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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难江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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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夜,禁宫门前大街静寂,落雪无声。
  忽然丹红大门缓缓而启,符柏楠自宫中而出,跃身上马。符肆跟后,二人驰马行在寥寥无人的长街之中。
  符柏楠面色打从椒房殿中出来后便极冷,奔马速度飞快,一路弛进东厂,叫醒宫灯数盏。
  踹开厂房门,他猛地掷下鞭子,狠骂道:“这锦衣卫指挥的位置他沈宬是不是坐腻了?敢跟本督耍这种把戏!”
  早爬起来候在门外的符糜悄无声息退远半丈,低声问符肆道:“肆哥,咱主父他……。”同在一旁的符九亦侧目。
  符肆躬着身低声道:“前些日百官弹劾主父私设府邸,让他老人家全压了,皇上没收到信儿,底下谏官也不知道。
  这事本能到长休结束新上朝再议,结果让锦衣卫抓住,透给了那帮笔杆子,俩原本休了的青头翰林就带着血书,披头散发的直冲凌霄。”
  符糜低问:“冲了有屁用,那老娘们不这个时辰不上朝么?”
  符九沉声道:“就因这点吧。”
  “对。”符肆远远扫了眼在符柏楠手里散架的官椅,道:“锦衣卫那边打通后宫的人帮了一把,他俩竟然直接冲到皇上寝着的椒房殿,把薛侍君吓着了,皇帝震怒,下旨囚了那俩言谏,还牵连主父吃了十杖。”
  符糜嗤道:“一群干吃皇粮的臭笔杆子,这下吃着教训了。”
  符肆道:“……恐怕这回咱也要有大事——”
  “符肆!”
  “属下在!”
  符肆猛停住话头,快步跨进屋中。
  符柏楠已面色如常,立了片刻,转身道:“你亲自去找一趟朱子夫,告诉他,碰到难处之人尽可来东厂,若还理不好手中园林,本督不介意找人替他打理。”他抽出帕巾擦去掌心木屑,淡淡道:“找人同凉钰迁说一声,让他手收得再快些,别再出这种疏漏。”
  符肆道:“主父,凉司公那边可需……?”
  “不必。凉钰迁不吃那一套。”符柏楠嗤笑一声,垂首掸去衣袖上的木碎,“说白了他也不是为钱权才与我合作。”
  符肆躬身应答,凑近些许道:“属下即刻去办。主父,您……可需属下唤御医——”符柏楠眼风立时扎了过去,符肆迅速跪下:“主父恕罪。”
  符柏楠声线阴冷:“办你的事儿去。”
  “是。”
  符肆不再多言,掩门而去,屋中静了下来。
  符柏楠半握着丝帕,右手关节撑在桌沿,面无表情地立了片刻,极缓慢地闭目,出了口气。
  纱灯昏黄下,他枯木指尖轻抬,摸到厂服领口下。
  第一颗盘扣。
  第二颗盘扣。
  第三颗盘扣。
  第四颗……
  “主父。”
  符柏楠猛睁开眼:“何事。”
  “回主父,厂外有个女人说要见您。”

  ☆、第十四章

  “怎么来了这里。”
  “去府上时你不在。”
  白隐砚转身,打量他片刻道:“只是,似乎又来的不是时候。”
  符柏楠匆匆一脚落在门槛,撩袍的动作未停而将停,止住了目光。
  白衣黑氅,女人高而纤直,静立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
  “……”
  失语未几,符柏楠回神,发觉白隐砚已走来檐下,与他不过几步之遥。他立马后退半步,垂下视线。
  白隐砚笑笑,望向厂内,轻声道:“符柏楠,我有些冷了。”
  符柏楠自知她意思,吸口气道:“我回去拿鞭子。”话落迅速转身,方行却发觉被她扯住衣袂。
  他条件反射甩开白隐砚的手,两人均是一顿。
  空气一滞。
  不等他有动作,白隐砚迅速后撤。
  “你不要急。”她仰着头温声道:“我在这里等你,你不要急。”
  “……”
  符柏楠喉头滑动,闭了闭眼低嗯一声,消失在门里。
  他转身大步穿过进院,极快地吩咐:“符九。”
  “属下在。”
  “我今夜与人有约,你们不必跟从了。”
  “是。”
  “符糜。”
  “主父。”
  “守在这,若有谏官冲门,一律拦回去,符肆回来时告诉他本督已回府,不必寻我。”
  “是。不过主父,”符糜迟疑道:“您的伤……。”
  符柏楠取了长鞭,临出门前睨了他一眼,讥笑道:“怎么,你给本督治治?”
