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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眷正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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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陆菱
  文案:
  一入宫门深似海,宫斗失败幸运重生的沈熙容决定跳出苦海。
  此时她尚是豆蔻年华,美貌动京城,提亲的人踏破门槛。
  这家公子温柔痴情,那家侯爷英俊挺拔……
  选什么秀!她要嫁人!
  万万没想到,宫中选秀之日,前世的狗皇帝夫君守在猎场等她。
  狗皇帝:“为何不来选秀?”
  沈熙容:“……”
  我前世一定欠了这个狗皇帝很多银子。
  Tips:
  1v1,双重生,洁党可入
  非正统宅斗宫斗,女主躺赢路线
  架空有私设,不喜麻烦点叉,ky杠精勿扰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熙容 ┃ 配角:江煦帝(谢夙)

第1章 
  转眼已入了秋,深宫内冷风阵阵,吹得梧桐落叶飒飒作响,眼看是风雨欲来的天色。
  熙容杵在院中,垂眼嗅着唇边那朵木芙蓉,她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优美的下颔轻易夺去了花的颜色,只需稍稍一站,便能美入骨子里。更不必说她若回眸一笑,定能让这六宫粉黛失色。
  “容嫔娘娘,太医这才说您有喜,您怎么好自己跑出来呢?”宫女秋若推门而出,手中拿着件厚实的罩袍,将熙容裹得像个粽子。
  熙容任由她摆布,半响后平静道,“你是知道的,我并不高兴。”
  秋若手中动作一顿,抬头望向这位姿容艳冠六宫的容嫔,不知她是幸也不幸。
  当今皇上姓氏为谢,单名一个夙字,被人称为江煦帝。他不近女色,甚至从不踏足后宫,早年坊间常有难以启齿的流言传出,直到他宠幸了容嫔,到现在也只宠幸了她一人,性子却依旧冰冷无情。
  可六宫妃嫔都嫉妒了,暗地里偷偷排挤容嫔,江煦帝不知、不管,也从不问。
  最过分的一次,是昨晚容嫔被推入了一处天然寒潭中。深秋天气冷,更何况原本就冰一般的潭水。当时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是何人所为,若非发现及时,容嫔可能就没命了。
  后来太医一诊脉,竟发现容嫔有喜了,孩子命大,倒还保住了。
  而江煦帝那边,连句哄人的话都未曾带过来,更遑论为她彻查此事。
  “娘娘,奴婢今早去打听了番,听说皇上就快回宫了,最迟今日午后就到。”秋若扶住熙容的手臂,慢慢引她回房。
  “打听这做什么?我早已对他不再期待。”熙容语音淡淡,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如昨晚的那口寒潭般冰凉。
  秋若好心安慰道:“娘娘,如今您都怀了龙裔,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艾香死了,白桃瞎了……我就是过得再好,对她们也是过意不去的。”熙容嗓音微哑,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湿痕,似乎又见到了艾香和白桃痛苦受刑的模样。
  艾香被秋贵妃寻了个由头,活活杖毙。当天下午,白桃被另一位妃子污蔑偷窃,直接挖去了双眼。
  不过短短一日之间,熙容痛失两个带进皇宫的陪嫁大丫鬟,直到如今都没放下过。她抓着秋若的那只手,在自己的掌心收拢成拳,五指根根泛白。
  谢夙、谢夙!你若有心,怎就肯轻轻揭过此事!
  秋若与熙容回屋后,发现桌上的茶都凉了,便先让熙容坐下:“娘娘,奴婢去给您泡杯热茶。”
  熙容点了头,听着宫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直到屋门被人再度推开,熙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发现连贵妃和两名宫女走进来:“姐姐?”
  沈连云穿着厚实的红色绣金小袄,衣着华丽贵气,可姿容只及得上熙容三分,她抬眼看向熙容时,外头恰好一声雷响轰鸣,天色骤然阴沉,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妹妹,我来探望你了。”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且皆为沈氏嫡出,在宫中关系甚好。
  熙容浅笑,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前倾些许,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轻道:“今日天气不好,姐姐何必大老远地跑一趟,我这屋子一贯简陋,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沈连云抿了抿唇,黑眸中眼神闪烁,最终沉淀为一抹狠绝。她轻轻坐在了熙容旁边,看了眼自个儿的贴身宫女道:“皇上命我熬了碗安胎的汤药,我才知道你有喜了,这便急忙送来。药还热着,你快喝下吧。”
  宫女将汤药呈上,熙容听闻皇上派姐姐给她熬安胎药,她轻蹙了蹙眉,总觉得皇上的态度有些蹊跷,他不是从未在意过自己的么?
