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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洗洗睡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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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主不在意,“听说”皇后中暑跑来忧心忡忡的和此时已易名“玉息盛锦”的皇后商量:“皇后身体不适,还是将养一段时间待天气凉爽些再启程回玉宁吧。”
  “不,明天。”盛锦皇后冷着脸,冷着声。
  “何必如此心急,玉宁又跑不了。”奚琲湛仍旧好声劝慰。
  “玉宁是跑不了,我怕我还没回玉宁就气死了。”
  “盛锦……”
  “你再叫一声!”试试看。
  “盛锦!”
  原本软软靠着大迎枕的人忽的坐起伸手就打来,侍立的太监宫女各个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那一巴掌是要往他们脸上招呼似的,还好,没打成,“玉息盛锦”的手贴在奚琲湛脸上的瞬间被他出手捉住,顺势按在自己脸上,若不知情,定会以为皇后在抚摸皇上的脸。
  作为一个皇帝,这样的行径实在让人不齿,但奚琲湛乐在其中,紧紧握着他女人正在挣扎的手,无视掉她气得狰狞的脸孔犹自说着:“还是你喜欢朕唤你锦儿?可朕不喜欢,太柔了,与你气质不大相配,还是叫盛锦吧。”正巧太监颠颠跑来奉上太医熬好的药,奚琲湛接过药,深情款款对玉息盛锦说,盛锦,朕喂你喝药。
  人对自己的名字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已变成阿无的苏盛锦也一样,阿无这个名字像是带着的假面,盛锦才是真正的她,无论是苏盛锦还是玉息盛锦。气只是气奚琲湛这样明目张胆累她“苏盛锦”的清白名声。
  “快喝,待入夜,朕带你去看好看的东西,也许一高兴你病就好了,盛锦。”奚琲湛一张啰嗦的嘴还在说,好像根本看不出眉眼高低似的。
  喝了药,加上又不舒服,阿无一觉醒来已是天黑,宫女扶她起来洗脸更衣用膳喝药,然后扶她上了早已停在殿门外的藤制肩舆。阿无猜不透奚琲湛的意图,但总之,侍寝什么的狗屁事她是不会答应的。
  肩舆越过一道道宫门,阿无瞧着这光景是往内宫外的百花渚去的,奚琲湛一贯喜欢花花草草,也许去请她赏个劳什子花!
  肩舆在百花渚外停下,太监宫女把阿无扔在门口就退下了。
  百花渚的门是两扇柴扉,简陋粗朴,一推发出嘎吱的声响,偌大的百花渚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倒是满眼的花,就连头顶都是锦屏藤,垂得密密麻麻碍事的紧,好容易分花拂柳的穿过锦屏藤阵,阿无的耐心已经要磨没了,前面又是一大片树林。
  “奚琲湛……”
  无人应答。
  阿无沿着小石子铺就的小径走进树林,走着走着发现,林中有星星闪闪飞舞的光点,原来是萤火虫,越往里走,萤火虫越多,幽暗的林,飞舞的光,恍若仙境。
  真的很美!
  忽然,斜下里窜出一个人,直挺挺站到阿无面前,阿无也不惊讶。
  奚琲湛讨好似的问她:“好看吧,盛锦!”
  听到盛锦二字,阿无脑门上青筋跳了跳:“奚琲湛,我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死后你要这么糟蹋我的名声!”
  “哪来的糟蹋?”奚琲湛逼近一步,油腔滑调说道:“爱你还来不及!”
  阿无没有伸手打他,怕他故技重施,自己得不偿失。
  “不是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就明媒正娶吗?你既同意朕当然要信守承诺,况且,朕就是要告诉全天下,朕喜欢苏盛锦!”
  “也告诉全天下你戴了绿帽子吗?”
  “朕曾经在佛祖前发过誓,若苏盛锦回来,哪怕变成了癞蛤蟆朕也要,佛祖垂怜,不仅没变癞蛤蟆,丑八怪都没变,阿弥陀佛,善哉!”