  符糜忙躬身道:“属下不敢。”
  他一路送符柏楠到厂门口,跪送离去时,他打余光中望见符柏楠官靴踏雪,旁边跟了双皂白的绣鞋。
  “那是你手下么?”
  两人行了不过一刻钟便到了符柏楠的私府,夜深天静,他们在偏门停下。白隐砚等着他掏钥匙开门,仰头望天,呼出口白烟。
  “嗯。”
  “他似乎极怕你。”
  符柏楠给她让开门,“世人皆惧我。”
  白隐砚撩袍跨过门槛,“我不怕啊。”她又笑道:“也不对,有时也怕。”
  符柏楠嗤笑一声,落锁转身:“本督竟不知白老板对我还有畏惧。”
  白隐砚跟着他行在曲折内庭路上,提袍看路,边走边道:“嗯,盼你你不来时就怕得很。”
  她听到符柏楠呼吸明显一滞,并未吭声。白隐砚笑着咬唇,若无其事道:“你带我去哪?怎么愈行愈冷起来了。”
  符柏楠讥道:“这话莫不该跟我入内前问么。”
  他停在深院一处偏屋前,打开门锁,使力推开铅注的大门,吸口气道:“进去。”
  白隐砚进入后,符柏楠晃开火折跟入,火光驱走满室沉暗,光亮所到处,琳琅满目,华光四射。
  古籍经典,字画珍玩,金银山一般堆在一快,珊瑚南珠观音水晶散乱的靠放在一起,静诉天南地北古来的贪欲。
  白隐砚微睁目环顾四周一圈,回头望向符柏楠,淡淡道:“你什么意思。”
  符柏楠一顿,道:“你不喜欢?”
  白隐砚面无表情,“喜欢?”
  符柏楠挑眉,摊开手。
  白隐砚上前半步,微仰头看着符柏楠,轻声道:“督公意在羞辱我?”
  符柏楠冷笑:“用金塔银山?白老板也太抬举自己了。”
  “……”
  白隐砚不答,二人对峙许时,她微蹙眉,移了移视线忽道:“你莫不是……要送我东西?”
  符柏楠冷笑不改,阴阳怪气道:“不不,本督意在羞辱白老板。”
  白隐砚仍蹙着眉,却渐渐弯起嘴角,面上露出那个无奈而宽和的笑容来。“你是因为不知我喜爱什么,才领我来此?”
  “……”
  符柏楠动了动嘴,冷笑渐消,视线旁落到地上一颗东珠。
  白隐砚四周看了看,捡起一只镶南红指长的银鱼,摩挲片刻,她抬首迎上符柏楠的视线,淡笑道:“做工精细,可爱得很。”
  那笑颜在火光中跃动,符柏楠看着它,忽而感到一种澎湃在四肢百骸勃勃而跃,似朝堂上掌权挥戈时的感觉,又有些不同。
  他手在袖中攥成拳,控制不住道:“有钟意的拿走便是,若是——”
  “嗯?”他话落半截,白隐砚等了一等,却不再追究。“那我挑挑看。”
  “……嗯。”
  符柏楠举着火折跟在她后面,见她提裙越过散落的珍珠翡翠,伸指捏了几本古本出来,挑了些抱在怀里,边看边随意道:“这些借我看一阵罢。”
  “……随你。”
  白隐砚拍拍衣裙起身,待符柏楠锁好门,二人徐行出府。
  月下行路寂静,只有踩雪声。
  默默走了一阵,白隐砚忽然低道:“符柏楠。”
  符柏楠向下瞥了她一眼。
  “你忽在宫外建府,收受百官贺礼,是为今晚?”疑问念出笃定,她抬眼看他侧脸。
  符柏楠沉默不语,可不说,和说了没什么区别。
  白隐砚有些长地叹口气,白烟中调子沉沉。她也什么都没说,但什么又都说了。
  又行了一段,符柏楠在街口停下,背手而立。
  “到了。”声音有些低。
  白隐砚点点头。
  两人在街口僵站片刻,符柏楠道:“你还不走。”