  沈连云见熙容久久未动,她举着茶碗的手微晃,以关怀的口吻询问道:“怎了,姐姐是奉皇上口谕而来,你难道还觉得有何不妥?”
  “姐姐?”熙容原本并未怀疑连贵妃的话,她却搬出皇上口谕,好像非要自己喝一般。熙容蹙了蹙眉,就算她之前说过不太高兴,可也不会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为以防万一,她轻道,“秋若一会就回来了,让她先用银针验一验吧,倒不是我不相信姐姐,只是太医之前吩咐了要注意饮食。”
  沈连云听后,骤然沉了脸色,她一下子站起身,走到熙容跟前捏住了其人的尖尖下颔,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高高抬起。即使是这个角度,熙容依旧媚色撩人,剪水眸明丽含情,确实是男人见了就走不动路的姿容。但她沈连云见了却是心生嫉恨!
  “姐姐……你,做什么?”熙容眼观沈连云愈发阴沉的脸色,已然预感到不妙,她连忙伸手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试图阻止沈连云的靠近,不料却被那两名宫女强行按在原处。
  沈连云此次早已抱着鱼死网破之心,她冷笑一声,五指用力捏住沈熙容的脸,接过宫女递来的那碗药,直接给熙容强硬地灌了下去。
  黑色的汁水流下熙容白皙的脖颈,如同狰狞的利爪。
  “咳咳……”沈连云几人放开熙容,她一下子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想将药给吐出来,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连云冷眼瞧着熙容痛苦的模样,她愉悦地拍了拍手,轻笑间珠钗乱晃:“妹妹真是可怜,你以为凭着江煦帝对你那一丁点爱意,他会允许你生下第一个龙裔么?”
  “这碗药的名字,你记好了,叫九转丹青毒。喝下它的人,浑身的血都会发黑,最终七窍流血而亡!这是皇上赐给你们母子二人的恩典,你就好好受着吧!”
  旋即,她锁上门,带着宫女快步离开。整个容嫔的流云宫的护卫,此时早已被连贵妃的人换了芯子,任凭熙容怎么呼喊,都无人回应。
  事实上江煦帝到底对熙容的爱有几分,从无人知晓。今日之局,是他一直以来没把熙容护好的孽果。
  最终,熙容受尽此生所有的痛苦,身子软倒在门边,没了生息,双手却依旧护着腹部。
  江煦帝回宫后听见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容嫔殁了。
  他正缓步走下马车,外头暴雨如注,可他依旧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此时江煦帝手中握着个极不符合身份的拨浪鼓,一看便是送给婴儿的小玩意。
  当太监颤颤巍巍的那句“容嫔殁了”响起时,这位年轻英俊的帝王五指一松,拨浪鼓直直砸在地上,接连发出几记沉闷的声响。
  ******
  树梢新燕飞入窗内,惊起一室荡漾。
  沈熙容倚着榻上软枕,只觉恍如隔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手举一面菱花镜,缓缓抬眸望去。
  岂料她只看了一眼,指尖轻颤了下,那镜就一路落到地上,铜质声音清脆,在心口划开一道裂痕。
  “姑娘这是怎么了?”艾香躬身捡起那面菱花镜,只觉自家小姐自从醒来之后,脸上表情就好生怪异,像是被邪秽之物附身了一般。
  熙容不敢去看活蹦乱跳的艾香,她怕自己失态,便闭了闭眼,轻轻哀叹一声:“我身子不爽,你先退下吧。”
  “唔,是。”艾香担忧地看了眼熙容,也不好违逆主子,临走前突然听熙容又开了口。
  她转过头去,见熙容看着窗外树梢上的新芽,看得无比认真,双眸清浅如月色,正是一幅国色天香的美人半卧图:
  “如今是什么年头了?我脑子有些晕,竟是记不得了。”
  艾香一时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好半响后才回过神道:“正是皇上登基刚满一年之时。姑娘您风寒初愈,可要注意休养身心。”
  说到最后,小丫鬟又忍不住担忧地望过来。
  熙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脑中只有那一句“皇上登基刚满一年”。等艾香把门关上后,熙容眼眶一湿,蓦地淌下两行泪来。