  “……”
  “以后不要叫阿无了,怪里怪气的,叫盛锦。”
  “……”
  迈步向前,奚琲湛想做的事果真是连佛祖都阻止不了吗?变成癞蛤蟆……这需要多天马行空才能想出来的结果!
  “知道了朕的心思,能不能……过些日子再走?培养培养感情……”
  玉息盛锦说:“我爬也要爬回玉宁。”
  “真是太无情了!”奚琲湛跟在她身后,语气特别哀怨,“亏朕还让人营建了萤园让你实现小时候的梦想,真没良心……”
  话虽如此,奚琲湛还是跟着玉息盛锦在萤园闲逛,玉息盛锦到底是近来身子骨不好,走一圈也就累了,送她来的太监早已回去,奚琲湛跃跃欲试说,无碍,你走不动朕抱你回去。
  走回崇徽宫,玉息盛锦出了一身薄汗,又去泡了会澡,奚琲湛被隔绝在外等着,胖元宝蹑手蹑脚过去请旨是否在皇后宫里安寝,奚琲湛咬牙:“你的规矩记到狗肚子了了?”
  胖元宝委屈答道:“娘娘不是玉体违和么,也侍不了寝……”
  奚琲湛作势要一脚踹过去:“朕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胖元宝默默的从袖中拿出一面菱形小西洋镜恭敬的摆到奚琲湛面前,奚琲湛凑过去瞧了一眼,结结实实的一脚踹了过去,胖元宝泪眼朦胧退下了,一边还抹泪:您自己一副猴急的表情踹我干嘛!
  玉息盛锦洗好澡出来,浑身真是半点力气也无,懒歪歪的在床上躺下,奚琲湛自动自觉在床里躺好,鼻端是混合着皂角和蔷薇花的香味,让人浮想联翩还有点心猿意马。
  生病也拦不住的女人真是拗得没救了,他得赶紧另想个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事实证明,人没有考虑周到是不行的!昨天下午关机之前手欠给自己设定了4000字的小黑屋,我觉得木有问题啊,结果晚饭后胃疼得要死,直接休息了,今早一开机我就悲剧了!然后我就想,昨天关机之前我要是放个存稿箱多好啊……
  PS:明天开始继续存稿箱,宝宝爷爷生病,我们要回去探病,泪奔

☆、第四十第六章

  睡到半夜,沉睡的玉息盛锦被一阵闷咳声吵醒;抬眼皮一看;奚琲湛正坐着;手捂着嘴猛咳。
  “你生病了?”
  “啊,吵到你了,盛锦,我忽然有些胸闷,无碍,无碍;你睡吧。”奚琲湛忽然做的这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真像欲盖弥彰啊。
  玉息盛锦坐起招呼宫女:“你们皇上病了;给他找太医来。”
  虽这位皇后昨天刚册封;但宫女们已经习惯她“你们皇上”这种十分见外的称呼了,于是见怪不怪应诺而去。
  太医一来;原来还能隔着内外殿之间悬挂的珠帘跟玉息盛锦聊聊天的奚琲湛忽然就浑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脸色发白,软软的靠在外间罗汉床上,一手放在胸口,气息也紊乱起来,中年太医脸上疑惑渐重:“皇上何时开始出现这症状?之前可有征兆?”
  奚琲湛声细如蚊蚋回答:“朕睡到半夜,忽觉胸口沉闷喘不过气,然后就咳了起来,头也晕得厉害,身上乏力,太医,朕是不是大限将至?”
  果然是装的!
  原本坐着,听奚琲湛这么一说玉息盛锦就放心躺下了,听太医继续说着皇上脉象平稳,中气旺盛,此症实在蹊跷啊!