  白隐砚借着月光看他,嗯了一声,淡淡道:“再看你一会儿。”
  符柏楠暗暗吸了口气,手背掩口,垂头低道:“你……赶紧走……。”
  白隐砚终于笑出声。
  “好,那我走了。”
  “……嗯。”
  符柏楠如上次一样,目送她消失在白记,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回过头。
  休时日子过得飞快,百物皆停的天儿里,东厂这种全年候轮转的机构也能喘口气,校尉们轮值坐班,每人马马虎虎也都休了四五天。
  但这和符柏楠无关。
  血谏的翰林士未过审便被斩首,此事触怒了忠谏官,从先代开始便陆续积攒的不满渐有喷发的征兆,更多言官开始白衣散发,拿着血书冲撞龙啸殿。
  锦衣卫暗里推,内宫禁军明里拦,凉钰迁虽雷厉风行,终归根基不稳,一来二去,皇帝的烦怒全转嫁到了东厂。
  长休里的皇帝不愿想朝事,只想省事,温柔乡里醉佳人,最好笙歌个十日,再怀上一胎,便更有理由推却朝政了。
  大凡用刀的,都想省去磨刀的功夫,只想用时刃出鞘便见血。符柏楠曾经很省事儿,可现在,她得费劲儿磨刀。
  “陛下,您唤我。”
  “嗯。”
  夏邑年赤脚从锦榻上走下,鎏金睡袍在红暖中熠熠,“凉玉迁,近来你辛苦了。”
  凉钰迁躬身道:“奴才不过做了分内之事,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夏邑年随意抬抬手,懒声道:“宫正司之位你接手已有月余,朕观你为人谦谨严正,人心归服,不知你——”
  不等她话完,凉钰迁咚一声跪下,语速飞快:“奴才才学粗鄙不成大统,得坐此位已是天恩垂怜,万不敢有丝毫异心,望陛下明察!”
  “……”
  夏邑年眯了眯眼,半晌淡淡道:“那便好,你去罢。”
  “谢陛下!”
  凉钰迁膝行跪出。
  回到司坊,他叫来在角落扫雪的小栗子,塞给他一张纸条,“给你们督公送过去。”
  小栗子领命而去。
  符柏楠接到纸条后,来见凉钰迁时已是深夜,他推门见凉钰迁伏案理卷,道:“何事。”
  凉钰迁眼皮都没抬,“叫你赶紧来,你的赶紧就是五个时辰?”
  符柏楠拢着袖子坐下,“有话快说。”
  凉钰迁边写边道:“那女人打算换了你。”
  符柏楠淡道:“又不是第一天了,想了十年,十年也未动。”
  凉钰迁抬手掭饱笔,“她今日本欲问我是否愿取你代之,让我噎回去了。”他抬了抬眼皮,“这回恐怕要来真的,你最好赶紧。”
  符柏楠翻了个茶杯,“这几日言官闹得很凶,况且那事急不得。”他端起杯随意道:“下次她再问,你可以应承下来。”
  凉钰迁嗤笑一声:“应承了做甚,接你手里那帮脏棋?我看不必了。”他复又低下头去:“还有那群言谏,一个两个脑生反骨,挨了打还视为荣耀,你叫手下人侦得消息半路逮了最好。皇帝烦了,剩下五日若再有上谏的……”凉钰迁看了他一眼。
  符柏楠半边面隐在茶碗后,低声道:“我知道。”
  凉钰迁动作一顿,蹙眉道:“若百官有何动作,我可不会替你进言。”
  符柏楠森然一笑,“我知道。”
  凉钰迁完全停住了。
  片刻后,他道:“你早知晓这些时日要生事端。”
  符柏楠放下茶杯,不置可否。
  凉钰迁搁下笔,“既已知道,你为何不防?”