  她重生了,在深宫里被人强行灌下世间剧毒,那五脏六腑的血从七窍缓缓流出后,她重生回到了尚未出阁的豆蔻年华。
  方才一眼望到的镜中容颜娇美绝艳,肌肤吹弹可破,还未以笄束发,正是她少女该有的模样。
  她还是那个名动京城的沈家嫡女,凭一己美貌让提亲之人踏破了门槛。两个贴身丫鬟这时候也都没出事,正在窗外轻声耳语。
  只是有个唯一的缺憾。
  熙容垂眸,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静默片刻后不再看去。
  虽然她刚被诊出的喜脉没了,可没了牵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上辈子那些个妃子最是见不得她好,江煦帝又不管后宫琐事,她的孩子本就生不下来。
  如今一切都从头开始,熙容断断不会再嫁入帝王家。天子这等尊贵人物,心是冷的,性子也是冷的,她沈熙容高攀不起了。
  方才艾香提及皇上登基刚满一年,这皇上只会是上辈子的那江煦帝。那也就是说,此刻离选秀开始还有六个月。只需在这之前找到良配定亲,她的名字便不会出现在初选的册子上。
  熙容如今是不找着人定亲,心里就不踏实,她抬袖轻拭泪痕,朝门外两个丫鬟道:“进来替我更衣吧,今日我有要事见一见母亲。”


第2章 
  熙容的母亲,是辅国公的继室夫人纪氏。她性情温婉,容貌姣好,嫁给早年丧偶的辅国公沈长风后,夫妻二人素来恩爱,这么多年来府内并无一个妾室通房,不失为京城一段佳话。
  当熙容带着艾香和白桃走进纪氏院内,却听见双亲少见地起了争执。
  “不是跟你说了,过继的孩子也是孩子,你怎就这般固执呢!”说这话的人是沈长风,他向来好言相劝,奈何妻子就是一根筋,日子长了他心里忍不住也有些上火。
  纪氏眼见那一纸求子秘方被沈长风夺去,登时气急:“你这男人究竟懂不懂?过继的到底比不过亲生的,何况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熙容,到现在府内连个男孩的踪影都无,让谁来继承辅国公府偌大的家业!你这男人一直忙于朝堂公务,可知道这些年来,外人怎么说我的么!”
  说到最后,纪氏眼眶红了,低头泫然欲泣。
  沈连云站在二人身后的位置,神情尴尬不已,那张民间的求子秘方是她寻来的,本想着能为母亲分忧,未料到沈长风进来时恰好看见,他觉得那民间方子不甚妥当,而且来路不明,便说了纪氏一通。
  眼看二人之间积攒已久的火苗一触即燃,沈连云张了张口,正欲相劝时,突然听见一道柔婉轻淡的女音响起:“母亲何必理会那些长舌妇呢?常言道关起门来过日子,您与父亲如此恩爱,孩子的事根本无需着急,总会再有一个的。”
  熙容在外头听了一会儿,终于抬起绣花鞋迈过门槛,她姿态优雅,更衬得苏绣裙摆层叠迤逦,动静之间煞是好看。
  纪氏其实真的不必着急,熙容粗略回想一番上辈子,便知娘亲只要再过段时日,就会怀上弟弟了。
  沈长风见友军前来救场,登时忙不迭附和道:“你看,连容儿都懂的道理,咱们会有其他孩子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夫人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可别因小失大,为了张民间方子怒火攻心,为夫可是会心疼的。”
  纪氏被沈长风哄得红了脸,她本就容易害羞,此刻拿手轻捶了下沈长风,倒是不管那张方子了。她又见两个女儿都在,只好把眼泪都憋了回去,嗓音却还是闷闷的:“熙容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找娘亲有何事儿?”
  熙容扫了圈周遭,一眼便见到父亲原配妻子的女儿沈连云,她视线直直地望着对方,菱唇微启,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世最后一幕穿肠之痛,她历历在目。
  她想问沈连云,为何要听从江煦帝的命令,赐自己一碗九转丹青毒?难道当初二人一同入宫时,在海棠树下海誓山盟的情谊,都是假的么?
  “妹妹,你可是身子不舒服?”沈连云察觉熙容的视线,她眼含担忧地望过来,其神情之真挚、仪态之端庄,让熙容一时难辨真假,“快给妹妹搬张绣墩来坐下。”
  熙容并不想搭理沈连云,想起这位姐姐上辈子做的恶心事,她菱唇动了些许,最终只能无奈化为一抹自嘲。即使将前世的事实说出,又有谁会相信,素日端庄大方的姐姐竟会毒死她呢?