  奚琲湛就厚颜无耻的说,大约是心病,皇后今日中暑,朕心急如焚,大概就上了火……
  太医就无语了。
  玉息盛锦抵不住困意睡去,是以没看到奚琲湛神清气爽在外殿吩咐宫女太监将他的铺盖挪到罗汉床上,不能传染了皇后云云。
  玉息盛锦早上一睁眼,看旁边被子少了一床,枕头也没了一个,想起奚琲湛昨晚得了“急症”还是“心病”,她知道自己今天决计是走不成的。
  成亲两日,皇上大病,作为皇后此时拔腿就走会被千夫所指,这不就是奚琲湛的意图吗?她暂且瞧瞧他这花样耍到什么时候!
  崇徽宫病倒了两位,里间一个外间一个的养病,大臣不得见,妃子也不得见,以至于不出三天,已有不好传言在宫中飘散开。
  大臣说:皇上如此不知节制,有违祖宗规矩,不行,老夫要上折子提醒皇上,女色可误国啊!
  大臣内眷们说:你们瞧见没,这个也叫盛锦,长得也像那个,我看,没准儿当初就是皇上和苏盛锦的诈死之计,可怜了霍王,被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
  太医说:老夫自小学医,解过无数疑难杂症,皇上的病……(笑而不语)。
  太监宫女说:皇上怎么病了还能吃能喝的?刚还进了一只炙烤羊腿!(笑而不语)。
  终于轮到玉息盛锦了,她淡着张脸,看着奚琲湛说道:“你还打算病多久?”
  奚琲湛心满意足放下漱口的茶盏,挖挖耳朵,不在意的答道:“按规矩,皇帝大婚之后,皇帝要和皇后同房一个月。”
  玉息盛锦“当”的放下茶杯,离席。
  玉息盛锦不过热得中暑,避开炎热再进些下火的药也就好了,况且玉息盛锦本就不是娇贵身子,很快好了七七八八,奚琲湛那位红光满面的皇帝爷每天除了吃饭、出恭就赖在床上翘着腿,若宁琥珀等来探便立时能变出一张白脸气若游丝,好像活不得几日似的。
  奚麟和普兰是小孩子,眼见过两次便奇怪,奇了怪就问人,一问人大家就都知道了,奚琲湛在装病。
  可谁也不敢到奚琲湛面前戳穿。
  此时,用过晚膳,奚琲湛精神好,怂恿玉息盛锦下棋,玉息盛锦斜眼瞧瞧他,大病未愈,还是洗洗睡吧!
  奚琲湛一骨碌坐起:“朕难得此时精神好了些,盛锦你陪朕下下棋可好?”还一边忙不迭吩咐太监去摆好棋。
  宫女太监立着,听着,觑着,玉息盛锦一想,漫漫长夜,睡那么早后半夜就要醒的,不如下棋打发打发时间也好,于是两个坐下对弈。
  看着桌上完全不明白的棋盘,玉息盛锦懵了,她自问从小到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怎竟没见过这种玩法?