  符柏楠掸掸袖道:“即无动土私府,也会有它事弹劾与我,既然事端起因瞬息变化,又如何能防得住。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起身道:“今日就到此罢,久留惹人生疑。”
  凉钰迁不再多言,右手抚抚鬓角,卷起书卷:“给我掩上门。”
  门格开合。
  符柏楠很快离开司坊,在宫道上徐徐行了一阵。天又飘起细雪,落在厂服之上,他望望天,停下了。
  不多时,细雪落了一身,乌沉袖上趴着素白,一点两点,轻而静。
  符柏楠缓缓伸手,指尖刚触,那白便消失无踪了。他垂眸盯着袖上反绣的暗纹,宫灯下,刚才那一两点白雪如不曾存在一般。
  冷风夹刀呜呜啸着,在宫墙间穿行,四面八方朝他而来,卷起披风,钻入袍角。
  符柏楠不自觉紧抿起唇,闭了闭眼,他唤出跟着的厂卫道:“我还有事,你叫他们先回去吧。”


  ☆、第十五章

  宫靴踏雪,过而无声。
  符柏楠克制不住地走得飞快。
  打过三更,已进入后半夜了,风雪愈发大起来。他未提灯,独身驰行在凉夜无人的巷子间。
  瓦市愈发近,他已在朦胧中见到那条街口了。
  符柏楠又疾行几步,万籁无声中,忽然一物破空扎来,划破他脸颊。这突发之事全在意料之外,他堪堪避过,却又有两三只从四处扎来。
  符柏楠脚不停顿,迅速转入旁边窄巷,腰间钢鞭猛出,鞭尾一甩打出片雪幕。
  钢鞭映光与异物相撞。
  他边退边打,动作不停,来人下饺子一样冲入雪幕,雪起雪落,地上多了五只断箭三个人影。
  这些人连他十招都吃不住。
  符柏楠一收鞭提气跃上屋檐,追着逃窜而走的黑衣人猛驰几丈,挥鞭破空,那人扭头挥剑抵挡,一放一收,符柏楠钢鞭脱手。
  对方似乎大感意外,停顿了一瞬。
  这瞬息之间,符柏楠袖中左手猛挥,极轻的“哧”声后,那人惨叫一声倒在檐上,屋上积雪簌簌落下去。
  符柏楠走过去将钢鞭收回腰间,提起那人衣领,收了打出的薄刃跃下屋檐,将人扔在地上,冲循声晚来的厂卫淡道:“锦衣卫断不会如此轻看本督,必不是他们的人,带回去审清楚。”
  厂卫拎起人领命而走。
  符柏楠在无人的空巷中默立许时,直到周围一切寂静许久,才咬咬牙,缓缓吐了口气。
  他提步,仍向瓦市而行。
  身后站过的雪地上,留下两三点血迹。
  白隐砚房里还亮着灯。
  知道这点时,符柏楠站在院落中,悠长无声地出了口气。
  他有些松散的站在那,望着那不稳定的微光,渐渐出神起来。
  没有人打扰他,符柏楠也没有进去的打算。他跃墙入的院,只要不扣门,她不会发觉他在这。
  他只怔怔地看着。
  片刻,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薄软的窗纸上轻触。
  窗纸是暖的,窗里想必也是暖的。
  微光映透,惨白垂垂抚过万千枝头,枯骨深插入土,簌簌捧起月下幽花。
  方才激战时的热已消耗尽了,溅在身上的雪化进衣服里。除了指尖一点,符柏楠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天地都静着,时间早忘了行走。
  不知何时,雪也停了。
  符柏楠收回手,掌成拳,握在掌心的指尖在冰凉中暖得发烫。
  他敛下眉眼,喉头滑动。
  白隐砚清早启窗开门,顶起轩窗,却见白雪盈院,檐下三点鲜血,两只脚印。
  静默许时,她连同落雪扫去了那点痕迹。
  符柏楠这天到东厂到得很早。
  他脸色很差,目下有少眠和失血的青败,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很不错。
  上头的心情好到能让手下人看出来,这就是能讨着赏的日子。
  他一路进厂,符糜符安两人赶着过来请安,平日不多话的符九也多说了两句。
  几人一路过了影壁往隔院的厂狱走,到门口时正见着俩守门的支着个小桌下棋,符肆背着手站在边上看。
  仨人见符柏楠过来连忙抹了棋局起身,他伸手示意坐回去。
  “继续下吧。符肆。”
  俩看门的坐下,有一个明显不乐意,抹了的局他还差五六步就赢了。
  符肆应声跟入狱中,不待符柏楠问他便说道:“主父,昨日那人问出来由头了,是个杀手,雇他的是御史台的几个六品官。”
  符柏楠嗤笑一声:“蠢货。把那几个芝麻官儿牵头的抓回来。”
  符肆迟疑道:“可是主父,其中一个是徐贤的亲近门生,若这么做了,怕是要出乱子啊。”
  符柏楠道:“我心中有数。”他偏偏头道:“小九,你叫上十二和十三,多调人手,厂周围的巡逻严些,近日但凡有事露头,不打只压,务必让它拖到长休皇上上朝之后。”
  “属下遵命。”
  符柏楠走进牢房尽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杀手。
  那人十指入针,嘴角有绿液,光裸的脚趾掀去了十个指甲,泡在盛满盐水的木盆中,身上除了符柏楠扎得半寸刃痕,再无一丝伤口。
  干净讲究,东厂作风。
  他气息奄奄地垂着头,距离被捕到此时不过三个时辰,可看见厂卫的靴尖时,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含糊地告饶认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酸腐味。
  符柏楠抽出帕巾遮掩口鼻,低声问:“谁的手笔?”