  即使是眼前疼爱自己的双亲,他们根本不可能与她感同身受,只会责怪她的不懂事。
  熙容抿着泛白的菱唇,想起那些前世的旧事,一时并未坐在那张绣墩上。
  沈连云满心不解,上前几步关心道:“妹妹,你到底怎么……”
  却不想她的手被熙容一下子侧身避开。沈连云在原处震住,她不可置信,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受伤。
  她们姐妹二人一个才负盛名,一个貌美无双,在京城中并称“沈氏双姝”。在沈长风和纪氏的谆谆教导下,她们素日里关系一直都极好,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妹妹会这般排斥自己?
  沈长风此时在偷偷烧掉那张方子,无暇顾及这一幕。纪氏却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她柔声问熙容道:“容儿,你是不是跟云儿置气了?”
  熙容恍然回神,眼见纪氏疑惑的目光投来,她垂了垂眼,终究没有拿前世的恩怨发作,只是朝纪氏淡声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娘亲和爹说。”
  她是委屈的,但只能藏在心里。尽管熙容最是怕疼,前世的沈连云却让她受尽了万般苦楚。
  沈长风烧完了那张方子,他察觉到熙容和沈连云之间怪异的气氛,便朝沈连云挥了挥手道:“连云,你先回房吧。”
  沈连云听见父亲的吩咐,她还能违抗不成,便咬唇离开了纪氏房内。
  沈长风又挥退了所有下人:“都退下吧。”
  纪氏察觉到熙容有些低落的情绪,平日里好端端的女儿,今日话都少了,纪氏忍不住猜测道:“容儿,连云欺负你了吗?若是她真的做了让你不愉快的事,爹娘一定秉公处理,不会让你受不明不白的气。”
  沈长风也在一旁温声劝道:“熙容,都是一家人,把话说开就好。你和连云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你若想要什么,就是天上的月亮爹也给你摘。”
  熙容心内微暖,但她不想让爹娘忧心,便强自打起精神一笑,双眸清浅如月:“与姐姐无关,我只是……想早些找个良配定亲。”
  沈长风和纪氏原本等着熙容说出一番恩怨纠葛来,哪知她竟是说了这个。二人对视一眼后,再度朝熙容看来,目光皆是不解。
  须臾后,沈长风与纪氏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突然要找男子定亲?”
  “不是……让你娘(爹)先说!”
  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道:“你先说!”
  纪氏不禁愣住,她在孩子面前努力保持着克制,却还是羞红了脸。沈长风则较为大方,他儒雅清俊的面上划开一丝笑意,先前与妻子的那些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
  熙容抿了抿唇,看到爹娘恩爱如初,她自是高兴。不过今日她是有要事才来,便索性开门见山道:“爹娘不妨先听听女儿的缘由。”
  “如今皇上登基刚满一年,后宫妃嫔甚少,又无一个子嗣,选秀自然是必不可缺的事。虽说选秀之事先前都被一再拖延,可皇上不急太后还急。届时一旦选秀开始,熙容的姓名出现在初选册子上,就必须参加选秀了。”
  “熙容不想在深宫里孤独终老,更不想跟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所以熙容恳求爹娘,尽快把我的亲事定下……女儿近日一直浅眠,方才还做了个噩梦,实在被此事烦扰不已。”
  说罢,熙容作势就要给双亲跪下磕头,被纪氏连忙一把拦住。
  纪氏以为熙容是因为要进宫而心绪不宁,连带着对沈连云也看不顺眼,便温柔地笑开:“娘还以为是什么事儿,这便给你相看个好人家。之前那么多媒婆上门,咱们的容儿不愁找不着良配。”
  沈长风一听却不甚高兴,他辛苦养大的女儿竟存了嫁人的心思,便憋着口气朝熙容再三确认道:“容儿当真想清楚了?你如今还未及笄,这亲事原本不必着急。”
  熙容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如黑夜中昙花盛开。她望着一直善待自己的双亲,决定这一世要好好地活下来,便慢慢道:“我想清楚了。”
  纪氏怜爱地抚了抚熙容一头青丝:“既然是容儿的婚事,我和你爹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办好。”
  沈长风忍不住皱了皱长眉,他不知其他父亲会怎么想,只知自己的女儿生来就貌美绝妍,性子又乖巧可人,一想到要便宜了哪家的浑小子,他就满心不爽。
  熙容又仔细想了一遍定亲之事,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迟疑片刻后问道:“娘亲,那我要何时才能定亲?”