  奚琲湛拿起一子放下,等着,玉息盛锦寒着脸说:“我不会。”
  “啊?是朕忘了,各地风俗不同玩法不同,盛锦你在玉宁应是没见过这棋,这也是琥珀教朕的,很简单,无妨,朕教你,不难,只需分清这些个军长师长旅长哪个管哪个……”奚琲湛口中的词在玉息盛锦耳中虽然极其陌生,但听了会也就明白了大概,所谓棋,还是逃不出计谋心眼的路数。
  玉息盛锦本来就是聪明女子,第一局输掉,第二局平局,第三局就赢了,奚琲湛手一扶额连声哎呦头晕,人品都无的人还指望他有什么棋品?玉息盛锦命收了棋子,欲回内殿去睡,被奚琲湛一把拉住手,气喘不匀似的哀求玉息盛锦陪他说说话,在侍从们期待的目光中,玉息盛锦暂依了他,聊到很晚,玉息盛锦还精神着,奚琲湛已经开始不停打哈欠,玉息盛锦就起身:“太医说生病要早睡,瞧你困得不成样子,让宫女服侍你洗洗睡了吧。”然后起身回内殿去了,余个咬牙切齿的奚琲湛呼的从罗汉床上坐起,愤愤不平了半晌。
  装了七八天的病,因为不用上朝,奚琲湛清闲的脸颊都明显肉了些,气色更是好得不像话,玉息盛锦待不住了,极想回玉宁,她这一走,玉宁的事都压在玉息令哥的身上,若玉息令昊还留有后手,此时再趁玉宁之危行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玉息令哥怕是抵挡不了的,那个人一向心太软又无防人之心。
  “阿无——阿无——救我。”
  花开了,风一过,漫天花雨,铺天盖地似的,玉息盛锦听到了微弱的喊声,循着声音穿过□□,绕过树丛,终于见一丛粉白的桃花后露出一半洁白的袍子和一段猩红的裙。
  “谁在那儿?”玉息盛锦大声问道。
  那洁白的袍和猩红的裙慢慢从花丛后移出,猩红的裙站在洁白的袍后面,一把刀架在后者的颈上,猩红的裙,眼睛似充血一般,也是红的。
  “我说过,我会把当日的耻辱全部都讨回来,阿无,你实在没有良心,我对你那么好,情如姐妹,你却抢我心爱的男人,哈,哈哈,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那把刀,直直砍了下去——不待她反应。
  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神奇的化成了颜料,将粉白的花染红。
  “令哥!”玉息盛锦猛然双手向前伸出,身子也随之坐起。
  气喘吁吁睁开眼,看到床边坐有一人,玉息盛锦茫然了片刻后忆起刚才不过是做梦。
  可这样凶险的梦难免让她惴惴不安。
  玉息盛锦渐渐平复了心情,问眼前冷脸坐着的人:“你怎么还不睡?”
  “令哥是谁?”
  “我,丈夫。”
  然后,奚琲湛忽然爆发了,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样子:“你丈夫?苏盛锦,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朕对你掏心挖肺,为留住你脸都不要了,你就算不感动,也不要在我心上插刀子行不行?”
  玉息盛锦马上反击道:“谁让你掏心挖肺了?你掏心挖肺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玉息令哥是我丈夫,这是早已经说好的,你忽然发这一通脾气算什么?”
  奚琲湛是骄傲到跋扈的人,一直都是,可对着毫不退步的玉息盛锦,他却一言不发的拂袖而去,然后让太监来传了道旨意:皇上龙体痊愈,若皇后担心玉宁,随时可起驾回程。
  玉息盛锦当下就稳稳答那太监:代我谢谢你们皇上,我明天就回玉宁。
