大了。
虹月瞪眼,一把揪住他耳朵:“嚯哟,床上叫得响,现在翻脸不认人啦?怎么,老娘伺候得你不舒坦是怎么着啊?再说了,”她斜着眼扫了小竹子下半身两眼,忽然一把抓在他裆上,骇得小竹子猛踮起脚,一个高音就飙出去了。
“哎哟!姑奶奶你轻点!我……”
“——再说了,老娘就是要你睡我,你有吗?”
“九哥……九哥救我……”
“够了!”符柏楠抓住小竹子后领把他拖到一旁,打怀中掏出张十两的银票,克制道:“银钱已讫,你走罢。”
虹月瞟了眼银票,哼了一声道:“这点钱,连给老娘买胭脂水粉的零头都不够。”
符柏楠道:“你要多少。”
虹月绞着发尾扬头道:“老娘的身价可是一百两。”
“……”
符柏楠嗤笑一声。
院中气氛为之一变。
他扔下帕巾猛攫住虹月的下巴,轻声道:“你可知这是何处?”他眯了眯眼:“你听听,仔细听听,听到那头院子里的哀嚎了吗?闻到铁烙人肉的熟香了吗?”
“你……”虹月张了张口,颤声道:“你……你别唬我,滥用私刑,我可要、要报官的……”
符柏楠柔笑道:“那你去啊,看看官府,是升堂还你一个贫娼三四贯银子的公道,还是对我东厂点头哈腰。”
他猛地放开虹月,将银票搓成一团抛给她,蔑声道:“十两银子够你躺着花上一整年,若再闹,”他微微一笑。
“本督不介意让这世上少一条贱命。”
“……”
目送虹月跑远后,符柏楠回头冲小竹子道:“以后再做这种事,给老子把屁股擦干净了!”
言罢走出厂院,翻身上马,符肆紧随其出。
二人出了东厂已近晚膳时,街边排排灯火,细雪之中,食肆门房白烟袅袅。
符肆赶了两步马,在符柏楠身边道:“主父,薛侍人那……似是在被锦衣卫的探子秘密纠察。”
“如此之快?”符柏楠左调马头,垂了垂眸道:“此事应该拿不到把柄,叫薛沽不要自乱阵脚。”讽笑一声又道:“便是露出马脚,只要痴傻是真,皇帝必也不会深究。”
符肆点点头。
二人又转一条街,路旁夜食摊林立,热闹非常,驾马极难过去。符肆探头望了望,道:“主父,不若绕道而行罢。”
“……”
“主父?”
“……”
符肆扭头,却见符柏楠目光直远望着深巷,一时有些出神。
他刚要出声,符柏楠忽然道:“你回去同司膳司说,本督今日不回宫用晚膳了。”
符肆不知他为何突下决定,只得领命,调转马头而去。
符柏楠在街口下马套缰,只身走进里弄,越过熙攘食客,在家蛇羹摊前撩袍而坐。
“这位爷,来碗什么啊?”
符柏楠揣着袖子,冲对坐人偏偏下颚:“同她一样。”
“……”低头进食的女子动作一顿,抬起头,咽下口中食道:“督公,劳烦把那瓶醋给我。”
符柏楠没有动作。
二人对峙片刻,他慢吞吞抽出手,两指将醋瓶推到对面,白隐砚倾了些在碗中,继续安静用食。
不多时符柏楠那碗上来了,雪白的蛇羹热气蒸腾,雾气中模糊了眼前人像。他拿勺搅了搅羹汤,忽然开口道:“白老板似乎极中意这蛇羹。”
白隐砚自碗沿抬眼道:“嗯?还可以,用料考究手法得宜,虽多食与血行不宜,但偶尔吃吃还得。”她擦擦嘴角,又道:“我每年年末都要挑一个月,吃一遍京城各大食肆酒楼。”
“哦?”符柏楠挑眉讽道:“怎么,偷师么。”
白隐砚托颌笑道:“对也不对。食业需得活做,常年常新,采他人变化之长补自己之短,若不懂攀爬学习只固守本业,必有一日要被甩下去的。”她喝了口茶道:“我已算惫懒了。”
“……”
符柏楠垂下眼帘,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旋即皱眉将碗推远,抽出帕巾拭了拭嘴角。
他抬眼见白隐砚含笑直望着他,对视片刻,符柏楠禁不住恶目:“你看甚么。”
白隐砚玩笑道:“督公不请我一顿么?”
符柏楠立刻讥讽一声:“本督为何要请你?”