  纪氏见女儿如此急迫,觉得好笑之余,只能先立下军令状:“娘答应你,至多三月内……”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记小厮急迫的声音:“老爷,宫里来人了!”
  熙容心头一跳,却听父亲沉稳如山的声音响起,一时心神稍稍安定:“可有说所为何事?”
  “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林公公亲自过来,说是为了选秀之事。老爷大喜,府内两位小姐的名字,皆在宫中定夺的初选名单上呢!”
  熙容在纪氏身边愣了神,按理说她已经早做准备,这辈子选秀定与她无关,怎料本该六个月后才开始的选秀突然提前,竟是一下子提到了眼下,这究竟是……为何?
  紫禁城,养心殿。
  极尽奢华的内室之中,青花海水纹香炉里正点着龙涎香,几道青烟袅袅而升。年轻俊美的帝王正在一张黑漆描金龙纹书桌前批阅奏折,笔走游龙如有神。
  江煦帝今日速度出奇得快,没一会儿便将那些繁缛的奏折批了大半,而后便有小太监恭敬地将奏折收起,送往养心殿外。
  谢夙坐在龙椅上,双眉斜飞入鬓,凤眸黑如点漆,高挺的鼻梁下是淡色的薄唇,侧脸冷峻如刀锋。单论相貌,他无疑是极其俊美的男子,放眼整个京城难出其右。
  此刻江煦帝望了眼窗外枝头新开的朵朵桃花,这等凡俗之物,他的视线竟罕见地停驻其上,似乎透过这娇艳的桃花,就能看到那婀娜动人的女子。
  曾经的江煦帝以为,世上除了天子,无一例外都是臣子,没有一个臣子值得他真正的在意,因为他们终究不懂自己。
  直到他唯一宠幸过的女人,容嫔死了。
  谢夙不知前世的自己是以何种心情,去看她的遗物。他一直清楚自己只愿意宠幸容嫔一人的事实,却从未想过其中更深的原因。
  且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熙容跟其他女子别无二致,不过都是看中了他的权势。
  直到他发现她的一本小册子,上面记了她每日的喜怒哀乐,从小女儿家初见他时的倾慕心动,到后来被他冷待时的心灰意冷,以及最后淡淡的只言片语。
  江煦帝的心,第一次裂了。


第3章 
  正当江煦帝兀自出神之际,身侧的大内总管林恒寿已然唤了他好几声:“皇上?皇上?”
  江煦帝思绪被陡然打断,他凤眸朝林恒寿冷淡一瞥,“何事?”
  林恒寿笑了笑,他年纪不大,一双锐利的眼仿佛能洞悉人心。此刻他躬着身子,依旧恭敬地禀报道:“辅国公有事求见,这会儿在殿外候着呢。”
  江煦帝微扬了眉,他自然知道沈长风是容嫔的父亲,便道:“请进来。”
  沈长风入殿行礼:“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之后,江煦帝抿了口宫里新到的碧螺春,他等着沈长风先开口。
  沈长风久居官场,他很快从容讲道:“方才林公公至敝府传旨,承蒙皇上隆恩,微臣两位小女之姓名皆被纳入选秀名册中,在此拜谢皇上!”
  说罢,沈长风缓缓起身,又要给江煦帝磕头。
  江煦帝在黑漆描金桌上长指轻叩,林恒寿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将沈长风扶起:“辅国公身子金贵,又并非普通臣子,何必频繁行此大礼呢?”
  沈长风被林恒寿拦住,并未出乎意料,他言笑晏晏道:“微臣今日有求于皇上,这礼数自不可废。”
  “辅国公不妨先说所为何事,再行礼不迟。”江煦帝何等精明之人,他察觉到辅国公前来未必是什么好事,态度变得冷淡,也不肯先受沈长风的礼。
  沈长风一时捉摸不透帝王心思,毕竟江煦帝素来冷傲,他作为臣子唯有热脸相迎的份,当下索性就开门见山道:“微臣有桩小事,还望皇上准许。微臣次女沈氏熙容,她自小便娇生惯养,于礼数有所轻慢,若是进了这紫禁城做主子,微臣恐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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