  这一晚,玉息盛锦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皇宫中除了她自己和一套衣服,其余都是奚琲湛的,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于是枯坐在床上,不自觉想起奚琲湛,还是那么跋扈的人,明明允了令哥的存在又半夜莫名发这一通脾气。
  他的掏心挖肺太沉重,她受不起。不如就这样散了,两厢便宜。
  大正宫内,奚琲湛沉着脸坐在龙椅上,虽无人得知皇上这大半夜忽然离了崇徽宫的缘由,但脸色都是会瞧的,奚琲湛那个样子,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回避到奚琲湛想不起来的地方。偏生有人命不好,肩上担着扰人烦的职责——就是大半夜给皇上递八百里加急折子。
  天下人都知道,八百里加急只能是战报,偃朝升平日久,只是近年来与北狄关系紧张,掐指一算,这八百里加急的内容决计不可能是捷报。
  皇上气势汹汹,如果此时看到这战报,随手拿镇纸丢那进折子的人也是极有可能的。太监以一种豁出性命的姿态冲到龙椅前噗通跪下,双手将八百里加急信件举过头顶大声说道:“启奏皇上,幽州八百里加急。”声很大,音却颤,显然是怕。
  “拿来。”奚琲湛表情虽凶狠,语气却平淡,不似要杀人的征兆。
  元宝步下丹墀接了信件又诚惶诚恐递给奚琲湛,奚琲湛打开扫了一遍朱笔批复之后又扔给那小太监八百里加急递回去。
  “元宝,下旨,明日大朝。”
  “是,皇上。”
  “玉息盛锦明天要走,着人去锦园给她收拾行李,别落东西。另外,加派护送的人手,万万出不得差错。”
  “是,皇上。”
  “该走的总归要走,留不住,莫强求。”语气颇闺怨。
  “皇上,您若舍不……”
  “让她走。”
  这一晚,注定有人合着眼失眠。

☆、七第四十七章

  五更更声刚响过玉息盛锦就起身梳洗;刚换好玉宁衣裙元宝就来回话;一是皇上昨晚已安排好护送您回玉宁的侍从,二来皇上大朝,说娘娘就不必到御前请辞了。瞒了昨晚八百里加急的事。
  听说不用拜别请辞,玉息盛锦松了口气,奚琲湛恐怕会甩她一张冷脸;她可不想看。
  普兰这些日子和奚麟打闹熟了,一下子要走,小姑娘有些舍不得,眨巴着大眼睛问玉溪盛锦什么时候还回来玩;玉息盛锦说他们南地太热了;我不喜欢;再不来了。
  因为奚琲湛和玉息盛锦是在半夜闹的别扭,玉息盛锦决定走得又突然,所以后宫几位妃子第二日去崇徽宫请安扑了个空,总领太监说:皇后娘娘今日天亮就已起驾回玉宁了。
  苏莹多了句嘴:皇上龙体未愈,皇后娘娘可真放心……
  太监说:昨半夜,皇上龙体已愈,龙行虎步呢。
  各人闹的一头雾水散了,再着人探听些□□,崇徽宫的人嘴巴紧得很,半个字都没透出来。
  皇后倒是走了,皇上龙体也恢复了,可奚琲湛连着几日未出现在后宫,宁琥珀让小厨房炖了些补气宁神的补品让奚麟带路给送去,晚上,奚琲湛来到南薰殿,比前几日“大病”时略瘦了,神色也不大好。
  “琥珀,你别忙,朕略坐坐就要走,北狄突袭,朕要派兵布防。”奚琲湛坐下,宁琥珀隔了个椅子坐下了。
  宁琥珀为奚琲湛斟了杯茶:“爷自己知道保重身体,我就放心了,否则皇后回来见您憔悴可要怪罪我们没照顾好。”
  奚琲湛一口饮下茶,神色黯淡了下说道:“这位玉息皇后,心中有大丘壑,儿女情长这等俗事入不了她的眼,后宫怕是施展不开,哪里会回来?”
  这明显被人气到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了让人心里怪不舒坦,宁琥珀再怎么想得开也不想说什么宽慰的话,奚琲湛之固执她知道的,所以也知道无须劝慰,明目张胆把“盛锦”之名写入玉牒还会怕玉息盛锦的拒绝?