  符糜笑嘻嘻道:“回主父,是小的和小安子一块审的,咱们可都是您教出来的,不费大劲儿不见明血,和锦衣卫那群猢狲儿不一样。”
  “嗯,很利索。”符柏楠摸出三张大额银票随手递给他,“今日没你俩事儿了,歇着去吧。”
  “哎哟!谢主父!”
  “谢主父赏!”
  符糜和符安两人拿着银票,欢天喜地的退了出去。
  符柏楠唤来一人,吩咐道:“给他腰上包扎起来,谁找来的,扔回谁府里去。”
  言罢转身而去。
  符肆猜不透他心中打算,却并不敢多言。
  符柏楠回到屋中,净手后处理了些厂务,临及正午时,他唤来符肆道:“去准备些黄纸烧酒。”
  符肆一怔,即刻了悟道:“随时有备,主父明日几时去?可需属下备车?”
  符柏楠摇首:“同往年一样。”
  符肆领命而去。
  当夜,符柏楠宿在了东厂。
  第二日清晨,他更衣简装,换了一身肃白,一人一马一壶酒,出了门。
  天很早,晨风凛冽,符柏楠方出厂门,抬眼便碰见正往这走的白隐砚。
  两边照面,互相都是一愣。
  片刻后,符柏楠牵着马走去过,低声道:“有事?”
  白隐砚本已欲言,听到他难得算得上温吞的口气,却又停住了,许时才禁不住道:“你怎么了?”
  话问完,她自己先笑着摇头:“也并无大事,昨日忙,没抽出空,今日开始我店中休业三天,就来看看你。”她偏头打量他,“你伤好些了么?”
  符柏楠动作一顿。
  白隐砚见他如此,笑笑并未说破:“昨日你们手下去我那吃饭,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听说你被皇上罚了。虽然是两三日前的事,但我还是有些挂心。”她举了举手中食盒:“想给你送点药膳。你既有事,我便递进门里去,你回来再用罢。”说着便要绕过去。
  你打算去哪。
  你为何穿白。
  你怎么拎着烧酒。
  你要不要现在吃饭。
  这些,白隐砚一句都没问。
  她知情知趣到令人生不出半分推拒。
  符柏楠看着赶眼色过来的小太监接了她的食盒,忽然伸手拿了过去,“我还未用早膳。”
  白隐砚愣了下,道:“盒中有汤,你若骑马,会颠出来的。”
  符柏楠利索道:“那便不骑马了。”
  “……”
  白隐砚和他相处这些时日,首次不知该如何接话,半晌才道:“你……怎么了?”
  符柏楠自嘲道:“什么怎么?”
  白隐砚没言语。
  他将马缰递给小太监,思虑片刻,吸口气道:“你今日若无事,随我来一趟罢。”
  牵着马的小太监刚走到门槛,耳风刮进这句话,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抢在厂门口。
  白隐砚却已反应过来了,四望了一眼,勾唇点点头,裹了裹氅子,两人上了路。
  她和符柏楠都不是爱说话的人,话少,也准,迎来送往只是为活着,真正生活时俩人都不愿消耗精力,多费唇舌。
  两人一路自北出城,过城门时,白隐砚见提督少监边上坐了个锦衣卫的人,自然地与符柏楠拉开距离,隔了四五个人排查。
  出了城,她赶上缓步等她的符柏楠,两人仍默默而行。
  二人从清晨走到近正午,到了城北郊的佘山山脚。此山整座是皇家园林,禁军守灵,正南方睡着旧日的夏家先祖。
  符柏楠没用腰牌,带着她绕山而行。走至后山山间,两人愈行愈后,两刻过去,一座规模不小的陵墓在远处现出来。
  白隐砚提裙行上一段石阶,歇气时打了个哈欠。见符柏楠看她,笑笑道:“一上午没喝茶,不大习惯。”她随口问:“咱们去看望谁?”
  符柏楠但行不语。
  走了一阵,他低声道:“我养父。”
  “嗯?”白隐砚顿了顿,“此处……是皇家陵园吧?”
  符柏楠有些肃然道:“我按宗亲之制葬得我父,不违制。”
  “……”
  白隐砚默然片刻,忍不住笑出来,边笑边叹了口气。
  符柏楠看她一眼,低头抿了抿唇。
  两人一路往上,行上山腰,白隐砚踩了块活石脚下一滑,符柏楠想也没想扶了她一把。
  两只手迅速紧扣在一起,他浑身一紧,立马想要抽手。
  白隐砚忽然道:“符柏楠,我的鞋好像破了。”
  她抬眼迎上他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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