“因为这样,”白隐砚视线下落,飘在他按着帕巾的苍白手掌,“下回白娘便有理由,名正言顺的邀督公一回啊。”
语落,指尖轻轻和他的靠在一处。
指尖方触,那手迅速由掌变拳,丝帕霎时化作齑粉三分。
白隐砚目光上抬,在近前见到一个终而支撑不住破功的人,他神情可怖,嘶声低道:“从初见到如今,你三番五次戏耍与我,到底图谋何在!”
符柏楠双拳紧紧摁在桌面,话语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既知本督身份,必然知本督脾性,白隐砚,你真当我不敢让你从这九京十八坊中消失么!”
言语如拳般狠狠砸下,说着说着,渐真带了七分杀意。
“……”
白隐砚愣住了。
闹市人声喧闹中,一桌死寂。
停了一阵,白隐砚缓缓垂下眼帘,摊下灯影中神情克制。再抬起眸时,她又冲符柏楠笑起来,眼角一闪的湿被笑纹遮住了。
“讲笑罢了,白娘怎能叫督公为难呢。”她搁了几个铜板在桌上,站起身,微点头道:
“那,督公,回头见了。”
语落转身,白衣红伞,头也不回没入风雪中。
“……”
符柏楠忽然没来由地心中一悸。
这心悸陌生而庞然,它安静而迅速地奔来,猛将他长久的壁垒撞碎,把躲缩的失防和慌张拖拽出来,用力摔在地上。
旧事新事,轰隆隆瞬息走马而过。
你因何百里奔袭,自污双手。
你因何汲汲营营,图谋此生。
你因何,打捞我。
毫无预警的,符柏楠猛然起身追去,拉住了白隐砚。
掌心触手腕,两人均是诧异,符柏楠反应过来,被烫到般迅速松手,在半空停了停,背到身后握成拳。
白隐砚微抬眉,转过来望着他。
符柏楠却并不与她对视。
他暗暗咬牙,视线落于雪上,良久没有言语。
白隐砚看了他一会儿,亦垂下头,了然地弯了弯嘴角。她上前半步,将雪伞罩了一半到他头上。
“符柏楠。”
她轻声道。
“夜路长,我有些怕,你能送我一程么?”
“……”
二人在风雪愈疾的街口立了片刻,拉长的灯影中,符柏楠静静接过雪伞。
☆、第十三章
“……父……”
“……”
“……主父……”
“……”
“主父!”
符柏楠回神,撂下手中奏折蹙眉道:“做什么。”
符肆干咳一声:“主父,属下已唤您四五声了。”他并不敢明说心中所想,只躬身道:“这件折子不甚重要,若难以决断,主父不若交于阁部处理。”
符柏楠动作一顿,揉揉眉心道:“暂且歇息片刻罢。”符肆低头称是,迅速收拾起桌上成堆的奏折。
符柏楠起身走到窗边,望了外间许时,忽然道:“符肆。”
符肆拾掇着茶具,随口答道:“属下在。”
“……你道……”他停了停道:“你道女人都喜爱些什么?”
【锵——】
符肆手一个不稳,碎了只茶杯。
符柏楠回身,符肆瞠目结舌地张张口,“回、回主父……属下不知……”
“……”符柏楠帕巾掩口,蹙眉道,“你去吧。”
符肆忙收拾了地上碎瓷快步退了出去,屋中寂静下来。
符柏楠转回视线,指尖在窗柩上敲打,又望了外间片刻,四指一停,他忽道:“来人。”
大半个月后,符柏楠的私宅在禁城西侧拔地而起。
夏朝古来有制,皇城根儿下地属官家,锦衣卫指挥坊,西厂内行厂皆环紫禁坐落,寻常人家不许在此私设宅邸。
故而符柏楠的宅子刚刚落成,朝堂上反对的呼声便浪潮般涌起,即使有薛沽门生和阉党的帮腔,谏官弹劾的奏折还是几乎淹了司礼监。
内阁不批不压站在一边看热闹,碰到弹劾的折子全转递给司礼监,刘启乾一把年纪了,为转递个奏折两头跑,就为看符柏楠的黑脸。
然而下有对上有策,十几册奏折近万字的不忿,皇帝根本没见到,符柏楠一力压下了。
他又趁新居乔迁的名头接迎早想来巴结的朝官,大肆敛财,黄白之物古籍珍玩,一应照单全收,三日流水席铺张长街,贪了个盆满钵满。
落雪的京畿,在软骨士人与祸朝宦臣的高笑中,静静迎来了这一年的十日长休。
“礼部右司郎中玉谦和玉大人,赠古卷一箱,红珊瑚两只!”