  奚琲湛果然是坐了一坐就要走的,宁琥珀送到殿门口,看他坚定迈步离去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心死的忧伤。
  世上最可怕的分离不是天南海北不得见,而是执手相看,却知道对方的心早已远去,他依言,甫登基便将奚麟立为太子,给她和王氏并重的贵妃之位,朝中人人以为下一步便是她宁琥珀为皇后,只有她知道,这是奚琲湛对她的补偿,而且那个位子,那个人不回来将会永远空悬,直到落满尘埃。
  玉息盛锦站在驿站楼上,看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已经两天了,雨一时半会都没断过,楼下积水已到大腿处,处在高处的驿站尚且如此,低洼之处可想而知,做惯了城主的玉息盛锦开始担心,天灾之后必有大批灾民及伴随而来的霍乱,解决灾民的生计倒还其次,只要开仓放粮挨到秋日,鱼米之乡调拨粮食过来便可度过难关,倒是霍乱,此时天气炎热,霍乱易肆虐。
  问过随行太医,老太医慢慢悠悠讲了一大通,玉息盛锦留心记在心里。
  大雨终于在天亮时停了,随之而来的是炙热的艳阳天,仿佛要一下子把地上的雨水“汪洋”晒干似的,玉息盛锦不顾侍从的劝阻,下楼到门口,放眼望去,一片淤灰的泥水,树都几乎没顶,水中偶有漂浮的物体,太远,看不清楚,不知是家畜家具还是尸体。
  道路被洪水封堵,队伍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进退两难。
  雨后第三天,洪水渐渐退去,玉息盛锦下令启程,在进并州城时,大批衣衫褴褛流民的灾民挤在城门想要进城讨饭,却被守兵死死拦住不得入内。
  侍从去通报的工夫,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扑在玉息盛锦马下,哭着求她带她们母子进城讨一个活路,妇人怀中的孩子小脸潮红,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是正在发热,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怕景象的普兰害怕的缩在玉息盛锦怀里,又偷偷探出一点头看着那妇人和孩子,然后扯扯玉息盛锦的衣袖小声求情:“阿娘,你救救她们吧,要不,小妹妹会死的。”
  玉息盛锦下马叫来太医让他为那孩童诊治,太医拈着胡须把了把脉,说极其凶险,倒是可以一试,但此时没有生活熬药的地方,须进城才行,那妇人听他如此说扑过去抱住太医的腿让他救命,偏偏旁边一个抱着男孩的男人走来,一把扯住年轻妇人骂道:“不是让你扔了这丧门星,你还留着作甚?想饿死老子的儿子吗?快点,扔了!”
  男人狠狠夺过妇人怀中小小孩童一脚踹翻妻子,随手正要将小孩子丢弃,只觉眼前一道细黑线条闪过,颈上已被紧紧缠绕住,爬起的妇人拼命抢过孩子抱在怀中一边给玉息盛锦磕头:“求求您,放过他吧!”
  “你也配做个男人,滚!”玉息盛锦刚才气愤不过,挥鞭给他教训,这种男人,真想勒断他的脖子算了。
  两人相扶着很快淹没在人群中,玉息盛锦很是担心,那男人估计还是会逼着妻子把孩子扔掉的,那可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去通传的侍从回来,前面一个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男人来到马前拜见,称自己是太守王清岸,如今情势危急,只能委屈娘娘从侧门入城。
  这个玉息盛锦倒没那么多讲究,她也知道如此多的灾民一下子涌进城中会带来怎样的恐慌和混乱,只是,前行路上,眼看到城门口,普兰使劲一拽玉息盛锦的手指给她看,刚才那生病的小孩儿果然被那狠心的父亲给扔在城墙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踩踏而死。
  玉息盛锦勒马停住,痛失过孩子的人,尤其不能容忍孩子被生生抛弃。玉息盛锦吩咐一名侍从把那孩子抱回来,脏兮兮的粗布被子,小孩子却还干净,显然母亲是极用心的,可惜终究不敢违拗男人。
  进到太守府,玉息盛锦第一件事是吩咐太医救治这小女婴,第二件事是让王清岸开仓放粮,在城外为灾民搭帐篷设粥棚,命城中药材铺子连夜熬制草药分发给灾民,不得高价。
  王清岸拒绝了,理由是,前几天刚接到圣旨,要将官仓粮草发往边境,任何人不得充作他用,否则按军法处置。
  “发往边境?”玉息盛锦心中第一个念头是:奚琲湛要攻打玉宁。
  “皇后娘娘从宫中来,竟不知我朝要与北狄开战了吗?”王清岸虽是个四品,但口气实在缺乏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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