“太傅朱子夫朱大人,赠银鱼十袋,字画一幅!”
“翰林士田宇邈田大人,赠珍珠耳壶一对,黄鱼三百!”
“刑部郎……”
“主父。”
符柏楠将视线从号礼官身上收回,符肆躬身递给他一本青皮小册,“礼单已经做成了,六部近半官员都在列,除了徐贤等多数谏官,内阁刘大人等五位,锦衣卫全数未到外,凉司公也未赠礼。”
符柏楠应了一声,将礼单收入怀中,淡淡道:“其他人照旧,不要为难凉钰迁。”
“是。”
二人站在角落望了大门片刻,符肆叹道:“真是好光景。”
符柏楠扭头。
符肆笑道:“盈盈满满,趋之若鹜啊。”
符柏楠嗤笑了一声,扭回头去。
“他们也不过求生罢了。”
静了静,符肆道:“主父,圣旨早就拿到了,主父怎么这时才想设私府?若早些提及,兄弟们也好早准备。”
符柏楠方要开口,忽然远远见到个女人迎面走来。
那人马尾高束腰挎长剑,袖口内敛官靴蹬脚,暗红的朝服紧扎在身上,胸前盘着漆黑的虎纹。
两人近前照面,符柏楠随意点了点头道:“王大人,别来无恙。”
王颖川并未接话,她在符柏楠面前站定,扫了眼符肆,冷声道:“符公公,下官有话要问。”
不待符柏楠开口,符肆迅速退下,王颖川开门见山道:“郑孔是怎么死的。”
符柏楠懒声道:“王大人记性不佳啊,本督记得,郑侍人畏罪自缢于宫狱之中。”
王颖川咬牙道:“自缢之人,缢亡的绳痕下怎么会还有一道勒痕?”
符柏楠道:“这可难倒本督了,想必是上吊之时胡乱挣扎所——”
“是你杀的。”
王颖川猛跨前半步,和他近乎面贴面,狠狠低道:“我知道是你杀的,华文瀚也是你杀的。”
符柏楠笑道:“本督可不记得做过这些,怕是王大人一厢情愿罢。”
王颖川一把揪住他领口,恨声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符柏楠挑眉。
“你跟他说了什么?你威胁了他什么?”她抓住领口的关节发白,“他和你这种跗朝之蛆不一样,他绝无可能和侍君苟合私通!”
符柏楠讽笑不语。
两人对视片刻,王颖川低声道:“我会查出来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无论花上多久。”
她狠狠放开他转身而走,符柏楠理了理领子,懒道:“王大人请随意。不过王大人,本督得忠告您一句,便是华司公还在世——”
“你也绝无机会。”
符柏楠缓缓踱到震惊僵立的王颖川身旁。
“哦,本督忘了你还不知晓啊,”他和煦地笑道:“华文瀚他,有位生死与共的菜户。”
话语飘然落地,符柏楠越过王颖川行出暗巷,向府门而行的脚步忽然一顿,面上表情维持不住,哗啦啦落了个干净。
他在原地停了一停,快步追上前面斜打的那把红伞,却并不搭话,只垂头背手,默默徐行。
走了片刻,雪伞由斜打改为正打,亦罩在他头顶上。
符柏楠望着起落不停的袍角,低声道:“你来做什么。”
白隐砚道:“听馆中食客骂皇城根下建私府劳民伤财,才知你乔迁,本想去府上看看你。”她冲身旁擦肩而过的官轿勾勾唇:“谁知来的不是时候,便作罢了。”
“……”
符柏楠默默不语,只接过雪伞与她同行。
二人一路走到瓦市前的大街口,白隐砚停下,抬头冲他道:“到这吧,我回去了。”话落想将伞拿回,符柏楠却并不放手。
他视线旁落,喉头上下滑动,半晌才道:“你……你后日寻个闲时,过来一趟。”
白隐砚玩笑道:“那督公可得备好银两,唤我过府可是极贵的。”
符柏楠却松口气般道:“银钱足备。”
白隐砚一愣:“莫不是真召我下厨罢。”
符柏楠松开伞,垂眸低声道:“你……记得来。”
白隐砚微偏头看了一阵,温声道:“好。”言罢冲他淡淡一笑,转身走入瓦市。
符柏楠直目送她回到白记,轻功提气,飞离了街口。
日落日升,迎来送往,转眼便是长休第三日。
近夜,禁宫门前大街静寂,落雪无声。
忽然丹红大门缓缓而启,符柏楠自宫中而出,跃身上马。符肆跟后,二人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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